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里。
夜深了。
在书房里,那张能摇的大椅子上,小男孩侧躺在父亲坚硬的腹肌上,小脸上的幸福感都止不住地满溢出来。
“其实爸爸也不喜欢学习,所以这段时间,给自己放了个假,不用上课,实在是太爽了!”
年轻的钟阳对自家的娃儿感慨道。
他知道小嵬峰早熟得很,在生日这天,难得聊这些心里话,也算是父亲把自己的心路历程当作镜子,给儿子照一照了。
毕竟他不是小嵬峰的母亲——他会给的,总是他认为最好的东西。
在这之前,他连续几年时间,每天都在全力以赴地将主要精力用于学习游牧者文明知识中,甚至让他第三次体会到了高考噩梦的感受!
两世为人的普通人生涯中,在重要的高考时节都是三年奋斗。
就是没想到成为了超凡者,甚至是最强的那个之后,也依然要被高考班的学习课程所折磨。
只不过不同于上辈子那个还没出过社会的高中生阶段。
实际上,无论是这辈子的17岁前的普通人生活,还是之前作为超凡者的几年,他对于将几年时间都全力集中在学习上,虽然依然觉得很苦,但心底深处并不排斥。
因为只有在第一次经历时,他还不能切身明白高考的真正意义。
所以,在后来能再重生时,钟阳一直以一种清晰的认知来面对学习:不管学习再苦再累,都是为了自己的成长和变强而努力。
他在经历过无数次被上司责骂、加班熬夜、同事间的勾心斗角、以及客户的阴阳怪气甚至故意为难后,才深刻体会到了这些道理。
在社会上替别人打工,再怎么努力,也只是为老板的财富添砖加瓦,让自己的生活原地踏步。
而学习,则是自己掌握命运、实现自我价值的唯一途径。
“只有淋过雨的人,才会真心地帮别人撑伞。”
“可是,爸爸,淋过雨的人,也有坏人吧?他们不会抢别人的伞吗?”
小嵬峰眨眨眼睛,问出一个让钟阳稍微卡壳的问题。
“会的。”
钟阳扭了一下身体,摆了一个舒适的姿势,把大手轻轻放在儿子的腰腹上,免得他着凉——尽管知道以这个小家伙的体质,哪里可能会被这日夜温差的温度给弄着凉,但下意识就是这样做了。
“不过这个问题,老爹得仔细想想才能回答。”
钟阳笑了笑,也没打算在儿子面前保持完美父亲的形象。
他大概了解儿子他妈——也就是林雅的性格和育儿风格。
可以肯定的是,大多数时候,她的教育方式比较情绪化,而出于母亲的疼爱,她也不太会过于灌输那些较黑暗、沉重、负面的东西。
钟阳对此有了清晰的认知:既然母亲负责一方面,那他这位父亲就要给儿子另一方面的帮助,让他更全面地认识这个世界。
“峰儿,这世界上的确是有好人也有坏人,而且一个人有时候会表现得很好,有时候却会变得很坏。
“我们刚才说的‘淋过雨的人,才会替别人撑伞遮雨’,这是指一个人在心情好,或者他想要做好事时,会出于自己的经历去帮助别人。
“但就像你说的那样,如果这个人是坏人,或者他心情不好,或者有其他的原因,他就可能因为自己淋过雨,看到天快要下雨了,而手中又没有伞,就去抢别人的伞。
“共同点就是,只有经历过淋雨的人,才能够更深刻地理解那种感受。
峰儿,你也一样,以后爸爸或妈妈不在你身边时,你自己遇到一些事情,不用想太多,总要真正经历过一些事情,才会明白其中的道理。”
钟阳是真的在把他看过这颗星球上许许多多人的悲欢离合、一生经历所积累沉淀下来的这些感悟,讲给儿子听。
“嗯,我一定会记住的!”小嵬峰心里其实并不完全明白,但他此时只想非常坚定地这样回答。
然后,当他看到爸爸脸上嘴角微微上扬时,他小小的心就比得到任何好玩的玩具,或者被别人夸奖时都要更加的高兴。
……
幸福或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太快。
小家伙朦朦胧胧地从清晨中醒过来时,只觉得一只温暖的大手在他身上依依不舍地离开,随后是一道呼唤他醒来的声音。
失望的表情只是稍稍流露,就挨了一个温柔的巴掌。
“臭小子,看见老妈是不是很失望?!”
林雅手上自然不舍得用力,但嘴上半点都不客气,不爽的情绪也是真的。
“没有,妈妈,我非常高兴!”钟嵬峰虽然只是个几岁大的孩子,但作为新时代的人类,特别是作为人类中最强个体的孩子,其大脑发育远超一般人。
如果用来测试智商的一些项目的话,足够将许多成年人都比下去。
所以这个小家伙现在非常懂事地拼命摇头。
可惜他摊上的妈妈不仅仅是非常活泼,而且还有些难以捉摸的古灵精怪。
面对儿子这样的反应,她反倒是叹了口气,趴在床上,双手撑着下巴,看着自家孩子的长相和他爹越来越相似,狠狠亲他一口,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老妈还不能理解你么!毕竟像你爹这样的人,能够勾住你妈妈的心,你是我的儿子,会不会更喜欢爸爸才奇怪了?”
小嵬峰听完这话,心里已经是一阵凌乱,只觉得难以收拾。
他忽然有种想要叹气的感觉,怎么就摊上这样一个妈妈。
钟嵬峰又觉得谭雅姨妈虽然靠谱,但她那两个孩子也一样不太靠得住——看起来真要像爸爸说的那样,他得努力学习和练习超凡能力,才能够照顾得了这个看起来越来越不靠谱的妈妈!
有余力,也要照顾一下谭雅姨妈和两个表亲。
……
……
太空中的局势变化得很快。
星辉号飞船的前进方向没有丝毫改变,这迫使人类一方积极地采取战备姿态和行为。
但在飞船内部,一场彻底的决裂已经发生。
“由于我们非常幸运地探测到,在这片星系中,人类口中的火星也能够让我们只需要稍加改造,就能够进行生存,获得必要的维持生命的循环。”
白星老船长先讲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
无论是作为激进派、主战派的光,还是如今主要和白星老船长形成同盟,但依然采取较亲近人类姿态的离,如今三方能够好好地在这里展开会议,就是因为这一个意外的发现。
“所以现在这样的最终方案,大家都同意了吗?”白星老船长看向另外两方,见他们都没有异议,于是深吸一口气,准备做最后的宣判。
“不管光和离你们想怎么样,我由始至终想要的,都只是让我们双面人斯基文明可以延续下去,”白星老船长郑重地看着两人,“如果你们想要与人类战斗来获得蓝星,我们会将拥有强大火力的主飞船星辉号交给你——光,我是指完全的控制权!”
然后老船长又看向另外一派,人数稍少的,只有这近百人的离,“而认为完全可以和人类合作,甚至共享星球,以此开拓共同发展道路的离,我们不能将飞船交给你,因为那太不可控了。
“无论是我还是光,都不会将文明的未来存亡交给人类。
“我会带上愿意跟随我的新家园建设派,去火星上面殖民,建设我们的新家园。”
而此时,离不等对方继续说就接过话题:“我要带走飞船上足够多的子飞船以及资源设备等!但是那些威力巨大的战争武器,我会留给光。”
在这时候,光也开口了,一点也不客气地说道:“你们可以走,但只能灰溜溜地走!
“让你们带走太多的东西去投靠人类?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反过来,当人类的带路党,“对我们的主飞船给进攻占领,作为你投靠献给人类的礼物!”
这一番话,可以说是杀人诛心。
离已经磨砺出来了心态,此刻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我可以退让一步,一些侧重于战争火力输出的飞船,我可以留给你们。
“但必须要让我拿走更多的能源物资!
“因为你们现在要前往那颗恒星附近采集能源,你们能慢慢采集。”
光对于这个提议,扭头和旁边的雪商议了一会儿,然后才勉强地点头同意。
在这期间,离扭过头,不再去看那个曾经仰慕的同族。
它只把目光放在可以通过玻璃看到的,外面那颗蓝色的星球上。
那个人类中的超级个体,会遵守承诺吗?
它这次的决定,到底会迎来怎么样的命运?
……
……
不久后,双面人一分为三的举动,甚至被太空探测器探测到了真实的画面。
这让蓝星上,包括在卫星上的人类们一时间都沸腾了。
恐怖的未来城机器人因为突然出现的黑色怪兽军团而减少了对人类一方的进攻力度和频率,但仍然对各地边境保持着足够的压力。
人类一方在不断地调动更多的士兵和物资,在各地前线修筑起重重的战争堡垒和军事地点。
但至少在后方,一些人们哪怕仍然要一天工作12个小时,却也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工作16至20个小时那么久了。
这让他们能够稍微有点余力来关注一下如今——比起地面上的那些智能机器人大军们,在已经不遥远的天外的外星文明。
对于双面人的这种举动,人类一方也分成了不少的意见派系,但主流仍然是两种。
一种是鸽子派,主张和平,不要斗争,积极地接纳那一支以双面人中温和派首领离为代表的队伍。
他们希望通过和平的方式,与双面人建立友好关系,共同应对当前的威胁。
另一支是极端的鹰派,他们不仅仅要求将这支队伍吸引到蓝星大气层内后,出尔反尔地迅速摧毁并俘虏他们,还希望通过了解双面人的技术,全力支持卫星上的太空战争武器研发,开发出能够太空作战的飞船,去摧毁那一艘名为星辉号的双面人主飞船。
然而,如今普遍的叛乱智能机器人、海兽等威胁,以及混乱教团到处煽风点火搞破坏,导致人类全体都有着严重的厌战情绪。
在这种巨大的集体无意识情绪力量影响下,最终的结果几乎像是一种客观的必然规律发展导向那样,人类更倾向于选择和平与合作的道路。
……
……
在十几天后,上百艘的,在人类眼中仍然属于大型飞船的飞船队伍,开始朝着蓝星这边飞过来。
“希望你们是真心的想要和人类和平共处,携手共同发展,而不是搞什么小心思。
记住,我们在太空中部署的武器,可以瞬间将你们连同整颗星球表面都给夷平。”
月澜议会给了这支舰队,或者说船队,一个非常霸气且强硬的警告。
离的舰队还没有给出什么回应,只是表示收到了。
但是,作为蓝星上的人类组织势力代表的蓝星人类联盟,确实有点被气炸了:
放狠话的是你们月澜议会!
而他们蓝星人类全部都还活在这颗星球上,月澜议会有什么资格说那样的话!
真的出大事了,为你们狠话付代价的,是作为代价的蓝星!
然而就算如此,蓝星人联却不敢不硬“吃”下这口屎一样的警告。
他们无法去反驳。
因为他们需要在利益上,需要月澜议会以太空武器的角度,给予那些进入大气层的双面人舰队,一个强有力的终极警告。
但蓝月人类之间的隔阂感,如今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蓝星人、月澜人,这两个称呼越来越频繁地在人们口中出现。
明明都是依赖于蓝星上的人类知识而迁移到月星上的人类,然而这短短的时间里,一些变化就让许多人对月澜星上的人类产生了各种不满,甚至有人大骂他们是叛徒。
但实际上,有更多的人是羡慕不已,他们拼尽全力寻找各种渠道、门路、关系、人脉,渴望成为每个月提供的数千名飞升者名额中的一员,飞上太空,成为太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