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灰雾紧急应对部门，信息情报小组内。
小组成员们正紧张地交流着。
“这个调查员的资料，之前一直都表现得很正常吗？”组长询问道。
一名组内工作最出色的年轻女子懒洋洋地回答：“再正常不过了！他有一头灰色的头发，还拥有一对灰色的翅膀，移动起来异常迅速。
“在能力方面，他在四阶中绝对属于上等水平。
“不过，他向来喜欢独来独往，经常拒绝与他人团队协作。
“但考虑到他总能单独完成各种任务，上面也就一定程度地放任了他。”
这个女子，其实是姬宇晴的化身。
跟随钟阳久了，她渐渐学会了制造化身这一手段，就像老夫老妻间形成的默契，用以在有限的时间里体验更多的人生。
组长点头，说：“我明白了，暂时就当他是个有秘密、不能完全相信，却也真有几分本事的人吧——我们还是回到他刚才说的话上来。”
姬宇晴的化身继续说道：“从他刚才的话中，我们推测他那种神经质的感慨，实际上是在暗示灰雾的某些特性，特别是关于里面的人为何会变成怪物的问题。”
“你说话也这么隐晦吗？别跟灰鹰那种谜语人学，能不能说清楚点？！”组长显得有些不耐烦。
“我确实难以用确切的语言来描述，因为这完全基于一种非常碎片化的直觉。”姬宇晴的化身解释道。
她心里清楚，就算说了，这些人也未必能理解。
她的思维方式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学习游牧者的语言和知识，某种程度上，就是在让自己变得更像一名游牧者，而游牧者正式公民和蓝星普通人类的思维模式等阶差异，不亚于人类口中作为高等动物的人类自己，与那些猩猩野兽的差异。
组长听后，也明智地放弃了追问。
他知道，有些人就是拥有这样的天赋！
像姬宇晴的化身这样，总能凭借直觉从海量信息中，捕捉到连资深情报分析员，都难以发现的微妙关联。
而这些关联，往往就是破解困局的关键所在。
另一边，在另一条隐秘的交流渠道中，姬宇晴正揣摩着某些事情，并向钟阳求证。
钟阳的回答是：
“你说得也不算错，灰雾里面，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任何怪物。”
“啊！”
姬宇晴听到这个确定的回答后，罕见地瞪大了眼睛，显得有些失态。
要是换个人，可能会忍不住骂钟阳是个“谜语人”，但实际上，钟阳若非必要，是不会这样话说一半的。
相反，姬宇晴因为性格中顽皮恶劣的一面，常爱故弄玄虚，故意不把话说清楚。
但现在的情况却有所不同，这源于两人长久以来形成的独特默契。
俩人习惯了只说半截话，并非故意让对方猜测，而是内心深处坚信对方能够理解未说之语的真正含义。
正是基于这份默契，俩人发展出了这种独特的对话方式。
就像现在这样，姬宇晴立刻就领悟了钟阳未尽之言背后的深意。
如今的事实情况是：
灰雾之中确实充满了恐怖的、巨大的，甚至还有些微小的“怪物”！
然而，钟阳是从来不撒谎的，他有时会隐瞒，或者直截了当地告诉别人他不知道。
因此，如果钟阳说灰雾里面没有怪物，那就意味着在他的认知里，灰雾里确实不存在他定义为“怪物”的存在！
这样一来，他所说的信息，他所认知发现的？
就和姬宇晴等其他人所见的“事实”，就产生了冲突！
姬宇晴仔细思考后，她只能得出一个基于当前已知信息、最符合逻辑且最能自洽的答案——在灰雾之中，其实从来就没有什么怪物！
有的只是被灰雾笼罩进去的人，或其他生命体；
更进一步说，连“人或其他生命”这个定义都显得模糊！
因为灰雾中真正让人恐惧的，往往是人吓人？
“那你还把这种恐怖的东西放出来？既然你上一次能够解决，而不是像海兽那样无法快速应对，按理说这次就算是意外，你也应该能快速解决才对啊。”姬宇晴不解地问。
“是我放出来的，但总好过被群星机器人控制的下场。
“相比之下，灰雾之中至少算是一种能够接受的。
“——我是说，相对能够被接受的下场。”
钟阳解释道。
“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陷落在里面的人可不会觉得这是能被接受的！”
姬宇晴反驳道。
“两相其害取其轻吧。”钟阳摇头。
“至少根据我目前所能确定的少量信息来看，被群星机器人所控制的基本上救不回来，那是一种不可逆的损伤。
“而被灰雾所影响的那些人，他们还有机会，有机会恢复成正常的人类。”
钟阳说到这里，其实已经不太想继续解释了。
微妙的是，姬宇晴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否则他的话语中，不会特意加入“至少、目前、能肯定的少量信息”这样的词汇作为缓冲。
另一方面，姬宇晴其实也不喜欢对方把话说得太过直白！
那样会让她失去自己动脑、探寻真相的乐趣和成就感。
在她那或许稍显无聊的人生中，这种寻找答案的过程，是难得的可以让她感到兴奋和满足的乐趣之一。
……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灰雾迅速蔓延至全世界，其扩张的速度甚至超过了群星机器人的推进！
灰雾彻底解决了群星机器人的威胁，那些曾经肆虐的机器人，在灰雾中仿佛失去了方向，变得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威力。
对于黑势力而言，这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
彻底动摇了它们作为来自另一时空的二型文明的自尊、骄傲与自信。
而对人类来说，这一切其实并无太大区别。
无论是被全新的机器人所操控，还是陷入那令人心中生出无尽恐慌的灰雾之中？
两者，不过是不同形式的地狱罢了。
无数人在陷入这片灰雾后，迅速陷入了不同程度的恐慌之中。
他们的视力、听力乃至整个感知能力都被极大地削弱，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纱幕所蒙蔽。
在这混沌之中，却也有一些特殊的存在。
他们非但没有被灰雾所困，反而像是找到了自己的舞台。
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在九黎市的市中心。
这里曾是一个热闹非凡的十字路口，如今却变得异常寂静。
在人行道上。
有一位身着普通T恤、短裤和球鞋的青年。
他身旁，两人保持着约三米的距离并肩而行。
突然间，地面传来轻微的颤动。
紧接着，仿佛自极远之地穿越时空而来的——是一种古老而巨大的怪兽吼声，悠长而悠远。
听到这声音，除了那位看似普通却异常平静的青年外，其余两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惊慌。
“安静下来，不必惊慌。”平静的青年开口，语气中透露出极度的从容。
“但是，那种声音……肯定是附近有超级怪物啊！”其中一名女青年颤抖着声音，双腿也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另一个男性中年人则咬紧牙关，壮着胆子问道：“大师，您就不能告诉我们这些怪物到底是什么来头吗？”
“不可说，不可说。”青年摇了摇头，眼神深邃，“有些事情，必须由你们自己去发现。”
这位非常平静的青年，虽然只有一头短发，但看起来却颇有几分刚还俗不久的和尚模样，尤其是那刚长出的寸头，更添了几分神秘。
和尚青年淡淡的道：“一旦我直接告诉你们，你们或许就永远无法摆脱其中的束缚了。”
……
与此同时，在这座曾是人类文明璀璨明珠的城市南部。
这儿曾经是一所数千学生的公立学校。
如今，学校的操场地面布满了坑洼，仿佛被无数庞然大物肆意践踏过一般。
在这片废墟之中，却奇迹般地搭建起一座简陋的棚子。
它由塑料布、易拉罐等现代废弃物拼凑而成，却透出一种古朴的气息。
棚内，一位身着道袍的年轻女孩静坐其中。
她似乎并未被外界的混乱所扰。
棚子里，还有一圈人，好像听着她布道般，汇聚在周围。
当周围人的惊慌声此起彼伏时，她只是淡淡一笑。
女孩从容不迫地说道：“何必惊慌呢？
“如果怪物注定与我们同在，无法消失。
“那，我们何不尝试与他们共存？
“那恐怖的声音，或许正是自然之息的另一种表达；
“那些随时可能出现的巨大怪物，就像是天空中不时降下天灾的云朵，从远古以来的雷电，冰雹，它们不是一直就存在吗？
“又或是脚下这片大地，偶尔喷发出山火灾害的火山，又或者是掀起海啸的海洋，你们为何已经习惯了呢？”
女孩的话，引得一些新人愣住了。
他们其中有“慧根”的，隐约间，好像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自古以来，人们敬畏天地，“但随着科技的进步，我们似乎渐渐遗忘了这份敬畏，以为已经征服了自然。
“为何不效仿古人，重新找回那份敬畏之心？
“平静地与自然、与这些未知的存在共处呢？”
道士女孩说完，重新闭上眼睛，仿佛在那四周巨大灰色迷雾中的巨物行走动静，甚至真的有建筑被踩踏破坏的动静，都是她的幻觉。
……
除了和尚和道士之外。
还有一些人，在这一片又一片灰雾笼罩的人类密集区域中，他们，逐渐成为了人们精神上的引路人。
这些引路人中，不乏一些在和平时代被众人轻视的哲学家。
如今，他们仿佛被某种力量唤醒，在人与人的交流中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
与此同时，在每一片灰雾笼罩的城市里，这些地方，都有一位灰发男人悄然出现，又神秘消失。
他们源源不断地穿梭于各处，采集着各方信息。
在所有人都被困于孤岛般的灰雾区域、信息闭塞的时候。
这位灰发之人却拥有神迹般的手段，成功地从更高的视角，汇聚了更多信息，窥见了灰雾背后更深层的秘密。
与此同时，这位存在正与一名极其虔诚、拥有赤子之心的信徒对话。
“卡卡，我很高兴，这次你呼唤我。我看到你心中的迷雾已经消散了许多。”
“扎努卡，这一切都是您的指引，我怎敢居功！”
“或许吧。”
卡卡闻言，随手将一颗头颅与身体旋转了半圈，正对着另一面，他这才淡淡说道：“扎努卡，这是第4926个自由军成员。”
“你审判他了吗？”
“就像我之前第4926次回答的那样，他们成为自由军那一刻起，便背负了罪责，即便现在组织已经解散，这份罪责也无法抹去——必须进入轮回，才能清洗所有的罪孽。”
“那么，就像我很早以前提醒过的那样。你打算如何踏上那天梯的最后一步呢？”
“我能感觉到，打破死亡循环的契机，或许就隐藏在这片灰雾之中。”
“很好，卡卡。你要更加相信自己，因为你是我看重的人，而你确实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坚定地走下去吧。”
“谢谢，扎努卡。”
卡卡随后做了一个非常古老的礼仪，这是他们南美土著世代信仰的神话体系中，对至高神的崇敬之礼。
接着，他离开了这个地方，继续前行。
卡卡要去寻找下一个，曾经的自由军成员。
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他找到了自己的使命。
对那些曾犯下，在他看来不可饶恕罪行的自由军成员，一一进行以死亡为终结的审判！
有趣的是，自由军中曾有一位成员，名字也叫卡卡。
这种命运的巧合，就像是回旋镖，意外的狠狠砸在了卡卡的脸上。
但卡卡并未因此心生怨恨，并不怨恨这种境遇。
这种巧合，反而更加深了他对命运的崇敬，以及打破命运束缚的坚定决心！
卡卡相信，在扎努卡的指引下，他一定可以做到！
只要扎努卡不反对，就能做到任何的事情！
因为他是天选之人！
他是被眷顾的扎努卡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