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阳以前偶尔会好奇:和一位情窦初开的少女,孤室相处,他需要做点什么?
如今正如一句俗词:哥哥不用动,妹妹全自动。
他什么也不用刻意做!
李馨她自己就正在努力搜刮着脑子里的记忆,不断排列组织,希望让它们变成有趣的话题,能让他听了之后会露出笑容。
钟阳没有做太多别的,更多的是安静倾听,并引导着她讲些什么,讲什么都可以,最好是讲着讲着,不知不觉就把那些压抑在心底里的东西讲出来。
而这样的氛围,李馨很喜欢。
她从一开始还有些顾虑,到后面小嘴叭叭叭的讲个不停,连喝了几杯水,中途有些害羞的让他带她去这儿的卫生间,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让生物作战服解决掉这方面的卫生问题。
一个小时出头的时间,几乎是转眼流逝过去。
李馨非常不舍得,可依然只能眼巴巴的望着他。
“你应该也知道,学校里的老师不会为你独自推迟课程吧,一旦缺课就会拖慢耽误学习进度,”钟阳其实也挺无奈,如果可以倒也想整天疯玩,比如现在就想到个好玩的。
“上尉李姬,立正!稍息!敬礼!听令!”
“是……是你个鬼啊!”
粉发少女条件反射的立正敬礼、板起脸、竖起耳朵,下意识要认真听记长官的命令——然后回过神来,立即就脸颊燥红起来,冲过去挥舞拳头,以极度不对等的身高,像兔子吃香蕉般的姿态冲拳打向钟阳的腹肌。
结果当然是像只小兔子般被拎了起来,教训了一把。
“正经任务!好好听讲。
“现在你回到地表也没事做,那就帮我做一件事情。
“一会儿这个基地的人要开一个会,主要讨论关于‘找出隐藏的游牧者飞船’这件事情。
“你到时就在会议室暗门后面旁听记录就行了,事后做一份摘要。
“特蕾莎——嗯,她是量产型机器人,有不止一位,刚才那位的编号是““2。
“她正在赶过来,一会儿会带你去。
“你听完会议后,她会带你回来,如果有别的需求,也可以吩咐她。
“然后做完事情,觉得无聊了,和她说一声,002就会带你去传送回蓝星地表的房间。”
钟阳细心的交待后,又张开手抱了抱这已经初步被血与火磨练过的少女,给了一个告别的、比开始时更持久的深度接触。
对于李馨这个年纪,她正是受基因繁衍冲动影响最深的时期,仅仅是这样,已经让她被迷得晕晕乎乎,连他什么时候离开都没注意到。
……
此刻,在回返沙漠基地的路上。
钟阳打了个呵欠,挥了挥手。
高空气中的水汽加速靠近过来,直接从他身体毛孔里渗透进去。
一般情况下,他不会每日定量多少杯水。
想喝就喝,不想喝但身体需要,就直接在空气中摄取并凝成较纯净的水分子,身体像昆虫或者鱼类那样用皮肤补水。
“真是长大了啊。”
钟阳把手收回,回忆刚才的手感,然后摇摇头。
他倒不至于对看着长大的小馨有太多的“邪念”,刚才那种接触不过寻常,他也不会再进一步。
钟阳也完全猜到,她现在的反应大概是怎么强烈。
他看待事情的视角,和李馨这种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截然不同。
李馨会觉得她长大了。
他则只是认为——除非基因异常,否则普遍的人类基因表达,在工程设计上,实际上人类繁衍结合诞生的年龄,在漫长时光演变中,已经被定位在十几岁的青春期,作为最佳的时间段。
李馨也不例外,这个年纪的少女正是“情”最热烈冲动的几年之间。
基因的强大力量,会让她所有思绪和身体反应,都对两性关系投入极大的被动与主动关注的精力。
钟阳明白,所以不意外。
与其让越养越水灵的白菜被坏野猪拱了,不若先教会她一些东西,好比富养的孩子更不容易收到几件奢侈品礼物、就被迷得傻乎乎。
别人想要骗她,到时候也要付出更高昂的代价,这样至少能筛选掉大部分付不出那么高昂代价中的坏野猪部分。
“唔,不过还是太小了,不合适进行下一步。”
钟阳冷酷的从生物角度思索,问题只在于:青春期是生育后代存活率时,对母婴的存活率都高的时期,因为母亲在这时的身体机能具有高“弹性”的强恢复力,却并不是理论上的最健康时期。
无论是从对母亲的身体产时损耗与产后恢复,以及出生时的婴儿健康强壮度,20岁左右才是最佳时期。
而这仅仅是他从纯粹的生物基因角度观察的结果,如果加入了人类文明及医学技术提升的人工干预,最佳与否显然会“重要性”下降。
钟阳忽然想到他一直讲的:人类把自身基因权力交给大自然太久了,是时候应该利用微观尺度工具和基因工程技术,将它夺回来了!
可实际上,人类其实一直在这样做。
只不过,那不是个体的。
是集体的人工干预。
典型就有人类文明程度提升,对弱势,即指不适应当前环境的个体保护增强,从而使这部分人类的基因也能存续。
又有医疗技术的不断提升,也同理。
实际上,这就是一种人工干涉了自然的“优胜劣汰”的因素。
尽管它没有完全排除,比如弱势基因携带者在择偶权力量上依然处于劣势,但至少比完全自然状态下,要更容易留下后代。
这的确让物竞天择的自然法则受到了干扰挑战。
“差别只在于集体干涉一直在进行,但个体选择,于2068年才刚刚开始……”
钟阳若有所思。
他发现了,学的知识越“高端”,好像所谓的“人性”就越来越淡漠。
从游牧者·启那边学到越多的宏大宏观的知识,就越容易对那些组成宏大的个体,变得没那么敏感。
“也许,等课程结束后,我要休息较长一段时间,深入的去局部接触更多的人,或者其它种族智慧生命,而不是一直宏观视角的生活着。”
钟阳想到这里,把这件事情记在了备忘录上。
他突然笑了:社会学经常被人认为不“科学”的一大原因,显然就在于许多“实验”根本无法像化学物理等去实证。
比如著名“放血疗法”,要在物理世界做真正的实验,少说要折腾个某某解体,或者社会倒退、静止30年,诸如此类代价,才能完成一个实验。
实验成本太高了!
比那些动不动用几千万实验设备才能完成的实验,不仅仅是付出金钱,还要考虑伦理道德舆论的压力。
“社科,太难了哇!”
钟阳笑着摇摇头,还好他聪明,两世当人的大学都没有选社科这些东西,不然怕是等不着转机,人就饿死了。
他在这方面,倒是有外星老师教的知识,用来摸着过河。
只有等到像“虚拟数据世界”之类的技术生产力后,才能用较低的成本,完成多项社科实验,从而极大地促使社会科学类的喷发式完善成长。
游牧者文明便是如此。
它们放牧的一个个文明和一个个星系,对应就像一片片草地上的一只只羊,有低廉的成本可以用来进行各种各样的实验,哪怕再残忍残酷亦然。
钟阳没觉得这样对或不对,他目前只希望努力学习,然后把游牧者知识教给全人类,让人类文明也能在日后,成为这样强盛无惧的二型星际文明。
……
……
李馨来到了会议室旁边的暗门。
会议还差一点开始。
“这是一个特别的点。”
特蕾莎002坐在少女旁边,担起着向导兼保姆等多性质的临时职务。
“馨小姐,我们知道光线在穿透透明体时,会自动形成最短路线的折射路径——声音也有类似的特点。
“也有像太空中的拉格朗日点,它是指在2个以上的天体运动中,比如太阳、大澜星和蓝星中,它们的质量引力相互牵引,但我们可以在它们当中找到一些特殊的位置——在这个位置,我们可以同时受任意2个天体质量引力的同时牵引,保持着与它们相对的静止不变位置坐标。
“我们现在上面有一个声音收集器,就位于一个‘相对’的特殊点,在上面会议室里,我们让1000个随机位置的声波撞在墙壁上,你能想象一个怎样的声波运动轨迹画面?”
“不知道!”
李馨满脸的痛苦崩溃表情。
她只是在蓝星地表睡不着,然后被钟阳哥哥带来太空这里,之前那段宇宙时光之旅非常美妙,虽然她觉得后面那两次几乎窒息的接触更美妙迷人。
但无论哪种,那比现在逃离了学校还要听课要好!
特蕾莎002的表情与声音都非常温柔,宛如人工智能般不厌其烦,耐心微笑着继续教导,道:“实际是1000个随机地点的人,无论怎么说话,声波经过任意次折射后,最终都必然会全部经过这个点位。”
不得不说,这位仿生人会教人。
特蕾莎002并不只用嘴巴讲,她还会画图,用好像3D打印那样的画技,扫描般的绘出了两副声波图。
一张是完全随机混乱的声波轨迹图;另一张是有一个明显焦点,被1000道声波交集过的唯一一个点。
当上面的会议开始声音响起时。
李馨终于解脱了,抢过特蕾莎女士已经不使用的图纸本和笔,开始做起会议摘要工作。
她满脸认真的听讲,希望做一份漂亮的会议摘要——让他另眼相看!
她可不是只有怪力的蛮力少女!
上面的声音,明明隔着一堵“墙”,却真真切切通过一根管道,就这么完完全全的传了过来。
李馨也惊奇于她现在耳朵中,真的听到了所有人说话的声音,甚至分不清哪些远或者近。
“我们组提出的方式,不是找到游牧者的飞船,而是以我们现在拥有的能力,与其冒着找到后还要开战的风险,为什么不考虑逃跑?”
“什么!你们……等等,说来听听。”
一道女声,在惊讶后好像提起了兴趣。
最初的男声有些骄傲地讲下去。
“我们称之为‘流浪蓝星’计划!
“在蓝星的其中一个方向安装大量的行星推动机。
“只要不断的推动,直到真正对抗并开始远离太阳了。
“随后,我们就能不断减少推动力量支出,也能让远离太阳引力的蓝星,开始在星际中旅行,从而完全躲过游牧者飞船!”
此话一完,举座哗然。
李馨是瞪大眼睛,记录的手和笔停顿住了,没想到会议开场的第一小组的方案汇报,就这么劲爆!
她听到了有人的敲桌子声,猜测应该是这里的基地长吧?
“不要开玩笑了,听起来很美好,前提是要解决游牧者飞船背后的游牧者们,据我们的人联理事长透露,已经是第二批了。”
这个声音带些无奈的,把旧事重提了一遍,防止有人忘记。
“第一批几乎全死于理念不合的内斗,理事长并不肯定有没有苟活的,但至少目前没有出现迹象。
“接着,游牧者用来刺激我们星球生命加速进化的程序,于去年年初被启动时,同步发出了特殊的信号。
“第二批游牧者们,正是在附近有幸接收到信号并前来,接收我们这片‘牧场’的一艘、类似大航海时代的普通航海船。
“如果以它们肯定是经历不知道多少光年,沿着信号跨越星系定位至我们这儿的飞船装备技术。
“这位组长,你怎么确定我们星球肯定被它们留下能用于追踪的元素,不会让它们醒来后,轻松的就追上当时也许跑了上百年的我们的家园?”
这段话几乎是爆杀!
大多数人都是为1组摇头,暴论很暴,可惜风险太大,收益又不明显的高。
从逻辑上,逃跑几乎是不可能最终真正跑成功的。
或者说,单纯的逃跑行为,无法真正摆脱危险。
于是,这位组长据理力争的反驳并解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