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日,曾经的世界儿童节。
今天,亚南地区顺势推出了一个非常惊吓当地人的新政策建议意见收集通告:顺应新时代,新规欲降低法定成年年龄至十二周岁!
在极力维持,并且也实际上一定程度的维护了旧日现代秩序的人联地区内,成年与否,通常与两件大事挂勾。
一,刑法。
二,税收。
前者其实与多数普通人无关,后者就是实打实的问题了。
于是一时之间,整个亚南地区群情汹涌。
而作为目前亚南地区战略防务负责人的府邸,也被许多“私人拜访”给几乎踏破门槛。
叶攸宁现在作为母亲,悠然地逗着孩子玩,根本不急。
当人越来越多后,旁边的女警卫员兼保姆皱起了眉。
那边众人的吵杂声音都传了过来。
在新时代,许多事情都变了。
保姆,都不能找那种直接战斗力弱小的,得要有一定能力。
——新时代称:战斗保姆!
不然的话,她什么也保护不了!
“宁姐,人太多了,把小景吓着了。”女警卫员是位二十来岁的年轻五阶姑娘,这时候说话一点儿不客气。
小钟景现在正在哇哇地哭。
这位年轻姑娘是新晋的,实力水平放在军部,也能当个小将军。
再加上现处这个职位的重要性——叶攸宁也基本是把她当姐妹看待,对心腹职位总是需要这样做。
因此,她对这位仅小了自己几岁的女警卫员,把孩子递过去,从容地道:“那,阿芙,你觉得他们那么吵,正常吗?”
何芙摇头,道:“不懂!我又不会什么国家大事管理,就连找个手下管理都没信心,怕他们联合起来瞒骗我,不然多少也得去外面占个城,尝尝当个女王的滋味——不过把成年人的年龄下调,好像也说得过去,毕竟现在的孩子长得太快了。”
叶攸宁展颜一笑,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被孩子压出的衣服褶皱,不紧不慢的给身边人解释道:“是呀,你这是正正经经想做事、为大众服务的思路,才是适合搞生产管理的。而我和那些人呀,就和搞没实体的金融一样,搞的是政治,服务的是上司老板呢。”
她走向门外,给年轻的女警卫员留下个背影和最后半句话:
“其实很多政策都和它本身及内容无关,这次关于调低未成年法定年龄的意见收集。同样的,它和未成年无关,也和意见收集没有半点关系。”
何芙听得懂每个字,但全文后就不懂了。
哪怕她是五阶的脑子——用依赖原子震荡来做参照的秒,她的一秒,至少相当于普通人几十秒。
可就算这样,也依然搞不懂这些。
听起来很天方夜谭。
直到平时她看不太起的、打扫卫生的另一位三阶的女家政大妈路过,悠悠地多了句嘴。
“嘿!现在没有人提叶家的事了吧,大家都有台阶下,日子就凑合着过下去了嘛。”
何芙正手动摇着怀里的小宝宝,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她忽然好像就明白了点什么。
何芙脸色古怪,十几秒后,还是摇摇头,继续把心放在哄小宝宝上,懒得理会这些勾心斗角的东西。
正是讨厌这些,她才没有去当王将,宁愿留在九黎,加入能接触到那位大人的秘密部队,然后服从分配来这里休闲摆烂——何芙才不相信暗地里会没有更多的保卫力量,她恐怕仅仅只是明面上的保镖。
……
……
时间转眼来到六月中旬。
远东方面,科研与地区重建工作,正如火如荼,一切欣欣向荣又不至于野蛮生长。
因为这里的中心是九黎。
九黎是那一位的直辖管区。
所以没有什么人敢在他的眼皮底子下搞事。
——除了一个地方。
月琴湖科研基地。
李卡琳娜无可奈何的看着研究员们今天的罢工活动。
她看着那些牌子,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李卡琳娜也只摇摇头,在这难得的休息日,抱着绿眼睛的小琼华,来到新实验室的J3区,对其中一扇门,抬起长腿,毫不客气的踢开。
“走光了。”里面仅有的一人,懒洋洋的提醒。
“还怕你看?”李卡琳娜嗤笑,坐到他对面。
“别教坏我女儿——放假不休息,有急事?”他慢悠悠回答。
她听着这具克隆体的声音从缓慢到正常,就知道背后的孩子她爹的意识正在关注过来。
钟阳不太爱管事了,但也不可能真的不管。
像月琴湖这么重要的地方,总要留具克隆体——好让大家在出了急事时,可以有一个联系他的渠道。
总不能让这些人学着升阳地区里的信徒般,甭管身处何地,急了就在心里嘴里同时大喊“大黑天在上”,就真能神唤出来了。
“外面闹翻天了都!”李卡琳娜就不信他不知道。
“稍等。”钟阳还真不知道。
他把意识,或者说状态调整了一下。
就像上个月在基地里和昭君她们说过的那种状态。
钟阳只要集中注意力,就能同时高并发处理海量的画面信息。
这只是基础阶段。
进阶的应用变化技巧,包括不限于放大缩小和局部切割操作等。
就像现在这样。
他需要时,可以把“目光”集中在这儿附近一片区域。
所有黑液子体的眼睛视角,都会成为他的视角。
同时,他们口中的话,也会进入他的耳朵。
如果有必要的话,就连他们的情绪,也可以被同步收集与处理。
因此,钟阳只是动念之间,就已经明白了整件事情的主因。
“你是真没有想过善后?”李卡琳娜看他的表现,她反而是首次没掩饰的露出惊讶表情,同时右手转着拨浪鼓,引着小琼华肉乎乎的小手使劲想抓着晃动的球点,绿莹莹的翠绿大眼睛活像一只猫儿般可爱。
钟阳摇摇头,没否认道:“已经提过了,不仅仅最近几个月,估计今年都没有什么多余精力,游牧者文明的课并不好上。”
李卡琳娜顿时明白了。
她知道那是什么难度,钟阳光是把语言课一部分拿了出来,仅仅入门的小册子内容,就已经让一群她眼里的专家大佬们日夜苦读掉头发,更不用说后续还有不知道多少深入且丰富的专业课程类型。
“那你几天前还发通告,让大家准备开始基因遗传体型统一调整的研究项目?”李卡琳娜没好气的抱怨起来,“我也不是说多增加一个项目会怎么样,反正都习惯不止你,还有被你带坏的那些家伙,总是突然的脑子一抽,现在都不知道立了多少个千奇百怪的项目——哪怕我不批,外面也大把人挥舞着各种资源资金想要挤破脑袋的投资进来!”
“哈哈!这不科研人员的盛世来了么。”钟阳大笑。
“但你瞎搞得最厉害!”李卡琳娜把长腿架到桌上,给小琼华当桥爬,“体型变化几乎涉及所有项目的架构稳定性!
“人的身体普遍高半米或者矮半米,都要涉及到其它系统的变化。
“比如能量系统在3米的尺度最佳,结果设备一下子要压缩到2米?
“我保证那些设计人员会拿刀去砍那些乱提需求的!”
李卡琳娜说的是实际情况。
现在的抗议,就是在抗议这个。
尺度变化,不是随便的事。
比如说要在人的身体高的石头上,画一幅世界地图,那是轻轻松松。
缩到蓝球大小的比例,那就需要精湛的工艺了。
巴掌大,那就得上高精尖的尖端技术了。
如果要在米粒大小的球形上,刻画出一张高精度的世界地图——干脆把做工作的那批人砍死,对他们来说痛苦会少许多。
“对哦……”
钟阳老实的承认,反而让李卡琳娜没辙了。
修改其它的遗传基因部分,其实都还好。
哪怕修一下心脏大小,也顶多预期一些人的心脏会跳得有力些,有些人心脏跳得会疲弱些。
但身体的总体型大小?
这会影响体内所有的其它器官,以及非器官部分!
“你是我们老大,我们只能抗议,该做的还是会做,就是大家手头上几乎所有已经完成和没完成的项目,等固定体型身高项目完成了,都要因此而配合着做多遍检测,以确保不会出问题,或者……等等!”
李卡琳娜突然问道:“你的具体想法是什么?是所有现在的人,你要直接让现有的大家都保持在一个身高区间,还是仅仅只针对一部分人,或者地区?又或者,你其实没那么紧迫,只是想要针对后面出生的新世代?”
这个问题的答案,决定了这个新的大项目,会影响到多大的范围。
“最好是所有人。”钟阳肯定的回答,“人人身高不同,听起来是很自由美好,但实际上会造成海量的问题,并造成许多人未来可以预见的那些痛苦,最简单的就是感情受体型身高因素影响,或许会出现不少悲剧。”
李卡琳娜先是脸腾地红了。
就算已为人母,还不如说正是已为人母,她才会蓦然想到一些大大小小的尺寸匹配不和谐画面上,旋即妩媚地瞟他一眼。
钟阳没理会这家伙比他还能乱想的想歪,正经的继续讲道:“我们人类进化的定义和方向,早已经不再交由自然替我们选择。
“因此,人联作为目前的人类族群的文明领袖组织,“而我们月琴湖作为人类基因的工程设计总院,“两者更是必须要同时的,肩负起科技发展及相应的社会责任!
“这是我们不能逃避的,必须要承认并积极面对和预防的事情……”
钟阳还没说完,就被李卡琳娜喊停。
“停停!干脆开个大会吧,总得让其他人也听到才行。”李卡琳娜很无奈,她听再多也没用。
反正他说的,她总是愿意听话的。
李卡琳娜个人也认为,他的话确实有道理。
如果放任体型的差异演化,以后四、五米的人类,与二、三米的人类,是否会因外形和实力差异挂勾,而进一步使阶层分割割裂现象被无形加剧加强?
这几乎是明显的!
但现在的问题是,其他人并非两者这样亲密的关系,他们不能完全站在钟阳这种为全人类考虑的立场上思考。
他们更多是因为这种突然的大项目,对他们已有和未完成的研究项目造成明显影响,而不满的发起了假日抗议。
“嗯,你去通知大家,虽然是节假日,但愿意听的可以来听一听。”
“真讲啊?!”
“孩子的妈都开口了,我得给小琼华赚点奶粉钱吧。”
“奶粉不用你操心,挣点玩具钱倒可以!”
李卡琳娜心里是甜蜜的,但明面上赏他个白眼,可话里意思又明晃晃带上引诱。
钟阳摆摆手,懒得多看。
这具是克隆体,看得着吃不下嘴,就像他平时不爱戴保护设备那样,用克隆体接触她们也让他生理上隔了层不舒服,不如克制着养生,等原体有空了再过来教训这个越发胆大的婆娘。
……
科研基地内,旧区。
新区是指新尸潮战后新开辟的几个区,旧区则是ABCD四区。
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穹顶,洒在休息大厅中,在干净明亮的桌子和水杯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身着白色实验服的研究人员们,三三俩俩坐着,桌上是茶点点心,聊天聊得正欢。
至于抗议者——被竖在旁边和观赏植物树依偎的抗议牌就是了。
假日抗议是抗议,但更多的是好玩。
其中一桌,是几位换上常服的俊男靓女。
说实在的,新时代没有丑男丑女。
丑的,那都是“穷鬼”!
像月琴湖科研基地的工作人员们,只要花上两周的工作薪资积分,就足够做一场安全又健康的医美——舍得的话,几个月的工作积分就足够动一场涉及到基因调整的手术,还能遗传,绝对不会不自然!
“话说回来,司令多久没出现过了?”
“两个月了吧?我也好久没见过了!”
两位女士,一位中年,一位年轻。
“听说是在新区活动得多。”一位青年提供了小道消息。
“又是新区!抢了我们那么多资源,还勾引咱们司令!”年轻女士挑起秀长的眉。
这桌的其他几人无奈。
司令确实长得跟魅魔似的,性魅力拉满,不管是哪个领域都有一些他的狂热颜粉,比如这一位。
“新区不仅仅新,做的实验听说也比我们这边激进大胆得多。”
“能多大胆?我们这边劳遣组,这周可是在科泰院里,给别人换了23个肺、36个肾、27个肾加近百个心脏!”
“呵!我们那边的劳遣组,光是骨王那边的第一医院里,这周做了七百多例吉尔和**增大手术!”
其中几位男士越吹越离谱,很快就有几千颗眼珠子什么的都跑出来了——几位女士一开始还嫌幼稚,但有位年轻女孩不嫌弃加入他们,很快成了群宠,于是另外几个女的也就不得不跟着放下身段。
他们所在的劳遣组,也就是劳务派遣小组——月琴湖科研基地需要保密,又需要有足够多的实际手术获得数据,有时候就不得不将一些成员调编成组,通过和远东甚至更远地方的各大医疗机构,比如官方医院之类的合作,以劳务派遣的形式,将这些小组派过去服务。
这本是旧时代资方为了控制人力资源、用人单位为了规避正式合同应支福利等,所诞生出来的中介平台形式不同。
钟阳眼皮底下的月琴湖,劳务派遣是香饽饽。
因为有类似加班费的高额额外工作积分补贴——光有理论没操作技术的还拿不到名额呢。
而工作积分是一种机构内的内部货币,还能给家属使用,其实也等于某种程度上拔高了这儿的科研人员的附加价值,使他们在工作之外的社会环境中,有更多的被交往价值。
比如爱美的女性、爱战斗力的男性,如果能找一位月琴湖机构内部人员交往并获得家属身份,只需满一定时间,就能获得种种的内部福利,包括不限于更顶尖水平的医美与基因改造。
突然,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那是基地内的广播系统。
所有人的动作都暂停了一瞬,然后纷纷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广播:“各位,我们敬爱的人联领袖——钟理事长!将于五分钟后,在各区的中央广场或者最开阔的地方进行同时演讲,主题是:《探讨生物基因工程时代:科技进步与社会责任的碰撞与抉择》请大家务必准时参加,共同聆听!”
消息一出,整个科研基地顿时沸腾了。
人们欢呼雀跃,相互拥抱。
包括欢呼声、尖叫声和口哨声,一时之间充满了这个休息大厅。
还有些积极的人,开始奔走相告,到处分享着这个好消息。
“星期天万岁!”
“理事长万岁!”
“我们的抗议有效!哈哈哈哈!”
“快快快!准备好本子和笔要签名!”
“你冷静这点!这是演讲会,不是演唱会!”
“对哦——还同时演讲,那我的签名怎么办啊!”
“主题是什么进步与社会责任的碰撞?我看还不如开演唱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