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高中时,她在图书馆看到张小娴的书,《雪地里的蜗牛奄列》,书里写李澄到赫尔辛基去找阿枣,阿枣死了,被葬在湖边,漫天大雪在风中翻飞,很美。
爱情故事已经忘记了,但是堆满雪的赫尔辛基,妹妹一直很想去。
她让我想到自己的高中,那时候心里有一个想去的大学,想去的城市,觉得自己每一分钟的努力,都离那个地方更加近,每天都是元气满满的,每晚睡觉前都希望明天早点醒,早点开始第二天的努力。
总有人跟我抱怨,说自己没有动力。
怎么会没有动力呢?
我们都有一个理想之地,我们都有一个想要成为的更好的自己。
没有动力大概可以分为两种情况。
一种是,没有想要做的事情。
所以每天都觉得倦怠、懒散、堕落。
找到想要做的事情,跟找到喜欢的人类似,当一个人对世界了解得太少的时候,他的眼前只有方寸天地,只了解自己的专业,只熟悉自己的同学,只关心自己的心情,就很难碰到让自己动心的那个东西。
在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要把时间和钱花在读书、观影、旅行,以及和人交谈上,尽量去那些陌生的环境里,去接触和自己不一样的人,不是为了陶冶情操增加魅力,或者为了向人吹牛,而是为了寻找更多的生活方式,寻找更多的未来道路,只有当你的世界足够大时,你的选择才会足够多,才能发现你最适合的那一个。
寻找的过程,并不是在浪费时间,所以不要着急做决定。
另外一种没动力的情况是,正在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但是坚持不下去。
有人考研,说坚持不下去,有人减肥,说坚持不下去,有人创业,说坚持不下去。明明做了一个很完美的计划,但是早上醒不来,赖床,晚上睡不着,熬夜。
首先,要问自己,真的很想做这件事吗?
有时候你并不是真的想要,只是想要跟别人一样,或者是没有足够慎重地想。
如果确定自己足够渴望的话,那就是坚持的方法出了问题。生活不是游戏,一般情况下,我们想做的事情里总是夹杂不喜欢的环节、枯燥无味的部分。更何况,大多数理想,实现的过程都充满了艰难,热情很容易被消耗完毕。
人就像一辆车,踩油门,给一个加速度,然后就可以轻松前进,如果想要持续的动力,道理相同,把自己点燃,然后行动,最后靠惯性去坚持。
觉得自己没动力的时候,就去看几本励志书,听一下励志演讲,反复想想自己的梦想,跟能够鼓励自己的人聊一会儿天,让自己兴奋起来,注意,不要沉迷于这种兴奋,而是马上行动,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把努力养成习惯,习惯早起,习惯专注,习惯比别人更勤奋。如果动力消减,也不要灰心,重复上面的过程,看这次是否比上一次坚持得久一点。
越觉得自己是个努力的人,努力起来就越容易,获得越多肯定,就越觉得有动力坚持下去。如果感觉自己今天很辛苦,就奖励自己,肯定自己,最好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努力,从父母朋友的口中得到肯定;不要给当天设定太高的目标、太严苛的要求,否则达不到只会受挫,长期受挫之后很容易灰心丧气。
还有一个小窍门很重要:你一定要让自己至少成功过一次。
经历过成功的人,亲身体会过收获的喜悦,享受过大家的赞美,所以他对成功的渴望是非常具体、非常形象的,行动起来也更有动力。
我缺过方法,缺过肯定,但从来不觉得自己缺动力。
因为有一大把去努力的理由,却找不出任何一个理由不努力。
寒门贵子
在演讲开始之前,我先问现场的各位一个问题,你们当中有谁觉得自己家境普通甚至出身贫寒想要出人头地就得靠自己?你们当中又有谁觉得自己是有钱人家的小孩?
有一个在银行工作了十年的资深HR(人事经理)在天涯上发了帖子说,寒门再难出贵子,在当下这个人情社会里,穷人家的孩子比以往任何一个时代都更难翻身了,这个帖子引起了广泛的讨论。你们觉得有道理吗?
拿我来说,我们家就是寒门,不,我们家都没门。
现在想想都不知道我爸妈是怎么把我跟我两个哥哥从农村供出来读大学的。记忆中爸妈好像永远在为学费担心,在我考高中的那一年,二哥考大学,大哥考研,他们简直要崩溃了,他们不是担心我们考不上,而是担心考不好,考不到公费,考成三本,那样就需要很多很多钱,现在看起来不过几万块,但是当时对一个农村家庭来说几万块太多了。
我一直觉得我很幸运,爸妈虽然没念过什么书,却觉得读书很重要,不管多苦都支持我们上学。我也很少拿自己跟家庭富裕的孩子做比较,不会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平等。
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贫富差距是在高考的时候,那时候班上的同学都复习得昏天黑地的,忽然有几个同学不来上学了,他们被父母通过各种手段送去北京或者天津考试了,高考完了之后就发现,他们可以轻松地考上清华、北大、南开这些好学校,同样的分数,一般家庭的孩子只能去普通一本、二本甚至三本。
人生当中第二次有这种不平等的感受是在大哥找工作时面试一家事业单位,通过层层筛选闯到了最后一关,有个亲戚指点我们说这时候有关系就要找关系,没关系就要送礼,我们家根本没有能力去做这些,后来我哥到底没去成这个单位,然后他就直接一个人南下到深圳打拼。
我想现实大概就是如此吧,寒门子弟奋斗起来总是更艰难一些,我们必须承认的是,虽然人本身没有什么贵贱之分,但是就物质财富来讲,社会还是会被分为三六九等。而我们,恰恰身处在六九等。
来自不同阶层的孩子在竞争规则之前首先就不平等,当我们每天为了考个好大学埋头苦读的时候,有些人小时候学习琴棋书画、上英语辅导班,读完高中就轻松被父母花钱送到了国外,去接受更好的教育。当我们为了留在一个单位卖力实习的时候,有些人领导一个电话就敲定工作了根本不用担心前程。他们有很多优越的条件,我们都没有,他们有很多的捷径,我们也没有,你说是不是不平等?
比阶层之间不平等更严重的是出生地的不平等,有些人生在北上广从小享受好资源,有些人生在青藏高原,生存条件恶劣得很多人活不到正常的寿命。你可能觉得这就是命啊,投胎是个技术活。但是中国是有户籍制度的国家,缺少迁徙自由,生在安徽就要在安徽,去了北京也没办法享受他们的教育资源,因为你没有户口,可是安徽人、北京人、上海人大家都是中国人啊,为什么有些人在自己国家的国土上,要被政策限制在一个贫穷落后的地方不能动,他们的孩子也要被限制在这个地方接受劣质教育,将来走出去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任何背景,却要跟那些大都市的孩子在社会上竞争,你说这是不是不公平?这种不公平还有很多很多,我们出生在什么家庭、什么阶层、什么地区,是无法选择的,唯一能够选择的是不把自己宝贵的人生浪费在抱怨不公平这件事情上。
每一个人的人生都是不尽相同的,有些人出生就含着金钥匙,有些人出生连爸妈都没有。
人生和人生本身没有可比性,因为我们的人生是怎么样的,还取决于自己的感受。
如果你一辈子都在感受抱怨,那你的一生就是抱怨的一生,你一辈子都在感受感动,那你的一生就是感动的一生,一辈子都立志于改变这个社会,那你的一生就是一个斗士的一生。
其实并不是每一个寒门子弟都没有成功不是吗?
英国有一部纪录片,叫作《人生七年》,片中访问了十二个来自不同阶层的七岁小孩,每过七年再去重新访问这些小孩,到了影片的最后就发现,富人的孩子还是富人,穷人的孩子还是穷人,但是里面有一个叫尼克的贫穷的小孩,他到最后通过自己的奋斗变成了一名大学教授,可见命运的手掌里面是有漏网之鱼的。
这个社会上寒门子弟逆袭的故事数不胜数。当我们看到别人凭借着关系上位的时候我们要想,如果这个社会上一共有十个位置,七个都因为不公平不公开的手段被拿走了,那我就要去争取剩下的三个位置,只是需要更努力而已。
每当我们看到别人拿钱解决问题的时候,我们就去看看,有没有一个没钱的人他把这件事情做到了,如果有,那就证明这件事情是不用钱也可以做到的,那只要我们够努力就一定能做到。由于出身的不同,我们受到的教育、养成的性格、全部的综合的能力,都会有所差别,但家境不好并没有斩断一个人成功的所有可能,只是需要几倍于他人的努力,不能一失败了就埋怨出身,甚至埋怨自己的父母不如别人的父母,也不要每天都问凭什么,那些官二代、富二代,他们凭的是什么我们都知道,但是我们凭的只有自己。
有时候走在北京的大街上看着人来人往我就想,好吧,我真是一无所依,我除了自己什么也没有,那就单枪匹马地杀出一条血路吧,别人靠爹靠妈靠全家做到的事情,我要是一个人就能做到,我就太牛了。
演讲的最后我想说,亲爱的朋友,你要相信命运给你一个比别人低的起点,是希望你用你的一生去奋斗出一个绝地反击的故事,如果有钱人家的小孩他们的人生故事是一个童话,没有一点点人间劳苦,那我们的故事是什么,是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是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不作死就不会死
有人曾经说,一个好的演讲,只要让听众记住那么一句话就够了。2013年十大网络流行语之一的“no zuo no die”——不作死就不会死,大家都听说过吧。我今天想让大家记住的并不是不作死就不会死,不是no zuo no die,而是no zuo no die no life。
什么是作?作就是不安现状的折腾。
我这人就挺爱作的,来参加《超级演说家》这事已经无数遍被我哥数落,他说你没事找事瞎折腾,他说:你就不能在学校好好学习吗?你这样很耽误学习你知道吗?你不是学表演的学主持的,参加一个电视节目对你将来有什么用?
可能我就是爱作吧,忽然觉得每天都过重复的生活,吃饭、睡觉、学习,很没意思,我就来了。
忽然觉得学了法律将来就要成为一个律师吗?我的人生还有没有别的可能?我就来了。我自作,我也能自受,每次因为写稿子都要熬到夜里一两点,在安徽到北京、北京到安徽的火车上来回折腾了七八趟,每次站在舞台上等待投票的时候紧张得要双拳紧握,我会永远都记得这些时刻,作是能丰富人生的,当一个人老了去回忆的时候,能让人记住的从来不是那些安全正确的时刻,而是那些咬紧牙关苦苦挣扎的时刻,那些在别人不看好的路上创造奇迹的时刻。
在这个舞台上,有比我更能作的人,这人就是台湾之光林义杰,父母对他的期待是去好好考个大学,将来安安稳稳地当医生当老师当什么都好,但是他选择了体育,跑步,一条成功率极低、风险极大的人生路。他的双脚曾经跑过北极,曾经跑过南极,甚至跑过全世界最大的热带沙漠——撒哈拉沙漠。我有一次在台下听他在台上讲他跟北极熊面对面的故事,内心里就在感慨,这简直是作死的一生,这个死还不是说在人生里摔跤失败,是真的会死,但同时我也感慨,这作死的一生简直是太精彩了。
如果说当初他按照父母的意愿去考了大学,如果他还考上了,他以后会获得成功。但是在他作死的人生里,他看到的都不是成功,而是一个一个生命的奇迹。
一个人作到极致把自己作到死路无路可走的时候,腾空而起死里逃生,这就是奇迹。
亲爱的朋友们,从小到大,我们就在听着别人的声音给自己的人生画格子,左边这条线是要学业有成,右边是要有稳定的好工作,上边这条是要有幸福的婚姻,下边这条是一定要生个孩子。好像只有在这个格子里才是安全的,才会被认为是幸福的,一旦跳出这个格子,别人就会说你作。可每个年轻人都有点想作的冲动吧,明明应该考个经济、法律、土木工程专业你想去当演员你要演电影;明明应该跟一个条件不错的男人结婚你想要分手你要追求爱情;明明工作得好好的你想辞职你要去旅行;明明应该听从父母的安排回到家乡当公务员你还想去大都市即使每天灰头土脸疲于奔命。
明明知道不作死就不会死,我们为什么还要如此折腾自己?
可能是因为我们还年轻,因为年轻,因为还有勇气,所以我们还能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做一点看起来不怎么对的事情。
年轻的时候我们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吗?
我都不知道自己将来到底该干吗,只是知道自己不要什么,不想要循规蹈矩、平平淡淡的生活,不想要一眼能看到生命尽头的日子。作不作都是要死的,作死总比安分守己地生活在格子里等死好。
你可能会说,人生嘛,平平淡淡才是真啊,瞎作什么啊。这句话并不错,只是一个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这么说,我会觉得很可惜,这世界这么大这么精彩,你却甘心待在一个小格子里。
我一直觉得,一个没有把百酒尝遍的人,不大能懂得清水至味,一个没有看过大山大水、大风大浪的人,他大概只会觉得日常生活平庸无聊,也不会感受到岁月静好。
亲爱的朋友,其实不仅是年轻人,一个人不管多老了,都不要在剩下的生命里规规矩矩地等死,越老越要抓紧时间作。那些永远活得正确活得安全的人,他们喜欢嘲笑你不作死就不会死,no zuo no die,但其实一个一辈子安分守己不敢作的人,从来也没有拥有过真正丰富的人生。
因为no zuo no die no life。
我不惧怕成为这样“强硬”的姑娘
不是不想撒娇,是害怕失望。
不是不想撒娇,是缺乏对象。
2014年的2月份,我拉着行李箱坐车去安徽录制《超级演说家》,坐在高铁上我欢欣雀跃。在这趟旅程中,我是无须承担的过客、心情轻松的旁观者、满心期待的异乡人,只要认真体会惊险和惊喜就好,结束之后回学校过“人模人样”的正经生活。
那时候一定没想到后来发生的那些难堪和纠结吧。
到达安徽后被安置在酒店里住了三天才轮到我录制。第一轮录制的选手有六十多位,每天的流程是下午三点左右开始录,一直录到深夜十一点,有时候更晚,第二天上场的选手要等录制结束舞台空了之后上来彩排。
等待的过程只有难以忍耐的孤单焦虑,一直觉得很饿,但是没有食欲。三个夜晚我几乎都在失眠,不知道为什么紧张,但是心跳会忽然加快,手心出汗,自己也很嫌弃自己。
我的人生好像从未遭逢过这么盛大的场合。面对摄像机、灯光,以及活生生的三百位观众和只有在电视里才能看到的四位导师,我要是不紧张,我肯定是鬼附身了。
我这辈子的紧张额度好像都用在《超级演说家》的第一轮比赛上了。
紧张不是最难忍的。
最难忍的是,当我自我介绍完了之后,妄图缓解舞台低气压,提到早上来的路上收到的朋友的短信。
朋友说:如果你紧张的话,就把台下的观众都当成一棵一棵萝卜。
结合当下的紧张心情我说:我毕竟无法把观众当萝卜,没有萝卜会动。
导师立刻就接道:你的意思是不要观众跟你互动吗?
如果说之前的焦虑把我所有的思绪都抽成一根细细的紧绷的琴弦,那么这一刻,琴弦终于断了,我的思路上下不接,阵脚全乱,我该怎么回答呢?其实只是随口开一个小小的玩笑,毕竟接下来的演讲内容都是好玩的,经验告诉我一个不自在的人、一个处在紧张情绪中的人是永远无法好笑的,我只是想放松一下。
如果我回答: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显得太。
我也不能回答说,是。因为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我根本没想到其他的回答方法。
我张口结舌,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觉得沮丧,这并不是一个顺利的信号。
这就好像生活中你出门前随口跟好朋友开玩笑说哎呀,我今天的发型丑得跟狗一样,他很认真地问你,你的意思是不想跟我一起出去吗?
舞台上的人,怎么可能不期待得到观众的互动回应?这个反问让紧张的我无法回应。
之后演讲的过程完全是机械化的,稿子我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观众反应惨淡。直到最后一刻导师才转身,听到砰的一声,我知道自己安全了。这时候就恍恍惚惚地听到有人问我,你做出惊喜的表情是因为你以为三个导师都拍你了吗?
我确实误以为三个导师都拍我了,但是我像一个误以为有人暗恋我的女孩子一样,不好意思承认自作多情。
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很少去直接把这种尴尬戳穿。在这舞台上被这样一问,若不承认,大概别人还要说我不够坦荡。
我忘了我是怎么回答的了。
那一刻我内心几乎是放弃了这个比赛。
我发现,原来这件事情这么难,一切都不在我的控制范围内,根本无法料想会有什么情况发生。我不够机智,不够自信,其实是一个很不会说话的人,当不好的境况发生之后,我连表现出足够理智和镇定都不能够。
最后,导师问我,其他两位没有选择你,你有没有恨他们?
然后呢,哭得一塌糊涂的我把撑在胸口的最后一口真气散出来放狠话说:我会让你们后悔的。
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也许我下一场败走再无力回天,惨淡收场。我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是否有那样的实力让人后悔。自尊心不经过大脑的准许自己跳出来,捍卫这样一个不肯服输的我。
下台之后我在电视台的楼道里哭得手脚发软,关掉手机,躲避人群,就坐在楼道里只是哭,哭够了才拍拍身上的土去吃饭。
后来很多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句“我会让你们后悔的”,包括我的朋友L。
L看到之后专门给我打电话,骂我说你干吗那么死鸭子嘴硬啊,被看破的时候你就不会捂着眼睛跺跺脚说“老师你不要戳破我嘛”?
我说,那怎么回那句“你有没有恨他们”呢?
L说,把你哭着说的那句“我会让你们后悔的”,变成撒娇“我会让你们爱上我的”。
对她我是大写的服气。
羡慕那些身段柔软可以随时求饶求救的姑娘,用自己四两的娇柔就能拨开千斤之重的难题。
可我从小就不会撒娇或示弱。
幼儿园生涯结束的那个夏天的下午,乌云密布、天光尽收,老师把我们叫到走廊上明亮的地方点名,点谁的名字谁就可以升入一年级。全部点完之后暴雨已然倾盆,很多家长都等在走廊尽头,一听“解散”就抱起自己家的小孩撑伞离开。记得某个同学的妈妈问我说,有没有人来接你,没有的话我顺道送你回家。
我坚定地点点头说:有。
等小朋友们都走了之后,我冲进雨里跑步回家。妈妈不会来接我的,雨天正好卖雨伞,她现在肯定在店里忙得团团转。
就在我冲出走廊刚刚跑远时,就听到后面轰隆一声,走廊塌掉了。
我吓得赶紧跑,跑到半路还摔在泥水里,爬起来继续跑。郭德纲红起来的那段时间曾接受采访提到一句话:没伞的孩子你就快点跑。我就想起来发生在幼儿园的这件事,一个人在路上真的会跑得很快,没人背着没人抱,也没人可以撒娇。
到家我就开始发烧,我妈吓坏了,一手撑着伞一手扶着背后的我,带着我去医院打针。那场雨据说是村里很多年没遇到过的暴雨,院子里的大树都被拔了根。我妈一直数落我,为什么不在学校多等一会儿。
十一岁我就离开了家去城市求学,寄宿在学校,之后人生中许多重要时刻,都是一个人度过。
初中开学的第一天,老师要求全部女生剪短发,我偷偷哭过了之后去理发店剪掉留了好几年的长发,完了才给妈妈打电话说这件事,妈妈说,老师让剪就剪短。
高二时学校搬迁,老师给寄宿的学生放了一天的假搬行李。同寝室的室友或是父母过来帮忙收拾,或是市里的亲戚开车来一趟装走。我望着一摞一摞的书、被子、褥子、洗脸盆,犹豫了很久给我爸爸打电话。
我说,爸,我们要搬校区,我东西好多,你能不能来帮我搬。
我爸为难地说,家里太忙了,你看看能不能慢慢来,多搬几趟。
我知道这种要求会让他为难,“专门乘车来市里一趟为我搬行李”这种事对我来说有些奢侈,但我还是在语气中带了些委屈。
我说,我知道了。
然后我平静地把东西都分作堆,先搬书。能拿多少拿多少,越过一条马路,穿过一个小区,再走过一座桥,跨过滏阳河,就到了河对面的新校区。
那天骄阳似火,酷暑难耐,搬着很厚很厚的一摞书过桥的时候我接到父亲的电话。他说,如果你实在搬不了,我还是去一趟城里吧。
我说,我搬得了,我搬得了,我已经开始搬了,多跑几趟就能搞定。
挂掉电话后我站在马路边上哭了起来,眼泪混着汗水,淌了一脸。我想,我真是不够懂事,居然让他听出了我的委屈。
高三生活,是在一场眼泪中开始的。
高考志愿是自己的选择和决定。
南京大学和南开大学都向我伸出了橄榄枝,爸爸觉得南开好,哥哥觉得南京大学好,我把自己关在屋里来回踱步,想得头都要掉了,最终我咬咬牙说,去南京大学吧。那个下午天降暴雨,爸爸和我赶到火车站想去石家庄与南京大学签合同,票也买不到,急得他团团转,我说,爸,不然我们不报南京大学了。回到学校,我郑重地把对外经贸大学写入志愿表,打电话给父母兄长说出这个决定时他们觉得很惊讶,我说,我真的想去北京,他们说,你想好了就行。
某次跟王刚老师同录节目,他颇有感慨地说此生最大的心愿之一是参加儿子的大学毕业典礼。
回想起自己大学毕业典礼的那时候,根本没有通知父母,好像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那时候并不是金钱上不允许,而是对从艰难岁月走过来的我们来说,仪式感一点也不重要,不值得浪费车票来让父母见证。研究生毕业典礼的当天大哥来北京出差,我打电话问他我毕业典礼你要不要来,他开玩笑说,已经毕业一次了怎么还没习惯呢!
我确实是已经长大了,已经习惯了不撒娇、不求助,凡事自己决定、自己争取,受伤时绝不倾诉,自己疗伤治愈。
终于长成了那种“独立自主”的姑娘,成了那种“没有温柔,唯独浑身英勇”的姑娘,连谈恋爱都会想着少给对方添麻烦。
很多事情小时候没有掌握,长大了再去学习就很困难,撒娇是其中之一。人生有许多撒娇就能解决问题的时刻,我们都选择了“撂狠话”或者“装没事”。
不撒娇,是怕失望,怕让对方为难,怕自己无法抵挡温情而防备崩坏。所以内心破碎的时候还能站得直挺挺的,说我能行,我能还击这个世界,你们谁也不用照顾我,担心我。病了可以自己给自己煮粥喝,可以自己修水管,雨天也不必在屋檐下等谁送伞。
而更多的时候不撒娇,是身后无人,是没有一个寻求庇护的对象。
我听过的对“不爱撒娇的人”最严重的诅咒是:不会有人爱你的。
《书剑恩仇录》是金庸的第一本小说,也是我读过的第一本金庸的小说,当年是从哥哥那里偷来看的,因为太喜欢霍青桐,就用笔画出来描写霍青桐的全部语句,其中有一段是陈家洛的内心戏,他把霍青桐和香香公主两个姑娘放在一起比较,说一个可敬可感,一个可亲可爱。对霍青桐是敬多于爱,甚至有点怕,跟香香公主在一起则只有欢喜。
他爱的是香香公主,或者说是更爱香香公主。他还反问自己,难道是不喜欢霍青桐太能干吗?
翠羽黄衫的霍青桐,见识谋略不输书中的任何一个男人,内心之坚忍也不输于任何一个男人,受伤吐血被冤枉,她都不吭一声。
她没有得到许多的呵护和宠爱,但霍青桐就是霍青桐,没办法想象她成为其他任何人。
有人说“撒娇的女人最好命”,可能吧。
只不过泅渡人生,各有其凭。
一个嘴硬的人,自身就是自身最大的依仗,在每一个不撒娇也不示弱的关头,都要靠自己火力全开地冲、硬碰硬地扛,最终练就一身钢筋铁骨,风雨无惧。
我不惧怕成为这样“强硬”的姑娘:敢争取也敢放弃,耐得住苦也耐得住寂寞,不理会打量的目光和讥笑,也不害怕与人为敌,难过的时候就回家放肆哭,出来还是一个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女强人”。
原谅我们不是会撒娇的女生,只会成为越来越强的女生。
03 要和比你努力的人在一起
比你努力的人并不是你的对手,比你牛X的朋友都是你的贵人。
你现在在意什么,就去争取什么
妹妹前两天打电话跟我说,对自己的大学生活很失望。
大一的她发现从高三解放出来并没有一切万岁。虽然头顶不再悬着一把随时落地的剑,身后不再有紧紧追赶的人,却不知道如何安放大把的时间和自由,好多事都想做,什么都坚持不了,原来曾经渴望的充实美好的大学生活,竟然填满了无聊和懒惰。
过来人总会把所有美好的词都贴向过去的青春岁月里,好像在那段岁月里只有狂欢,只有爱情,只有美好,全然忘记了面对不确定的未来和平庸的自己时,曾有多么无助、慌乱和自我厌弃。
每一段时光里都有特定的难受之处,这并不是矫情。
我也曾像她一样,满怀期待地拿着一张薄薄的录取通知书登上离开家的火车,轰隆轰隆地开往新生活。历史老师在毕业时赠言:“在大学里,同学们都来自五湖四海,没有人知道你的过去,没有人知道你的性情,你可以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人。”
还记得大学刚开学几天,我兴奋得像一只偷吃过油的小老鼠,带着好奇到处溜达、寻觅,仿佛全世界的猫都死光了,没有束缚,没有忧虑,只有新鲜和自由。穿着丑出宇宙的院衫站在太阳底下参加新生开学典礼,跟着学校合唱团做作地在校园里游走吟唱,参加英语定级考试,和刚熟悉起来的室友同进同出,干什么都跟过年一样高兴。
过几天就被送去军训,几辆大车拉着我们到山区一个荒无人烟的军事基地,夜里睡觉时青蛙跳进寝室,训练中扶着装晕的同学出列然后去小卖部买麦丽素,每次洗澡只有十五分钟,拿着盆子排队苦等,被教官在精神和肉体上轮番折磨,走的时候居然还有女生抱着他们哭着喊不舍得,这是大学生军训中固定有的几个镜头。
军训结束后直接进入国庆假期,等回到学校发现这学期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在这一个月里,什么都没有学到,一本书也没有看,一节课都没有上,胡乱加入的社团开始找我们工作,拉赞助、发传单、筹备活动,说是可以锻炼实践能力,我不禁有点心虚和怀疑,大学生活不应该是这样吧。
那时候,我做了一个跟妹妹一样的决定,找了一位认识的师兄问:在大学里到底做什么更重要啊?
社团工作最重要,作为社团部长的师兄说。
好吧,我问错人了。
今天我被人问起,大学生活到底要怎么过,我反而无法像师兄一样斩钉截铁地说,做什么最正确、最好、最应该,我认为的对的那些,只是在毕业五年之内没有被推翻而已,它并没有在更长的岁月里得到验证,也没有被死亡考验。
我问自己,如果可以重来一遍大学生活,我会希望自己做什么?
第一,就是读书。
找那种读完之后能让自己想一会儿的书读,不管是什么门类,大片大片地读过去,就像机器收割麦田一样,去收割那些聪明人的思考成果。
读书的好处一百万人有一百万种说法,可做消遣,可做谈资,可修身养性,可以足不出户阅遍山川河海、世事人情。我自己感受到的好处是,读书可以让人变聪明。读书让你头脑中拥有了更多的信息,这些信息有些是知识,有些就是别人的感悟和想法,全部以点状存储在脑子里,形成四通八达的联系。别人看到A就是A,但是你会想到BCDFG,看问题和做事情会考虑更深刻和更全面,别人看到对就是对,你会怀疑,因为你看过更多的信息可以证明它是错的,由此你拥有了判断的能力。
相比上大学以前和毕业以后,大学是读书的黄金时期,有大把的时间,有一座藏书无数的图书馆,有一个学习的氛围和环境,最好能在这个时期养成好的读书习惯,例如做读书笔记,读书一定要做笔记,做笔记也有方法,找到自己最喜欢用的一种,把读书变成一件既享受又有用的事情。
第二,我希望自己有“一技之长”。
古人说,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这句话到现在也适用,什么叫找工作啊,我没有任何资源可以给别人,只有自己,自己的全部聪明才智和专业特长,找工作就是把自己像商品一样出售给社会,换取生活和投资的资本,这是我们这些没钱没背景的人最紧迫的需求。
那就要考虑,毕业时在千百万的大学生中凭什么你可以被“购买”,你独特的卖点是什么?你是否符合消费者的需求?例如一直想要去投资银行工作,那么在那里工作的人都有哪些特质和条件,你是否具备?是否需要考证?考证的意义除了掌握一些知识和技术之外,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将来在人才市场上流通时,某项技能是贴了质检标签的,当然会增加说服力和竞争力。
除了找工作之外,在每年的毕业生里也有一批人GPA很漂亮被保送到清华北大(不要说自己的学校不够好,我还有高中同学是从西部二本学校被保送到清华的,只要成绩够好),有人英语好托福考满分申请国外名校,还有人一直在研究和复习公务员考试,从几百万考试大军中脱颖而出。
哪条路更好,哪条路更值得努力,更有前途,判断的标准太多了,学习也好,考证也好,做好任何一件事都会有回报,只要有那么一个方向是“长”的,就可以避免沦落到没有选择权的境地。
在这个社会上人分为两种,一种是工具或者机器,他们未必在意自己的工作内容,也不在意自己的工作成果对社会和他人的影响,他们只是按照老板和公司的标准在生产产品,然后换取月末薪水而已。还有一种人才是真正的人,他们在创造自己认可的价值。
我要尽量去成为“人”,而不是机器,在做选择的时候,更体面、有更多钱赚都可以是标准,但是最重要的标准是认为自己在做有意义的事情,把自己的“一技之长”在认可的事情上发挥得淋漓尽致,这样既可以得到外界的肯定,又能有内心的满足安宁。
第三,谈至少一段恋爱。
在大学谈恋爱,不仅干净美好,而且有用,抱歉,这是个很功利的角度。
从小到大老师和家长都在强调学习,学习之外的所有事情都是不务正业,早恋更是十恶不赦。他们把大学之前的恋爱都算作早恋,把工作之后的结婚都视为晚婚,要求我们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之间,学习考试找工作,外加嫁给一个踏实可靠的人。
没有接受过任何恋爱方面的教导和指引,父母仿佛认为这些事情顺理成章,然而恋爱本身是需要学习和练习的,它不是一见钟情后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那么简单的事情。我人生中第一次约到喜欢的人,去之前几乎一夜没怎么睡觉,坐在电脑前抄写小笑话,本意是用笑话作为调剂以免第二天的会面太过尴尬,没想到在我丢出一个又一个的冷笑话之后,场面比不说话还尴尬,最尴尬的是我后来才知道,这个角色是男生应该担当的。
我们都知道碰到一个真正喜欢的人概率非常低,那么如何在人群中识别他,如何留住他,难道不值得学习吗?我们都说谁没有在年轻时爱过几个人渣,在年轻时爱上人渣并不稀罕,也不值得懊悔,但是如果始终都在跟人渣纠缠是不是值得反思?在真正恋爱之前,我们对恋爱和恋爱对象充满想象,这些想象并不能帮助我们在恋爱中幸福,只有真正跟一个人恋爱和相处,才会了解,自己到底适合什么样的人,如何避免被伤害和欺骗,如何处理跟恋人之间的矛盾,甚至,如何去吸引喜欢的人。
我不希望自己在父母和年龄的逼迫之下稀里糊涂地嫁给一个并不合适的对象,不希望自己遇见一个人渣被他抛弃之后还自暴自弃、不能自拔,更不希望自己被言情小说、电视、电影造了一大堆不现实的梦,然后站在原地等到不能再等。至少去感受三段恋情吧,一段用来打破对异性的想象,一段用来对套路和伤害免疫,最后一段用来跟一个灵魂相契和性情相合的人温暖相守。
第四,英语要好。
在上大学时我看过几篇连岳的文章,他说,学好英语,不用好到当工作语言,至少基本的听说读写要过关,英语现在是世界语言,资讯及观点的富矿区,而且是一门不需要审核的语言,它是翅膀,想飞就得有。
我有许多时刻感受到英语的重要性,毕业参加外企的面试时,想出国时,浏览国外的网站时,想读一下路透社的新闻时,查询外文文献时,但是我也必须说,对大多数我的同学来说,毕业多年之后其实早就跟英语绝交了,学习英语的最后一刻就是六级考试通过时。不学不会怎么样,井底之蛙必然是不需要飞翔的,只有当你有能力往更大的世界去时才会用到翅膀。“三国杀”里面每一个人物都有各自的技能,大学生能拥有的技能并不多,英语就可以成为其中一个,不过就跟玩游戏时一样,只有在发动这个技能时你才能感受到它的重要性。
第五,写日记。
在备战高考时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错题本,这个错题本上分门别类地记录着我们在学习和考试中犯过的错误、丢掉的分数。就算没有错题本,我们也会把写过的试卷订起来,标出错误的试题,然后在考前看一遍提醒自己注意。
减少错误是应对高考最重要的策略之一,错误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出错的原因。
题目是有限的,出错的类型更是有限的,如果可以把错误的原因一个一个地揪出来消灭,错误自然就不会再犯,“零出错”就会成为一个巨大的优势。
在人生头十八年里,像我们这样所谓的“好孩子”完成得最好的事情就是学习,除了考试,我们什么都没学。
进入大学之后我们才逐步丢掉考试机器的身份,以一个完整的人的身份在生活,生活中可学习和要学习的事情比高考还要多,学专业技能,学穿衣打扮,学为人处世,光说话这项技能就要学习一辈子,而且没有老师,全靠自学。
要学会把日记本当作高中时的错题本一样用,遇到优秀的人要写下他身上值得学习的地方,说错话得罪人要注意总结说话的技巧,学习到新知识更要分门别类地记录在日记本上,日记本帮助你反思和总结,旁观自己的生活,这样你会越活越聪明,越活越明白。
有些人,一辈子都稀里糊涂、混混沌沌的,始终不成长,在一个地方吃亏到死还不能发现和改正,更别提什么发展和成功,年龄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变老变蠢的过程,好了伤疤就忘了疼。
我有一个箱子,里面装着近十年间的日记,每次搬家都带着,日记本让我清楚地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改变了什么,学会了什么,感受了什么,更重要的是,当你开始想要写下自己的生活时,就意味着你在认真地对待它,没有打算浑浑噩噩地过。
第六,减减肥吧。
为了藏起来肉肉蝴蝶袖所以要穿长袖,举手的时候要时刻记得拉衣服因为害怕露出小肚腩,自拍要仰头这样就可以消除双下巴,我不想你再经历一遍这样的时光:在最好的年龄里“东躲西藏”。
大学校园里,成千上万名男孩女孩被集中在这里一起吃饭学习,来来往往都是激素滋滋作响的异性,这是貌美最有优越感的一段时间。
二十多岁的身体,原生野长的五官,只要不是肥胖邋遢,穿淘来的便宜衣服也遮盖不住地青春好看。无须深刻的年龄里,越是这种肤浅的快乐和骄傲,越值得怀念。
亲爱的妹妹,二十几岁的迷茫,并没有什么立地生效的解法,就像年少时的叛逆,孩童时期的啼哭,是必须经历过才能好的事情。
我最迷茫的一段时间听朋友讲起韩寒来,大概是文思枯竭,韩寒曾一两个月不出门,躲在家里打游戏,打得醉生梦死、一脸胡楂、萎靡不振。不知道吹嘘认识韩寒的朋友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我坚信:可能每个人的人生都是这样,一场雾后一场天晴,一场梦后一场清醒,抬头看路的迷茫和低头做事的坚定总在交替进行。
我们都得熟悉这个模式,看不清方向时不害怕,干脆坐下来,想一想,停下来,转一转。大多数人的迷茫都是因为知道得少,你得有耐心去了解世界,更需要去探索自己,你是什么性格的人,想要什么,到底在喜欢什么爱着谁,只有当你对这些问题有了明确的答案时,内心才有了坚固的秩序,以后无论身处什么境地,够不够优秀,有没有成功,都知道如何看待自己,看待别人,不慌不忙、不迟不疑地走下去。我挺看不起一种年轻人,不确定自己喜欢的是否值得追求所以不敢行动,行动时又不确定自己是否做得到所以随便放弃,最终把自己推到不得不如此的境地,还常常不甘心。
我不喜欢像一个面目可憎的过来人一样对你谆谆教诲、耳提面命,然后又忍不住把自己的想法推心置腹地说给你听。
我希望你在大学里像自由自在的风一样浪漫轻盈,又担心你没有为将来的艰难险阻做足够的准备。
八十七岁的美国老头唐·赫罗尔德写过这样一首诗:
如果我能够从头活过,
我会试着犯更多的错。
我会放松一点,我会灵活一点。
我会比这一趟过得傻。
很少有什么事情能让我当真。
我会疯狂一些,我会少讲点卫生。
我会冒更多的险。我会更经常地旅行。
我会爬更多的山,游更多的河,看更多的日落。
我会多吃冰激凌,少吃豆子。
我会惹更多麻烦,可是不在想象中担忧。
你看,我小心翼翼地稳健地理智地活着。
一个又一个小时,一天又一天。
噢,我有过难忘的时刻。
如果我能够重来一次,我会要更多这样的时刻。
事实上,我不需要别的什么,
仅仅是时刻,一个接着一个。
而不是每天都操心着以后的漫长日子。
我曾经不论到哪里都不忘记带上:
温度计、热水壶、雨衣和降落伞。
如果我能够重来一次,
我会到处走走,什么都试试,并且轻装上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