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遇见火星女孩》作者:伍美珍【完结】 > 遇见火星女孩.txt

第1节开篇导言.2

作者:伍美珍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2:52

“笑什么?我本来就是只兔子么!”兔子嘟囔着。

“可我不是兔子!”

和她这个鸡婆我难得有这样的心情。

“可你不是只兔子也容易被人当作是只兔子!”兔子像绕口令一样。

我只是好脾气地笑笑。

“喂,大郭班上的女生说,他之所以现在变得如此BT,是因为他妹妹死了!”

我看了她一眼:“是吗?”女生就喜欢在背后乱议论人,尤其是对大郭这样的酷哥。其实大郭算不上是帅哥。他中等个儿,像个闷葫芦,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的一副形象。

不过我也曾听阿莫和黄黄说过,大郭班里的女生特别迷恋他,不知是因为天文小组的魅力,还是大郭的个人魅力,或许二者皆有吧。

兔子越说越来劲。

“小撒旦,你认识大郭妹妹吧?”

“何以见得?”

“你们小时候不是邻居吗?”

“哈,这也知道?厉害!”我和兔子打着哈哈。

玛莎是在另一所学校读的中学。她是和我、大郭一起上的小学,但升初中考试之后,玛莎就和我们分别在两所学校上学了。

小学时,我和玛莎的成绩都不是很好。

但我和玛莎有着一点很大的不同,那就是每当我遇到重要考试时,总是有如神助,来个超水平发挥,让老师对着我的成绩大跌眼镜。

但玛莎却和我恰恰相反,她平时写的作业总得甲上,小测验呢,成绩尚好,但一到期末考试,总拿个很差的成绩回家。

小学时,大郭是我们的班长,考试结束后,我看到他总是一脸严肃地拿着玛莎的试卷看着,而玛莎,却站在他身旁,冲着我做鬼脸。

而那时,我总是呆呆地看着玛莎。因为,我很羡慕她。

这是真话。

甚至,我那时还痴心妄想过:如果我也有这样的一个哥哥……

“小撒旦!”兔子在我耳旁大喊大叫。“你干吗?”我捂住自己的耳朵,退后一步,警惕地看着她。

“走过了!”兔子一脸不耐烦。“什么走过了?”我一时回不过神来。

“火星女孩家走过了!”

“你怎么知道的?”我呆呆地问。“我算的!”兔子掉转头就往回走。

“喂,你到底知不知道她家啊?”我追上去问她。

别是在耍我吧?

兔子突然站住了,伸出手指头,前后左右地比画着,嘴里念念有词:“到了十字路口,向东,再向西,第三个小区,标有某某肉联厂宿舍的牌子……”

我奇怪地看着她,难道,她真的会算出火星女孩家的方位吗?

“就在这里!”兔子拍了一下巴掌,蹦了两下,径直向前面走去。

我跟在她身后,走进这个标着“某某肉联厂宿舍”的小区,一直朝里走,走到最深处,映入我眼中的是一幢孤零零的四层红砖楼房,楼前有一排高大的树木,和前面的灰色楼房相比,它显得年代更为久远一些。

我看到秋天的落叶飘满了楼房前的小路。四个楼道,每一个看起来都是黑洞洞的,没有一个人进出,显得特别安静。

那一瞬间,我恍惚觉得这一幢年代久远的红砖小楼,是完全独立于时间和空间之外的……

兔子站在楼下略一思忖,走进了西边第一个楼道里。我傻傻地跟在她后面。在二楼,我们停住了。

兔子按响了201的门铃。

连火星女孩住那一间房她都能算出来?我半信半疑,生怕打开门的是一张莫名其妙的面孔。

12 泣不成声

201房的门应声开了,我因为站在兔子身后,看不见开门的是谁。但我估计是找错门了,因为我听到兔子发出了一个音节:“咦?”

“兔子!”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房间里传出来。

兔子一脚蹦进去;“咳!终于找到了。”我也跟进去,看到刚才给我们开门的人——那是个身材又高又胖、皮肤黑黑的陌生中年女人。

但我并不紧张,因为我看到火星女孩正笑嘻嘻地走上来迎接我们。火星女孩今天穿着一件大红色的高领毛衣,脚上踏着毛毛拖鞋,头发胡 乱地在后脑勺束着,耳旁尽是毛毛的短头发。

“妈妈,这是我的同学。”

火星女孩居然喊那个女人“妈妈”,搞没搞错,她俩一点也不像,没有一点像。反正怎么看都怎么不像是母女俩。

别说像母女,说她们是亲戚大概都不会有人信呀。我看到兔子也诧异地看了我一眼。

“阿姨好!”不过兔子反应快,又乖巧,她甜甜地及时向火星女孩的妈妈问好。我只是冲着那女人点点头,这是我和大人打招呼的一贯方式。

火星女孩的妈妈看看我们,笑了笑,我觉得她似乎满腹心思,所以笑得很勉强。但火星女孩却一脸喜悦,她问兔子:“给你画的地图对吧?”

原来事前画了地图的,我还以为兔子真是神仙姐姐呢!

“你病好了?”我看到火星女孩脸上有了红润,眼睛也熠熠发光,身上似乎充满了活力,这才放心。

“没事了!”火星女孩笑嘻嘻地说。“明天我就去上课喔!”火星女孩接着说。

火星女孩的妈妈端来两杯透明玻璃杯盛着的白开水,然后安静地走进了房间里。

“喂,你别是装病逃课吧?”兔子问火星女孩。我插不进话,悄悄打量着火星女孩的家。

客厅里的光线有点暗,我们坐的三人沙发前方,有一张暗红色半旧的方桌,方桌四周,有几把同色系的半旧的椅子。墙角有台洗衣机,用橙色的小格子布罩罩着,布罩下方,垂着带皱褶的花边。

我发现我们坐的沙发布罩,和洗衣机罩也是属于一个系列的,同样的橙色小格子,同样的带皱褶的花边。

这样的布艺,给这个家增添了几许温 馨的气息。我想,火星女孩的妈妈一定手很巧。

“去我的小房间看看喔!”火星女孩站起来,笑嘻嘻地邀请我们,兔子“耶——”了一声,头一个冲了进去,我紧跟在兔子身后,火星女孩在最后边。

当我们三个人都鱼贯而入的时候,房间已经显得很“满”了,我们三个相互看着,兔子和火星女孩呵呵地乱笑。

这是一间狭长的房间,面积好小,里面摆着床 、桌子和书架,桌子和床 之间,留有狭长的一条空间,现在这个空间几乎被我们填满了。

火星女孩“嗖”地蹦坐到了床 沿上,这样我和兔子就可以自如地转身了。

兔子和火星女孩并排坐在一起,我歪歪地站着,依靠着火星女孩的书桌,映入我眼中的火星女孩的床 罩,也同样是橙色小格子垂着带皱褶的花边。

兔子也发现了,她一边甩着腿,一边拉扯着身下的床 罩:“呵呵,好漂亮喔,你妈妈好能干喔!”

“我妈妈当然能干了!不过,这床 罩是我自己做的哦!”

“啊?”兔子顿住身子,眼睛睁得比赵薇还要大。

我也有点吃惊,不过没像兔子那样夸张就是了。抬抬头,看到床 边的墙上,挂着两幅用碎布拼贴的画,不用说,也出自火星女孩的巧手。

右边那幅画是一个土橙色的圆球,它的周围,是深蓝的背景,背景上,点缀着密密的银色星星。

那是火星哦!

左边那幅画上,是一个女孩背着手,走在碎石小径上的背影。她穿着橙色连衣裙,身材很苗条,两根细细软软的辫子搭在肩上。女孩的前方和两旁,是几幢农舍风格的房子;房子周围,有一棵结满了红红小果子的果树。

这幅画令我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我迷惑地凝视着它,有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忽然涌上了心头……

“这幅画是你自己想象出来的?”我指着墙上的布贴画,问火星女孩。

她俩却眨着眼睛看着我。

“看我干吗?”

“喂,小撒旦,你的表情好奇怪哦,而且,你的声音都发抖哎!”兔子把她的手指头指向我。

“我……有吗?”我耸耸肩膀,强作镇定地笑了笑。

她们不理我,齐齐回头仰望着墙上的布贴画,兔子拍着手说:“好看好看!哎,那个太陽怎么是那个颜色呀?”

“笨蛋!太陽?太陽会和星星一起出现吗?”

我“啪”地打了兔子脑袋一下。

“那个是火星呀!”火星女孩乐滋滋地说,“我一直都以为火星是红色的,可是,从大郭家的天文望远镜里看到火星时,才知道它是土橙色,嘻嘻——”

“哈哈,果然是好温 暖呀,有了它,你的房间都不需要装暖气的啦!”兔子嘻嘻哈哈地说。

“那,那幅画上的女孩子,是你吗?”兔子又好奇地问。我也很注意地听着火星女孩是怎样回答的。

“嗯,像吗?”火星女孩有点羞涩地问我们。“这是在哪里?”我急忙问道。

“是在……我想象出来的地方呀。不过,我怀疑自己曾经在梦里去过那里呢。”火星女孩的双眼有点迷离 起来……

“我记得小时候看过一个童话故事,说有一个很小的小女孩,和爸爸妈妈一起过着很安静的生活。他们家的墙上,挂着一幅乡村生活画,画上面,有一只鸡妈妈带着她的几只鸡宝宝在一棵大树下面觅食。”

“有一天,小女孩突然不见了,爸爸妈妈找了很久,才发觉他们的女儿竟然出现在墙上的画里了。于是,这幅画上面就多了一个人。小女孩弯着腰,在勤快地照料着鸡妈妈和鸡宝宝们。她的爸爸妈妈用了很大的声音喊她,可是她似乎一点都听不到。”

“伤心的爸爸妈妈从此只好每天看着这幅画来想念自己的女儿。有一天,细心的妈妈突然发现,画里的女儿长高了。过了不久,妈妈发现,画里的女儿一直都在长大。”

“后来,爸爸妈妈头发开始花白了,画里的女儿也长成了一个大姑娘了,但是,她一直都一动不动地保持着那个姿势。”

“再后来,爸爸妈妈已经老得走不动路了,他们相互搀扶着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女儿。妈妈看着女儿眼角的皱纹,和开始花白的鬓发,对爸爸说:你看,我们的女儿也老了……”

说到这里,火星女孩已泣不成声。

而我,也早已泪流满面。

13 我不要吃你烧的饭

我回到家,妹妹从她的房间里冲了出来,尖叫着:“你死到哪去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

我换了拖鞋后,把钥匙丢在空中又接住,然后才慢悠悠地说:“原来你在家,刚才干吗不开门?”

“我耳背!”妹妹没好气地说。我无话可说,她整天都是这副嘴脸,好像大家都欠她1000块钱似的。

“妈说她晚上不回来吃饭,叫你做饭给我吃!”妹妹理直气壮地说。“噢!”我搓搓手,打开冰箱门看看有什么原材料。

“我不要吃你烧的饭!”

背后又传来妹妹的声音,我觉得有点奇怪,直起身子,回过头傻呵呵地看着她。我总是搞不清楚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妹妹突然叹了一口气:“唉——,算了算了,你去买两碗牛肉拉面吧。”

我关上冰箱门,走进厨房,把保温 桶拿出来,用开水烫了烫。然后拿起钱包,换上鞋,拎着保温 桶,打算去门口那家新开的兰州拉面馆买妹妹要吃的拉面。

“小旦!”

我刚要走出门,妹妹突然又在背后叫住我。她从不叫我姐姐,总是这么喊我——小旦!

“她今晚是去相亲了。”妹妹低声地说,嗓子里似乎有哽咽。

我回过头,正好看见瘦削的爸爸在8寸相框里严肃地看着我;爸爸照片的旁边,是一个天蓝色的花瓶,花瓶里插着我从花店订购的三色堇。

三色堇的花语是“思念”。这还是当年玛莎告诉我的。

我没有看妹妹的脸,只是低声说:“爸爸都走了一年半了,你总该让妈妈再找一个伴儿吧?”

妹妹跺着脚:“不许!就不许!!呜呜——”她哭着跑进了房间。

我很想走进去,把妹妹紧紧地搂进怀里。但,这对于我来说,要做到是太困难了。这样的姐妹柔情,恐怕永远只能存留在想象阶段。

我轻轻地带上门,缓缓走下楼梯。

大院门口那家新开的拉面馆,生意火爆异常。几个店员穿着白色大褂,头顶伊斯兰小帽,使劲地忙碌着,嘴巴里还叽里咕噜不知说着什么土语。

我把保温 桶搁在门边的一个台子上,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大锅里煮开的水冒出的腾腾的热气,耐心地等待着。

爸爸三年前罹患上癌症,家里从那时候起,完全变了样。

妈妈只服侍了爸爸三个月,就累病了,脾气也越来越坏,甚至当着我和妹妹的面,诅咒爸爸早点死。

我对妈妈说:“一切都让我来做!”

妈妈于是顺手把一切都丢给了我。每天早晨4点半,我就准时起床 ,拎着菜篮跑到离家里有2里路的大菜市,给爸爸买老鳖或是黑鱼。

我还学会了和菜贩子讨价还价。

不久以后,整个菜市的人几乎都知道有个14岁的“小男孩”,每天都要来给他生病的爸爸买鱼和老鳖。

他们会把最好的鱼和老鳖留住,以便宜的价钱卖给我。

听说癌症病人吃这两样食物比较有营养。

这还是大郭妈妈告诉我的,她还手把手地教会我怎样杀鱼和杀老鳖。虽然我很害怕,但逼着自己学会了。

回到家,我就飞快地杀鱼,为爸爸炖汤。爸爸的房间里,会有咳嗽声传来,我就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给爸爸换痰盂。

爸爸病后,妈妈每天就去妹妹房间睡觉,因为她有神经官能症,每天都必须要保证睡眠质量。

妹妹都十一岁了,上初一,晚上还要妈妈搂着睡。爸爸生病以前,妹妹会经常坐在爸爸腿上撒娇,但爸爸生病以后,妹妹老是躲着爸爸。

她曾经悄悄告诉过我,她好怕爸爸死掉以后,变成鬼魂来找我们。

爸爸微微睁开眼睛,看着我,低声地说:“小旦,辛苦你。”我也看着爸爸,满怀期待地问道:“爸,你今天好点了吧?”

爸爸对我勉强做出一个笑容:“嗯。”

大郭妈妈有时带着大郭和玛莎来我们家,那时我们早已搬离那家古老的院子,各自住进了公寓楼里,两家相距有4站路。

原来的院子,已被市开发办辟为古迹供游人参观了。

大郭妈妈坐在爸爸的病床 前,说了很多宽慰爸爸的话。我站在一旁,心里很羡慕大郭和玛莎,我喜欢大郭妈妈,她比我妈妈温 和耐心,而且爱心起码有十倍!

我妈妈曾经说过,当年如果是她打开门看到了玛莎,那她肯定不会收养这个孩子。我甚至想,如果爸爸当年娶的是大郭的妈妈,或许生病以后,会好受一些。

我时常会冒出一些很怪异的想法。

大郭和玛莎默默地站在我身边。

妈妈和妹妹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里嘈杂的声音传了过来,妈妈和妹妹还肆无忌惮地笑着。

那一瞬间,我希望,房间里的我们几个人,是一家人。

大郭妈妈说完了安慰爸爸的话,又把我拉到她的怀里,抚摩着我的头,对爸爸感叹说:“小旦真是个好孩子,这也是你的福气呀!”

爸爸叹着气说:“唉,小孩子越宠 她就越不孝顺。”

他说的一定是妹妹。

爸爸又说,“我和她们的妈妈说过了,别看你喜欢的是小二,其实,以后老了,靠得住的女儿还是老大!”

我被爸爸表扬得低下了头。

突然玛莎走了过来,一把搂住我和她妈妈,轻声地啜泣起来。这丫头总是这样好动感情,也好冲动。

“哥哥,你过来!”玛莎突然抬起头来,对着大郭招招手。玛莎喊大郭时显得好娇,“哥哥”总是被她喊成“葛革”。

大郭对玛莎一贯言听计从,他走到我们面前,突然,猛地撞到了我的身上,吓了我一跳。

原来是玛莎伸开双臂把我、大郭和她紧紧地抱在了一起。大郭的男生气味很清晰地传过来。

我大概是脸红了。

玛莎却抱着我们不肯放手,她哭泣着说:“哥哥,小旦,我们一辈子都要相亲相爱,好不好?”

“嗯,好!”大郭瓮声瓮气地答应着他妹妹。

“小旦,你好不好?”玛莎转向我。“好。”我回答得有点局促。

玛莎挂着泪花的脸上,居然绽开了花朵一般的笑容。我看到大郭用他的大手,轻轻地替他妹妹擦去了脸上的泪花。

爸爸又咳嗽了一声,我趁机走开去给爸爸倒水。

……

“小弟,你的拉面好了,总共是6块钱!”头顶伊斯兰小帽的店员把我的保温 桶装满了。我惊奇地看着他,他居然会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14 塑料服装袋

火星女孩来上学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个透明的塑料服装袋。

“是什么呀?”兔子好奇地把服装袋打开看看,“呀,好漂亮的衣服哦,你买的?”

火星女孩对我笑笑。我知道,这是那天大郭借给火星女孩穿的那件衣服,是玛莎留下的。

“小撒旦,你陪我去还他衣服好不好?”火星女孩把我拉到一旁,悄声地问我。

“咳!没事,你喜欢就穿着嘛。”我替大郭大包大揽地说。其实,我是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去大郭的教室找他。

火星女孩执拗地说:“陪我去一下啦!”她的脸涨得红红的,不知为什么。

我最吃不消软磨硬泡这一套了,所以,二话不说,只好陪着她去找大郭。

大郭的教室里,乱哄哄的,每一个班级在老师来上课前,都是这么疯狂和混乱。我拉着火星女孩站在教室门口拼命张望,就是看不到大郭。

“小撒旦,你看到他了吗?”火星女孩期期艾艾地站在我身后问个不停。

“哎,这家伙怎么还不来啊?”我转身打算闪开。

“小旦!”

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喊我,同时,一个穿得很夸张的女生,向我们快步走过来。说她穿得很夸张,是因为她的衣服和裤子上都镶拼着大红、大绿、大花等数不清的颜色。

她叫卜娜,玛莎曾带她到我家来玩,我还记得卜娜声称自己爱好艺术。她是大郭的同班同学,大郭是班长,她是副班长。

卜娜自称是玛莎的好朋友,这一点直到今天我还没搞懂,因为在我看来,卜娜和玛莎,完全是两回事。不过有一点,当时我就看出来了——卜娜一定是很主动地来认识玛莎,然后很主动地和玛莎做好朋友。

对于玛莎这样心地单纯善良的女孩子来说,当然阻挡不了这样的热情了。

从我第一次看见卜娜,我就把她和安徒生童话里的“狼外婆”联系到了一起。我自己也觉得这个联想很莫名其妙。

或许,仅仅是因为我不喜欢她的缘故吧。

“你们是来找大郭的吗?”卜娜黑着脸问我,但她的眼睛一直瞅着我身后的火星女孩,眼里居然冒出凶光。

我心里一阵乱跳——上帝,但愿是我眼睛走光,看走了眼。

她的肤色本来就是暗黑暗黑的,所以,沉着脸时的神情,显得更加恐怖。我慌张地说:“嗯……我们是来还大郭东西的。”

说完又在心里骂自己:“你慌什么,笨蛋!”“哦。是什么?给我吧!”卜娜不容置疑地把手伸向火星女孩紧紧抱在怀里的服装袋。

然后,我眼睁睁地看着服装袋到了卜娜的手里。没什么可说的了,我淡淡地向卜娜道了声谢,转身就和火星女孩一同离去。

还没走几步,又被卜娜从身后叫住:“喂,你们等等!”语气似乎有点气急败坏,我心里开始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件衣服怎么回事?”卜娜堵住我们的路,以审问的口吻问我们。

“对不起,无可奉告!你要是不高兴转交 给大郭,就不必代劳了。”我再也忍不住了,就要去夺那个服装袋。

火星女孩大概是害怕我们吵起来,在一旁担心地扯扯我的衣服。

卜娜舒了一口气,然后才对我说:“对不起,可能是我态度不对,向你道歉!不过作为玛莎最好的朋友,我想知道,她的衣服怎么到了别人的手里?”

她把“最好的朋友”和“别人”这两个词咬得很重。

我一贯讲道理,既然她这样说,我便坦然相告:“这是大郭借给火星女孩穿的。你还有什么疑问,可以去问大郭。”

“火星女孩?”卜娜的小眼睛虽然很小,居然也能睁得这么大。

“哦,这是我的代号,因为我的网名叫做火星GIRL的缘故。”火星女孩连忙友好地接上卜娜的话。

“你!”卜娜看着火星女孩,似乎很气恼的样子。

这真是个奇怪的人!

我拉着火星女孩从卜娜身旁走了过去。走了几步后,我无意中回头一看,竟然看到了大郭。他正站在卜娜面前,而卜娜似乎在激动地说着什么,大郭似乎在解释。

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感到极度的不适。

“小撒旦,她是谁?”进了教室后,火星女孩才轻声问我。

我笑了笑,拍拍火星女孩的肩膀:“安了!她和大郭关系不错,所以,过分关心他,别理她就行了。”

火星女孩晶亮的眸子凝视着我。她的眼睛总让我想起玛莎。

“那……玛莎又是谁?”火星女孩犹豫了片刻,再次问我。“哦,她啊……”我正沉吟着,这时,救命的上课铃声响了。

“下次我再告诉你吧。”我匆忙地丢下一句话给她,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不知为什么,火星女孩一问到玛莎,我心里就有点慌乱。

15 12层楼的平台

阿莫通知我天文小组网页的上发张帖,通知天文小组的新成员周五晚在阶梯教室集合。

“干什么?”我问阿莫。

“听课啊!”

“谁讲课?”

“大郭!”

“讲什么内容?”

“秋季的星空。”

“有数!”

我在上故意没透露是大郭讲课,否则那些女孩子们都会没事跑过来的。但我告诉了火星女孩,她的双眸熠熠发光:“真的?”

“记住这次要多穿些衣服啊!”我叮嘱她。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开心地看到火星女孩能够这么兴奋。

周五下午放学后,我没回家,而是和黄黄、阿莫、大郭一起,背着书包坐在学校门口的小吃店吃着热面条。

“哎,小撒旦,今晚火星女孩来不来?”阿莫突然饶有兴趣地问我。

“不知道。”

“女孩子,就是这样……”阿莫有点失望,嘟嘟囔囔地发着牢騷。

“怎样啊?”我白了阿莫一眼。“只能保持三分钟的兴趣啊!”阿莫说。

“你希望火星女孩来吗?”黄黄带着坏笑看着阿莫说。“当然了!难道你不觉得她很可爱的吗?”阿莫理直气壮地说。

“可爱,可爱,她好可爱!哈哈哈——”黄黄怪异地大笑。

“黄黄,有什么好笑的!”阿莫很生气,停止了吃东西,对着黄黄怒目而视。

“哈哈,我知道你……你是把她当作了玛莎,这……这叫做移情,哈哈——你这个笨蛋……哈哈——”

黄黄笑得得意忘形而又面目可憎。这时,大郭把吃完了面条的空碗一推,站起身来就走了。

阿莫说:“黄黄,我真想揍你一拳!”我看着黄黄,对阿莫说:“没错,这家伙是真的欠揍!”

黄黄早已止住了笑,转眼就一脸蠢相地问我们:“啊!大郭是不是生气了?”

“走吧。”我站起身来,拉着阿莫就走。

“喂,还没付钱哪!”老板在后面喊。“叫他付啦!”我转身,指着黄黄大声地对老板说。

走到距离阶梯教室还有大约50米的地方,我看到紧闭的门前,倚靠着一个穿着橙色夹克衫的女生,她的怀里,居然还抱着一件棉袄。

“火星女孩!”阿莫惊喜地叫了出来。

“哎——”

火星女孩也看到了我们,她兴奋地朝我们用力招手,橙色的衣领,衬着乳白色的高领羊毛套衫,显得分外干净和灵气。

“傻丫头,来这么早在这里吃风啊?”我责备着她。

“哎呀,我们也没钥匙啊,钥匙在大郭那里。大的呢?”阿莫一惊一乍地说。“他上楼去了。”火星女孩放低声音对我说,似乎这是个秘密一样。

从这里上楼,可以通往12层楼的平台,那里经常是天文小组观星的好地形。

“啊!那他看到你站在这里都不开门?”我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嗯……大概……也许……他好像又不认识我了……”火星女孩支吾着,有点尴尬。

我才不相信呢!

“你带这么厚的衣服啊!”阿莫好笑地指着火星女孩怀里的棉袄。

“啊!晚上如果出去看星星的话,外面天会冷啊。”火星女孩回答得兴高采烈,眼瞳亮得像一对星星。

“我上去找大郭。”阿莫噌噌地上楼去了。

“啊,这件衣服……”我这时才发现火星女孩又穿上了玛莎那件橙色衣服了。奇怪,她又拿回来了?

“是我自己买的布料,我妈妈帮我做的。好看吧?”火星女孩像显宝一样,可爱地歪着头让我和阿莫欣赏。

“原来是这样啊。”我沉吟着说,“好看。”

但是,不知为什么,看着火星女孩穿着和玛莎一模一样的衣服,心里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妥似的。

“喂,”阿莫又下来了,“大郭叫大家都去顶楼平台!”

16 飞马当空,银河斜挂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了,据我观察,其中有一些人并不是天文小组成员,他们中间,包括有几个唧唧喳喳的女生。

她们不知道在说什么,眼光还不断地朝火星女孩这边瞟过来。

“大家不要讲话了,听组长给我们讲讲秋季星空!”黄黄拍拍手,让大家安静。

依然还有几个人在说话。

大郭深沉浑厚的嗓音响了起来:“飞马当空,银河斜挂,这是秋季星空的象征……”

这时,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在静静地倾听大郭富有感染性的演讲。

大郭指着天空,告诉大家,顺着银河往上,就是英仙、仙王、仙后等星座,用仙后座ε、δ、γ三星夹角的平分线也可以找到北极星。西边的牧夫、蛇夫等星座正在西沉,夏夜星空中只有天琴、天鹰、天鹅等星座仍然在高空中。

“巡视秋季星空,可从头顶方向的‘秋季四边形’开始,这个四边形十分近似一个正方形,秋季四边形由飞马座的三颗亮星和仙女座的一颗亮星构成,十分醒目。”

……

估计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听得懂,所以,渐渐地,唧唧喳喳说话的声音又越来越大声起来,但大郭依然沉浸在他的演讲中。

火星女孩不由自主地距离大郭越来越近,最后她就紧挨着大郭了。一会儿看着星空,一会儿看着大郭,微微张着花朵一样的嘴唇,似乎听得特别出神。

她大概忘记了秋夜的凉意,依然傻呵呵地抱着棉袄。那一瞬间,我恍惚看见玛莎和大郭站在一起……

记得13岁那年的夏天,爸爸还没生病。爸爸妈妈决定去一趟北方,爸爸的老家在西安,所以,他们是去旅游,也是探亲。

妹妹宝贝当然是要带去的。

但是,是否带我去,爸爸妈妈还煞有介事地讨论了一番。

我对爸爸妈妈的讨论寄予厚望,其实我并不害怕独自一人在家,但是,我是那么向往西安,已经向往了很久很久。

我知道那里有威武雄壮的兵马俑,我好想亲眼去看一看!

但是结果却令我深深地失望,妈妈要我在家看房子,说最近这一带小偷很多,家里留人才能够放心。

我倔强地不吭声。

如果小偷进来杀了我,不知她是否会伤心,抑或是后悔?

爸爸临走前,悄悄塞给我300元。这似乎是惟一的温 暖。之后,她们带着大包小包呼啸离去,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拨通玛莎的电话,一听到她的声音:“喂——”,我哭了,说不出话来。

“小旦,你又伤心了?唉,我和哥哥去看你喔!”玛莎在电话那头长吁短叹起来,像个小大人一样。

“不用了,我只是想说一下,说完就没事了。”我拒绝让他们过来。其实是因为很害怕让大郭看到我这惨相吧。

第二天早晨,我已经醒了,但因为无聊透顶,就闭着眼睛一直在床 上赖着。玛莎电话打过来了,语气很欢快:“小旦,妈妈要带我和哥哥到乡下去哦!”

“啊——”我漫应着。看来,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小旦,妈妈要你和我们一起去啊!”“啊?真的?”我转悲为喜。

“小旦,你快收拾好换洗衣服,然后就过来。记住把家里的门窗都关好,煤气、水电都要检查一遍。”大郭妈妈接过玛莎的电话,慈祥地嘱咐我。

我们在乡下呆了5天,玩得好开心!

那里散落着一些平房,平房周围有觅食的老母鸡和小鸡,看起来好温 馨。乡间的小路两旁,有结着红色果子的果树……

玛莎把平时扎着的马尾辫换成两束麻花辫子,辫梢搭在肩膀上。

我至今还清晰地记得,她穿着橘黄色的连衣裙,踩着像跳舞一样的步子,在果树下面穿过……

不知为什么,这样的场景,像画一样,在我的脑海里烙下了深刻的痕迹。

“小撒旦……”“玛莎!”面对着喊我的人,我不由得脱口而出。

她伸出手掌,在我眼前晃了几晃,“小撒旦,你怎么了?”我定睛一看,并不是玛莎,而是火星女孩。她已穿上了棉袄,脖子缩在竖起的衣领里,脑袋显得小小的。

“啊——”我摸摸脑袋,又朝远处望望,周围的人已经走了很多,剩下的几乎都是天文小组的人了。

我含糊其词地说问她:“大郭讲完了?”“你没认真听喔!”火星女孩责备我。

“不用听,我早就懂了!”我嘿嘿一笑。

大概说出来会吓火星女孩一跳——天文组长郭挹伦,还是受本人影响走上爱好天文的伟大道路的呢!

只不过他后来超过了我。这叫名师出高徒,或者干脆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吧!

在乡下,最令我快乐的是去打谷场看星星。那里周围没有高楼,空气又透明,躺在稻草堆上,一仰头就看见明亮的星星扑面而来。

我和玛莎头靠头地躺在一起,我和她一起很有耐心地找着天上的星座。

大郭像个闷葫芦,躺在距离我们两步远的地方,盯着天空不知在想什么心事。我知道他只是不放心玛莎,所以才会一步不离地陪着我们。

“牧羊座、金牛座、双子座、双鱼座、狮子座……”玛莎胡 乱指点着天空,嘻嘻哈哈地乱说一气。

“猎户座!啊啊啊——我找到猎户座!”玛莎“腾”地坐了起来,还貌似激动地推着我。

我推开她的手,这丫头高兴的时候,就喜欢捣乱。我早就告诉过她,猎户星座出现在冬天,不知道她是真的搞错还是装的。

“玛莎,那不是猎户星座,是银河。”一直闷不吭声的大郭突然开了口。

我和玛莎都愣住了。

“你们看,夏夜的银河,横贯南北,气势磅礴,最引人注目的是银河带的几个星座。织女星和牛郎星在银河两‘岸’放射光芒,织女星是天琴座α星,牛郎星也叫河鼓二,是天鹰座α星,和银河之中的天鹅座α星,中文名字叫天津四,构成了‘夏季大三角’。夏季的银河极为壮美,但只能在没有灯光干扰的野外才能欣赏到。”

大郭不紧不慢地说。

“那我、哥哥,还有小旦,我们就是夏季大三角!”玛莎兴奋地比画着说。

“天哪,你……你居然比我懂得还多!”我眨巴着眼睛,看着神秘的大郭,再也说不出第二句话来。

大郭坐起身来,居然朝我也眨了眨眼睛,笑得露出了雪白的牙齿:“受你影响,我也喜欢上星空!”

我更是像个泥塑,傻得一塌糊涂。这似乎是第一次看见大郭冲我笑。而且……而且那可恶的家伙,居然笑得那么动人心魄!

“小旦!”

“啊?”我像是一个梦游患者,突然被叫醒过来,所以不免还是有吓一跳的感觉。

面前站着大郭。

“不早了,你送她回家吧。”大郭指着我身旁的火星女孩。

“吼!又叫我们先走,好啊,走就走吧!”我故意用粗粗的嗓门和大郭大声地说话,借以掩饰刚才的回忆带给我的慌乱心情。

“走吧!”我转身对火星女孩说。

她正用明亮的眼神,探究一般地凝视着大郭的背影。

17 用手绢的人

火星女孩总喜欢穿着那件橙色的夹克,橙色的确很适合她,由于衣服的衬托,使得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泛出了一些红润和光彩。

但我总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妥。

放学的时候,我和火星女孩一边走一边聊天,聊到高兴处,火星女孩哗啦啦地乱笑一气。我无意中看到路边站着一个高大帅气的中年男人,他身上穿着米色休闲西服,靠在一辆面包车前,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们。

这是个看上去满脸疲惫但依然很英俊的男人。

“爸爸!”火星女孩走过去招呼他。

火星女孩在和她爸爸说着话,我站在距离她们几步之遥的地方等着。看着这对父女说话的样子,我觉得那种气氛有点怪怪的。

大约过了足足一刻钟的时间,火星女孩才和她爸爸道别,向我走过来:“小撒旦,我们走吧!”她脸上笑吟吟的。

“你爸爸干吗在路上堵你啊?”我半开玩笑地说她。

其实是真的感觉那男人在堵她呢。

“我爸爸他现在不和我们住一起,所以,有事就这样来找我。”火星女孩说。我呆了一下——什么叫做“不和我们住在一起”?难道……

“我妈和我爸两年前就分开了。”

“唔……”我有点尴尬。

“不过没关系啦,他们都很喜欢我,爸爸也经常来看我。”火星女孩拉着我的手,一边甩着一边大步朝前走。

看她似乎没有一点感伤的样子,我也就放宽了心。

“哎,你爸爸……他做什么的?好帅!”我问火星女孩。

火星女孩咯咯地笑了半天,然后才说:“啊?他帅吗?脸上有很多皱纹了耶!”我摸摸头,也呵呵地一笑。

“我爸爸原来是个演员。”火星女孩还是告诉了我。

哦,原来是这样。

“不过,他早就不当演员了,他现在在做生意。”火星女孩说。

“因为……”火星女孩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然后再告诉我,“因为现在我们家需要钱,所以,爸爸就辞职了去赚钱呀!”

“噢。”我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

“我爸爸他很累,我知道……”火星女孩轻轻地说,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说服着自己。我看着她有点恍惚的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

忽然,“啪”地一声,我发现一滴液体自火星女孩的眼睛里滴落在地上。

“喂,你怎么了?”我有点慌了手脚,我很怕有人在我面前淌眼泪,因为我是从来不会安慰人的啊!

再说,刚才她不是还在笑语嫣然吗?

“小撒旦,他们都是为了我,呜——”火星女孩干脆捂住脸,趴在我肩膀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我只感到浑身发僵,还发麻。真是要了我的命!

“喂,你哭好了没有?”好不容易等到她的哭声变成了微弱的抽泣,我才粗声粗气地问她。

“嗯,哭完了就舒服多了!”火星女孩从我肩膀上抬起头来,掏出手绢,擦擦脸上的泪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我却盯着她的手绢看着。

那是红底蓝格子、带着月牙形花边的手绢,叠成了像豆腐干一样平平整整的四方形状,被火星女孩拿在手中。

现在还用手绢的人简直就少得像出土文物一样了。除了火星女孩,我还认识一个用手绢的人。

她就是玛莎!

有一次,那还是住在老房子里的时候,我因为和爸爸犯冲,盛怒之下的爸爸,把妹妹正在用的做手工的小剪刀向我扔过来,剪刀虽小,却也扎破了我的手指头。

看到自己在流血,我连哭带吼地狂叫一气,旁边的妈妈冷冷地说:“想死就去跳河,河里又没盖子。”

妹妹吓得不敢吭声。

我用最大力气大吼了一声,然后像一头小豹子,冲出了门去。

玛莎正在门口和几个女孩子一起在玩跳皮筋,我像旋风一般跑过她们身边,她们唱的歌谣却清晰地钻进了我的耳朵里——“马兰花马兰花,风吹雨打都不怕,勤劳的人儿在说话……”

“小旦!”玛莎在后面拼命地追赶我。

我跑呀跑,跑到一个建筑工地,坐在大石头上气喘吁吁。

“小……旦……”想不到玛莎一直追到这里来了,她在我面前停下来,大口地喘着气,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哎呀,累死我了!”

我看了看她,抬起右手,狠狠地擦了把眼泪。“呀!”玛莎惊叫一声,倒是把我吓一跳。

“别动!”玛莎又用小大人的的口气命令着我。

然后只见她从衣兜里掏出一块叠成整齐的四方块的小手绢,轻轻地展开,又把手绢的对角折叠在一起,把我流血的伤口用手绢紧紧地扎住了。

手指头被包裹在柔软的棉布手绢里,很温 暖也很舒服……

18 体育课

上体育课的时候,老师开恩叫我们自由 活动20分钟,大家一哄而散。我跑到双杠前,“咳!”大叫一声,然后一跃而上。

坐在双杠上面,我悠闲地打量着操场上的人群。

大郭和几个男生奔跑在足球场上,体格健壮的大郭,奔跑起来像是一头温 和而又有力的食草兽。

穿着橙色衣服的火星女孩,站在球场边专心地看着。

足球落到了线外,正好经过火星女孩身边,她弯下腰,笨拙地试图用手把球挡住,圆溜溜的球却灵巧地躲过她的阻挡,一直向远处奔过去。

我哈哈大笑起来。

“小撒旦!”兔子像是从地下突然冒出来的蘑菇,“唰”地一下,出现在我的脚下。“喂,你是在看大郭他们踢球吗?”兔子仰着脑袋问我。

我低头看了她一眼。

兔子又以她特有的灵巧加速度,“咳”一声,也跃上了双杠,和我肩并着肩,亲密地靠在一起。

“火星女孩在干什么?”兔子和我看着同一个方向。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