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耶克说,通往地狱之路,往往都是善意铺就的。亲戚们的“我都是为你好”,不断为你介绍相亲对象,只会让你压力更大、更苦闷。那些所谓的善男信女,把“放生”作为向世界释放善意的途径,把陆生海龟放到江水里,把大批剧毒眼镜蛇放到市区威胁他人生命,把几千条黑鱼放进池塘破坏生态平衡……
只在意善良的本心,却漠视作恶的结果。这样的善良是伪善。
还有一种成本更低廉的“圣母”行为,只敲几下键盘就能轻松表达善意。
灾祸来临时,一些网友在企业家微博评论区叫嚣:“你那么有钱,必须给灾区捐几个亿。”
发生事故,他们说:“你妈虽然被他撞死了,但他有父母啊,你一起诉就把他们家毁了,你忍心吗?”
还有各种各样的言论:
“你不就是车被他撞坏了嘛。你这么有钱,干吗让穷人赔呢?”
“他打你,你也不能离婚啊。忍忍就过去了,你至少要为孩子想想。”
这些真的是善良吗?
这是道德绑架,慷他人之慨,轻轻拈出事件一角,敲几下键盘,掐腰随意讲几句话,沉浸在自己的善意里。胁迫他人做出善良的姿势,从未有大局观,从未站在他人的立场考虑问题,只是替别人慈悲,替别人宽容。
很喜欢柴静那句话:“宽容不是道德,而是认识。唯有深刻地认识事物,才能对人和世界的复杂性有了解和宽谅,才有不轻易责难和赞美的思维习惯。”
善良也是如此吧,没有“认识”作为前提的善良,有时会成为蹩脚的戏码、自娱自乐的表演,甚至迫害他人的武器。
善良是一件华美的衣裳,人人都想穿上。
但我更想做一个成熟的人。
对善良保持警惕,而非狂热地自我标榜。不再渴求给自己贴满善良的标签,不汲汲于声名,而是真正把世界点亮。
做女生,很累吧?
/1/
有个朋友是制片人,有次他做一期节目,嘉宾是个北大姑娘,漂亮、有思想,马上要去哈佛读Master,除此之外还有一堆title,联合国什么代表、钢琴什么国际奖……但朋友说,这些都不重要,可以一笔带过。他只想在节目里突出一点——姑娘的孝心。所以他把姑娘的爸妈请来,煽情气氛做足,三人在镜头前哭得稀里哗啦。
我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他说:“哪怕有一个家庭看到之后,觉得这姑娘可爱孝顺,觉得生养一个女孩不比男孩差,我的目的就达到了。很多人觉得女孩得什么奖根本没用。你想象不到中国到底有多重男轻女。”
/2/
有次我爸来上海看我,去餐厅吃饭,好几个服务员往我们这边看,其中两个互相挤眉弄眼,一副“你懂的”的表情,吃饭过程中视线一直没离开我们,似乎在期待暧昧场景发生。
我爸实在按捺不住了,跟他们解释说“这是我闺女”,我在一旁尴尬地涨红脸。
不只跟我爸,跟工作圈里的前辈吃饭,跟年长一点的采访对象吃饭,我经常遭遇这样不友善的眼神。
打电话跟我妈抱怨,我妈竟然说:“你每次出去妆化那么浓,怪谁!”
我哑口无言。
一个精心打扮的小姑娘和中年男人吃饭,服务员本能地觉得两人肯定关系不正当。即使让别人误会,也是你自找的,“每次出去妆化那么浓,怪谁!”
/3/
过年回家遇到一个伯伯,问我要不要继续读研,我说暂时不读了。
“嗯,好,小姑娘读那么多书干吗,将来不好找对象。我就后悔让自己女儿读研了,眼界高了,现在男朋友的事都没谱。”
“对不起,我不读研关乎我的志趣、爱好和人生规划,跟找对象没关系。”我在心里暗暗说。
“那你在大学里谈朋友了吗?”他关切地问。
“嗯。”
“挺好,免得小姑娘毕业好几年还剩着,那可就麻烦啦。看看我女儿,真让人发愁。失败呀!”
这不是客套,他跟很多人抱怨过。
他女儿在北京工作,国内TOP4大学硕士毕业,月薪三万,漂亮优雅,二十七岁,只因为还没嫁出去,在他眼中就是失败的。
/4/
很久前和一个男孩谈恋爱,走在街上聊着情话,他突然说:“看你现在嘚瑟,经常忙工作不太搭理我,等你到二十七八岁,还不是天天缠着我,怕自己嫁不出去。”
呵呵,我心里想,不管处于什么样的年纪,我都有自己的生活节奏。“嫁不出去”是外界贴给我的标签,我有自己的不妥协。
记得他还说:“你一个女孩竟然喜欢谈论政治。”“你别老去玩射箭,最后胳膊练出肌肉来,还像个女孩子吗?”
嘻嘻,你猜我有没有跟他分手?
/5/
朋友和我分享过一个故事。
有天晚上她和男朋友做爱后玩真心话大冒险,她问男朋友睡过多少女人,男朋友列举了数十位,得意扬扬地说:“我还是挺有经验的。”
然后男朋友问了她同样的问题。闺密也数了数,说:“正好和你一样多。”
男朋友当即变脸,一脚把她踹下床,痛骂一顿。当晚他们分手。
男人睡过的女人多是骄傲,女人睡过的男人多就被骂。
/6/
和一个创业的朋友吃饭,他正在招运营,那天面试了一个女孩。
“我问她上班离公司远不远,她说开车还可以。我问‘是老公送你吗’,她说‘嗯’。”
“所以呢?”
“看吧,幸好套出话来了!她结婚了,但肯定还没孩子。这样的人不能招啊,唉,可惜她能力蛮强的。”朋友说。
小公司考虑到成本,招女性会非常谨慎,赶上休产假就麻烦了。
/7/
闺密之间闲谈,她问我打算多大结婚,我说遇到真爱了马上领证都可以啊。
她大惊失色,握住我的手:“可别冲动啊,我就知道你干得出来闪婚这种事。但万一不合适离婚了,姑娘就贬值了啊。谁会娶一个离异的女人呢?”
我没说话。
“唉,但离异的男人倒挺受欢迎的。他们有过失败的婚姻,更有经验,更懂女人。”闺密托着脑袋说。
同样是离婚,大家对待男人和女人的态度是不同的。
对了,“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四十豆腐渣”这样的话依然流行到现在,似乎暗示岁月让男人更温柔成熟有魅力有社会竞争力,让女人衰老干瘪黯淡无光。因为人们认为男人的价值在于积累的经历与财富,女人的价值在于一副皮囊。
亲身经历的、身边朋友的例子太多了。
我们女生不是玻璃心,你的一句话也不会给我们造成太大的心理阴影。我们之所以不容忍,是想让更多人意识到语言和观念的暴力,想让这片土地变得更好。
是想未来每个女生,做真正独立自由,不被世俗的言语构建所伤害的人。
做男生,也很累吧?
/1/
前段时间,很多女生喊着说:“甘愿被郭碧婷掰弯”“愿意给窦靖童生猴子”……
不管她们出柜是真是假。
我想说,有哪个男星能在中国大方承认自己是gay,然后靠这个上头条迎来又一个事业小巅峰?连蔡康永都要在《奇葩说》上流泪解释:“我们不是妖怪。”
很多男生会在成长路上反复听到这句话:“要有个男人的样子。”
我有个朋友,直男,但活得比较精致。
他说每次在公众场合涂唇膏就有人盯着他看。他还特别喜欢吃费列罗,但剥一颗巧克力都会被朋友嘲笑“娘”。
青春期的时候,为了合群不受歧视,为了“be a man(像一个男人)”,他被迫学着抽烟喝酒打架进网吧。
他穿衣服也讲究,衬衫一丝不苟,发胶喷很厚,鞋子的颜色要和围巾呼应,隆冬也要把裤腿挽起来。有时跟我一起出门,如果打扮得有点精致过头,他一定要忧心忡忡地问我一句:“我看起来娘吗?”
反过来,女生打扮得中性会被视为“酷”,做事硬派会被称赞“巾帼不让须眉”。
但是,男人呢?
/2/
我家乡小镇的渔业很发达,做码头、油船、出海、冷藏生意的很多。
有个发小最近陷入深深的苦闷中。
他一直喜欢画画,也极有天赋,大学念的是设计,很想留在北京自己开工作室打拼。
其实从小到大家里都不支持他学艺,画画都是偷学的。高考后,他反抗撒泼甚至绝食,父亲才没逼他读商学院。
现在他大三,父亲已经屡次向他发出信号:别多想了,必须回家接手渔业公司。
我们那儿不太有“职业经理人”的概念,把企业交给外人是不放心的。
他厌恶商界那一套,更不想回小镇过乏味的生活,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如果他是女生,至少成长路上不会受太多强权干涉。至少我们那儿没见过哪个家长硬逼着女孩子继承家业。
/3/
我有个同学,喜欢班上一个很漂亮的女生。
他小心翼翼地追了半年,送礼物请吃饭谈人生聊理想,接触久了,女生被他打动,两人终于在一起。
半年过去,两人分手。
原因是男生最近手头不太宽裕,两人外出旅行时,男生委婉提出能不能AA一下。
女生翻脸了。没过多久,就和一个大她六岁的创业CEO在一起了。
我同学一蹶不振,再见到任何女孩子几乎都不会正常说话了。
谈恋爱这种事,对年轻男性是很残酷的。
终于挨到大学,他们勉强摆脱了青春期的不成熟,心智稍微能和同龄女生齐平,发现前方又是千万道障碍。没有资源,没有物质保障,也给不了女生远见性的指导……相比那些“社会上的男人”,他们是自卑的。
而很多西方男孩子,会把“年轻”当作本钱,大大方方地追求漂亮姑娘。
/4/
老师也会默认,男生比女生更强大。
印象里,教室后排调皮捣蛋的女生不会受什么体罚,而男生会遭到班主任嘲讽、辱骂、罚站、抡小皮鞭等层出不穷的人身攻击。
从没有人计算过男孩们的心理阴影面积。
“男生天生要保护女生,而不是欺负女生。”因而男女打架被处罚的几乎都是男生,至于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纠葛、谁对谁错,是无所谓的。
/5/
都说中国有很多剩女,因为女人的眼光太高了。但有没有想过,整个社会对“优秀女人”和“优秀男人”的标准本就截然不同。
女人事业稳定,外形不差,如果再有较好的学历背景,业余有一两样才能,几乎就能得到世俗的认可。
男人呢,是要有进取心的,身高不够简直是残疾,此外,学历、资源、财富……这些硬件都要过关。
我见过太多渴望得到肯定的男人,早早抛下志趣,抛下生命中本该有的柔软的诗歌和恬淡的快乐,急切地投入到追名逐利中去。
或许社会对他们太苛刻了,他们停不下来。
读完前面五条,有没有发现一个共性?
在男权社会,我们默认男性是“强者”。男性看似是社会既得利益者,其实他们反过来承受了更大的压力。
正是我们默认了“男强女弱”,正是社会对待女性的不平等,所以——
女性化的男性被歧视,反之男性化的女性被赞许。
男生在成长过程中要承受父辈更多期许。
犯同样的错误,男孩会受到更重的处罚。
成功男性的标准比女性更高。
……
在男权社会,男人成为受害者。
争取平权,是为了让“性别”不再成为某些社会话题的一部分,为了男女双方的自由。
你策马扬鞭仗剑天涯,我在路边赏我的花
不浮躁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他有广厦千间良田万亩,每天叼着牙签收租散步好不快活。你有藏书万卷学富五车,埋头于学术不问世事自得其乐。
你们碰面,颔首一笑,你一袭青衫挺拔俊俏,他的大金链子也光照四方。你不轻视他土豪,懂他曾经打拼家业的辛苦。他不轻视你的知识,懂你青灯黄卷的不易。你们各自富足,各自尊重。
不像现在,做生意的在老板椅上跷着大腿,吐一口烟晃悠悠地说:“当年我初中毕业就进社会闯荡,现在企业做大,那些博士生还不是来给我打工,读书有什么用?”
博士生也一脸鄙夷地看着他老板:“有钱有什么用?精神贫瘠得一塌糊涂,唯一的娱乐大概是大保健吧。”
事实上,每一种生活之间几乎是没有可比性的,你无法感同身受,无法体会他那种“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快乐,又何必贴标签妄图评判他人?
社会不把年轻人推上逼仄的跑道,鸣枪强迫每个人向前奔跑。不必毕业后马上进最紧俏的行业,不必工作求得安稳,不必二十多岁被催着相亲择一人终老。
不像现在,世界似乎在身后用小皮鞭催促你向前赶路刻不容缓。刚完成高考走进大学尚未喘息,父母便为你将来的出路发愁,你看着身边的同学纷纷开始实习,终于你也尾随其后。走出学校,一直提防你早恋的父母突然希望你马上寻觅到伴侣,过年回家亲戚们的话题紧紧围绕你的生计、你的工作,那些赤裸裸的现实。
不浮躁的世界会包容你的迷惘、慵懒与撒娇,容许你犯错、走弯路、散散漫漫。
别人穿上定制跑鞋狂奔,而你脱下袜子在溪边晒太阳濯足,气定神闲,谁奈你何?
你爱读书,一路高歌猛进读到博士,最后找了份跟本科生待遇相同的工作。没有人奚落你说“书读多了有什么用”,他们知道你求学的珍贵体验和欢愉满足远非金钱可以衡量。
你背包远行,一路露宿风餐,最后灰头土脸黑不溜秋回故乡,没人冷眼嘲讽你此刻的落魄。他们知道,你大好的时光都扬撒在路上,精神放逐在远方。
你辞职创业,出差待遇从五星级酒店降到小招待所,辛苦折腾大半年未果,又回原来的公司上班,没人解构你的尴尬。他们知道……
哦,哪怕他们不知道。他们无法对你的创业历程感同身受,对你的感悟与收获一无所知,他们甚至不会在茶水间笑谈说:“你看他那么傻,白费力气。”
你去吃精致下午茶,背着相机拍遍展览,窗前流水枕前书。这些只为取悦自己,不为别人摁下小小的赞,不为获得旁人的认同。在心里开垦田地,迎接月光,一切都是为了自己。
你和女朋友约会时不必狂翻手机生怕错过一个新闻热点。回家就安心陪父母,不必心不在焉想着大盘指数。万事各得其所,专注做此时此刻的每件事。不担心打盹睡了一觉就是浪费时间,闭关休养几天就跟时代脱节。
你野心勃勃,扬名立万的欲望夜夜疯狂滋长,谁都扑不灭你对成功的渴望。你迫切想成功,但从没想过“明天就成功,立刻成功”,你知道前路漫漫,道阻且长。你仰望再高的星空,也要低头脚踏实地。你的野心是拥有一座庞大帝国,但现在,你俯下身,心无杂念修整一扇窗。
希望这个时代离我们不远。
睡觉时安心睡觉,不想着刚才路过别人的鲍鱼晚宴。跑步时安心跑步,不想着如何发朋友圈向别人炫耀。没有人随意给别人贴标签,没有人用自己的价值观裹挟他人。多少年后你我相逢,我感受到你发丝间自由的风,你觉察到岁月留在我身上的静谧。
你我殊途不同归。但各自尊重,各自安好。
你策马扬鞭仗剑天涯,我在路边赏我的花。
你只是努力,并不是浮躁
一个学弟找我约饭。那天被编辑催着交稿,忙得焦头烂额,但想到这枚小鲜肉的高颜值,觉得拖个稿子根本不算什么。
骑着脚踏车噔噔地去吃麻辣香锅。
进门见他一个人捧着一碗米饭往嘴里扒拉,原本杜江一样的大萌眼睛眯成了杜海涛,还有几粒米像冻僵的雪花沾在眉毛上。
“学姐,我一天没吃饭了。”他像丢了魂似的。
我拍了拍他肩膀趁机吃他豆腐,问他怎么了。
“最好的朋友把我朋友圈屏蔽了,说见不得我这么浮躁。其实最近已经有不少人这么说我了,我现在走到哪儿都想着这个词,我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就这点事儿吗?”我问。
“嗯。”他叹口气。
我了解他。人和人性格不一样,小时候有的小朋友被班主任碰一下额头批评几句就哭得梨花带雨,像我这样皮糙肉厚的被老师花式吊打一星期还能笑眯眯。学弟见不得别人说自己有瑕疵。特别是“浮躁”这个词,在互联网时代已经烂大街了,人人都在劝诫自己“不要浮躁”,最受不了别人把“浮躁”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
我一屁股坐到他旁边,右手心安理得地摸他肩膀,左手刷他朋友圈。
学弟一直想当主持人,上幼儿园的时候眉心就被老师点小红点,站在台上报幕。读大学时在台上做校园主持,因为长得太像吴彦祖,下面小姑娘都尖叫疯了,每次都抢嘉宾风头。然后出去做商演,再后来到各大电视台录综艺节目。他交际能力不错,不但自己刷脸,手上也掐着一票演员模特主持人,做经纪人。
朋友圈里无非是各种节目通告、招聘、跟名人的合影,以及时不时帅瞎我眼的自拍。花花绿绿的,好像的确不太接地气,让别人感觉下一步他就该筹划个“优衣库事件”一炮而红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适不适合这一行,总之趁年轻先试试,多拼一下嘛。”
有些人的最佳状态不是悠哉惬意地喝下午茶刷剧,而是一刻不停地做事,在有限的时间里把任务塞得越多越好。学弟就是这种人,对他来说,闲散是惩罚,忙碌才是享受。
“学姐,我该怎么克服浮躁呢?冥想?打坐?入定?”
“你怎么不干脆出家得了。哦,对了,现在寺庙比俗世浮躁多了,想进去还要一层层投简历面试呢。”
我没觉得他有多浮躁。浮躁是急功近利,做事只有三分钟热度,才华支撑不起野心却好高骛远,想挖水井但到处只挖一铲子就拍屁股走人。但是学弟把每件事都做到最好。经常深夜两点写主持稿;为了接一个通告,早上坐两个多小时地铁进市区面试;为了接一个模特经纪单,皱着眉和别人喝大酒。虽然我承认,他活得太“用力”了,把欲望全写在了脸上。
很多人见不得他上各种真人秀刷脸,冷嘲热讽说他浮躁太想红。但既然他梦想成为综艺节目主持人,就必须找机会多面对镜头找感觉练习,这是基本功,是必修课。很奇怪不是吗,我们觉得一个为了托福考高分天天练听力刷题找人练口语的学生很努力很有进取心,却觉得一个想做主持人所以找机会上节目培养镜头感练习说话的学生很浮躁。
这完全可以理解,学弟为了做主持人所付出的大部分努力都是要被人“注视”的,活在观众审视之下的,“舞台”和“电视”的属性,让人感觉多了一层浮躁和名利感。
“推荐你看一本书,叫《钝感力》,渡边淳一写的。别太在乎别人怎么说,希望你以后脸皮越来越厚。”
我又趁机掐了一把他的脸颊。
这时候学弟接了一个电话,又一个新节目面试通过了。刚才丢了的魂瞬间回来了,他一本正经地拉开我放在他肩膀上的胳膊,狂笑两声,把眉毛上的米粒抹掉,不再理会我,一头扎进香锅里猛吃。
留下我僵直的手臂悬在空中石化。
“喂,你刚才如丧考妣的样子呢?”我拿筷子戳他。
“不管啦,我要多吃才有力气上新节目。”
这么快他就想通了。
如果最后学弟失败了,大概会有更多人把他的故事风干成段子,然后下酒,笑他“这人浮躁得像跳蚤一样蹦来蹦去想红……”
如果他成功了,这段经历大概会被反复提及,跟所有人灌鸡汤说年轻时要有像他一样的进取心。
说白了,外人根本看不到这两者的界限,真正懂你的,只有自己。很多人现在跟我学弟一样,只是一只羽翼未丰的小鸟,虽然目标是天空,但必须先在地面上反复扑腾,反复试错。这种尴尬的姿势,在别人眼里,就成了“浮躁”。
但这是必经之路。
学弟必须去各个类型的节目尝试,才知道哪种风格最适合自己。很多人起先没有目标,必须在不同领域尝试一段时间,才知道自己最想做什么。年轻的时候,正是没有束缚可以在不同的跑道上走走跳跳的时候。
如果别人把你的努力试错当成浮躁,你默默翻一个白眼,说一句“关你屁事”就好。
我需要变强的理由
春节前不久,忘了腊月二十几,我去长海医院做个小检查,折腾完之后,到对面KFC吃早饭。
坐在门边,边刷淘宝边啃汉堡。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一股冷风吹灌,三个人小心翼翼走进来。
老奶奶头戴和我姥姥一样的粗布头巾,上身佝偻,被老爷爷搀扶。老爷爷拎着农村人赶集用的布包,踩着单薄的胶鞋。另一人似乎是他们的儿子,穿皮夹克,裤腿上有没洗掉的水泥污渍。
他们一定也是来看病的。
三人在门口踟蹰许久也没有走向柜台决定到底吃什么,正好我旁边空出位子,老奶奶被扶着坐下。
临近春节有些想家,看到他们身上一股亲切的胶东味儿,我好感慨。后来听口音,果然是青岛人。
老奶奶觉得这儿太贵,执意要去旁边包子铺随便吃点,老爷爷在旁边咳嗽,不置可否。
儿子犹豫一番,排队买来两个鸡腿堡、一杯可乐。
端回来谁都没动。
老奶奶突然捂住胸口,眼角带泪,脸上所有皱纹瞬间挤在一起,最后一动不动趴在桌上。
老爷爷和儿子面面相觑,连连叹气。
然后,我听到了一番让人绝望无比的对话。
爷爷说:“我跟你妈商量好了,手术要十万块钱,就不治了,不拖累你了。”
儿子从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相当于默许的“嗯”。
后来老奶奶也抬起头,费很大的力气说:“没事,俺们回去把最后一个年过好。”
我当时就忍不住了,抓起包冲进洗手间里哭。
那番对话就是全家人默认,因为没钱治疗,要“等死”。
突然想到太姥姥,当年患的仅仅是肺结核,因为没钱,被全家人用小推车接回村,躺在炕上咳了十几天,最后实在忍受不了痛苦,上吊结束了生命。
在洗手间待了几分钟,我赶紧整理情绪走出来,排队买了足够三人吃的食物端给他们。
我说:“我是威海人,听口音跟你们是半个老乡,这些是我用马上过期的券买的,吃不掉就浪费了,你们吃吧。”放下托盘,我连再见也没说,匆匆推门离开。
从没有过哪一个瞬间,让我发誓要赚好多好多好多好多钱,越多越好。
我可以接受科技的局限性,可以被突如其来的天灾人祸击败,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某一天,我最亲爱的家人与好朋友,因为钱而离开这个世界。
我也不想看到,那些善良的陌生人劳苦一生,最后拿不出一些人用来买一个包的钱,束手无策被疾病折磨,最后毫无尊严地被死神带走。
你以为这些离你很远,其实在这片土地上,命薄如纸的故事太多。
那个对的人永远都在等你,等着给你一个拥抱,等着为你拭去泪水,等着用生命包容生命,等着和你依偎在一起,迎接日升日落,月圆月缺。
Chapter 4 你要的爱,永远都在
对有些人而言,单身是会上瘾的
我有个学姐,一直单身的原因比较奇葩,但的确代表了一类人。
有天约她喝下午茶,她说好像找到爱人了,两情相悦的那种。我脱口而出说“那就在一起呗”,她托着下巴皱眉摇头,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从大学开始就没人见过她谈男朋友,久之有了一个光鲜而诡异的名号叫“单身花式虐情侣协会会长”。
她常拿刘瑜那句话说:“一个人要像一支队伍。”
她好像没有寂寞的时候,永远精力充沛地跑在时间线上,管理学校的五星社团,课余学西班牙语、学钢琴,实习,做学术项目……
后来她到外企工作,虽然忙得要死,但早上变着花样给自己做“一人食”,什么杧果布丁、龙虾饭、关东煮……碟子都精致得很,每天摆盘要花上好几分钟,米饭甚至专门搭配紫菜做成小熊猫图案,照片发知乎肯定不少人点赞。
每周风雨无阻去健身房三次,腰细臀翘,马甲线慢慢明显。
周末接客片给别人拍照,跑马拉松,做西班牙语助教,准备考钢琴十级……时不时深夜发微信告诉我说“老娘要去学拳击”“玩摄影玩大了太忙要招助理”“打算一个人去一趟菲律宾”……
在学校她看到情侣站在公寓门口搂搂抱抱,通常是不屑一顾地哼一声,抱着书甩着小马尾辫儿走掉。工作之后看到有人在地铁站秀恩爱,她捏紧包带,更加笔挺地站直,看着地铁玻璃门上妆容精致的自己,轻轻一笑。刷朋友圈刷到情侣傻傻对镜头自拍秀恩爱,她龇牙点一个赞,一副“这两人庸俗得没救了”的表情。
我曾误以为这只是酸葡萄心理,真正了解她后才知道,她是发自内心地骄傲。
为单身而骄傲。
为自己没有被空虚和孤独笼罩而骄傲。
为自己保持自由,不依靠男人依然生活得丰盛满足而骄傲。
她常在朋友圈发状态,说如何做到一个人欢天喜地去咖啡馆看书,端坐在情侣中间看电影,一个人吃热气腾腾的火锅,一个人出门旅行。
当年她在学校做单身花式虐情侣协会会长的时候,凭借多年单身经验和满满的正能量,开导了一个个空虚寂寞冷的姑娘。
当一个人完全能取悦自己,活得更有趣更有价值的时候,为什么需要另一半呢?
她劝单身的姑娘不要盲目陷入感情,劣质的恋爱是消磨,是负担。与其这样,不如充分和自己相处,每天过得充实享受。
与其说她享受这个过程,不如说享受与孤独抗击的状态。
这是赢的状态。
她可以把自己“悲壮”的故事说出来,告诉姑娘们说:“看,我也是单身,我战胜了孤独,活得那么精彩,你们为什么不可以?”
她曾经跟我分享过对未来男朋友的期待,要求之高烦琐之极让我自叹不如,“必须会用口琴完美地吹奏星之所在”都是什么鬼。后来大概她见过大世面了,要求越来越高,男朋友差不多要成为德艺双馨的艺术家才行。
提及刚遇到的这位先生,她说:“他真的挺完美的,长相工作才华就不说了,连早上去广场陪我抖空竹这样的要求都能满足!”
扑哧。
所以,即使她找到了相对完美的爱人,她还是不敢“谈恋爱”。
有了男朋友,事情就不一样了。她可以依偎在一个人身旁,有一个人的空间,同时又能召唤另一个人陪伴,和他分享喜怒哀乐。
她不再需要一个人承担整个世界的压力,不能再倔强地站在秀恩爱的情侣中间,挺起胸膛告诉自己没有男人我能活得更好。
作为战士的征途终结了。她抹掉肩上啼血的残阳,收起残破的盾牌,脱下盔甲,换上长裙,躺在公主床上,靠着软绵绵的抱枕,投奔到温柔的世俗中去。
她认为这是在向甜蜜妥协,是对孤独的背叛,左右为难。
就是有这样的人。
一个人充实地活着,骄傲地和生活较量。一个人吃饭旅行,一个人换灯泡修下水道,一个人读书写作看话剧做烘焙,一个人度过漫漫长夜走过空旷长街,孤独从来不会把她们打倒,她们甚至很难感觉到孤独。
默默做更好的自己,同时对另一半心存期待。
当另一半真的出现在她们面前,她们反倒无措。
她们在一个人的队伍中行军太久了,单身是会上瘾的。
脱下盔甲换上长裙,哪儿是那么容易的呢?
有一种喜欢,无关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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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一开学第一天,学长问我选了哪些人的课,我报上他的名字。学长说:“你人品真好,他的课很难选,上课要认真听讲。”我再追问,学长便卖关子,只字不提。
复旦的风流雅士不少,捡个漏当然好。噌噌噌爬上四楼,提早占座,就等真相水落石出。等到上课再进教室,果然名不虚传,满满当当,还有大批人挤在门口站着听。
他背一个黑色双肩包,乐扣水壶里盛满浓郁的茶水。他不帅,但眼睛明亮,教政治课却不搞洗脑那套,讲的内容全是社会良心。热热闹闹聊到一半,他说:“我代表复旦师生对你们新生的到来表示欢迎。”
冷不丁一句空洞的官腔把大家吓一跳,我们只好闷着头鼓掌。他突然问:“你们不觉得这句话有问题吗?”大家面面相觑。我伸出右手打一个响指:“你凭什么代表复旦师生?”口气冷峻,颇像质询。
“这位同学,请你再说一遍。”
我突然没了底气,声音从大象降成老鼠。
“你叫什么名字?”
我更不敢说话。遇上记仇的主儿,期末得一个F,向谁哭诉。
一阵沉默后,他说:“没错,我没权力代表‘复旦师生’,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
原来这是设定好的找碴题。
没讲出自己的名字,绝对是我整个学期最后悔的事情。为了让他记住我,我多花费了好几个月时间。
我每次上课都坐在第一排固定的座位,他每次提问,我都迫不及待地拿右手打一个响指,哪怕没有观点,也要瞎说一通刷存在感。他每讲一个历史章节都会推荐一本书,我没时间读完,就去豆瓣浏览重点,然后给他发邮件提问,乔装打扮成虚心的好学生。也在很多场合大言不惭地说,他是我的男神。
当时我在校媒做记者。每周开例会报选题,我在副主编面前把他的名字连喊三遍,然后换来一堆白眼,“太有争议性,话题太敏感”,每次都吃闭门羹。夜里想到他,难免懊丧,原来自己依然没过完怀揣少女心的青春期呀。
圣诞节的时候,文科图书馆用很多本墨绿色字典码成一棵巨大的圣诞树,很多人把写满祝福的便笺纸贴在上面。我走过去,写下了匿名的告白。
“××老师,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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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细分下来,感情有太多种归类。可我不是专业的药剂师,无法把各种试剂称量定性。在模糊的语境里,姑且把这种感情叫作“喜欢”。
我的室友喜欢她的哲学老师。她从亚马逊买来成箱的哲学书,不再跟我探讨哪家店的外卖更好吃,突然和我争论形而上的存在性问题。我看着她逐渐瘦下去的肚子和不断充盈的大脑,觉得多巴胺十分奇妙。
那天她查到老师给博士生上课的地点,抱着一大摞书前去旁听。在教室门口,她始终不敢推开门,只好焦虑地原地转圈。煎熬许久,上课时间已过,她仍然站在门口,下嘴唇的皮快被咬破。
门突然打开,她的老师拿着手机走出来。二人对视,她愣住,手里的书扑通坠地。然后她扭头跑开,钻进电梯。
哭着跑回来时,她跟我说:“特别厌恶那么怯弱卑微的自己。”
想靠近他,又不勇敢。
而谁都明白,老师不是用来卑微仰视的“男神”。你喜欢他脱俗的帅气,那他必然也有胡子拉碴的时刻。你喜欢他吟诗赋唱的遗世高蹈,可他也会脏话连篇地抱怨吐槽。你喜欢他清高狷狂不食人间烟火,他也可能为了一点工作琐事喋喋不休。
喜欢老师,大概是因为时空限定,他向你展示的只有美之一面。
/3/
一学期的课上得飞快,我一边享受一边懊恼,以后和他就没交集了。
最后一节课,课堂的背景音乐是罗大佑的《闪亮的日子》。
我用了两个晚上写一篇小小的期末历史论文。坐在学校著名的3108通宵教室,想起他调侃荒诞的时代,讲历史浮沉,温情的细节,颓唐的人事……想到他一字一顿地给我们灌汤:“学历史的意义,在于帮我们追寻生命的意义。”
竟然拿了A。查到成绩后,迅速给他发邮件,打开邮箱界面,突然不知如何是好。课程结束,拿到成绩,两人唯一的联系也断掉。
感谢一番后,厚着脸皮问,以后有历史问题能否向他请教。其实向来读不进大部头学术著作,平时哪会有什么历史问题。只不过要抓一根纤细的绳索,哪怕摇摇欲坠,不想离岸。
他很快回复:“今后依然混迹在复旦,还会常碰面。”
我继续回应他,几番来往过后,要到他的微信号码,就像从天庭打通至凡间。
但没有再和他聊天。
这是他在复旦教书的第二年。下学期,他的课程更火爆,我有时坐在角落里,听他和学生们嬉笑怒骂,听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段子,觉得恍若隔世。
但“假公济私”的机会太多,只要用心,遍地都是勾搭的机会。做学术沙龙邀请嘉宾,我瞬间想到他。既然聊政治,就凑齐左中右三派,玩一次“锵锵三人行”。
那天大雨倾盆,场地竟然陆陆续续坐满了人。他走进来时,甩甩手中的雨伞,脱下外套,朝我笑笑。仿佛他融化了去年冬天的雪,飘落到这个夜晚,成为春天的雨。
他是很多人的男神。女生们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对他抛出的每一个笑料积极回应。散场后我打扫桌子,听到一个女生悄悄跟同伴说:“真喜欢他呀,喜欢得想追他。”
我轻轻一笑。
坐在朋友的自行车后座上离开,看到身后的他没有打伞,哼着老狼的歌。
后来跟辅导员吃火锅,再坚硬的食物都会在滚沸的锅里被煮烂,在热气腾腾的火锅面前,人们太容易倾诉衷肠。
辅导员说:“谁都看得出来,你喜欢他。”
土豆片太烫,我吐了吐舌头,说:“那又怎样?”
“去追啊。”
辣椒呛到嗓子眼。“你也太俗了吧。男神是用来追的吗?”
辅导员暧昧一笑。两人突然默契地谈到复旦某系的风流韵事,教授追女学生,和原配离婚,和学生结婚,再离婚……绝非个例,佳话连连。
那样的画面太难想象。引经据典妙语连珠的教授突然脱下西装,穿着白裤衩大凉鞋和你一起买菜做饭,坐在马桶上让你给他递手纸。
为什么要让男神跌落凡间呢?
/4/
大一下学期,我在学校报社升了职,终于可以自由上报选题,有了正当的途径光明磊落地追问他的过往。
他爽快地同意接受采访。
我在办公室门口等他,他穿一件千年不变的外套,头发剪得简单清爽,十分可爱。“老师您真萌。”我装作熟络的样子跟他开玩笑。他愣了一下,十分不好意思地挠头。
笔记本电脑里存着几十个问题。我发挥狗仔精神,在百度上把他扒了个底朝天。相比其他人气青年教师,他在网上几乎没有照片,没有采访。
我从全家便利店买了大堆零食,一边嚼乐事薯片一边抛问题给他。心里想着他真有些差劲,竟然没有给我倒水。
讲他安徽的乡村,讲他的小学两个年级共用一间教室一块黑板,两个老师讲课声音此起彼伏。刚来复旦,大都市里太多选择让他有些无措。去加拿大读书,他疯狂地想家,最后在一个基督教会的闺密团里找到精神依托。
聊到很晚,几包薯片见底,光华楼的灯已经熄灭大半。最后他愁苦地说道:“其实我是个很无趣的人,生活里除了读书教书也没多大爱好,稿子应该很难写吧,难为你了。”
我心想,哪有的事。稿子一出,肯定又巩固你的男神形象。
最后一个问题,我问他:“来教书这么久,就没有女生跟你表白吗?”
我知道,圣诞树上那张字条,他看到过。
“你确定那张纸的意思是告白?再说,复旦里说不定有很多个重名者,不一定是我。”他拧开乐扣茶杯喝一口茶,极力掩饰。
“好吧,老师再见。”
那夜的光华妖风特别凶狠,自行车和我被风撕扯得七零八落。心里突然被温热的草垛填满,有点发胀。
第二天,闺密咬着筷子问我,采访有何收获。
我老老实实交代:“家里催他结婚,他现在跟一个大提琴手相亲。”
“你还是换个男神吧。都走上相亲这条庸俗之路了,真是……”
我扒拉着眼前的米饭,没再说话。村上春树老人家说得真好,追求得到之日即终止之时。我终于如愿以偿听他亲口讲述他的故事,但那又怎样呢。原来我喜欢的,只是站在3408教室里,告诉我们“若批评不自由,则赞美无意义”的他。
/5/
我写完稿子给他看,内容被他阉割不少。比如成为敏感词的“自由主义者”,比如他喜欢抱别家小孩的怪癖,比如他想成为家庭妇男的终极理想。
我有点失落,但只好遵命。阉割完的稿件依然被大量转发,大家对男神的爱有增无减。再后来,拿着这篇报道去面试,我成为南方报业的实习生。
我已经利用所有条件去接近他了,故事到这儿不得不画上静默的句点。我再也没想过去逾越什么,捣烂所有的情绪,用浓稠的夜晚来稀释冲泡,再悄悄咽下去,取悦自己。
闲来无事时,我常打发闺密去听他的课。“他一直叨叨陈年旧事,有什么好听的,我都是为了你。”闺密牢骚道。
这样我就有理由趴在窗户上看他。
下课了,我接闺密出来,她说:“上了两节课,我终于有了一个巨大发现。”
“什么?”
“你趴窗户时,他看到你的瞬间脸红了。”
“谁脸红?”
“他啊。”
就当闺密讲了个笑话。
再偶然遇上他时,先打招呼的总是他,脸红的还是我。如果没有认识他,我可能不会发现,自己心里仍然住着一位小小的少女,有一颗世界上最敏感的心。
室友和我说,她不会再为了哲学老师去读那些她不喜欢的书了。但偶尔从他身边经过,还是会惊慌失措。
就到此为止了。他们还是留在了讲台上,继续风度翩翩,继续讲那些闪亮的大道理。我根本没想过把他拽下来,把他和细水长流的生活绑在一起。
有时候想,喜欢老师,可能只是因为人性本能对权威的崇拜,因为那个三尺讲台。有时候又想,不对,哪有那么复杂,都是荷尔蒙而已。
但是喜欢过你就会懂,这分明跟爱情一点关系也没有。喜欢老师,你并不会有什么得失心,你从来都不想要得到他。就像你跋涉远山,路上做了一场梦,梦醒之后你并不会怅然,反而拍拍身上的尘土,回味梦中境遇,继续心怀感激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