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计的老师是哲学博士,第一节课跟我们分享了一个多小时他的进藏经历。.4
所以,宝贝,等到你可以打马御阶,可以归园田居,可以落叶归根,可以醉打金枝,可以衣锦还乡……时,咱再来感叹说: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好吗?!否则你就是被鸡汤灌傻了。
不过我得告诉你一真相,在我见过的有能力实现这些的人中,没有一个会这么酸不拉几地说这句话的。只有平凡者,才天天叨叨“平凡可贵”。不平凡者,都在追求更不平凡的人生。
正应了北岛老师那句诗:平凡是平凡者的墓志铭,卓越是卓越者的通行证。
除了努力,我们别无选择
略哥哥死的那年,我12岁,他14岁。
他骑着单车,经过一个漫着大水的堤坝,被卷入洪流。那天端午刚过,暑热乍起。几个在下流洗衣的妇人,听见扑腾的声音,以为是一条白色的大鱼。
第二天午后,父亲和叔伯在很远的水流里,找到衣衫褴褛污渍满身,已经不会再睁开眼睛的他。
我聪慧得无以复加的略哥哥,象棋下得无人能及的略哥哥,那个站在黄昏的篱笆前,食指一屈一张,将扑克牌弹得满天飞的略哥哥,就这样走了。
我从学校赶到他家时,他正躺在一口小小的棺椁里,就像和我捉迷藏,而他永远地赢了。
伯父和伯母像被抽空了骨头,他们被人围着,一开口,眼泪就滚滚而流。
但终于到了最后的送别。
第三天午后,那支白色的队伍,停在一块向南的山坡,将略哥哥放了下来。
那里开阔明净,草浅风轻,对面还有一个日夜通明的加油站。看风水的先生说:“坟头对着光,他就能看清方向,找到路再回来。”
伯母几次崩溃。
鸿哥哥扶着她,一遍遍地说,妈,你还有我,你还有我。
1
我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最大的动因。
总而言之,后来,鸿哥哥就像个疯子一样努力。
有一年,家里穷得没有了办法,父亲邀了两个人,去南昌贩猪肉。肉卖完后,去医学院看鸿哥哥。他那时正在考研究生,努力得叫人害怕。
我父亲回来后,感叹说,我看他的同学,都是戏戏浪浪的,只有鸿哥哥,一刻不停地在看书……根本没有时间玩,一个多月没洗澡。你好好学着点啊……
一个真正竭尽全力的人,运气都不会差。
他果然顺利考上研究生。
再以后,顺利考博,出国。28岁,他带着嫂子一起留美,36岁拿到美国绿卡,从此定居USA。在美国时,他成为一家上市公司的技术总监,早早就实现了财务自由,而在生物医学领域,又研发了分子检测的专利,近些年被中山大学聘为客座教授,带了一批博士生,还成立了自己的公司,牛得一塌糊涂。
前些天,他回国,我们一起吃饭。
我问他:“为什么这么努力呢?”
“除了努力,我别无选择。”
又说到他当年的同学,大多安稳地待在小地方,朝九晚五,早早就进入了一种僵局。
“这不是生活简单,而是一种委顿和懒惰。我们一定要警惕。当一个人失去追求卓越的信念,平庸就开始了。”
2
蛇蜕皮,蝉脱壳,毛毛虫破茧。
每一个从底层逆袭的人,没有一个不是脱层皮,或者掉身肉的。
这世上没有毫无道理的横空出世,所有的闪亮登场背后,都是多年苦心孤诣、沉默不语的自我挑战,对极限的不断突破。
弱者相信运气,强者只信因果。
我刚刚练习写作的时候,有一个前辈,曾给了我一个浅白但又至关重要的建议:
别想那么多,你只要记得,任何人用十年时间,全神贯注、心无旁骛地做一件事,都会成为顶极人才。
后来,我觉得他说得太保险了。
只要用两年专注于一件事,就可以在业内“小荷才露尖尖角”。
用五年时间,就能成为佼佼者。
而十年时间,足够让你出类拔萃,成为明星。
丹尼尔·科伊尔的《一万小时天才理论》和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的《异类》,也是同样的观念:人们眼中的天才,之所以卓越非凡,并非天资超人一等,而是付出了持续不断的努力。
1万个小时的锤炼,是任何人从平凡变成超凡的必要条件。
达·芬奇至少画了10000个小时,才有了《蒙娜丽莎》;莫扎特至少练习了10000个小时,才写出了《第九号协奏曲》;比尔·盖茨设计了七年的程序,才有了微软。
达尔文说:“我一直认为除了傻子,人在智力上差别不大,不同的只是热情和努力。”
真正决定一个人成就的,从来就不是天分,也不是运气,而是严格的自律和高强度的付出。
3
我们都是滚滚红尘里,最平凡的一些人。但是,我们都有着隐秘的愿望:有更多的自由,有更多的选择,在更好的世界里生活。
为了实现这一点,你要做的只有两条:
1.找准自己最擅长的,你最有可能倾注全部热情的,然后,紧紧抱着它,一头扎进去。
但努力,不是指在你缺乏兴趣的工作上使劲,而是在你觉得最不辜负此生的事上投入。
村上春树在《挪威的森林》里,借永泽的嘴,说过一句话:
那不是努力,只是劳动……我所说的努力与这截然不同。所谓努力,指的是主动而有目的的活动。
找准之后,让它成为你锋利的刀斧,你精准的指南针,你稳固的梯子,你撬起梦想之国的杠杆。
2.投入所有的精力,不要管结果,不要听别人瞎叨叨。
就像费曼说的:“如果你喜欢一件事,又有这样的才干,那就把整个人都投入进去,就要像一把刀直扎下去直到刀柄一样,不要问为什么,也不要管会碰到什么。”
4
最累的人,是最闲的人。
不努力很容易让我们陷入焦虑。
因为,我们会开始和自己交战。
一个自我想在庸常的生活里,像掉落沼泽的人一样陷下去;一个自我却不甘心,挣扎着要爬上来。
这种对抗与较劲,就会让我们痛苦,不仅不能让我们休息,反而会让我们无法宽恕自己,陷入焦虑,甚至抑郁。
然后,为了获得平衡,我们不再横向比较,减少与小伙伴们的联络,变得自闭,眼光一直向下,向下。
但这种自我封闭,从来不是一件舒服的事,它伴随激烈的否定、绝望的挣扎,把自己往抑郁的深渊里越推越深。
在钟爱的事情上投入时间,开始创造,获得自我价值,对于我们,都是一种有益的疗救,而非消极的消耗。
维克多·弗兰克说:“当一个人努力做一件事,或真心关爱一个人时,幸福便悄悄来临了。”
而努力本身,也会给我们带来巨大的回报。
当我们沉潜于某一事物,完全忘我,完全融入,沉入一种超然的平静中时,生命中真正的幸福便会来临。比物质的享受更甚,比他人的赞许更妙不可言。
当我懒惰的时候,是我病最重的时候。
当我努力的时候,是我最健康的时候。
就像那天席间,我还问了鸿哥哥一句话:“那么拼,是不是和略哥哥的事情有关?”
他说,有,但不全是。更多的,这是一种本能,如果不努力,会感觉不舒服。
5
为什么我们要努力?
1.因为我们是不甘于平庸的年轻人。
因为我们想有更多的自由与选择;
我们想生命更丰富;
我们想有更多的尊重与爱;
我们想有一天,能坐在偶像的对面,和他称兄道弟,而不是一直跪舔;
我们想有一天,能踏上那些喜欢的异国,坐在当地最负盛名的酒吧,用流利的英文,和一个青年说,我们那个国家,也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呢……而不是一直在这儿做白日梦。
2.因为不努力,我们会焦虑。
这世界高速运转,从来不会因为你的自动退伍,而停歇片刻。
而当你一停下,你就会发现,朋友们都在竭尽全力地向前奔跑,他们朝气蓬勃,他们熠熠生辉,他们就在你梦想的路上,开始闪闪发亮。
这种社会比较一定会带给你巨大的痛苦、深度的自卑。
你会惧怕他们的消息,抗拒他们的接近,关紧心门,自毁双目,以纵容自己的失败。
简而言之,我们之所以要努力,无非要获得外界的肯定、内心的幸福。
如果你还有骨气,如果你还有血气,如果你也不服输,那么,别刷手机了,立刻,马上,把手头的工作做完。
不要找借口,不要拖延,不要沉溺于网购、微信、真人秀,不要参加无意义的社交。
全神贯注地用10000个小时,去做一件你最想做好的事,然后,抵达你的梦想。
你没必要一开始就很厉害,但现在,你要开始去变得很厉害。
Now, just do it.(现在,就去做。)
请相信,当我们持续努力,整个世界都会慢慢地走过来。
你要接纳你所有的耻辱
忘了从哪天起,一个ID为“路人丙”的人,写备忘录似的,时不时给我发私信,内容与文艺无关,与公共话题亦无涉,细细碎碎,都是她的日常。
诸如今天天气很好,早上出门看见一只灰鸽子,死在了路边;搭公交车时被偷了钱包;路上遇到一个人,长得像她暗恋的男生;上班迟到了,主管说了很苛刻的话;忙了一上午,遇到难缠的客户,软硬不吃,就是要撤单;晚上一个人回出租屋,到熟悉的餐厅点了个砂锅面,味道很棒,店主很亲切,她想和他说话,觉得像《深夜食堂》里的小林薰,但终于没有说;回到家看了部电影,关于爱情的,哭了一会儿,觉得这一生就这样完了,多年前也有一个人,许诺要给她一个家;浴室的热水器坏了,她没有叫人修,她听着滴答的水声,看见北京的天空奇异地停着一团月亮,她有时觉得应该离开,去另一个城市重新开始,却发现行李太多,她扛不动,也不知该寄往哪里……
她的信是典型的流水账,细节连缀细节,事例接着事例,不宏大,也不深刻,亦没有表达情绪的词。但看久了,却觉得每一个字符,都有着无法承受之轻。
我感激她的信任,却不知回应什么,或许,她只是需要一个安全而静默的倾听者,就像从前的我,没有可说话的人,便在和菜头的公号下,七七八八地说我的鸡毛蒜皮一样。
我问她:“你有朋友吗?”
她给了我回答:“自己吧,或者说,第二人格,呵呵……难过的时候,会对自己说加油,生日的时候,会买一份礼物,包得整整齐齐,右手交到左手上,说,生日快乐,送给你!”
这个细节让我想到走饭,那个因抑郁而离开的姑娘。我想,“路人丙”应该也是一个无法宽恕自己的人吧。
这个猜想果然被验证了。有一天,她又发来新的私信,谈到一个梦:
那个梦依然清晰。
似乎危险降临,埋伏在身畔,影影绰绰,我从屋子里仓皇逃出,背着包,在路边等出租车。然而久候不至。车子要么拒载,要么满员,要么在前方被拦走。内心焦虑,如蚁在锅。
人越来越多。
然后,我看见这一生最恐惧的人,一个无数次出现在我噩梦里的人,他站在马路对面,藏在人群中,盯着我,然后走过来,站在我身边,挥来狂风暴雨般的拳头。车流人海,白眼讥笑,我是一个公开展览的耻辱,无法隐藏,也无法终止。
惊醒后,旧痛入心,往事历历在目。
我要报仇,我要报……
末尾,她又说,然而,又如何报得了仇,我付不起成本,也没有作恶的道德准备,我只有眼睁睁地看着他,看着他呼风唤雨,看着他德高望重,看着他妻荣子贵,看着他继续无耻地捕猎、无情地抛弃……然后躲在这里,带着像刺青一样的人生污点,在以后的日子里自我为难。
我不知道“路人丙”发生过什么,但她的留言在我内心产生了很大的回响。毕竟也有如鲠往事,横在喉间,咽不下,吐不出。
然而也因如此,才更知道,她需要的没有其他,只是接纳往事,接纳自己的羞耻。
前不久看斯坦福大学的Ted演讲,其中谈到抑郁等病症,有如下解读:伤痛≠痛苦,痛苦=伤痛×抗拒,所以,情绪上出现抗拒,就会有痛苦,反之则可缓释。
这就说明,“伤痛”不可避免,“痛苦”却可以选择。
很常见的例子是,倘若我们患有慢性疼痛病,绷紧或对抗,痛感会加剧;放松肌肉,舒展肢体,顺其自然,疼痛便可以得到缓解。
抗拒疼痛会让疼痛加剧;
抗拒失眠会彻夜不眠;
抗拒讲话焦虑会加重口吃;
抗拒婚姻负面问题会让婚姻更加恶化,最终劳燕分飞。
如果伤痛已经发生,并且无法补救,那么,内心对它的拒斥越激烈,越是将之视为敌人,视为异己,越会将它从身体里分裂出去,掉转方向,与自我对峙。最终,作为敌人的“伤痛”变成新的箭、新的刀枪、新的盐,反投过来,产生更剧烈的痛苦。
反之,倘若把伤痛视作自身的一部分,接纳它,不排斥,痛苦则会变得轻微。
伤痛×零=零痛苦。
伤痛×大量抗拒=大量痛苦。
再举个殊途同归的例子。2011年,我奶奶去世,家里来了些佛教徒。其中一位和我说,他们去过许多临终者的床前,为他们做最后的超度。当濒临死亡的人被安慰和指引后,接纳了死亡的事实,不再抗拒,不再挣扎,他们舒展开来,安静地离去。然后,会发生一个近乎奇迹的现象:和普通亡者不同,他们的身体不僵硬,不瘀青,柔软和悦如婴儿。
人生于世,我们都渴望四平八稳的安逸,恐惧四面楚歌、八面埋伏的伤害。然而,倘若后者不可避免,那就不要挣扎,像河蚌悦纳沙粒一样,去接受它的发生。
我希望有那么一天,你不会再说,我是路人丙,但是有污点。
而是,我是路人丙,而且有污点。
在此之后,将耻辱变成身份,创造新的意义。
所有生命的不幸,都是寻找意义的契机。
所有人生的缺憾,都是创造意义的入口。
深渊里有恶龙,深渊里也有英雄。安德鲁·所罗门说,如果你驱逐了恶龙,同时也驱逐了英雄。
许多从绝境中逆袭的人,谈及如何站起来,有一个共同经验是:掩盖与逃避,都不是最好的办法,最好的办法是接纳它,将生命中最狼藉的时刻,最惨痛的经验,变成你的独特存在,化作你的身份,然后,创造更强大的自己,来还击能伤害你的事物。
耻辱当然不是一枚奖牌,但它应是一场革命。
它摧毁从前的格局,推翻童话式的认知,撕破山温水软岁月长、花好月圆良人在的人间幻象。
你带着悲痛的自我,沉默地俯下身去,在声誉的废墟上,在舆论的沙场中,在经历的断壁残垣里,将每件往事,将每句咒骂与讥讽,打磨成身份的基石。然后,一颗颗,一块块,一层层,天长日久,筑成身份的大厦,继而在此中,创造自我的意义。
而这个创造的过程,就是新的自我诞生的过程。
莱温斯基重新站在世界面前,讲述羞辱的代价。当我们对她给予掌声,那些人生污点,便只是她的旧我。
“这就是我的例子所能贡献的启示,”她说,“给正在经历人生中最黑暗时刻的人们,嵌入一个观念:在某个时候,有一个曾被全世界羞辱得最厉害的人,她挺过去了。”
她没有让错的变成对的,而是让错的变得珍贵。
生命充满局限和障碍,许多时候,我们以为痛苦与厄运是生活的终结。但它其实不止于此,它也是力量和故事开始的地方。
艾米·珀迪说,局限和障碍只会造成两种结局:要么让我们停滞不前,要么逼我们迸发出巨大的创造力。
如果你停留在耻辱里,你就成了永远的耻辱。
如果你从耻辱中创造意义,你就有了面对痛苦的勇气,也有了重建自己的可能,还有了来自世界的力量,并最终给予世界力量。
而到那时,你最终会感激,那个你曾一度千方百计想修改的人生。
聪明人都喜欢干掉自己
从前教书的时候,和孩子们玩过一个游戏,我们叫它——自相残杀。
怎么玩呢?随便拎出一个论题,比如,我们应该对父母孝顺吗?你的回答可以是肯定的,也可以是否定的。并且,给出丰沛的、缜密的理由。
这一点都不难,不是吗?
但接下来,似乎就不太轻松了——你要站在你的对面,来反对你之前的观念。同样的,要言之有物,言之有理,不可胡搅蛮缠。
如是再三,你就会发现,你卡在某个节点,无法继续了。因为,学识、经验与逻辑能力受限,几个回合后,我们就看到了自己的尽头。
再说下去,就是车轱辘话,在原地转来转去,虚飘飘地修饰和补充,无法自我突破。
(当然得匹配阅读,大量信息支撑,源头活水不断来,才会让思考良性运转下去。否则一味瞎想,极容易让人变得雄辩而浮躁,甚至干脆厌恶起思辨来了。)
这种训练的好处是,分歧在哪儿,争议性到底在什么地方,更接近正确的答案是什么,会逐渐明晰起来。而且,在争论的过程中,新的疑惑又被逼出来。比如,孝的边界是什么?顺在何种场合下可行,在何种状况下不可行?当自我的意愿与父母的意愿发生冲突,我们又该怎么办?……这些问题成了新的方向,让我们继续去发现。
但,这个小孩子玩的游戏,大人们似乎都不太喜欢玩。因为累。真的,两具肉体的交缠是愉悦的,两个自我的交缠却会让你累得要死。
不信,你试试!
之所以发明这个游戏,是因为确认偏误无处不在。这种思维的顽疾,像空气中的病菌一样无处不在。它让偏见横生,并自觉永远正确,永远正义,永远正能量,然后,在这种舒服的、执拗的认知中,一系列的错误相继发生。
而“自相残杀”,干掉自己心爱的理论,则是对付这种思维病菌的青霉素,治疗并不舒服,却有望让人恢复健康。
确认偏误是什么呢?
举个例子。一种让你舒服的声音是:周星驰是永远的喜剧之王。然后,我们会过滤掉与此相矛盾的信息,比如,取消关注发出不同声音的公众号和微博,搜寻相同态度的文章,转发褒扬他的报道。如此一来,“周星驰是永远的喜剧之王”这一观点,便得到你的一再强化,最终对此笃信不移。
互联网在今天,是逐渐个人化的东西。我们“私人定制”喜欢的信息。喜欢八卦的,收听娱乐频道和八卦公号;喜欢爱情鸡汤的,关注一堆情感博主;喜欢星座的、喜欢算命的、喜欢军事的、喜欢民生的,都会定制相应的信息来源,加入相关的论坛或社群。我们在一堆志同道合者的抱团中,使观念越来越一致化。
更糟糕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和我们意见相反的,会被拉黑、屏蔽或取消关注。慢慢地,异议不再出现在眼前。最终,我们只能听到一种声音,只能看到一种态度。
而在现实生活中,同样如此。
张三是人渣,你可以找到佐证的一堆理由和证据。李四是圣人,你也可以找到许多信息,来证明它的成立。
真正的事实可能相反,或者说,并非如此片面单一。但是,如果你不能站在自己的对面,审视自己宠爱着的观点,改变就无从发生。因为一旦有人对你说,“张三也不是人渣啊,他工作卖力,才华横溢……”你会努力证明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哪里呀,你是不知道,他有多烂,他曾经……”如果对方坚持自己的判断,你在相争的过程中会情绪化地将他视为张三的同党,连带着也讨厌上了这个说话的人,而对张三的观感丝毫没有半分改变,甚至还会加重你的偏见。
要么呢,嗤之以鼻,忽略之,过滤之,一段时间之后,你完全忘记了这个声音。
确认偏误是所有思维错误之父——它倾向于这样诠释新信息,让它们与我们现有的理论、世界观和信念相兼容,即选择性相信。相信支持我们的,无视与我们相悖的,哪怕事实确凿,我们也会把它们当成“特殊情况”“意外事件”“小概率状况”来搁置一旁。
然而掩耳盗铃,故步自封,从来不是解决问题之道。赫胥黎说过:“事实不因为被忽视而消失。”
那么应该怎么克服确认偏误呢?
如果做不到像孩子一样“自相残杀”,就参考一下达尔文的做法。
年轻时,达尔文就很担心自己被偏见所误。因此,当观察与理论相矛盾时,他会马上记录。他随身携带一个笔记本,一旦遇到与判断相悖的信息、现象、言论、推断……就强迫自己,在30分钟之内写下来。因为他知道,30分钟后,大脑会主动忘记它们。
别扯了,这世上根本没有怀才不遇
从体制内,到体制外;
从教师、出纳,到自由写作者;
从十八线偏远县城,到定居广州;
从月薪3000+,到月薪10万+;
从终日自我怀疑,到隐隐为自己骄傲;
从迷茫、愤懑、怨怼,到坚定、强大、幸福;
从父亲指着我说“你是我们家的耻辱”,到母亲经常在朋友圈晒“我女儿真了不起”;
从我对家中的苦难无能为力,到我可以为之担当和负责。
……
这是2015年至2016年,我的生命里所发生的真实改变。
如果有人问我:“这一生,哪件事对你最重要?”
我会告诉他:“离开体制。或许,其他事都有过程度不一的后悔,但只有离开体制,是我一想起,会360度无死角地认为,这是我一生中最最最正确的选择。就像一生中,唯一一次考了100分。”
多年前看过一句话:许多生命中重要的、影响你一生的转机,当时发生时,却是悄无声息、不足为外人道的。
你看不到那个举动所暗含的意义;
亦听不到那句“我想好了,我辞职”的话语所引发的蝴蝶效应。
那一天,和一生中的任何一天,都没什么不同。
一样混沌的天色,一样灰头土脸的街道,一样庸碌、疲惫、无可奈何的人。
唯一不同的,是我坐在某个办公室里,低头写下一封辞职信,“本人自愿离开体制,放弃公职,一切后果自行承担……”然后递交,签字,盖章,离开。
当时的在场者,待我好的,都开始为我担心:前途未卜,凶多吉少,这一生,于她,不知是末路,还是穷途,抑或者康庄大道。
待我不好的,都开始暗自嘲笑:什么狗屁自由,不过是自寻死路。且看她如何坠深渊,且看她如何入低谷,且看她如何楼塌了……
而我至亲的亲友,要么鼓励,要么含泪。
像生离死别。
像大难临头。
“以后,就看你的造化了!”他们无力帮衬,只能听天由命。
只是希望我不要不好。
一位朋友甚至说:“冲儿,一定要混出点名堂来,如果不好,我情愿你已经死了,也不愿你一个人,在外面受磨难凌辱。”
而我母亲,在我登机时,发来语音,哽咽失声:“我好难过……”
越是艰难的选择,越是需要加倍的勇气。而这种勇气,不仅要用以应付未知的恐惧,还要用以挣脱亲情的挽留。
因为爱,他们会本能地,希望你的人生,遇见最小限度的风险,享受最大限度的安稳和幸福。
只是,我从来都知道,母亲也知道,我是一个很倔很倔的人,不甘平庸,亦不以稳定为此生所愿。一旦拿了主意,谁也拉不回头。她接受了我的离开,只是夜里仍旧做梦,梦见我不好,梦见我被人欺负,打来电话,忐忑地问我现在怎么样……
我说:“妈,你等着,我会让你幸福的!”
自由被每个人所渴求。
也被每个人所逃避。
因为,它意味着,你要独自面对整个世界,无人援手,无人支撑。一切险境与阴谋,你都要独自面对,不许撒娇,不许耍赖,不许逃避,不许变节。
你不知将与什么相遇,也不知将与什么对敌。
但不论是什么,你必须全部认领,包括荣光与喜乐,也包括失败和伤害。
不过,正因为如此,你才会置之死地而后生。你会召唤所有力量,和你一起出发,越过体制,越过稳定生活,越过惰性,启程前往伊萨卡岛。道路漫长,充满奇迹,充满发现。
一切都需从头开始。
而我唯有写作,这一种武器。
江湖叵测,世道无常,以写作为生,能否自保,能否安身立命?这些,已经容不得多想。
人必须学会放下无用的恐惧,将全部精力投注于事情本身。
后来,开始写。
因为有了一定的基础,所以,起步不算艰难,也有一些读者在看,出版商也一直在邀约,只是离我的目标,还是相去甚远。毕竟,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女人呀!
有一段时间亦懒惰,因为对自己怀疑——你看,奋斗途中的自我怀疑,是最害人的东西——怀疑这是无用功,怀疑自己资质有限,怀疑写N年还没大起色。既然如此,少写一篇与多写一篇,也没什么区别。
于是就很放任自己。
一放任,更是没成绩。因为没成绩,更加不想动笔。收入捉襟见肘,仅够维持生活。
那段时间我当然过得不开心。
因为不开心,所以搞了许多借口,来安慰自己。
比如我有病,比如我不行,比如我在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比如岁月静好,活得开心就好……
结果,在我摇头晃脑,岁月静好时,和我同一时期起步的人,因为勤奋,早已成为100万粉丝的大号号主,新书销量50万册的畅销书作家,月薪几十万的富婆……即使我披上牛郎的牛皮,也追赶不上了。
距离就此拉开,只能羡慕嫉妒恨。
也就此,学到了一个惨痛的教训:犯懒不可怕,天才也会犯懒,但关键是,你不能创造出花式借口,来为自己开脱,那就要人命了。它会让你懒到无极限,懒到变成蛆还不自知……
谢霆锋在《蜜蜂少女队》里说:决心,要下得狠!
安迪·格鲁夫说得更绝:只有偏执狂才能成功。
后来,事情出现转机是我在香港时,看到有人一夜之间,涨粉20万,当时惊呆了,和朋友说时,他说:“人家是日更,基础比你好,名气比你大,你有什么资格停下来?!”
无颜以对。
羞愧至极。
我讷讷地说:“我没写的冲动……”
“职业写作要什么冲动?你要定时来一发,不论好还是坏,习惯必须保持,你不能等着奇迹从天而降……你要像费曼一样,整个人都投入进去,就要像一把刀直扎下去直到刀柄一样,不要问为什么,也不要管会碰到什么。”
我还算是个有救的人。
从香港一回来,就开始持续日更。
不论每天身体舒服不舒服(我现在颈椎就痛得要死,但还是必须工作),遇见什么事,情绪好不好。
我对自己说:
你要死磕到底。
你没有退路。
你要像钟表一样,不拖延,无借口,零误差。
棉花糖心理实验早已证明,自制力才是成功的根本。各行各业,只有够自律、够坚持、够专业、够优秀的人,才会成为引路之灯。
也许有人会说,这种要求过于苛刻。
但是,对于一个自由职业者,人生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意志则如平原跑马,易放难收。很多人因为随性,在人生的滑梯上,一泻千里,成了没救的游民,比辞职之前,还要窝囊、失败上百倍,看着都让人犯堵。
转机,就这样开始了。
三个月以后,公号迎来了第30万个读者,两部书稿签给了中国最好的两家出版商,同时,投资的、合作的、推广的……都带着真金白银,来和我洽谈。
4月,月薪过10万。
4月,我成了新榜的自媒体范本,讲述自己的经验。
4月,我给我妈打了20万,说:“妈,随便花!”
月入3000+时,我所有的资源与见识,都困在3000+的生命格局里。
如今人生有了另一番景象,你会发现,原来10万+,也并不难。
我曾经说过:收入,和个人价值是成正比的。
这种价值,既来自资源、资产、人脉,也包括专业度、影响力。
对于我这样出身农门、无背景、无资源的人而言,我能依恃的,只有我自己。
我只有努力地,利用手中的笔,打磨每个细节,写好每一篇文章,为自己增加含金量,变成一个自媒体界的限量款,尽可能地发光。
这时代,早已不是“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的唐宋元明清,而是“独木可成林,孤身能成王”的互联网时代。
它最复杂,也最自由。
它最多变,也最公平。
它最多浮躁,也最多选择。
我感谢这个时代。
正因为它削弱了资源的垄断,信息的独占,话语权的控制,所以,所有人都能以个人为单位,进行全球性伸展,占得一席之地,燃火为号,努力发声,获得报酬。
托马斯・弗里德曼说得对:World is flat(世界是平的)。尤其是信息时代。
因此,假如你也想写作,请听我一句肺腑之言:
在这个疆域里,从没有怀才不遇,也没有生不逢时,真正的精英,只要持之以恒地努力,必会脱颖而出。
如果没有,只能说明:
一、要么你无才;
二、要么你无志;
三、要么你无毅力。
离开体制,给了我一个破釜沉舟的机会。
过河卒,不能悔,无退路,只有前进,一门心思朝前闯,也因此,所有恐惧和犹豫,都会化为乌有,所有虚无与怀疑,亦会灰飞烟灭。
你不会知道,这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是的,幸福。
你会感觉到你的每一寸光阴,每一个细胞,每一分注意力,都在因挚爱之事而生动。
你会感觉到,一种不浪费的满足,一种不虚度的安全感,一种宁静的极乐,一种被命运厚待的福荫,一种突破语言外延的瞬间的灿烂……
佛曰:“这是有福!”
人说:“还有钱!”
我说:“还有爱!很多爱!”
你的失败,原生家庭不背这个锅
听过这样一个不像笑话的笑话:
甲没车没房。
人问他:“为什么不买?”
答曰:“家里没钱。”
“你都40岁了,咋就没点积蓄呢?”
“因为我父母很差劲……”
“你父母和你有什么关系?”
“原生家庭会影响一生你不知道啊?”
乙35岁了,还没有结婚。
人问她:“为什么不结呢?”
答曰:“因为父母天天吵闹,双双出轨,婚姻太失败,我心里阴影太大,对长期亲密关系充满恐惧……”
“可你已经长大了呀!”
“是的,但我的内心,还是一个孩子……”
丙呢?
天天做发财梦,技能跟不上,资源也没有,结果被骗到传销窝中,洗脑后,把一帮亲戚都骗了个遍……
几经周折,救出来后,人问他:“为什么做传销呢?”
答曰:“因为我父母望子成龙。”
“可你父母都死了,并且,他们也没叫你去做传销呀?”
“他们虽然死了,控制却还活着!”
这一串事例,好像并不好笑,因为,太真实了,也没有夸张变形之处。
但不知怎的,我当时听的时候,却是笑得不行,笑到后来,就觉得:
巨婴太多了,妈宝无处不在,在面对人生困境时,虽然已经成年,却学不会站起来,对他人说:“我做的,我负责!”
而是躺在困境中,苦心孤诣推卸责任,对世界撒娇耍赖:“都怪他,都怪她,都怪他们……”
这未免就太幼稚了。
一辈子寄生在原生家庭里的,都不是真正的大人。
只有开始明白,脱离原生家庭的那一刻,人生,就不是别人的人生,困惑是自己的,喜乐是自己的,荣光是自己的,阴郁是自己的……一切都是我们主动创造的,怨不得任何人。
如此,成长,才会慢慢发生。
我写过许多关于原生家庭的文章。
亦承认,它对孩子的影响非常大。
但我得说,我们不是一辈子活在童年的人,我们会进入青年、壮年、中年、老年……
而在这些阶段,父母的影响,会越来越弱,越来越小。
以我自己为例。
出身底层,整个童年都在赤贫与暴力中度过,理所当然地,从小到大,我都极其自卑、缺爱、情绪化、外表刚强、内心脆弱……
这些,都是由原生家庭衍生出的问题。
所以,在婚恋中,会习惯于单恋、暗恋、被疯狂追求等一人在场的苦恋,而不是勇于追求;
在与人交往中,会不自觉地退却,处理不了复杂的人际关系;
在自我认知中,会不自觉地自我贬低,因此,他人的中伤,会轻而易举地,让我陷入痛苦。因为,这印证了我对自己的鄙夷……
有救吗?
当然。
人可贵的地方,在于有自我学习的能力。
人伟大的地方,也在于,我们能通过自我学习,慢慢地,缓缓地,一点点地,松动原生家庭带来的魔咒,恢复健全的自我,再给予他人以真正的爱。
后来,开始读书,开始写字,开始学着理解……
在这种努力中,与母亲的关系终于缓和。
而某些看似不可解的性格问题,也开始一天天好转。
原生家庭的烙印,不是恶性肿瘤,充其量,只是一种漫长的炎症,只要施救得当,就可抑制坏死细胞的蔓延,甚至使之逐渐减少。
2014年在成都,周末的时候,去参加一个讲座,见到冉云飞老师。
讲座接近尾声时,他提起自己的原生家庭,一个残缺的、苦难的、充满血泪的家庭。
因涉及他的个人隐私,我不便说太多,总而言之,我听得瞠目结舌,无比震惊,同时也奇怪:为什么出自这种家庭的孩子,还能顺利地长大,并且长得还不错?
其实很简单。
在他能独立求知之后,开始修习大量心理学,自己给自己做检查,自己给自己开刀,自己给自己缝合,自己给自己开药……
至如今,已经野蛮生长为一名著名的“土匪”。
而我最好的朋友可二,同样拥有一个支离破碎的原生家庭。
在他10岁时,盛夏的半夜,他的叔叔——亲叔叔——用炸药,埋在他们家的墙根下,点燃引线,炸毁了他们的房子。当时全家人正在安睡,父亲、母亲、他、弟弟……
谁也没想到,那样静好的夜晚,一场爆炸会突然发生,摧毁了他们安稳的生活。
万幸的是,人没有大事,大家从废墟中爬出来,除了少许皮外伤,没有人缺胳膊少腿。
只是,叔叔自杀了。
父亲从此疯了。
在可二大学毕业之后,弟弟失踪,十年不知音信。
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遭遇了这样的厄运,他的精神创伤自不可避免。
但是,可二是我见过的,最聪明、最博学、最有趣、最通透、最有灵气也最接地气的人……没有之一。
我信任他,爱他,并且崇拜他。
我曾对人说,即使全世界都对我恶语相加,只要他说一句:“傻姑娘,你已经很好了!”我就可以放下一切怨念。
他是怎样做的呢?
读书,读海量的书,自己将自己了解得跟个透明人一样,然后,和自己的躁郁症和平相处,状态好的时候,创造一切机会去工作,去改变……
我认识可二将近十年。
十年里,没听过他说一句对原生家庭的抱怨。
没听过他指责疯癫的父亲只言片语。
相反,我只听过他说:“他们又不可能完美,我怪他们有什么用……”
投胎,我们无从选择。
这是不可控的命。
但过什么样的生活,我们却可以创造。
这是可控的运。
假如你此时还未成年,必须靠原生家庭抚养,那么,抱怨父母,我们无话可说。
假如你已开始独立,那么,请记得:从此以后,能对你人生负责的,只有你自己。
如果失败,先找自己的原因,不要让原生家庭来背这个锅;
如果抑郁,去看精神科医生,不要窝在床上恨老爹老娘;
如果不快乐,去交朋友,或者阅读相关心理学书籍,努力疗愈自己。
人生不是线性的因果关系,它是非线性的,你可以通过自己的理性,高度的自律,大量的付出,去创造出属于你自己的故事。
这个故事的书写者,是你,而不是其他人。
最后,想讲一下安·邓纳姆。
她是奥巴马的母亲。
18岁,遇见巴拉克·奥巴马,生下连任两届美国总统的奥巴马,第二年,二人分手。
她独自带着奥巴马,重新返回校园。
后来,遇见来自印尼的罗罗·苏托洛,与之结婚。
几年后,再次离婚。
婚姻动荡,生活窘迫,一生漂泊。
但是,成年的奥巴马却没有怨恨母亲,他在自传《来自我父亲的梦想》中写道:
在我的生命中,她(母亲)是独一无二的永恒。
在她身上,我看到了最仁慈、最高尚的精神。
我身上的所有优点都源于我的母亲。
2009年1月20日,奥巴马正式接任美国总统,成了美国历史上的第一位非裔美国人总统。
我想,他之所以能成功,原因有许多,外界的、时势的、资本的……但归根结底,还是在于,他超越了出身,不仅没有沉沦,反而从中汲取力量,变得坚忍、自制、理性、智慧,又极富同理心。
这一切,都是他领导魅力的主要来源。
原生家庭会影响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