“好好好，接下来就到第3幕了。”钟阳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被他投影出来的画面。
“要不要我剧透？”姬宇晴控制着的大猫猫身躯，在这时露出个坏笑。
“别以为我不打猫啊。”钟阳是真的生气了，剧透这种事情多恶劣，他怎么能忍。
“来呀。”大猫猫摇晃起它的猫尾巴，是短短的、毛茸茸的一团。
在挨了一顿打后，这只兔逊就很快老实起来。
一人一猫，继续看来自南美那边的、高级选拔流程的第3幕。
钟阳忽然的感叹道：“总觉得你们东联邦这套体系，不是在筛选一个心智和体质，都是顶尖级别的完美钢铁超人。”
姬宇晴立刻就斥笑一声，毫不留情戳破那层粉似的肥皂泡，直指本质的解释：“当然不是！像我这样全方位优秀的超级基因优化人类，都对这种训练产生非常非常小的一点点心理阴影了——显然，按照那种理想的超人标准筛选的话，几十亿的东联邦人口都挑不出三位数，又怎么满足得了他们的需求呢？那么就只好换种思路了！”
她说到这儿就停下来。
这算是他们老夫老妻般的一种默契的情趣。
其核心就是相信。
相信对方能理解自己的思路，并猜中后面未说完的话。
钟阳摇摇头的回答道：“面对会让人发疯的危险任务，找不到多少钢铁意志的人，那就只好培养出一批疯子了——厉害厉害！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说真厉害了。”
主动折磨出一群疯子，那就不用怕他们执行任务时会被逼疯了。
因为……他们已经先心理不正常了。
姬宇晴在这时也不笑了，她盯着他看。
因为钟阳脸上看似弯起了嘴角在笑，但真的没多少笑意了。
“你不喜欢？”
“和你一样，我不喜欢那个老妖婆，还有那群好端端的非要把人变成鬼的蠹虫。”
“我的做法会不一样吗？”
姬宇晴很好奇这个男人心里对这些事情的评判标准。
她也确实不像过去那样。
过去的时候，她只想找快乐，没有什么好在意的。
现在的话，姬宇晴稍微有一个在意的对象，并且就在她的身边。
“完全不一样，哪怕行为从客观来看性质相近。”
钟阳斩钉截铁的解释道：“但我们是人，是智慧生灵！
“你是单纯又天真的，出于好玩而去设计这些，本心是没有任何恶或者善的，就像是天灾一样。
“而那些人，却是出于他们一群人私心的要求，是明知道接受训练后的人会变成疯鬼，却依然的那样做！
“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我完全能够接受和允许你这样的存在与行为，因为你能换位承受。
“但我却绝对不允许那另外一群人，那群只让他人付出代价的懦夫做这类事情！”
钟阳的意思，在此刻表达得不算非常清晰。
而姬宇晴却一下就听懂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这是你对我偏爱呢！”
“呵！”
钟阳在这时倒是只笑了一声，什么也不再解释了。
姬宇晴摇了摇头。
她也无所谓失望或者高兴，早就知道这个男人会是这种态度。
她从侧面尝试解读：大概就是她处身于那样的训练过程中，只会当成一场好玩的游戏，而是无法感同身受一些人的困惑，这难道不是很好玩的一场连环游戏吗？
但是对于建立东联邦的秘密训练营体系的，那些幕后实权控制者而言……
将这些控制者扔进去，接受这样的训练？
则毫无疑问，这是他们不可接受的事情！
其核心大概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以前听你说过一些故事，总觉得你越来越像这片时空的第一位邪神了！”姬宇晴突然吐槽。
“啊？”钟阳先是瞪眼。
可他旋即想想之后，又无奈发现并承认，好像是这样？
暴虐的那位，喜欢杀戮却不喜欢懦夫。
好色的那位，喜欢堕落带去满足后的不满足。
还有其他三位，也各有特色，但都有些明显特征。
钟阳回忆自己刚才的评判标准，难道不也是一模一样？
他竟然认为只要初心过关，那么就能平静看待如姬宇晴这样的“天灾”横行，而且津津有味的观看由此引发的生物多样性，用于丰富他的增长见闻。
“还是不太一样，”
钟阳这样说着，目光继续聚焦接下来的第3幕。
他还有一些判断标准。
“比如这些人是主动的，积极的报名和参与你设置的这场游戏。
“我知道，你已经足够照顾我的感受，没有把事情做绝。
“在三层的选拔层级中，他们有多次可退出的机会却都坚持了下来。
“对于这一点，我还能如何？
“我应该阻止你，或者他们吗？
“只能够希望你能玩得快乐点！”
钟阳认真的，那些为了进步而主动被玩的人——他也只能说声活该。
“太自以为是了！”姬宇晴哼哼了声，“被动骗进来的人根本不好玩，完全缺少了从主动接受，到发现原来他们没有那么强，根本承受不了……的那个有趣环节！”
“……”钟阳恨恨磨牙，但反过来想想，她似乎真的很聪明，“你这么聪明，就不能想到这样会让我很感到挫折吗？！”
姬宇晴嗤笑，“反正你不会因为这个生我气，毕竟我嘛……聪明到，总是游走在你的容忍底线上面一点点！”
她骄傲自得的扬起脖子，一点儿也不避讳。
钟阳又拍了拍她，对此无可奈何。
到了他和她的这个身份地位，以及所经历过的那些事与物。
以此为基础，磨练出了一份骄傲的共性。
那就是，不屑于伪装自身！
除非这种伪装是天性或者已经成为了固定属性，比如昭君。
“那你就是很懂我喽？”钟阳调整了一下屏幕，斜眼看她。
南美那边的第3环已经开始了，画面比较不堪不目，他果断的打码。
“哈！”姬宇晴一边表达理所当然，一边试图操纵灵能来进行“智能消码”，同时说道，“假如我骗，或者强制他人接受现在的那类培训，你肯定会难以容忍。”
钟阳点点头。
“你不会希望在眼皮底子下，有这种强制性的、彻底践踏人类基本尊严的事情发生，”姬宇晴拆解着她对他的了解，“但如果是那些人主动的、不自量力的……你就会默许。”
钟阳无言以对。
还真说中了。
“那你觉得我是为什么？”钟阳好奇的问。
他平时就是这样和她聊天的，什么都聊，保持着旺盛的好奇心。
注定能漫长的寿命，安全的个人环境，优渥的生活条件享受，这使两人都能保持着一份相对普通人来说，非常难得的童真纯粹。
而普通人想要活得更好，就需要非常奋力了，几乎没有多少余地流露表达这样的美好品质。
比如相互间讨论彼此，而不用担心评价刺痛对方。
姬宇晴犀利的点评道：“你站在整个族群的进化角度来看待事物，也必须允许，我当了那几亿人的女皇那么久，怎么会不熟悉你这种心态？！”
她又骄傲昂着头了。
钟阳点头，两人都非寻常人类，自然能聊到同个频道。
他肯定道：“因为在我看来，这是一种内部的自然淘汰与净化。
“我会进行人文关怀，但只保持最基本的条件。
“比如日后生产力极大丰富后，会保障最基本的食物与生存权。
“但更多的地方，我期望竞争能更激烈点。
“只有那样，整个人类族群才能保持足够的活力与动力。
“人类族群与文明，才能快步稳健的成长与进化。
“当然，对于一部分个体而言，那样肯定很难受。”
钟阳非常清楚表述出来。
姬宇晴也难得温柔了点，主要是她成功“消”了一些马赛克，或者说在马赛克上，为它同步叠加了一张新的图层。
她一边看着布帘后面的表演，一边道：“随便他们难受呗。
“他们是完全站在他们的利益立场难受。
“而我们则站在我们的宏观立场……
“反正我个人觉得呢，最多是看在同族的情面上，就当白养一群不产出的特殊米虫，丰富文明生态的多样性喽！”
姬宇晴语气满不在乎。
钟阳对此笑了笑。
他确实是这样想的。
他希望蓝星人类能成为“势力主要盘”，并用心培养了。
那就必须要站在文明族群角度看待和执行，才是对整个群体有益的。
“但是东联邦曾经的秘密训练营，显然和我们不同。”
“你又懂了？我才是从训练营里毕业的！”
“我怎么不懂了？”
钟阳继续再打一层码，不许这个家伙看太多过于刺激的画面。
他在多个和昭君一起相伴到天亮的点滴时光里，这个其实也就20来岁的生理年龄的女孩，也曾一点一滴的将她的那些过去，通过分享给钟阳……昭君从而一点点的真正包容了那些过去阴影，走向了一条新的道路。
“昭君？”姬宇晴的智能能力水平，支撑和允许她几乎瞬间的、潜意识中就得到了答案。
“啊……”钟阳被击穿，“对，其中就包括昭君在报复了那位张部长后，后续一系列调查。”
她有充足的证据证明：
她当初美好家庭的悲剧，并非一系列无外因的、内部自发的、偶然的孤立事件。
昭君甚至问出来了，并不止她。
通过先进技术能判断会长成超级美人的苗子，当然不止她一位。
她只是那个幸存的幸运儿。
与她一届的，有另外整整3位数精挑细选的失败者。
失败之后，她们被当成物品分发出去，自然也不会被“浪费”。
“有3位数吗？我记得好像是每30年一届！
“他们会确保总能有最新鲜的‘魅影特工’现役成员，用来随时满足像你这样可能出现的首次超级能力者，”
姬宇晴回忆了一下，在以前，她时常会看家里父亲和长辈们的机密资料，进一步补充道，“不过这个计划只是他们大量预备方案之一，“反正相对联邦的庞大军费开支，培养几个绝世绝色的美人工具，也花不了几个钱！
“而你们这样的人，不出现也无所谓。
“她们平时也要执行一些别的任务，卖命一辈子下来，总能抵得回培养她们消耗的资源财富。
“最多是任务类型注意点，会让她们给你们留个清白之身。
“如果知道你们不喜欢干净的，还能紧急调一大群墨水来污染呢！”
姬宇晴最后小小的恶劣一把。
这声音，逃不过哪怕在基地里的那条响尾蛇的耳朵。
昭君翻个白眼，继续向黑勋爵请教刚才一节课里的部分知识难点。
她越来越嫉妒了，总有些人类是天才。
天才如这位黑勋爵明明半途上车，但理解和吃透游牧者启的课程速度，却比她这位先上路者要快。
黑勋爵知道这两个人的身份特殊，仍用心讲解，并顺带梳理她的思路——她是无所谓的，毕竟她在接过那个疑似圣光之主后手的婴儿抚养后，也曾几度与他做了那些事情，大概明年就会给那个宝宝添个弟弟或者妹妹。
但她仍然分了些心。
她还不是什么无情的女机器人，只是习惯了低欲望状态，但在被他的强势纳入他的羽翼之下后，身为北美影卫的影卫长，她在平时对手下的冷酷之后的日常生活，也是会有种种普通人应有的心情。
比如——好奇。
这时候，黑勋爵就的很好奇，拥有真如现世神明般能力的他，其思想认知和价值观等，会是怎么样的？
她觉得如果说那位叫姬宇晴的南美女皇，在“玩”和“疯狂”方面，与他很合拍。
那个昭君，大概和他就是纯粹的“旧日友谊”了。
而自己——黑勋爵觉得两人的共同爱好，大概就是观察了——观察他人和社会。
……
在沙丘上。
姬宇晴背地里给塑料姐妹“捅了一刀”后，就满足的笑了。
她知道昭君肯定在偷听，这就是在故意的气人。
钟阳无视了她们之间的玩法。
尽管时不时的，他最近总是成为难得重逢相聚的这点塑料姐妹们玩法中的一环。
他这方面还是合格的。
老实成为她俩间的玩具就好了，千万别试图发表意见或者做多余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