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篇篇十万 :朋友圈的戎马江湖(出书版)》作者:多人【完结】 > 《篇篇十万+:朋友圈的戎马江湖(套装共11册)(出书版)》作者:多人【完结】.txt

吐到第四回的时候,他一脸苍白地对我说,我明白了一件事。.41

作者:多人 当前章节:15427 字 更新时间:2026-7-22 12:50

如果我能够从头活过,

我会延长打赤脚的时光。

从尽早的春天到尽晚的秋天。

我会更经常地逃学。

我不会考那么高的分数,除非是一不小心。

我会多骑些旋转木马,

我会采更多的雏菊。

我希望你在大学生活中采更多的雏菊、放轻松、犯错、冒险,有更多的难忘时刻,就像青春电影里常演绎的桥段,翘课,失恋时跟朋友一起喝醉,在考试前两周四处借笔记熬通宵学习,在社团中找一个温柔干净的学长恋爱。

不要去在意那么多鸡毛蒜皮,不要太过于在乎他人的感受,因为没有这么做,所以这成为我青春里唯一觉得后悔的事情。

当然我也知道,生活不是由一个一个时刻组成的,并不是把这些欢愉时刻堆砌在一起就是全部的幸福生活,生活是连续的,有过去,有未来,有原因,有结果,有条件,有责任。吃炸鸡开心,患糖尿病却是痛苦的,减肥是痛苦的,瘦却是开心的,更何况我们在年轻时都有自己的骄傲与野心,都有放不下的较劲,都渴望证明自己很行。每一个阶段都有当下最在意的,后来的经验是由当下的经历所得,所以过去的选择容易出错,这是一件无解的事情。

有人劝你,开心就好。有人劝你,奋斗最紧要。

这些话,连同我的话在内,你都不要轻信,你也都可以相信,只是要先敲敲自己的心。

你现在在意什么,就去争取什么,未来也可能遭遇对自己的否定、否定、再否定,但这就是人进化的过程。

过去的岁月只有两种意义

一个许久没人说话的群发来一条消息。

是一条新闻。题目叫作《海淀路小区的清北考研人:住在鸽子笼,一考五六年》。

阿欢在下面回复:看完想起2012年那段时光。

亮亮说:如果他们住的叫鸽子笼,我的屋子只能叫作鹌鹑屋了,哈哈哈哈。

我们这个群是2012年在北大三教510教室的考研群,群里一共九个人。

2012年8月份,我打电话给大哥。

我跟他说,自己还是很想去北大读书,决定考研,请求总部的最后一次资助,需要租房和吃饭。

大哥并不看好我去备考研究生,他说,每年那么多人考北大,凭什么就是你能考上呢?这风险太大,你再耽误一年,工作也不好找。

我说,我都知道的。我一定能考上的。

那段时间真的很煎熬,毕业典礼之后的几天,朋友们纷纷从宿舍搬走,各有归宿。如果你曾毕业过,你就能明白一个不想去工作,没有出国,也没考研的人在那段时间的心理感受,如鱼在岸,特别想找个有水的地方扎下去躲起来。

辅导员给我打电话说党组织关系要转走,我问,我应该转去哪儿?她说,应该转去下一个单位。我说,我没有下一个单位。

考研期间我和朋友住在北大东南门对面的一个筒子楼里面。

楼道里能闻到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生火做饭后经年不散的油烟味,顶上的电线覆盖着黑色的尘污,我们住的房间跟大学宿舍一般大小,里面摆放着几件落满尘土的旧家具:两个简易的上下铺床,两张桌子。家具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屋顶隐约可见蜘蛛网。

我住进来之后才发现环境比看到的还要恶劣,夏天的时候一开门就能闻到楼道里厕所的臭味,每次经过那个脏乱的厕所都收起眼角的光不想多看一眼,里面一串哗啦啦的水声是打工的女人们在弯着腰洗头。冬天的时候窗户关不上,我们只好用胶带把窗户全部封起来,就这样还透风,半夜被窝不暖和,醒来双脚冰凉。不知道是不是不通风的原因,我身上开始反复地起荨麻疹,晚上痒得睡不着。

看房的时候,房东还问我们,能不能接受这么旧的房子,要不要再看看?

我们俩互相看了一眼,说,能!

我们只想早点开始复习。

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大扫除和消毒,我们俩把蜘蛛都赶到隔壁,把蟑螂都从下水道冲走,没有衣柜,行李就堆在上铺。

第一次看到蟑螂,我抱着脑袋哇哇鼠窜,到后来再看到,就面无表情地抬脚踩死。

住的地方归置好之后,就去北大寻觅上自习的地方,在教室里逛了两圈,迅速认识了几个很有经验的考研前辈,他们是去年甚至前年就在这里考研的,经过他们的指点之后,这一切才算准备好,开始安心复习。

外面是花花世界,考研却仿佛是旷日持久的修行。

每天早上七点多到达三教510教室,晚上十一点回到住的地方睡觉,周而复始,绝无例外。三教是外来考研人员最喜欢去的教学楼,510是其中唯一一个常年不上课的教室,而且没有安装监控,不会用来考试,考研书可以堆在桌子上不用收。

这个教室在楼道的角落里,很小,只能容十余人,我和室友小迟都是对外经贸大学来的,我们又吸引了几个对外经贸大学的考研同学过来,朋友带朋友这么一聚就有十人左右,形成一个团结的集体,守望相助,监督学习。

有一天早上我一进门发现里面坐了个陌生人,心道,不好,抢座位的来了。

这个男生戴一个大红色的耳机,左右印着b字logo(标志),后来被我们称为“2b耳机哥”,2b耳机哥把我们朋友的书扔到讲台桌上,然后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坐在她的位置上安静地看书。

我走到他跟前说,大哥,这个位置是我朋友的。

他说,谁来得早这位置就是谁的。

考研人是一个江湖,是江湖就有规矩,这里的规矩是座位谁占了就是谁的,平时偶尔睡过了一上午不来上自习也不打紧,放一堆书在桌子上,抽屉里也塞得满满的,更有椅垫、水壶等生活用品,还有带枕头和毛毯的,像我这样的励志狂魔,还会在桌子上贴字条写上我的理想分数“420=130+135+80+75”,每一个座位都渗透着其主人的风格和习惯,看上去地久天长的。等到教室管理员要求清理,才会有一轮新的抢座位战争。

我吵架是不行的,只能等着其他朋友来,七八个人围着耳机哥又是苦口婆心地劝说,又是冷嘲热讽地逼迫,耳机哥岿然不动。

在我们束手无策的时候,从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拿着水杯的手,把水直接倒在了桌子上,水里还掺着麦片之类的东西,恶心坏了。

抢座之战随即结束,耳机哥败退,收拾东西离开了教室。

我们默默地把桌子擦干净,朋友把书抱回来重新摆放好,虽然战胜,但没有谁特别高兴,都是考研的辛苦人,互相为难罢了。

那只手是X同学伸出来的,X同学是一个温柔冷静的男孩,我们七嘴八舌的时候他站在人群外沉默不语,没想到一出手就是大招。

X同学是我带到这个教室来的。

在我考研复习差不多一个月的时候,中午从三教出来去吃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自行车过去,像我的大学同学X,我马上飞奔追上去叫他下来。

复习生活实在是太无聊、太压抑了,每天超过十小时对着那几本书,一章一章地背,一章一章地做题,再没有别的事可做,此时看见一个只能算得上熟的大学同学,好似见到了亲人一样,更令我好奇的是他已经离开北京去外地工作了,怎么会骑着自行车在北大穿梭。

我们坐在长凳上聊天。

X说,这次来北京是办点事,正好借住在北大一个朋友这里,没想到碰到你。

他问我,你是在这里考研吗?

我说,是啊,很无聊的。

X说,我比你还无聊。

他毕业之后回到老家当公务员,办公室小得多他一张桌子都没地方放,最后只好在科长的办公室加了桌子,科长本身就很闲,他坐在科长旁边比科长还闲,上班就看报纸,连报纸缝的广告都不放过,这样都熬不到下班。

X说,我小时候玩电脑玩不够,我妈总管着我,咬牙考上了大学混到毕业,生平的最大理想就是找个不忙的工作,每天打游戏,所以毕业后爸妈叫我回家,我也没什么犹豫的,没想到一个月就过够了这样的生活。

接下来的半小时,我都在鼓励X同学跟我一起考研。

他从小擅长打游戏,而我从小擅长鼓励别人,最终他放弃了打游戏决定考研,回老家办好了辞职手续,就来了三教510教室。

很多人都说,考研比高考容易,但是考研比高考更孤独,更考验人的心性,尤其是工作后考研。

没有人带你复习,你要自己制订学习计划;没有所谓的学习氛围,你周围每天都有人在放弃;考研场上充满了失意人,他们中有些人已经考了三年还没考上,长期浸泡在书本里的人脸上神情有些呆滞,穿着也是邋里邋遢,看上去一点希望也没有。

朋友都已远走,都在新生活里蒸蒸日上,只有你一个人在时光中止步不前,我们考研人都很有默契地几乎不与外面的朋友们联系。

度过四年浪漫的大学生活,心境早不是十七八岁时那般单纯专注,看书时常常心神不宁,越堕落,越焦虑,恐惧前途无望,容易埋怨自己无用。

这段生活当然是苦的。

一轮复习下来,参考书都被我翻烂了,只好又买了一套新的,书里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数字,意思是这个知识点在哪一年考过,考过几遍,怎么考的。背书背到忍无可忍,只好做点题来让自己休息一下,状态调整好了再去背。

可我同时又觉得每天都很高兴。

我是一个挺喜欢考试的人,因为沉迷于这种感觉: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并且知道怎么做,只需要付出全部的努力就好,简单明了,没那么多迷茫和胡思乱想。

还要感谢有510这帮朋友在身边,不然那段岁月会难熬十倍。在漫长的一百多天里,我们每天都泡在一起,结伴吃饭,回到自习室互相逗乐大声笑,分享零食,毫无保留地给对方解答问题,一个本应该沉闷压抑的考研教室,反而常常充满了欢声笑语。

亮亮是一个说笑话从来不好笑的人,但还是每天绞尽脑汁地给我们讲笑话。他备考的是北大光华,最终调剂到北大软微,跟他一起调剂的是阿欢。阿欢是个女孩,没有住在北大附近,每天坐地铁一小时来上自习,十点半自习结束,再坐一小时地铁回去。

杰是X带来的,也是对外经贸大学的同学,在复习期间最在意的事情是像小窗户一样的六块腹肌,他备考的是清华五道口,成功录取。

X备考的也是五道口,失败,第二年再考,成功录取。

化学姐原是北大化学学院的毕业生,工作五六年后再考北大光华,长得像董洁,人瘦脸还小,是个可人的小美女,可是经常穿拖鞋来自习室,吃得又多,气质离董洁越来越远,离我越来越近。我们经常到学五食堂点香锅吃,一吃吃一盆,她后来考研失败,接受调剂。

室友小迟备考北大汇丰,成功录取,第七名。

还有从河南来北大备考的Z同学,大半夜他给我们打电话说跟楼下卖麻辣烫的打架进了派出所,我们慌慌张张地跑去派出所救他,那时候离考研只有一个月而已,最终他考研失败。

对了,还有2b耳机哥,据说有人最近还在三教看到了他的身影。

我备考的是北大法硕,当我在网上刷出来那个超过分数线很多很多的成绩时,整个人从凳子上一下弹起来。我想把这个消息通知大哥的时候发现手机坏了,怎么打都打不开,跑到隔壁去借手机,站在楼道里说第一句话时就哭起来了。

我流着眼泪跟哥哥说:我还是考上了。

无法评述那段岁月到底值不值得,无法评述那个选择是对还是错。

过去的岁月,只有两种意义,一种是有益,一种是回忆。

有益的事情让人往后的日子都受惠于此,而有些事情,看起来没什么好处,当下的感动、悲恸让人终生难忘,那就会变成回忆。

至于那些记都记不起来的无聊岁月,算是白活。

在鸽子笼里的考研岁月,是有益的,是值得回忆的。

至苦至甜,永生难忘。

北大三教里有一批批前赴后继的考研人,每年都在重复这些破釜沉舟的奋斗故事,除了成功上岸的人之外,有人在失败之后从头再来,也有人放弃回家。当下是否有比考研更明智的选择?或许是有的。

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想,是否后悔,个中得失,有时候连自己都无法确认,更用不着听他人评说。

我与北大这些年

已经忘记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立志考入北大的。

打开我高中日记的第一页,是2005年8月31号高中入学的第一天,就已经在纸上明明白白地写下了“向北大进军”。

小时候只模模糊糊地知道北大是中国最好的两所大学之一,或许是在老师家长的嘴巴里,或者是电视里听过的一个名词而已,其遥远程度不亚于神话传说。

第一次对北大有画面感是在初中语文课堂上,语文老师用清脆悦耳的女声朗诵课文《十三岁的际遇》,文章的作者是一个在十三岁时被北大破格录取的女孩子。

“纷扬的白雪里,依稀看到她穿着蓝色羽绒衣,在冰冻的湖面掷下一串雪团般四处迸溅的清脆笑声。”

同样十三岁的我,坐在座位上听得心驰神往,北大这个词在这篇文章里充满了诗情画意。

后来我在学校门口的旧书摊上买到了《穆斯林的葬礼》这本书,书里有几个章节描写了女主人公新月在燕京大学的学习生活。

这本书里描写的女孩和北大更美。

白雪纷飞的冬天,新月去备斋找楚老师,她踩着粉琢玉砌的石阶,踏过被白雪覆盖的小桥,站在湖心小岛上,在寂寂的大雪中听楚老师的飞扬琴声,书中最后一句远景描绘这个画面:“洁白的燕园,洁白的未名湖,洁白的小岛,漫天飞雪中,伫立着一个少女的身影……”

看完这本书之后我那颗想要去北大的心更灼热。

那时候我对北大的憧憬,更多源自少女情结,而非名校情结,类似于灰姑娘向往水晶鞋。

等我上了北大之后,发现来到这里的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曾以它为目标,大概这就是心向往之,行必能至。

我第一次踏进北大,是高中时代的一场出逃和冒险。

北大对我来说是那段枯燥苦闷的学习生涯中的全部指望,有一段时间觉得自己太辛苦了,太艰难了,我对自己说,我想去北大看看,就现在。

那几天恰巧是端午假期,我联系了我的朋友H,问她可不可以跟我一起去北京,她说:好啊,我可以去北京找我姑姑。

晚上八点她骑着自行车带着我去我班上一个同学家里借照相机,同学的爸爸慷慨地把照相机借给了我们,还教我们怎么使用。那个晚上我捧着照相机坐在她自行车的后座上,穿越城市的一条条街骑向火车站,路灯穿破黑夜,黑夜如梦如幻,一切都那么不可思议,从小到大,我去过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念书的城市,从未坐过火车,从未去过一个人都不认识的地方,从未在父母不知道的情况下做过如此胆大的事情。

现在从我所在的城市坐高铁到北京,只需要两个小时。但对十年前的我来说如同异国他乡,上小学的第一天,我们就学习了《我爱北京天安门》,但是我的亲戚乡邻甚至父母,都没有去过北京。

然而,我说我要去北京,于是我揣着一百块钱就去了。

如此顺理成章。

我们并不知道怎么乘坐火车,等我们到了火车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售票员告诉我们当晚所有去北京的票都卖完了。

可是我们要去北京,我们现在就要去。

路人甲好心地告诉我们,如果买一张站台票,就可以上火车。

我跑去售票窗口买站台票,工作人员又不肯卖给我们,她说,现在站台票已经取消了。

我和H后来每次回忆起这件事情,她都感慨我从作为一个小孩时就体现出的执拗和鲁莽。她说,你还记得吗?你赖在售票窗口不肯走,一遍一遍地请求人家卖一张站台票给你,后来还哭了,售票阿姨看你可怜,最后卖了两张站台票给我们。

我说,我曾经是这么难缠的小孩子吗?

她说,是。

……

拿到站台票的我们后来挤上了一趟十二点五十分的火车,那是从南方来的一趟过路火车,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火车,它沿着铁道一路呼啸而来,停在我面前,距离我只有一米远。

我们跟一群等待上车的乘客挤在门口,在火车门打开的那一刻一拥而上。我找到群众中最薄弱的地方突击进去,像一条鱼游进海洋里,左顾右盼地找到了一个可以站立的比较舒服的位置。

等我回头一看,H没有跟上来,我着急地大声喊她。她跌跌撞撞地跟上来,还一边喘气一边质问我,你跑那么快干吗?

火车上都是从南方去北京的民工,K开头的列车,要晃五个多小时才能抵京。我们在过道上铺几张纸就坐下来,搂着自己的包,还背靠着背睡了一会儿。

早上六点,天蒙蒙亮时,到达北京。

但我不知道怎么去北大,十年前没有智能手机,也没有地图导航,我只能就近问一个阿姨北大怎么走,她说,哦,你买我一份地图我就告诉你。我说,多少钱一份?她伸出两个手指头在我眼前晃。

我掏出两块钱给她,她塞给我一份地图,带着一点行骗成功的得意心情说,就在我站的这个地方等公交车。

我怀着一份朝拜的心情登上了公交车,丝毫不在意她的阴险狡诈。路途中H一直在我耳边讲话,我都充耳不闻,像一个信徒一样保持安静。

到了北大站,我先下车,H跟我分开,去找她姑姑。

我是从东南门进去的,初春的早晨,湿气若有似无,风微凉,天光还没有洒落干净。北大显得宝相庄严,肃穆又安静。

这一天,我是爱丽丝,在梦游仙境。

从进大门开始我就掏出照相机拍照片,拍学生做活动拉起的红条幅,拍停在大门道路两旁的自行车,拍未名湖、博雅塔、湖边的桃花、塔旁的野草,拍早上六点多就在湖畔晨读的勤奋女大学生。路过图书馆的时候我想,这就是《十三岁的际遇》里提到的图书馆,作者说,这座图书馆里有四百多万册图书,这让她感到绝望,她读过的书连这个数目的零头都不到。

十六岁的我读过的书,可能连她的零头都不到。

不过给我冲击最大的地方不是图书馆,而是教学楼。

我找到一座教学楼迈进去,从进门开始就感觉到这里的教学楼与我所在的高中不同,一般高中的教学楼最多的就是摆满桌椅板凳的教室,布置简单甚至简陋,墙壁贴满了励志标语,没有人情味,充满压抑感,一切都是为了更好地学习。而这里的教学楼所有的设计好似都是为了学生的方便和舒心,这里的走廊被设计得温暖明亮,教室里桌椅崭新,窗明几净,教授在台上自顾自地讲课,下面同学们或听或不听,还有人在喝豆浆,玩手机,下课后提着杯子到楼道里打开水。

我一边拍照一边想,在这里写作业太幸福了。

去上厕所的时候我顺便把吃午饭的问题解决了。

是这样的。

我从厕所出来,看到一个光头、穿僧袍和芒鞋的女孩在洗手池前洗手,我问她:姐姐,你知道去哪里可以吃饭吗?

她说:你不是这里的学生吗?几句话问清楚了我的来历后,她很爽快地请我去食堂吃饭。

她带我去农园吃饭,这些地方都是我后来去北大才逐渐清楚的。隐约记得是在农园三层,自取的素食,有红薯和青菜、两份米饭。

我们边吃边交谈,聊天过程中我知道她叫“心乐”,读高二时决定出家,现在在北大修习一些佛学课程。

我问她:你们修佛的人怕死吗?

她说:我正在学习不害怕。

用餐完毕后她用饭碗接一碗白水,一滴不剩地喝下去。吃完饭的碗,加上水,是刷碗水的味道。她笑着说:我们都习惯了。

吃完饭她带我去一教上佛学课,一教不同于现代化的二教,一教是一座飞檐翘角的古风建筑,我们进教室的时候已经没有几个空座位了,来听课的不仅仅是僧人,还有其他专业的学生,甚至还有情侣结伴来听。

大家坐定之后老师就进来上课了,心乐告诉我,这个老师是周学农。

老师在课上给学生讲的是道衍的《道论》,每个人都听得津津有味,老师讲一段就会提问,学生会很自然地坐在座位上畅谈自己对某段经文的理解。在第二节课快要下课的时候,老师提出一个问题:为什么佛祖基业可以永世长存,但是其他东西比如情爱名利财就是转瞬消灭的?

学生从各个角度发言完毕后,老师说:先休息一下,这个问题我下节课再讲。

然而这个答案我听不到了,下课之后我必须得赶去火车站,跟我的小伙伴会合上火车。心乐告诉我,从西门出去坐一趟公交车就可以直达西站,我走之前认真地跟她告别,我说如果我以后考上了再来找她,还把自己身上的巧克力送给了她。

至于周学农老师那个问题,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答案,因为不知道答案,所以到现在还记得那个问题。

而且我后来在北大再也没见过这个老师,也没有见过心乐这个人。

从北京回到学校,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高三的生活在继续,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已经开始按照天数倒计时,气氛越来越紧张,但是我们都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努力多少才算跟这种气氛相配。夏日傍晚从学校大门进来,迎面的教学楼灯火通明,上千名的学生都安安分分地填充在每一个小格子的窗户里,为高考做最后的冲刺,这种情形很多年来都没有变化过,每一届的学生都有这种经历。

我去照相馆把照相机里的照片冲洗出来,一张一张地粘在日记本上,日记本变得很厚,每次不想学习的时候就掏出来翻看一遍。

跟北大的一场相逢后来变成了告别,我最终没有如愿以偿地考入北大,并且在北京读书的四年中,一次也没去过北大,直到我考进去为止。

从2013年到2016年,我在北大整整三年。

在这三年里,每一分钟我都觉得,很庆幸自己曾经那么努力过,否则一定会后悔的。

毕业典礼的当天,邱德拔体育馆里上千人合唱《燕园情》,前排的女生失声痛哭,百感交集中我问自己,三年的北大岁月,感受最深的是什么?肯定不只是四季变幻的湖光塔影。

不知道是与我所学的专业有关,还是精英本身的特质使然,这里的人,于社会、于国家有一种莫名的使命感。

《燕园情》的歌词这样写:

红楼飞雪,一时英杰,先哲曾书写,爱国进步民主科学。

忆昔长别,阳关千叠,狂歌曾竟夜,收拾山河待百年约。

我们来自江南塞北,情系着城镇乡野;

我们走向海角天涯,指点着三山五岳。

我们今天东风桃李,用青春完成作业;

我们明天巨木成林,让中华震惊世界。

燕园情,千千结,问少年心事,

眼底未名水,胸中黄河月。

每次唱到“眼底未名水,胸中黄河月”这句,小小的我内心就会注入满满的家国情怀,巨浪澎湃。

毕业典礼上前辈和老师致辞说担忧我们能否适应充满风险和挑战的原生态法治环境,但依然鼓励我们成为勇敢的人。

同学发朋友圈送毕业祝福:“愿我们都能获得有意义的生活,并有勇气保护他人生活的意义。”

除此之外,我在北大感受到一种“多元下的自由”。

朋友曾感慨过当代大学精神之功利,每个同学都像一盒即将出厂的牛奶,急于获取各种认证,四六级证书、CPA证书、证券从业资格证、托福雅思托业。从大二开始他们就会寻求各种实习的机会,毕业的时候带着一份塞得满满的漂亮A4纸简历,就好像牛奶裹着合格的出厂证书一样送到消费者——各大企业手中。根据简历上的内容,他们会被分为三六九等。有一些是经典优质盒装奶,有些就是百利包。

整整四年,同学们都在抓住飞逝的光阴,为着出厂的一刻做准备,努力变成一盒优质的牛奶。

在北大,我看到了许多不同的人,有的学生毕业后是社会精英甚至是国家总理,也有许多看上去自由而“无用”的灵魂、痴迷读书的呆子、堕入空门的修道者、离经叛道的作家,连一个学院的教授,也因流派不同吵得面红耳赤场面难堪。少见则多怪,屡见则不鲜,慢慢地就会习惯不随意否定任何一种人,也开始学着不害怕成为任何一种人。

从北大离开,意味着我的学生生涯就此结束。

这三年里,有太多忘不了。

说好了跟阿敏到图书馆去上自习,两个人却在楼道里争执了一晚上“中国到底需要什么样的民主”。

冬天楠哥喊我去未名湖滑冰,我们俩哆哆嗦嗦地牵着手在冰上慢慢溜达,被旁边风驰电掣的人吓得尖叫。

法理学的教授在秋天的好天气里带着我们在静园草坪上坐成一圈读书。

自习时捡到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位大二理科生的作息表,严密地计划着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二点的学习时间,让我感慨“比你优秀的人还比你勤奋”这句话。

为了写论文,我抱着从图书馆借来的二十多本书一步一步挪到公交车站。

有个男孩写信给我,说我在自习室睡着的样子很可爱。

这段岁月未曾负我,愿我也不负这段岁月。

记得,就是我最高的敬意。

我会用余生感受这段岁月在我身上的投影。

曾经最努力的我

我看过很多描述高中的青春片都没有共鸣,堕胎的、恋爱的、发疯取闹的、干净清新的,都没有。

从电影院出来之后我会想,可能有人的青春就是这样吧,但绝对不是我。

我的青春,也有高压之下疯狂滋长的少年心动,有偷偷翻起的杂志喜欢过的明星,有跟朋友闹别扭又和好,还有一些乱七八糟值得发笑的小想法,但是这些都不是那段时光的主要事情。

青春于我而言,真的是一场奋斗。

读高中的那段时光,几乎是我人生中最努力的时光,每一个努力的细节我都记得。

那时候的我在班上是一个有点奇怪的人,每天都不怎么说话,以自己的节奏单调地忙碌着。

早上在宿舍还没开灯的时候,我就摸着黑起床,到宿舍楼门口蹲着读英语,等宿管阿姨醒过来开门。

冬天的早上太冷,我缩在被窝里不想起床,头一天晚上在床边放上毛巾和一盆冷水,早上一有意识就用毛巾蘸冷水拍在脸上。

风雨无阻地去教学楼前面的小亭子里背《新概念英语》第三册,北方的冬天早晨气温低,洗脸的时候水溅到头发上,伸手去摸,刘海都冻成了冰。《疯狂英语》的封面有一张照片是李阳穿着军大衣站在大雪天里念英语,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么做过,但是我做过。

为了保暖,我穿上我妈给我买的厚棉裤,把校服裤子撑得鼓鼓囊囊的,上楼都费劲。朋友都笑话我,我一点也不介意,穿衣服对我来说只有一个目的:保暖而已。

开始早读之前我大声地喊:“我是刘媛媛!我想考北大!”豪情万丈地开始一天的学习。

拿着书手太冷,我就把书放在绿化带上面,冬天快要结束的时候,绿化带放书的地方陷下去一个凹槽,我发现后特别惊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总放书压出来的,这件事我讲给过朋友们听,他们都不信。

中午放学后我搬一个板凳到讲台一侧的窗户下,把历史书翻开开始逐字记忆。历史老师说,希望我们把课本熟悉得连小字部分都能清晰地报出是哪一页的哪一行,我居然真的照做了。有一次背书背得走火入魔,有一个放学没走的同学走过来问我:刘媛媛,你在干什么?我抬头莫名其妙地跟他说:我要考年级第一名。后来我居然真的考到了。

背上四十分钟的书就去食堂吃饭,这时候同学们都吃完了,可以节省排队的时间,不好的是,只有剩菜。我没有心情去挑食,随便打两个菜,迅速解决完回到宿舍,稍微午休一下。

在学校的主席台上我对着空旷的操场复述过整本历史书,这种记忆方法,记得牢又有成就感。有时候我在学校操场的跑道上背书,从起点开始一遍一遍地看,到终点之后合上书一边背刚才记忆的一段一边往回走,如果没有背下来,就要从终点重新开始,一直到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才可以回到原点去。

我从来不在乎班上的八卦,不与同学们为了生活琐事争辩,胸中仿佛有一片海,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能沉没其中归于平静。有一次我在学校门口的书摊上买报纸,被老板误会没有给钱,我说我给过了他坚决不信,我想,我不能在这里吵架、发怒,与他耗费的时间和精力一块钱买不到,要把这时间拿来做更重要的事,于是我掏出钱,又给了他一次,心平气和地回到自习室做题。

暑假学校宿舍关闭但是图书馆开放,我住在亲戚家门诊后的出租小屋里,坚持去学校上自习。睡在闷热的不足十平方米的小屋里难以入眠,我发短信给我最好的朋友,说我特别想你,以此来消除深夜的孤独。

能够忍受一切别人不能忍受的辛苦,但是并不觉得痛苦。每一次全力以赴地努力起来,就会觉得内心充满了力量,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整个世界都是我的。

这充满动力的状态不是谁在逼迫我,是我自己始终渴望有更精彩的人生,想去北京念书,想要变得更强大,然后独自走去更远的世界,我的父辈不敢想的世界,任何人都无法给予我的世界。怀揣着这些想法的小小少女,像是在肚子里揣着一个小小胎儿,每天都听着他的心跳,独自承担,独自欣喜。

你有过这种怀揣着梦想的感受吗?

是那种心无旁骛、刀枪不入的感受。

每一个有梦想的姑娘,内心都有一块等待春天的花田,那里有她的心血、她的希望,她用尽全身力气去守护,根本不理会周遭人们的狂欢、愤怒、失意或者误解。她常常显得孤独坚忍又有精神,从不以物喜,从不以己悲,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蜗牛一样,一直保持着看上去慢且愚钝的努力,坚定不移地迈向理想之地。

多少年后,当我翻开我高中时代的日记和笔记时,看到自己认真地安排着早起晚睡的努力,看到自己在日记里一遍一遍地鼓励自己,写对自己的满意和不满意。

如果今后的我对待自己的人生有任何的疏忽,都会觉得自己配不上曾经的自己,配不上那些认真和努力。

2006年3月24号,我在日记本上写下:

从操场回来的时候,我看到行政楼灰暗的墙壁上爬满新鲜的爬山虎,浅浅的绿色,在灿烂的阳光下明晃晃的,死灰色的水泥墙和新鲜的爬山虎,绝配。

春天到底是来了,北大的春天是什么颜色?北大的未名湖开始泛波了吧。

……

后来,我真的来了北大。

北大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好,但是北大的春天真的很漂亮,未名湖倒映着博雅塔,湖边会开一枝一枝桃花。

二十三岁的我如今走在校园里,回想自己曾以未名湖和博雅塔为梦,有前尘隔海的感叹。

似乎有许多人的高中都如同我一样,并没有什么生死不移的恋爱故事,也没有抽烟、堕胎、疯狂、叛逆。

我们看起来是最像学生的孩子,头发剪到露出耳朵,校服穿得整齐妥当,每天读书学习,看起来毫不特别。

我们总是充满了克制和隐忍,反复鼓励自己,要求自己,有时候也会怀疑自己,平静的外表下藏着一颗不安的煎熬着的心。

到最后,不管是跑、走还是爬,我们终于到达了那个让人又期待又害怕的终点。

最后的那一场考试,我的心情很难形容,三年只看这两天,我都不知道自己应该拿出几级战备状态才配得上这种重要性,因此反而有些麻木。考完后并没有狂欢,而是怅然若失,一直以来追求的目标,仿佛北极星缓缓降落,接下来不知道做什么,好像完成了什么,又好像没有做什么。成绩出来的那一天,妈妈和我一遍一遍地拨查询分数的电话号码,终于接通的那一刻,我们屏住呼吸生怕某个数字没有听清楚。

尘埃落定,一锤定音,这三个数字代表高中三年结束了。

我去学校拿通知书的时候遇到许多同学,得意或失意,而后各奔东西,其中许多人,竟然从此再也没有见到过。

跟朋友回想起那段时光,我曾开玩笑说,如果可以回到过去,一定要在那个午后的教室里,拍拍那个发困后站在教室后面听课的少女的肩膀,让她回到座位上睡会儿,告诉她,你已经做得很棒了,你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我说:那时候我真的好累。

她问我:那如果真的可以回到过去,你会选择轻松一点吗?

我说:不会吧。比累更肯定的是,我并不后悔选择了这样一种拼命的方式活过那段时间。

不只是因为得到了一个尚可的分数,还是……

你看过李连杰和谢苗的电影《赤子威龙》吗?

早上警察爸爸和儿子刷完牙以后,就把脸浸在洗脸水里憋气练功,比比看可以憋多久。

这个镜头很多80后都模仿过。

人生中最拼的那些时候,就好像自己把自己的脑袋摁进了水里,憋着,忍着,在这个过程中,忍耐力被撑到极致,不断地刷新自己的底线。

然后人会变得勇敢。

知道自己能够像变态一样忍耐和努力,就算是摔在烂泥里也能爬起来,就算是走到山穷水尽之处也还是能走下去,所以什么都不怕。

让我用一生去证明鸡汤的正确性

我向来能理解差等生的心态,因为我曾经也不爱学习,学习是那么无趣无味的一件事,更何况我们一点也不擅长,那一道道看起来复杂又陌生的数学题,那些区分起来琐碎复杂的英语语法,挑战起来根本无从下手,钻进去实在是需要太多的信心和勇气,就算没有电视机、游戏机、手机,坐着发呆,也比打开练习册做那些对我们来说艰涩难懂的题要好。

上初中的时候,因为在数学希望杯课上说话,我被老师罚站着听课,因为没有写物理作业,被物理老师赶出教室,高中时好了一点,但基本上也是个没有人会注意的成绩不好的女生。

虽然浑身充满了不服气,但是像大多数有心无力爱做梦的人一样,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努力,也不想努力。

直到高一的那个下午,我在图书馆的书架上翻出来一本叫作《一个叩开牛津大门的高二女生》的书,现在看来,那本书简直是粗制滥造胡写一通,却深深地震撼了我幼小的心灵。

在我读初高中的时候,市面上狠狠地流行过一阵子《哈佛女孩刘亦婷》,不过我看了之后基本上不会产生什么向她学习的欲望,书中更多展示的是她条件的优越与父母教育的出奇,例如申请学校有美国大律师推荐。里面有一个细节,我记得很清楚,书中写到她复习托福很辛苦,为了节省时间,妈妈每天都打车接送她上下学,让她在出租车上可以睡一会儿,然而这么简单的事情对当时的我来说都是不敢想的优越条件。

这个牛津女孩最励志之处在于,她全是依凭自己,默默地完成了这样一件与众不同的事情。为了有足够的申请时间,自己提前学完了高中课程,利用课下的时间疯狂地学习英语准备托福,准备申请材料。

书中有几句话被我一字一句地抄写在日记本上,几乎可以背诵下来,都是形容她努力的词句。

晚上学习到很晚,第二天上课她很疲惫,就跟老师申请站在教室后面听课。

去成都读托福考试班,住在亲戚家,把世界名校的图片贴了满墙,上课途中被车撞到剐伤,去医院检查了一下没事就如常去上课,谁都没有告诉。

她喜欢看《灌篮高手》,因为酷爱里面那种永不言败的精神,复习托福期间,在自己的日记本上写:天要让我行,永不言败。660。660是她的托福目标分数。

我们向来知道自己跟那些优秀的人的差距,却很少能够直观地感受到自己跟别人之间努力程度的差距,当一个人把自己全部的奋斗细节都明白地告诉你,你好像就能够把与他之间的差距“具体化”,明确地知道怎么做是更好,也知道自己居然做得这么差,而且难免会去想:如果我做出与她同样的努力,是否可以得到同样的结果?

那之后,我像是一个忽然被通了电的机器一样,开始凶猛地转动,不知疲倦地昼夜苦读。

高一的期末前夕,我第一次主动拿起那些被老师按期发下来但是我一个字都没有动的《数理天地》报纸,把里面的数学题一道一道做了下来,不懂的就问老师,厚着脸皮问,从刚开始的没有几道题会做,到后来得心应手。做完所有的报纸之后居然还有一周多的时间才到期末,又简单地看了一遍文综科目。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为考试做出主动的系统的准备,而不是像以前那样,随波逐流地写写作业听听课,还常常因为不写作业被老师拎出教室,然后在考试来临时听凭天意。

如果你真的为一件事做出过切实的努力,你会非常期待结果。

我无比盼望期末考试的来临,检验自己努力的成果。

我最终的成绩是年级第十二名,数学考到的题型,我都做过。

在这之前,我的成绩是一百八十多名,而全年级也只有二百多人而已。

发布成绩那天,当时的室友抱着我说:刘媛媛,你创造了一个奇迹。

只要相信,期待就会成真。

这是《海豚湾恋人》中的一句台词。当我还是一个少女的时候把这句幼稚的话写在我的日记本上,后来也对它嗤之以鼻过:又不是有魔法,凭什么相信就可以成真?

但是当做到的那一刻,才明白这句话的道理所在。

人只有在相信自己时,只有在觉得有希望时,才愿意付出自己全部的努力。

从上高中开始,我暑假就不怎么回家,留在学校学习或者实习,大二暑假还跑去保险公司兼职卖保险。在那一个多月内,顶着骄阳酷暑跑遍了全北京的郊区,顺义、延庆、怀柔、密云,只要没出北京市我都去,每天回到寝室时衬衫已经湿透后又干了。

但是最令人难受的不是辛苦,对一个十八九岁的敏感少女来说,这份工作最令人难受的是被拒绝。

每天打二百个推销电话,打得耳朵发热,从战战兢兢害怕被拒绝打到完全麻木。对于在电话里表现出兴趣的就千方百计留下对方的地址,准备第二天登门拜访。

记忆最深刻的一次是跑到房山,从学校到房山要先坐公交车到地铁站,然后坐到最后一站地铁出来再转公交,结果到了房山那边天开始下大雨,一打开包发现忘了带伞,下车后我站在公交站牌下内心一片茫然,怎么办啊,回去太不值了,而且通过电话里的语气可以判断出对方貌似有点兴趣,绝对不能回去。在公交车站牌下面等了一会儿来了一个小三轮车,然后我就给了他五块钱让他把我带到要去的那个地方,是当地的一个法院。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