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最近天气太干了吧。
我赶紧两只中指紧紧钩在一起,鼻血顺利止住。
伴娘说,没想到你居然懂这种小偏方。
大一期末,我的高数面临挂科,七叔天天陪我泡图书馆,我居然要一个高中念了七年的人给我补习。
作为前学霸,我颜面扫地。
有一天,我看书看得头晕眼花,突然一道光射了我一脸,原来是校草。他一头褐色的短发,白衬衫牛仔裤,太帅了!我不禁多看了两百眼。
七叔不屑,说,小白脸。
第二天,我在图书馆睡觉,迷糊间看到了校草的身影,还是一身白衬衫牛仔裤,他像一团光一样向我靠近,靠近,靠近……
居然是七叔。
我客观地评价,你比平时好看了一点,但是离校草还……
话还没说完,七叔打断我,面露喜色地说,你流鼻血了!
明明我是因为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上火了。
但是,不管我怎么解释,七叔坚持认为,我是被他华丽的转身所惊艳到的,色欲熏心导致血脉偾张。
那天我血流不止,他教了我止血三式:一式舌头伸到最长,二式尽力翻白眼,三式将两个中指互钩。
他给我解释说,舌头、眼睛和手指的动作都是让血液分流,当头部的血液涌向舌头和眼睛、手指,鼻血就会止住。
我半信半疑地照做,没想到血真的止住了。
七叔用真诚的双眼看着我,说,看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从此,我深信不疑,不管何时何地,只要流鼻血,我都会使出这止血三式。
直到一天,七叔流鼻血了,他很淡定地将两个中指一钩,很快,鼻血就止住了。
我察觉到不对,马上百度,原来只需要中指互钩,刺激穴位就能止血了,剩下两式都他×是在玩我,原来我这几年都在装狗。
我并不生气,只是挥了一拳,将他刚刚止住的鼻血又打了出来。
宴会厅响起暖场音乐,伴娘急匆匆跑了过来,说,要开始了。
我站起身,伴娘帮我提起裙摆,问我,紧张吗?
我说,紧张,不过给我一秒钟。
我背过身,偷偷握拳,给自己打气,谁牛×?我牛×!
我转回身,说,好了!
当我紧张时,低落时,不开心时,我都会这么喊话给自己鼓劲,有这个习惯已经很多年了。
还记得大学毕业的时候,七叔顺利找到工作,大家都对他刮目相看。但我觉得很正常,他一直都很聪明,要不然也不会每天把我骗得团团转。
而我,毕业了两个月,还没有找到工作。
从宿舍搬出后,我搬进七叔租的房子。
我看着七叔每天西装革履地上下班,忙忙碌碌,而我投的简历,全都石沉大海。
一天夜里,我焦虑得睡不着觉,在黑暗里叹了口气。
七叔突然开口,原来他一直没有睡,他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说,从前,有一个高考失败四次的loser,因为一个姑娘,发愤图强,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没日没夜地学习,用了四年都崭新的书,一年就翻烂了,最后他终于考上了那个姑娘所在的大学。
说完,他问我,牛×不?
我说,牛×。
他说,是你把我变得这么牛×,所以,谁更牛×?
我哭着说,我牛×。
七叔喊,谁牛×?!
我哭着喊,我牛×!
过了一周,终于有个公司打电话过来,告诉我,我被录取了。
这是我梦寐以求的工作。
我脸上只是微笑,内心却在咆哮,谁牛×?我牛×!
但对方补了一句,你的职位在广州总部。
当时我就笑不出来了。
我不想离开武汉,因为武汉有热干面、糯米包油条、鸭脖、汤包……以及七叔。
七叔说,能不能跟我去一个地方?
这个我懂。
应该是想带我去海边的度假村或者林中小木屋散散心。
没想到,他带我回他的家。
饭桌上,他向他爸妈介绍我,以后她是你们的儿媳妇。
当晚,他跟我说,你放心去广州,两年之后,我来找你,我们结婚,我们永远在一起。
宴会厅的大门打开,我步入会堂。
我看到七叔,他朝我微笑。
七叔坐在观众席上,旁边坐着他的妻子,抱着他们的小孩,一家都笑得很幸福。
与初恋结婚的概率是1%,而我是那99%。
是的,我们分手了。
以前看别人说异地恋,总是:
一个拥抱可以解决的问题,非要闹到分手。
听说你的城市下雨了,但我不敢问你有没有伞,怕你说没带,我却无能为力。
每次感冒发烧你都让我多喝热水,可是我真的喝不下那么多热水了。
我以为这些只会是别人的故事,没想到变成了自己的。
刚开始异地的时候,一千分钟的套餐都不够我们用的,每天能聊好几个小时,慢慢地,变成了每天十几分钟。
后来,我收到月结短信,您当月套餐内语音通话已使用七分钟,剩余九百九十三分钟。
这七分钟,有两分钟是沉默,有两分钟是尴尬,剩下的三分钟,只是用来客气地说晚安的。
我们以为恋爱的终点是结婚,没想到是分手。
婚礼上,我手捧花束,拖着裙摆,走过七叔,走向新郎。
新郎接过我的手,我们一起宣誓,终生相守,永不分离。
初恋的时候,我们常常把“永远”摆在嘴边,但是,当时的我们并没有捍卫永远的能力。
初恋让我们学会了珍惜,学会了包容,学会了如何去爱。
因为遇见你,我有了面对复杂人生的勇气。
因为遇见你,我有了笑对颠沛流离的能力。
因为遇见你,我有了无条件相信自己的底气。
谢谢你,初恋。
别的情侣分手在哭,我们在笑
谁说一定要在一起才是好爱情。
有错误的人,有错误的时间,但没有错误的爱情。
1
王倩,深圳妞,是个编剧,来北京就是为了追梦。
每一个口口声声来北京追梦的人都是从租房开始的,王倩也一样。
王倩的住所位于北京天通苑西三区二十八楼一单元,十二层。
提到这件事,王倩就火大,因为她认为孙白蒙了她。
孙白,北京人,编剧部门的前辈。
王倩初到北京,请教孙白,有什么房子好推荐的?
孙白说,天通苑吧,地方很偏,但是价格便宜,只需要这个数目。
王倩问,会不会不安全?
孙白说,我也住天通苑,放心,哥们儿罩着你。
王倩问,我睡觉很轻,周围会不会吵?
孙白说,绝对没毛病,天通苑的夜晚静悄悄。
王倩搬进了天通苑,就住在孙白家的楼下。
一个礼拜后,孙白的爸妈心血来潮,雇了一个装修队来重新给家装修。
从每天凌晨六点钟楼上工人们钻头的节奏和拍子推断,王倩认为工程应该还处于孵化阶段,如果工头要强的话,三个月完事应该不是梦了。只是每天清晨王倩的脑仁有些许阵痛。
王倩刷新了对孙白的认识,孙白,在不靠谱的北京人里都算严重不靠谱的。
2
孙白打算请王倩吃晚饭赔罪。
王倩以“我刚洗完澡,今天好困啊”作为开场,两人以互道晚安结束。
接着一个小时后,王倩就在小区的脏发廊里遇见了孙白,场面很尴尬。
王倩修了一下头发,而孙白则在发廊妹的热情安利下,染了个黄毛。
孙白点上一根烟,捋了一下头上拉风的黄毛,对王倩说,你人不错,就是审美,差了点。
王倩看着孙白的黄毛,沉默了。
孙白看着王倩的沉默,也沉默了。
王倩和孙白一路沉默地回家。
打破沉默的是一条柴犬。那条柴犬是条疯狗,对着王倩狂叫两声,冲上去就咬。
王倩直接蹿到孙白身后,柴犬立马停止了吼叫。
孙白抽着烟屁股,纳闷道,为什么啊?都是人,怎么就差别对待了呢?
王倩看着孙白头上的黄毛,思路清晰地说,可能它觉得你是同类吧。
命运就是这么无常,两分钟前,王倩恨不得削了孙白的脑袋,而现在王倩觉得孙白的头发特别好,感觉跟遇见了上帝似的。
孙白对王倩说,那你愿意,让我送你回家吗?
王倩说,我愿意。
当孙白走过柴犬的刹那,柴犬低声叫了两声,明显流露出了对同伴的不舍。
王倩吓得直接掐住了孙白的手。
孙白在女孩面前要强,心想今儿个不把狗给办了,不是给大北京跌份儿吗?
孙白伸出脚,想赶走柴犬,没想到柴犬突然倔强了,一口咬着孙白的跟腱就不放了。
孙白那个晚上留给王倩的最后一句话是,王倩,你明天帮我请个假,哥们儿打狂犬疫苗去。
3
王倩和孙白渐渐相熟起来。
通过孙白,王倩又和北京渐渐相熟起来,连口音都变成了北京腔。
在北京,预测雾霾,比预测下雨要容易得多。两个月内,望京的房价就能从三百三十万涨到四百万。北京话里,“这事包在我身上”和“这事哥们儿真帮不了你”基本上是同义词。晚高峰从二环打车一定要先上厕所,否则,蛋会炸。
北京太大了,在这里,再大的事都显得微不足道。
王倩认真地这样觉得。
在这个大得让人心慌的城市里,王倩只和孙白熟。
每到周末,孙白总会开着他的旧桑塔纳带王倩去兜风。
有一次,孙白和王倩去旧货市场淘衣服的时候,碰上葛优了。是的,就是那个影帝葛优。
王倩巨想上前搭话,可是不敢。
孙白从店里拿上一件牛仔服,直接披在王倩肩上,问葛优,这件衣服在她身上好看吗,我们听你的。
葛优一愣,露出电视机里的笑容,说,我看行。
孙白直接掏钱结了账。
葛优饶有兴致地问孙白和王倩,你们是情侣吧?
王倩撒谎说,正在谈。孙白说,扯淡。
王倩直接跟孙白急了,说,我都委屈将就你了,凭什么你个黄毛能拒绝我,你去跟葛优说清楚去!
孙白望着已经走远的葛优,说,你看,葛优大爷多简朴,挣那么多钱,钥匙链还挂在屁股上。
王倩说,是啊,我被圈粉了。
孙白说,葛优不行了,现在都小鲜肉当道了。这个城市属狗的,说翻脸就翻脸。我有一发小,跟我住一个胡同里的。上学的时候我还能欺负他呢,结果他改天就发财了,还他×发得不清不楚的,弄得我都不敢随便欺负人了。
王倩大笑地告诉孙白,我就想成为你发小这种人。
孙白说,你会的。
王倩愣了一下,说,你还真当真了,我开玩笑的。
孙白拍拍王倩的肩膀,说,真的,你一定行。
王倩说,真到了那时候,我还是雇你当司机,怎么样,对你够意思吧。
4
王倩很拼,每天早上第一个到公司,半夜下班,进入公司短短半年,王倩成了项目组的组长。
加上王倩长得又漂亮,公司里的男的很想泡她。
公司联谊的时候,所有人都问王倩一共谈了几个男朋友,现在是不是单身。
王倩回答说,五个,现在单身。
整个联谊会,孙白都待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王倩找到孙白,问孙白,你呢?
孙白说,什么?
王倩说,你谈过几个女朋友?
孙白说,就一个。高中时候一姐姐,我问她,我看你长得挺漂亮的,跟我行吗?她说,行啊。我问她,那能亲个嘴吗?她说,那来一下呗。×的,我恋爱谈得一点不像偶像剧,跟去银行办业务一样,三年后她就劈腿跟别人跑了。
联谊会结束的时候,有男同事提出开车送王倩回家。
王倩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两人走后,同事开了啤酒递给孙白,孙白把啤酒一扔,突然跑了出去,疯子一样坐上自己的破桑塔纳,就开始追王倩的车。
孙白在他的能力范围里,把桑塔纳开到了极限,眼看就要追上王倩的时候,咣当一声,右侧反光镜直接磕在桥洞上,被撞掉了。
孙白停下车,边摁喇叭边喊,王倩,我他×喜欢你!
王倩没听见,王倩的车越开越远。
维修来拖车的时候,问孙白,这是什么情况?
孙白流了泪,说,什么情况?媳妇他×跟人跑了的情况。
5
第二天,孙白送王倩上班。
王倩看着磕掉的反光镜,惊呼,你昨天怎么了?
孙白说,没事,昨天喝多了,撞电线杆子上了。
王倩点点头,说,太好了,你没事就好,我还是打车上班吧。
孙白把王倩推上了副驾驶,仔细地帮王倩系好安全带。
孙白一边开车出地库,一边跟王倩吹牛×说,真他×没事,哥们儿什么驾驶技术啊,看后视镜照样没毛病。
王倩深呼一口气,然后说,孙白,我喜欢你。
咣当一声,桑塔纳就顶在地库出口上,左边的反光镜也被磕掉了。
孙白问王倩,刚才,你说什么来着?
王倩说,昨天坐同事车子的时候,同事跟我表白来着。我拒绝了,说有喜欢的人了,是你。你答应吗?
孙白直接解开安全带,爬上桑塔纳车顶,狂跳不止,直接把桑塔纳的车顶踩瘪了。
孙白说,我答应啊,昨天我他×还追你来着,看你跑了,哥们儿这心啊,伤得粉粉碎。快,赶紧踩到车上来,让哥们儿亲一下你。
王倩欲言又止。
孙白说,看,你还腼腆什么啊?
王倩终于开口,说,你该换车了。
6
孙白和王倩在一起了。
孙白贷款买了帕萨特,王倩升了职。
孙白染回了黑头发,王倩又升了职。
孙白升了职,王倩已经成了部门总监了。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
孙白忽然有一天跟王倩说,咱俩好久没扫街了,去旧货市场看看吧。
王倩问,能遇见葛优吗?
孙白说,肯定能。
两人去了旧货市场,不仅没有葛优,原来卖衣服的店都开始闭店大甩卖了,原来499、299的牛仔服现在通通只要三十块,真的只要三十块。
孙白叼了根烟,说,×的,怎么就变卦了?
王倩大笑说,变了不是挺好,新气象嘛。
王倩和孙白找了一家咖啡店坐下,王倩对孙白说,你知道我最喜欢北京什么吗?
孙白说,不知道。
王倩说,北京离深圳很远,在这里,你不需要花时间去处理人际关系,去考虑朋友家人的感受,权衡什么利弊得失,因为北京变得太快,你的所有时间都可以用在自己感兴趣的事上。每次走在大街上,看到生僻的面孔,我就忍不住会想,哇,他一定有着想要的东西吧。我觉得很难有人生活在这里,没有梦想。
孙白抽着烟问,我也算是你的梦想吗?
王倩说,算啊。
孙白问,算大的,算小的?
王倩说,算小的。
孙白问,那大梦想和小梦想起了冲突呢?
王倩说,把小梦想放下呗,带着大梦想上路。
孙白把烟掐了,说,瞧你那红杏出墙的德行,你说话算数,要不然哥们儿看不起你。
7
王倩的大梦想来了。
上海有个特好的电影项目来找王倩,要王倩去上海工作。不在这一行的人可能不知道,机会对于一个人是多么重要。你可能当了编剧二十年,碰不上一个机会。别人问你,有没有什么出名的作品。入行二十年的你只能尴尬地回答,正在写的下一部作品。
孙白在办公室发呆了一天,抽了两包烟。
孙白回到家,进了王倩的房间。王倩没收拾行李,一切东西都照常摆放着。
孙白问王倩,你打算去上海吗?
王倩说,去啊。
孙白说,丢我一个人在这儿,你也要去?
王倩说,必须啊。
孙白说,看来我真是小梦想啊,就要被人毫不犹豫地扔在这儿,歇菜了。那你干吗不收拾行李?
王倩顿了一下,流了眼泪,说,你丫还来劲了,我这人不是善良吗,就算扔一卷卫生纸,丢一条内裤我都手抖。
孙白说,我早就看穿你红杏出墙的德行了,拉倒吧,我原谅你了,赶紧收拾行李,给我走人。
8
孙白把王倩轰到了上海。
一个月之后,王倩给孙白发了微信。
王倩说,自己租住的小区有一条疯狗,夜里下班老追着自己,想图谋不轨。
孙白说,可怕吗?
王倩说,可怕。
孙白说,用哥们儿打飞机去除狗吗?
王倩说,很需要。
孙白打了架飞机,跑到了王倩的小区,结果只看见了一只流浪的小泰迪。
孙白问王倩,你是不是寂寞了,想搞了是吧?你就实话实说,不丢人。王倩说,对。
孙白和王倩上完床,孙白说,我感觉我上当了。
王倩问,我骗你什么了?
孙白说,咱俩不是分别了嘛,我就想,都赔了老婆了,就别再赔上一次肉体了,没想到因为一只小泰迪,折了。
王倩问,咱俩,真的分了吗?其实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和你一块回北京。
说完这话,王倩就后悔了,因为她不可能为了孙白回到北京去。
孙白沉默了一会儿,说,分了吧。你在上海,一待就是好几年。我爸妈在北京,走不了。你说,咱俩这算被现实打败了吧,那也没什么,被现实打败的人多了,白头偕老说穿了不过是把我俩在一起的时间乘上几倍而已,曾经灿烂过就行了。
9
王倩送孙白到机场。
孙白反复叮嘱王倩,千万别悲伤,千万别流泪,别的情侣分手在哭,我们在笑,这才是牛×。
王倩说,放心吧,肯定满足你这个愿望。
孙白领了登机牌,走进安检口的刹那,孙白突然停下,背对着王倩,说,和哥们儿在一起,没让你受委屈吧。
王倩流了眼泪,说,没有。很好,真的很好。
孙白一笑,转身对王倩说,真的?那哥们儿就知足了。
孙白转身,头也不回地上了飞机。
从上海飞到北京,需要两个小时。在两万英尺的高空上,孙白开始号啕大哭。
孙白一直在后悔,后悔为什么没有留住王倩。孙白很喜欢王倩,非常喜欢王倩,比任何人都喜欢王倩,但他知道王倩不会和他回去的。
10
五年过去了,王倩完成了她的梦想。
孙白仍然留在北京当着他的小编剧。
自此两人的生活就像两条平行线,再无交集。
唯一相遇的一次,是王倩到北京出差,打了一辆顺风车。
司机说,美女才下班啊?
王倩说,对,来北京出差。
司机说,下晚班不过点夜生活啊?
王倩说,不过,都有孩子了。
司机说,不会吧,美女这么年轻,都有孩子了?
王倩说,孩子都三岁了。
司机哈哈大笑,对王倩说,这么多年都有孩子啦,看来在上海混得不错啊。
这个司机就是孙白,王倩凑巧打到了孙白的车。
王倩忽然笑了,问孙白,这么多年,过得怎么样?
孙白说,还单着呢,不过有想追的妞了,你呢?
王倩笑着说,没骗你啊,儿子三岁了。还有,我实现我的梦想了。
孙白说,我知道你一定行的。
两人礼貌地分别,就如当初不顾一切地靠近。
孙白其实知道,自己和王倩不一样,只能陪她走一段路而已。
两个错误的人相遇在错误的时间,彼此相伴走了一段,最后不可避免地分手。
但如果问孙白,知道结局的话,会不会再来一次。
孙白会说,哥们儿愿意。
谁说一定要在一起才是好爱情。
有错误的人,有错误的时间,但没有错误的爱情。
Chapter 2 以你为终点,一路狂奔
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你不会去权衡利弊,不会去计算得失,不会去比较优劣。
你的心已经先于你的理智做出了选择。
爱本身就是唯一的答案。
陪你玩到天荒地老
玩玩,不过是彬子的一个借口。
玩玩,是彬子为了掩饰对迈雅一片深情想出的一个说辞。
玩玩,其实是彬子对于迈雅的一个承诺:
要玩,就玩真的。
要玩,就玩一辈子。
你见过最花的男人有多花?
我的朋友彬子有一个理论:
女友只分两种:月抛型和日抛型。
我们交女朋友讲究的是天长地久,他交女朋友讲究的是日新月异。
五一的时候,彬子要跟我们去泰国玩,他整理了行李,顺便把交往一个月的女朋友也整理了。
彬子的理由一如往常,他说,玩玩嘛。
是的,对彬子而言,交女朋友就是玩玩。
彬子的空窗期永远不超过两天。到清迈当晚,我们在一个小酒吧喝酒,彬子闷了一口酒,突然说,这妞不错。
我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角落有一桌女生,其中有一个胸部目测有E。
我们说,哇,那个吊带大胸妹吗?确实不错。
彬子摇头,说,不,是她右边那个。
我们不情愿地把眼神从胸部挪开,果然看到旁边还有个妹子,一头黑长发,锁骨分明,鹅蛋脸,很诱人。
我们感慨,果然是彬子,眼光真毒辣,我们还是太肤浅了。
彬子放下酒杯,说,等着,我去玩玩。
彬子走到女生面前,故作深沉地说,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因为今天,我遇到了真爱。
结果女生说,Excuse me?
我们笑着骂他傻×,真当这儿是三里屯啊,人家听不懂中文,快回来吧。
彬子哑巴了,但他身残志坚,手脚并用地比画起来,嘴里念念有词,Drink,我买,给you。
女生恍然大悟,指着一个挂着的铃铛,说,Shake, shake。
彬子懂了,他屁颠屁颠地跑到铃铛前,摇了几下。
突然,整个酒吧的人都欢呼起来,客人们都冲他举杯致意。
彬子有点懵圈,酒保拿着一个POS机过来,让他把所有客人的账都结了。这时我们才明白摇铃铛是请全场的意思。
此时,那个女生冲彬子调皮地一笑,转身离开了。
我们骂彬子傻×,玩现眼了。
彬子却说,有点意思,得玩玩。
彬子的钱都用来请客了,第二天只能一人窝在酒店。
晚上我们回到酒店,跟他邀功,说,彬子,我们今天碰到迈雅了。
彬子问,迈雅是谁呀?
我说,就昨天坑你那泰国妞,原来酒店隔壁那水果店是她家开的,她正在里面干活呢……
我话还没有说完,彬子就跑了,我们跟过去看热闹,刚跑过去,就听到迈雅的尖叫声,我们一惊,他该不会强上了人家吧?
突然一个人拿着个腰包窜出来,彬子也跑出来,大喊,抓小偷!
迈雅也跑出来,面露焦急,我们这才知道她的包被抢了,我们赶紧追上去,心想,英雄救美啊,彬子这次给北京爷们儿长脸了。
结果一过去,就看见彬子被泰国小偷痛殴了,彬子躺在地上,脸上是泰国小偷的脚印。
泰国小偷一边踹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估计就跟北京话里“这孙子他×谁啊,多管闲事”,差不多。
我们火了,想上去帮忙,结果迈雅抢先上去,一个提膝,一个肘击,就把那个小偷撂倒了。
我们懵圈了,等我们回过神来,才明白过来:哇,这泰国女的会功夫。
迈雅伸手将一身脚印的彬子扶起来,彬子把怀里一直抱着的腰包递给迈雅。
迈雅接过腰包,看着彬子说,Thank you.
彬子腿一软,“嗷”一声倒在迈雅的肩上,号起来,Hurt, hurt, I die, I die.我们上前想扶他,彬子瞪了我们一眼,偷偷朝我们使眼色,我们懂了,默默退开。
彬子晚上回来,跟我们嘚瑟,得手了。
我们不信,但接连几天,彬子都待在迈雅的水果摊,刚开始还老老实实地卖水果,后来就开始看手相、玩猜拳、互喂水果。
过了好些天,我们把泰国玩遍了回来,去水果店,彬子和迈雅还是在看手相、玩猜拳、互喂水果,感觉水果店要变狗粮店了。
我们对彬子说,该回去了。
彬子说,你们先走,我吃几块水果再回去。
我们说,吃个屁啊,中午的机票,要回国了。
在泰国,彬子跟迈雅处了一个多月,破了他跟女友交往的最长纪录,我们想彬子这次也算玩够了。
结果彬子回了北京,一直对着手机手舞足蹈,后来才知道他在跟迈雅视频,他们俩竟然还在一起。
更可怕的是,彬子还去报了泰语班,好好的一口京片子充满了冬阴功味。
“你丫去哪儿咔?”
“吃了吗咔?”
“吗呢咔?”
“走一个咔。”
咔咔咔咔个头啊,我们忍不住骂他,你还真要跟那泰国妞异国恋啊,告诉你,异国恋不靠谱,你也别祸害国际友人了。
他嬉皮笑脸,玩玩嘛。
我们怎么也想不到,阅妞无数的彬子,竟然栽在了迈雅手上,直到回想起那天迈雅打人时展现出来的过硬的身体素质,想必帮彬子解锁了不少姿势。
这么一想,感觉一切疑问都有了答案。
我们淫笑。
彬子却说,他和迈雅发乎情,止乎礼,是很纯洁的男女关系。
我们惊讶,泰国不是挺开放吗,你们居然没有……迈雅该不是人妖吧?
彬子瞬间就不说话了。
我们提出重重疑点,你想啊,那天她踢人的时候,那个力道,那个速度,是女人能做到的吗?你有没有见她进女厕所?你跟她一个多月,她有没有来过大姨妈?肯定是人妖!
彬子冷静地反驳我们,妖……妖……妖个头啊,别……别胡说了,老……老子不信!
第二天,彬子就飞泰国去了。
过了一周,这孙子满面春风地回来了,我们问,怎么啦?
他掩面痴笑,骄傲地说,我女朋友是女的!
我们笑话他,你丫骄傲个屁,男的就叫男朋友了。
他扯着我们,叨叨个不停,原来,被我们这么一说,他心里也有点犯嘀咕了,所以跑去泰国一探究竟。
两个见面的时候,彬子一会儿牵牵手感受她的力道,一会儿揽揽肩丈量她的骨架,一会儿摸摸脖子感受她的喉结,结果迈雅以为彬子在调情,一把就把他扔到床上,飞身扑到他面前压住他,彬子心一凉,想,这力气,难道真是纯爷们儿?
迈雅看着他,慢慢凑近,他看着迈雅的眼睛,里面有光。
彬子的心融化了,就算是人妖我也认了。
……
我们听得津津有味,问彬子,后来呢?
彬子说,你们休想空手套黄文。
彬子闭眼回味了片刻,脸红红的,他说,反正她是女的就对了。
我们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他说,接着玩玩呗。
结果玩了几个月,彬子带着迈雅玩到北京了,他要我们尽地主之谊,不要脸地要我们请吃饭,我们约在石佛营吃卤煮。
迈雅来了,我们双手合十鞠躬,萨瓦迪卡!
迈雅来了一句,哥儿几个都来了?你们丫好。
彬子纠正她,教你多少遍了,“你们好”不加丫,这时你应该说“你们丫还没死啊?”。
迈雅不满,你丫没教过啊,我丫怎么知道?
我们震惊了。
彬子说,教她几句玩玩的。
彬子再这么玩几年,泰国妞都变朝阳妞了。
彬子说,这次带她来,是想让她见见父母。
我去,这他×还是玩?摆明就是奔结婚去的啊。
我们只说,你爸妈能同意吗?
迈雅干完了一碗卤煮,一抹嘴说,放心,我们丫练过好多遍了!服务员儿,再来一碗!
迈雅在一旁吃,彬子给我们详细解说了他们的战略部署,如果他爸嫌她家穷,他就说迈雅家是水果大亨,富得很;如果她妈嫌她语言不通,他就让迈雅当场表演个报菜名;如果他爸妈嫌她是泰国人,他就说你们不准他就下嫁非洲;要是他们还不同意,他就离家出走,让他们尝尝失去儿子的滋味!
我们敬佩,真是胆大心细脸皮厚啊。
第二天,彬子昂首挺胸地领着迈雅进家门,做好了死磕到底的准备。
没想到迈雅一进门,对着彬子爸妈,热情洋溢地来了一句,你们丫还没死啊?
彬子“扑通”一声跪下了,辩解,这是一场误会啊!你们听我解释啊!
彬子爸妈没有听彬子解释,直接拉着迈雅的手唠家常,这泰国闺女长得真水灵!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什么时候怀孕啊?这两个月怀孕还来得及生个龙宝宝!
我们听说这事,都觉得彬子爸妈心真大,彬子这下玩大了,看来真要整出个混血小金龙了。
彬子嘚瑟,这次我就去泰国跟她妈定好日子,你们现在可以攒钱了,人不来没事,份子钱必须来。
等彬子从泰国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蔫儿了。
我们问怎么一回事,他直接说,分了。
彬子去拜见准丈母娘的时候,才知道迈雅的妈妈早就为她定下了一门亲事。彬子打听到,对象是个卖海鲜的,于是他就去找了那个人,心想我北京大老爷们儿还能输给你一个清迈卖鱼佬吗?去到一看,花衬衫大裤衩爆炸头人字拖,彬子觉得自己赢了。结果卖鱼佬所到之处,所有店家都叫他老板,原来整条街都是他的,他还是海鲜酒楼的大老板。
彬子输了。
彬子带了礼物低声下气地去求迈雅妈,被拒之门外。
迈雅据理力争,结果被禁足了。
正当彬子气馁的时候,收到一条迈雅发来的短信,我跟你去北京,再也不回来了。
第二天,彬子定了机票,在机场守着,迈雅没来,只等来她的电话。
迈雅说,她走的时候去水果店偷看了妈妈一眼,平时水果都是迈雅抬的,但现在只有妈妈一个人吃力地搬着箱子,她的手一滑,水果洒了一地,她撑着腰一个一个地捡,捡几个要缓一会儿,迈雅知道她妈妈腰一直都不好。
迈雅从小是被妈妈带大的,她练泰拳也是为了保护妈妈不受地痞流氓的欺负。
迈雅想,如果她离开一天,妈妈就这样;那她离开一辈子,妈妈会怎样呢?
迈雅可以跟着彬子去看更大的世界,但她却是她妈妈的整个世界。
最后,迈雅对彬子说,对不起,我丫不走了。
彬子说,我不怪她。
我们安慰彬子,没事,就当玩玩呗。
彬子说,是啊,就是玩玩。
如果彬子只是玩玩,为什么说这话的时候,他会哭呢?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彬子像行尸走肉一样,跟着我们四处晃荡,我们去喝酒他也去喝酒,我们去唱K他也去唱K,有一天,我们去吃卤煮他也去吃卤煮,但是他盯着卤煮,只看不吃。
不知谁在旁边喊了一声,服务员儿,再来一碗!
他震了一下,像回魂一样,抓着我的手臂问,你们给我的份子钱凑够了吗?我预支一下。
彬子拿了钱要走,我们问,去哪儿?
彬子说,去泰国,我还没玩完呢。
彬子去了泰国,开了一家卤煮店,他信誓旦旦地说老北京卤煮一定会风靡清迈,风靡泰国,把中华美食发扬光大。
我们想,泰国除了迈雅,谁还会吃卤煮。
过了两年,他打电话过来告诉我们这些股东,现在店越开越大,盈利也翻番了,看来在短期内就能把海鲜酒楼的生意抢得一干二净,要追加投资的话趁早。
我们这些股东当场决定去泰国视察业务,领取分红,并顺便蹭吃蹭喝。
然后彬子带我们到了一个小店,店面逼仄,只摆得下四张桌子,店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们一抬头,看到一个招牌,泰文不认识,但中文写的是“彬子卤煮”。
我们说,好奇怪啊,这家店跟咱们的店一个名字呢。
彬子乐呵呵地说,这就是咱的店呀。
我们怒了,闭嘴!说好的翻番呢?
彬子直接说,翻了呀,我开分店了!
我们问,分店呢?
彬子一指,分店回来了!
我们顺着手一看,一个泰国黑小子推着手推车回来了,上面赫然印着“彬子卤煮”。
我们无语,你这水平,什么时候才能追上卖鱼佬?
一旁的黑小子操着公鸭嗓,用蹩脚的中文说,就这个店名,不倒闭就算好啦。我们愣住了,这店名怎么了?
黑小子指着招牌上一圈我以为是花边的文字说,这泰文翻译过来,就是彬子爱迈雅一生一世不变心爱你爱你顺便孝顺妈妈卤煮。
彬子很得意,说,这表面上是一个招牌,实际上是我写给迈雅的情书,感不感动?
我们说,感动个头啊,撤资,退股,还钱!
彬子被我们一顿痛骂,却看着街对面,突然笑了起来、我们回头,看到迈雅从街角水果店跑出来,朝我们挥手,热情打招呼,你们丫还没死呢?
迈雅跑到彬子身边,把手里的碗递给彬子,说,咱妈说下回多放点咖喱就完美了。
彬子赖在迈雅肩上,冲我们使眼色,得意地笑。
我们嘲讽彬子,为了一个泰国妞,生生变成了一泰国人,这得算是倒插门了吧。彬子说,哥们儿就是倒插门啊,倒插门哥们儿可没试过,得玩玩。
玩玩,不过是彬子的一个借口。
玩玩,是彬子为了掩饰对迈雅一片深情想出的一个说辞。
玩玩,其实是彬子对于迈雅的一个承诺:
要玩,就玩真的。
要玩,就玩一辈子。
迈雅,我会陪你玩到天荒地老。
我们在一起,老天不同意
据说人一生会遇到约两千九百二十万人,两个人相爱的概率是0.000049。
你相信命中注定吗?我他×才不信呢。
直到我遇到大崔和小西。
大崔是我们圈子里公认的寒流,只要他一到场,就能让全场气温骤降,没错,因为他随时随地都在讲冷笑话。
有一次朋友聚会,点单的时候,服务员说,先生,你想要哪种饮料,我们有酸梅汁、西瓜汁、玉米汁……
大崔说,我要张柏芝。
空气沉寂了。
我们都觉得,这种冷笑话,如果有人都能笑,那个人一定是大崔命中注定的媳妇。
接着,一阵狂笑声传来,大家循声看过去,看到一个女生眼泪都笑出来了,她一手捂肚子,一手拍桌子,指着大崔笑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女生就是小西,这天是小西第一次见到大崔。
大崔说了不下一千个冷笑话,小西是第一个笑的。
大崔一脸赞赏地看着小西,两个人碰拳,相见恨晚。
过了一个月,他们就在一起了。
因为两个人所有的生活习惯都可以完美地契合在一起。
大崔喜欢吃川菜,小西也是。
大崔喜欢花衬衫,小西也是。
大崔喜欢看美剧,小西不喜欢,但小西喜欢看着那个看美剧的大崔。
大崔喜欢旅游,小西也喜欢旅游,两人相约一起从昆明骑行去香格里拉。
因为他们都相信同样扯淡的传说:骑行到五色海,给每个手指涂上不同颜色的指甲油,在海边为太阳献歌,就能获得幸福。
出发那一天,大崔和小西举行了盛大的誓师大会,邀请我们参加。
他们携手激情澎湃地发表演讲说,哪怕野火焚烧,哪怕冰雪覆盖,依然是志向不改,依然是信念不衰,不到香格里拉,誓不回头!
我们目送他们的背影豪迈地离开。
二十三分钟之后,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小西打来的。
我问,你们到哪儿了?
小西说,我们到医院了。
What?!
我们赶去医院才知道,原来先前他们刚骑车出门,大崔望着小西笑,小西看着大崔笑,大崔望着小西笑,小西……看着大崔飞了出去。
原来不知道谁偷了下水道的井盖,大崔的车轮卡在井里,人已被甩飞到了三米远。
我们问小西,他情况怎么样?
小西说,局部轻微擦伤。
我们松了口气,说,那还好。
结果大崔拄着拐走了出来,全身涂满碘酒,头上绑了个绷带。
小西说,其他部位重度擦伤,外加额头缝了十三针。
我们看着痛得直吸冷气的大崔,齐声为他打气说,哪怕野火焚烧,哪怕冰雪覆盖,依然是志向不改,依然是信念不衰,不到香格里拉,誓不回头!
大崔和小西瞪着我们,活像是我们偷了那个井盖似的。
一个多礼拜后,大崔拆了线,立刻就跟小西骑上自行车再次出发了。
路上风和日丽,一切顺利,直到一场大雨的来临。
雨越下越大,很快他们就发觉不是在雨里前行,而是在瀑布里修行。
荒郊野外,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时他们看见了一座两层小楼,主人热情地将他们迎了进去。
进去后,大崔和小西发现里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真是个庞大的家族啊。他们有的人在做饭,有的人在扫地,有的人在学习,有的人在唱歌,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