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个青年男女来丝姬身边时,她也只能接受现实和命运,乖乖地跟着走进了密道。
丝姬女士在最后回头一眼时。
她看到了短发女青年那只白皙千巧的手臂。
其修长手指,只是用一根手指轻轻的勾动着那个书架。
能够容纳几百本大部头书的沉重书架,就好像玩具一样被勾合了起来。
丝姬女士的心情,就像下一秒陷入完全黑暗的环境一样。
被蒙上眼睛之后。
丝姬女士心中胡思乱想起来。
她不自觉将这两个人与之前的青年,视为这个组织中隐秘力量的一部分。
再与她背后的势力对比……
接着,丝姬就发现她似乎上错了船——尽管当初也不是自愿的。
她作为一个土著人类,又怎么对抗得了一位伪大君的手段和能力?
在最后越走越慢时。
丝姬感受到了四周环境忽然变得很寒冷。
然后她鼻子嗅着嗅着,还嗅到了一些肉味!
当眼罩被摘下来时。
丝姬女士的身体,不可控制的颤抖了一下。
她的眼中瞳孔倒映出来的,是一座屠宰场的天花板!
而这里正是冷冻库的中心!
当丝姬人视线向下移动。
放眼过去,是一时间几乎都看不到能与头的一排排——挂在锋利雪亮大铁钩上的一具具牲畜尸体!
猪狗牛羊都有,全都被剥掉了毛。
牲畜的白花花皮肉在外,也被开膛破肚了。
“……”
丝姬女士想要说点什么调皮话:
比如是不是一会儿,她也要挂在其中一个大铁钩上?
这种话还没有跑到喉咙处,就已经被一股绝望和悲哀给打散——因为这一点儿也不好笑!更别说拿来自嘲!
经过这些纵横交错的、一列列、一排排的冷冻库里的牲畜尸体之后。
在这个巨大如迷宫的设施的地下深处——竟有一个很荒诞的小温室花园!
而且外面包围着的是明亮干净的玻璃。
丝姬女士觉得这也太荒唐了!
把一个屠宰冷冻运输及一体的大型厂房,和这样一个百花争放竞相斗艳的温室花园连在一起?
竟然刚才一路明明是在往地下走。
明明是要进入地下设施,为什么现在头顶上有令人身上生暖的阳光?
然而,花园中一个在赏花的年轻人的身影,则让这位女士什么也说不出来。
是他!
丝姬只觉得自己瞳孔放大,呼吸变得急促——她控制不了她自己。
因为这个人的名声,早已经在她心里形成一个难以想象的宏大身影存在。
年轻人转过身,露出一张几乎完美的俊美面容,且极度中性。
他对着押送这位女士来的两个青年人,温和的微笑着打招呼:“子褀,嘉楠,早安。”
“大人!上午好!”顾子褀和林嘉楠,异口同声的打招呼。
前者表情腼腆笑笑,后者只晓得傻乎乎地笑了。
“辛苦了,”钟阳点点头很自然的,继续补充任务,“子褀,你离开之后,去总部要一份编号717的任务介绍,如果觉得没问题的话,就参加吧;嘉楠,你在中亚那边接受训练时,学的伪装课程还没忘干净吧?”
“没有!大人!”短发女青年立刻站的笔直,同时将上半身尽可能的挺起。
“不错,就是你身材比丝姬女士要迷人些,记得扮演时收敛一下魅力。”钟阳看似否认,实则肯定的轻摇头。
E级,确实是一份足够傲视群雌的哺儿资本。
“我、我、我明白了!”林嘉楠喜得、嘴角咧开的都快到耳根了!
在一旁的同事看来,这女的已经快乐疯傻了——恐怕在她耳边敲锣打鼓,都阻止不了这家伙现在内心肯定极度丰富的幻想!
她怕是连第七个孩子都幻想好名字了!
然而当这两位代表着钟阳眼中、人类青年一代未来的年轻人离开后。
钟阳没有任何的废话,指了指上方。
丝姬女士看到了从上方出现一个悬吊滑轨系统,以及它现在正在自动向下、释放出绳索和一些意义不明的空心钢管。
“这是准备把我解剖……不过你对自己人,还真是温柔呢。”丝姬女士流露出一个艰难流露的笑容,希望唤起这位的一点点善良。
钟阳没有对这评价作回复,只是脸色平静的问道:“丝姬女士,你希望自己把自己给绑好吊起来,还是让我来?”
丝姬女士立刻露出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笑容,略带几分挑衅,挑衅时的眉目波光流转,轻舐干燥的唇,道:“嘿!有人愿意为我服务,当然乐意至极,还荣幸至极!”
为了活下去,她愿意做任何事情!
“是吗?我的相关技术主要是在升阳地区学习的古老传统技艺,因为我们大陆上的相关部分都在战乱中失传了,希望你不要觉得是我的礼数不周。”
钟阳的嘴角稍微的翘起一点点。
他真的没有说谎。
接下来的实验第一环节,其所需要的技术——是在他当初发展高峰高速期的时候,在升阳地区为了放松身心,和春子与美津子更好的玩耍与开发能力,顺便学的一些辅助小技巧。
如今练习得也不能说有多好,堪堪只有32种套路。
没一会儿。
七根长短不一的空心钢管和1条绳子,就被尽数使用和完成了它们的使命。
丝姬女士以一种非常难受的形态,展现出让经受训练的她,都觉得难堪的一切——但是反而让她心里有一种喜悦!
她有一种看到生还希望的喜悦!
假如还有一点价值?就不会被这么快消灭并抛弃吧!
然而下一秒。
丝姬脸上压抑住的暗中窃喜,就又被残忍无情的打破打碎!
她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从这个温室花园房的另一扇门中走出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
丝姬瞪大眼睛,看着她,就像在照镜子!
而且对方还会自主行走过来。
这是克隆体,仿生人?
只不过,如今一个丝姬被悬吊在半空中,形态诡异得会让人大为赞叹——人体的柔韧性竟能被开发到如此程度般的艺术感,并且头朝下。
另一个丝姬则是正常站立,与另外一个自己,彼此两双一模一样的瞳孔,一上一下的倒映着对方。
钟阳的身体后面,仿佛是有物质凭空出现一样,出现了一张藤椅。
这让他能够坐下去,舒舒服服地翘起,腿交叠起来。
他欣赏着眼前的、这真假丝姬对望的这一幕。
“还要再猜一猜吗?猜猜我的心思。”钟阳饶有兴致的问。
“不猜了!”丝姬女士的目光,没有从另一个自己脸上和身上离开。
她嘴巴则张合着说,带着几分真心的嘲笑道:“谁又能够猜测到天意,或者神的想法呢?”
钟阳听了,半点儿也不见恼怒。
“奉承我也没有用,主要是我最近学习了一些非常新的技术,但是将它用在正常人类身上,绝对会引发巨大的道德伦理问题,所以只能够请你这一类的志愿者,来主动的配合我做一些实验了。”
他打了个响指,然后工作就开始了。
那些铁条和绳子越来越多的垂吊下来。
然后——丝姬女士越来越明白,这根本不是她之前想的那样。
她也蓦然明白是了。
他是什么人?
她又不是什么百世难遇的绝色,又怎么能让他动容例外?
所以她越来越像一个人偶了!
刚才的些空心钢管,还可以说是用于外部固定。
但是当现在这些细细的铁条,刺穿她的身躯,从肌肉纤维到骨头缝隙间穿过时——丝姬女士才知道,原来她正在变成一具活的人偶!
自己是要被制作成人偶玩具,还是生物标本?
她的动作姿态开始被纠正,而且不服从于她的主观意志。
她重新的让双脚站到了大地上,然后张开了双手。
丝姬看到另外一个自己,缓慢地做出一模一样的动作。
这一下,是真的在照镜子了!
然而更恐怖的事情还在后面!
假丝姬慢慢保持张手动作,绕到她旁边,与她并立。
丝姬女士无比的后悔!
她当初就应该宁死,也不要接受这个任务!
而现在,已经是求死不得!
一张巨大的镜子,出现在了她面前。
两位丝姬女士张开的双手,手指末端触碰在了一起。
这一切,都映照在镜子中,被她们清晰看着。
这下子,俩人从照镜子,变成了一模一样的连体人。
而镜子中,很快出现一个不和谐的元素。
这个元素只是挥了挥手。
丝姬女士忽然的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
她流露出疑惑,不知道为何身边的所有花朵甚至连泥土都消失了!
这个地方,为什么现在忽然变成了一个纯白的大房间呢?
刚才的是虚拟投影?
可是现代科技不是被游牧者文明损毁了吗?
远东这边恢复得这么快?
可是刚才那种花香……
而且纯白色的光,来自于房间四壁的玻璃后面——淡淡地照射过来。
“信息是最终的一切——你的眼睛看到的五颜六色花朵和褐色的土壤,其实它们的分辨率精度还是有所缺失的,我也不能制作得太精细。”
高大俊美的年轻人来到了真丝姬女士的身边,伸出手指。
他的指甲,在她的右边脸颊。
从她的唇下边一颗美人痣,轻轻的向上。
指甲如同划过凝结的牛奶脂块,一直滑到了太阳穴才停下。
很丝滑的触感,没有什么明显阻力。
他很学术性的解释起来:
“大脑,生物的大脑,当它同时的接触到扑鼻的花朵芬芳和泥土的气味,然后它们就会忽略掉视觉系统的一部分缺失的不对劲,甚至于潜意识的自动补上这一部分缺失数据。”
钟阳兴致勃勃地,为实验素材做实验正式开展前,合理的心理安抚工作。
比如刚才看到的、闻到的、体感到的一切,到底是什么。
“人体,很奇妙,对吧?我只用了很微弱的一些能量输出,所产生的这一点神经元电信号的刺激总能量,就足够制造出这样的信息,大概只需要我吃一颗糖果,就可以转化出来了。”
钟阳说着,从他身上的白大褂一掏口袋,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在掌心。
他宛如孩子天真般,笑着看她,好像在问她想要哪一颗。
丝姬女士看着看着,听着听着,浑身上下忍不住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刚才他明明是穿着衬衫和黑长裤的!
她也没有眨过一下眼睛!
这件白大褂是怎么出现的?
上面的面料纹理,她甚至能清清楚楚的一根根清数!
那些糖果,又是真是假的?
丝姬觉得这一切太荒诞了!
她在这一刻,已无法形容这一幕场景和这个……怪物。
他到底把她怎么了?
她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现在这一切,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丝姬女士又看到了……自己旁边的另一个自己,身上也起了鸡皮疙瘩。
只是这个丝姬的反应速度要慢很多,像是一个缓慢延迟的模仿者。
钟阳失望的收回糖果,把它们合掌一握。
再打开时,已经空荡荡了。
就像变魔术。
“在以前,我对真实和虚幻的边界是模糊的这句话,嗤之以鼻——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我认为真实的是客观于建立物理基础上的,而假的就是假的!”
钟阳轻声的在丝姬女士耳边。
在只有一厘米的距离,他轻轻诉说着这句话,而没有把它说完。
听得人意犹未尽。
那就是——现在呢?
他现在是怎么认为的呢?
丝姬女士耳朵和心都痒痒的!
她更多的想知道,现在这个变态怪物到底是要做些什么变态的事!
他是要把身边这个仿生人,做成另一个自己吗?
还是要用这种魔术手段般的把戏,就指望她会心理崩溃?
那他想得美!
丝姬英气的面容,挺鼻与明亮眼睛上的如剑修长眉毛,也仿佛把两把进入战斗状态中的小剑。
她的心情似乎也悄然地不受控制——悄然地浮现在脸上。
她自己却没有半点察觉,她正在变得真实。
钟阳摇头,他看出来她的对抗性了。
“不要这样,我不是坏人,合作才能共赢,”他认真的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那样做是对你的人权侵害,我不会让她替代你,你依然是你。”
丝姬嘴角抽搐——她很想拧转转不动的脑袋,凑在这、这一位掌管整个南京人类联盟,乃至大半个蓝色星球的年轻人,在他耳边,用尽全身力气,掏空肺部所有空气,大喊:就是这样我才害怕啊!明明你能够读心一样,转眼就说出了我的心理想法!
钟阳开始从容的手搓纳米级别精度的实验工具。
他总觉得自己太无辜了。
这些人越来越不能理解,如果没有他们这些志愿者,人体生物又怎么能好好发展呢?
一边手搓,钟阳一边与丝姬女士贴贴,凑在她耳边。
他亲密的耳语道:“你喜欢和小馨这样做,对吧?好像是挺有趣的,能看到你耳廊的一些毛细血管明显加速了13%……噢,还在加速啊,耳朵红了哟!其实挺喜欢你们这些干坏事的家伙。”
钟阳无视自己刚才讲了一个其实很精准的数据。
也无视丝姬已经面如死灰的表情和反应。
他衷心感谢道:“如果没有你们,我真的无法对那些普普通通的普通人下手,毕竟——我也不是什么恶魔嘛,怎么可能对人类同胞随便下狠手呢。”
丝姬认为如果有力气,她会凝聚最大一口口气,狠狠呸一声的啐在他脸上。
她几乎是用眼睛在说:还要不要脸了!这不是恶魔?恶魔背上都要纹你的每一句话!
钟阳这时候搓完了第一件设备。
这是一条血肉条条。
像个管理?
两端,有着非常多的细密触手,有一些已经细得像丝了。
丝姬眼角开始抽搐起来。
钟阳看向前方的大大落地镜,里面倒映出丝姬女士仅剩下能动的眼睛所表达出来的恐惧,明白他又吓坏人了。
他立即改正。
“别怕,嗯,我打个美化MOD,并解释一下。”
说着,原来难看的猩红暗红深红色的血肉们,表面快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像半透明晶体一样,晶莹剔透。
而这份晶莹剔透中,鲜红的血管,白色的丝状网络,以及少量肌肉纤维和骨骼,都被展现了出来。
此刻,它不再恐怖,而是像一件诡异的高审美艺术品。
“这个叫,你可以看成是脑机的有线接口线缆总管道,它基本是一个独立的设备,有自主的新陈代谢系统,不需要消耗你和她的身体能量,不然我也不会制造出血管呀!看,这些白色丝状网络就是神经纤维构成的神经网络了,当然和我们看到的普通片不一样,肌肉和骨架肯定要有的……”
钟阳絮絮叨叨说着,把这个东西的两端,分别往两个丝姬的脑袋后面一放。
都不用插。
末端的许多根触手和丝,就已经宛如自己跑回家的孩子,各就各位的主动联系上最适合它们的两颗大脑的对应部分。
“你知道‘忒修斯之船理论’吗?肯定听说过吧,就是指如果人体像一艘木船,在不断使用维护中,一块块替换木板,那这个人,还是这个人吗?”
钟阳在丝姬恐惧的神情中,却表现出了他的纯粹求学求知的天真一面。
也是他能和姬宇晴成为真正知心伴侣的原因之一。
“我在大量相关相近理论中,提取它们,并加深研究,进一步得到了我的更强大探讨与理论,进一步模糊了相关理论、以及真实和虚假的界限。”
钟阳打了个响指。
在丝姬眼中,她看到了明明是在面前的镜子,不知何时变了。
它放大了,如同一个显示器。
显微镜!
显示出两颗大脑,被许多管理扎入后的情况。
“看,我称你的身体为A,她的身体为B。
“但她的身体没有自主意识,刚才的走路,只是像单细胞生物的化学反应,是我编程的固定一系列化学反应。
“然后呢,我现在做的实验,就是想要超越那些各种相关理论的探讨,宛如数学中的夹逼,进一步逼近那个最终答案,因此会在接下来,进一步模糊意识与身体的界限。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你就当这管子是脑机接口管。
“它的作用,是把A的意识活动,通通以相同的电信号,映射般的映照到B身体里。
“通过这条管子,你举手,B也会举手。
“你走路,B也会走路。
“你说‘你说’,B也会说‘你好’。
“是不是很奇妙?”
钟阳突然的问。
然后他满意的笑了。
他看到了丝姬眼中恐惧之余,流露出了确确实实的好奇。
正如B的脸,B的眼睛,她在流露同样的好奇反应。
“同步映射会有点延迟,大概几微秒左右,别担心,这不是问题。”
钟阳注意到,于是他耐心的解释起来。
“有一派理论,认为一个意识只能对应一个物理身体大脑,可以换身体零件,但大脑一换,人就不是自己了。
“但是呢,如果两个大脑本是一体呢?
“人,有左右脑是吧。
“如果现在A和B的大脑,被这条生物碳基材料的管子连在一起,并且生长在一起,完成了共生。
“A和B的大脑,就成了左右脑。
“基于A的意识,现在这个唯一意识,同时拥有了2具身体。
“是的,A和B只是身体不同,但唯一的意识,同时操纵左右两个身体。
“从连续性来看,从生物的一体性来看,我会做一些调整。”
钟阳越说越兴奋,丝姬则是脸色越来越古怪。
“比如A的消化系统部分功能,由B承担。
“比如我们可以思考时,下意识走路,对吧?
“那我就让A的这一部分大脑能力渐渐消失,但意识同时控制的B,则在长期共同表达这一能力时,却使它的大脑神经网络演化出现了这种能力。
“这不是转换,而是A的能力消失,B的能力在唯一意识的同时双倍操作中,使B的能力被进化出来。
“然后,我不断的操作一种种能力。
“身体也一样。
“你,依然会是你,丝姬,是不是很奇妙?”
钟阳很期待听到赞同的回答,但收获了她看疯子般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