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计的老师是哲学博士,第一节课跟我们分享了一个多小时他的进藏经历。.5
性格会影响命运。
但是,真正的意志与理性,却能通过改变认知,改变行动,继而扭转命运的走向。
如果此时此刻,你正处于原生家庭的阴影中,爬不出,挣不脱,洗不掉……
那么请记得,我们的性格,不只来源于父母,还来源于教育、环境、友人、师长、各种相遇相知……最重要的,是来源于自我学习。
所以,好好修炼,好好学习,逐渐强大。
强大,不是指你有多厉害,而是指你有能力去选择。
有选择,就会有自由。
有自由,就会无怨气。
无怨气,就会有悲悯……
然后在那更宽广的地方,你会认清一件事:父母不可能给予你所有,但你,可以给自己想要的一切。
真正的铁饭碗不是体制,而是你的本事
有人问:“大学毕业,我是该在京闯荡,还是回乡进体制,哪一种比较好?”
我尊重每一种选择。
但如果你来咨询我的意见,我会告诉你:去大城市,去竞争最激烈的地方,去市场化最普及的地方。因为,那里自由多,机会多。
我在体制内待了多年,深知小地方+体制内,对一个年轻人的束缚有多厉害。
一来是薪水,二来是机会,三来是观念。
当时在县城中学,月薪3000+,永远上不去,也下不来。而教书教了一生的老教师,薪资也不过翻了一两番而已。
也就是说,你卖力与否,优秀与否,一辈子,都不会有太大的区别。
一生都困在四位数里,却要你用半生的激情、斗志与可能来交换,想想也真是亏得很。
可是,当你走出体制,从市场中拿钱,按劳分配,按价值分配,境遇会有什么不同呢?
以朋友圈的几位友人为例。
A离开体制,做IT,薪资是原来的几倍。
B离开体制,做培训班,薪资是原来的十多倍。
C离开体制,做新媒体,薪资是原来的百倍。
我所熟悉的人中,没有一个离开体制是混得比原来差的。
也许有人要说,你举的这些例子,主人公都是很有本事的人,我又没本事,哪里来的机会?
对此,我想说:1.没本事在体制内也会混得不好;2.在本事均等的情况下,机会当然是大城市比较多。
小地方重人情。
大城市重市场。
重视市场,权力的成分就被削弱,裙带关系的权重会被减轻,你会得到最少的控制、最多的自由。
自由,必然带来机会。
机会,必然带来资本。
资本,又反过来催生自由和机会。
于是,良性循环开始。
在这种地方,你就可以依照契约与规则,创造商品或服务,来赚自己的钱。
同时,自由会带来竞争。它会推着你前行,不断地提高服务,创造更好的商品,回馈给市场。也就是说,它会逼着你成长,而不是纵容你堕落。
但在体制内呢?
一个在事业单位工作了十来年的人说:想想真是吓人,工作半辈子,本事没学到,能力没长进……庸碌辛苦,真没什么太大的意思!
最令人难受的,是体制内的观念。
印象特别深的是,当我工作时,父辈们就一直教我:要学会做人——逢年过节要给领导送礼,要多请领导吃饭,领导有需求不要拒绝,不要管它合理不合理,不要和同事起纷争,能避就避,要夹着尾巴做人……
那时我觉得,体制内真是没劲啊!
工作以后,则觉得暮气沉沉,壁垒森严。
那种“领导说了算”“想那么多干吗,开心就好”“今晚三缺一,你们谁来啊”……得过且过的氛围,会让你慢慢地,也消融在其中,失去进取心。
有人说,清闲的工作,不是刚好可以拿来充电吗?
其实不太可能。
在无压力、无竞争、无激励的情况下,你会觉得,不学习是正常的,反正有饭吃;不努力是正常的,反正有钱拿;不思考是正常的,反正有班上……因此,慵懒和落后成了一种必然。
你就这样浪费着时光,一不小心,就到了中年,然后又将这种落后观念,传承给你的孩子。
有一回,参加一个酒席,一领导坐首席,以一种不可商量的、“老子就是真理”的口吻说:“我女儿马上大学毕业了,说想去深圳,说什么那里机会多,我就说,你要去深圳就别认我这个爹,赶紧回县城来,女孩子跑那么远,搞那么辛苦干什么,就应该待在父母身边,再说了,又不是没饭吃,没房住……”
众人称是。
连道:“领导真有远见,领导真有大智慧……”
有时候很庆幸,我只花了几年时间,就摆脱了这种陈腐观念,坚决地离开。
离开之后,生活焕然一新,金钱、机会与自由,都开始来到生活里,而在存在感与幸福感上,也有了一种更确切的“我活着,我无悔”的感恩之心。
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但是,当你真正做了,才知道,这个可以有!
这个必须有!
时代正在迅猛发展,铁饭碗的概念,已经越来越虚化。
进体制,并不意味着一生安稳,清清闲闲地过一生。
它有自己的麻烦,也有自己的危机。
而正在发生的危机是,你在体制内消耗过久,解决危机的能力正在不知不觉地弱化。
当政策来一次大洗牌,当时代来一次大换血,就像20世纪90年代的下岗潮一样,你能否在风起云涌中屹立不倒?
如果不行,请开始反思。
真正的安稳,来自一个人可以自我负责的能力。
一位律师朋友,也是体制内的人,但是,一直都有离开之心。连续几年,苦心孤诣地自学法律,考了证,开了事务所,到如今,业绩与影响力都很厉害了。
前几天,他和我说:“今年我就会离开!”
我问:“不要‘铁饭碗’了?”
他飙了一句金句:“‘铁饭碗’从来不是体制,而是个人的本事。”
另一个朋友,是一名优秀的摄影师。
她离开体制,创立了自己的社群和媒体,活得又自由,又富有,又自在。
是啊,当你拥有出色的技能,走遍万水千山,你也不愁吃穿。而无论时局如何变化,你也可以找到自己的生财之道。
回到文初的问题,如果你还年轻,欲入体制和回乡,请谨慎。
因为,一旦进入,往往难以回头,一生就成定数。
在自由的都市里,人才有不可预测的可能。
你不知道明年命运会给你什么惊喜,不知道后年又有什么际遇,十年后,又会有什么奇迹,在犒劳自己的努力……情节变幻莫测,更像一场永不剧透、永不停播的冒险游戏,一关闯完,你升了一级,再闯一关,再升一级……等到某一天,你举剑四顾,发现自己金甲着身,武功卓绝,已然成为昔日自己所艳羡的英雄。
当你发现自己站在了大多数人一边,也许你就该停下来反思了
心情持续低落,需要很多美来填补。
于是,一下子看了好多部动画电影。其中一部,就是《明月守护者》。
电影一开始,就把我带入幻境——
起初,我们的世界没有光,是一个力量超大的人,把太阳拉到了我们的小星球。他被称为太阳守护者。
他调控季节,照管我们的土地……
至于月亮,它是由第一位月亮守护者,从梦境世界带来的。实际上,他也给我们带来了梦。
白天和夜晚之间的平衡就这么产生了。
后来,月亮与太阳被窃,两个守护者开始寻找和营救,一路都是奇迹,一路都有爱和勇气相随。
整个故事动人之极,也浪漫之至。
电影中有一幕,印象极深。
即太阳守护者索宏,被恶魔所困,四周都是扭动的银蛇,但蛇没有攻击他的身体,而是用千万种声音,对索宏进行羞辱——它要索宏变成恶魔。
它们狂笑着,讥讽着,用刻薄的话摧毁索宏:
这就是那个丢了太阳的废物吗?真是个白痴……
蠢货,你真是历来最糟糕的太阳守护者……
可悲,你就那点能耐吗?英雄?!
索宏越来越愤怒,越来越憎恨,他明亮而伟岸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黑,眼瞳越来越小,他的灵魂正被异化,慢慢地,变得与自己的敌人毫无二致,当他的同伴来临,他已经认不清他们。
他咆哮着,冲朋友大吼,想撕碎他们——而这,正是敌人的目的。
最后,他们叫他:“恶魔!”
英雄到恶魔的转变,就这样轻巧地发生了——只要对方声音足够大,足够人多势众,权力和武力足够威胁人。
中国历史上,有一个十年,发生过许多颠倒黑白的事情。
其中许多人,在民众的审判之下,从开始的坚守,变得动摇,变得屈服,变得和迫害者一模一样。
而这群人中,也不乏许多卓越的学者和坚定的战士。
1976年距今已经过去了40年。
在这40年里,经济发展翻天覆地,但有些东西,却一直硬硬地存在。
慕容雪村写过一部纪实文学作品——《中国,少了一味药》,讲他卧底上饶传销窝的所见所闻。
在被传销组织洗脑的中期,他作为一个意志坚定、学术扎实的学者,竟然也慢慢地自我怀疑,驱向于相信。
他说,如果自己不是早点逃出来,不知道现在会变成什么样。
为什么我们会这么容易自我背叛?
因为,人都会本能地逃避孤独。
这种孤独,不仅有环境的孤独,也有理性的孤独。
一个人长年累月地独处,是难以忍受的。
一个人长年累月地,没有任何人认同他的话,也是相当难熬的,甚至更甚于前者。
博尔赫斯曾在小说里写:“我一连好几天没有找到水,毒辣的太阳,干渴和对干渴的恐惧使日子长得难以忍受。”
这个句子为什么令人赞叹,就是因为在“干渴”的后面,博尔赫斯告诉我们,还有更可怕的“对干渴的恐惧”。
孤独与之异曲同工。
孤独本身并不可怕,它并不会杀死我们,杀死我们的,是我们对孤独的恐惧。
因此,如果意志不够坚定,我们很容易迫不及待地,走向“多数人”。
试想,和人民群众站在一起,你呼我应,山呼海啸,虽然不高明,但是多安全,多保险,多轻巧,多温暖啊……
这种庞大的“我们”,会带给你一种幻觉:你不是一个人,你有一群伙伴。
这多么令人有归属感!
可惜,马克・吐温刻薄地说:“当你发现自己站在了大多数人一边,你就该停下来反思了。”
记得阅读《狂热分子》时,感觉埃里克·霍弗从头到尾,都在说一句话:热衷群众运动的,酷爱扎堆的,都是失意者。
而且,他的狂热程度与他的失意程度成正比。
越落魄,越失败,越一无是处,越容易投身于洪流,从事某种“正义”的伟业。
当我们个人的利益与前途,看来不值得我们为之活下去时,我们就会迫切需要为别的事物而活。
因此,未庄参加革命的,是到极致的阿Q。
喊打喊杀声最响亮的,往往是最失败的人。比如《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中的妇女们。
而更多的例子,正在你我身边。
它们可能是微博的逼捐,也可能是群情激奋的“打土豪、分土地”,也可能是某一次集体抓婊……
在声势浩大的抗议中,我们忘记了,当我们以某个正义的口号,剥夺他人的人权,进行无底线打压,这就形成了“多数人暴政”。
而历史,早已经反复告诉我们,多数人暴政,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比如《狗镇》;
比如苏格拉底被公投致死。
和菜头前不久写过一篇文章,叫《关于听话的三堂课》。
里面说:
他们彼此如同手电筒一样照射着对方,于是大家过上了一样的生活,彼此复印对方的人生,他们管这个叫作“三观正”。
从做一个听话的人开始,追求要求所有人听自己的话,终于和一大群人过上整齐划一的广场舞人生,活得就像是一群人在做大型团体操。
对于个人来说,如果还存在“个人”这个概念的话,那么,不听话是一种美德。
是的,人世间总有一些人,不那么听话,不那么喜欢集体。
他们顶着偏见前行,一直没有停下脚步,哪怕布鲁诺被民众烧死,哪怕老舍被逼跳湖自杀,哪怕他们在这条路上,一直是被伏击的孤单行军,被千夫所指的大逆不道者,被视为蚍蜉撼树的白日梦病人……
但王小波说:“追求智慧的路上还有人在走,想到这一点,我就很高兴……”
是啊,正是因为这些不听话、不屈服、逆水行舟的人,今天的我们,才能活在自由与丰饶之中。
《明月守护者》中的索宏,因不堪蛇的羞辱,不断自毁,变成自己的敌人,是因为他在狂风暴雨般的袭击中,渐渐自我怀疑。
可是,如果你也正在经历,请记得:
让辱骂沉下去,让信念照亮你,然后带领自己,坚定地,走在理性而自由的道路上。
就像刘瑜说的,一个人就像一支队伍,对着自己的头脑和心灵招兵买马,不气馁,有召唤,爱自由。
这,或许是从虚无中寻找意义的唯一方式。
04 好朋友为什么会逐渐疏远
弱关系带来钱,强关系带来爱
好朋友为什么会逐渐疏远
朋友圈里无朋友
那个谁谁谁在骂你
你很有深度,但没有温度
拉黑要果断,绝交要趁早
你对外人百般呵护,对家人万分刻薄
经历破碎冰凉,陌生人却可能给你希望……
弱关系带来钱,强关系带来爱
2010年,我在老家。挨不住整个家族的期望,想在县里买一套房子。
但那时领的是死工资,穷到家了。
各个存折、各个卡,连整带零全取出来,再加上存钱罐里的全部硬币,首付依然差七八万。我走投无路,壮着胆子,给平时“很铁”“比较铁”“一般铁”的熟人打电话。
干吗呢?借钱。
作为文艺女青年,平时傲娇惯了,开口借钱有多艰难,相信你们能有所体会。
结果呢?
没有一个人肯借给我。
是的。没,有,一,个,人。
不管关系有多亲密,不管是亲戚还是朋友,不管对方生活有多滋润,挥霍得有多夸张,都没有人借给我一分。
可是,外婆依然在给我打电话,说,玲俐(我乳名)啊,你要疼你妈啊,被你爸打个伤,可怜的,这辈子都没享到福……她就想有个自己的房子,你想想办法吧……
而我爸,每次和我见面时,都阴阳怪气地说,送你们读那么多书,都读到屁股眼里去了,一点本事都没有,昨天我看一妯娌,20多岁,一点书都没读,从外面回来,一出手就是几十万元,全价买了一套房。
我弱弱地说,这么年轻,还没文化,赚这么多钱,怕是来路不正吧?
我爸说,管她怎么来的,有钱就是有本事,你们有本事也给我买一套呀!
我妈呢?
也不催,也不求,只是苦着那张苦了半生的脸,眼神哀愁地看着我,什么也不说,却什么都说了。
作为家中的长女,买房的重担,不由分说地,全担在了我身上。
我不得不买。
但我也无从买起。
后来如何解决的呢?
一个朋友的朋友,只见过一面(至今也只见过一面)的人,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弱关系中的弱关系,她听说了情况,二话不说,就借了我八万元。
我曾问过她为什么。
她说:“因为我看过你的文章,也见过你本人,你的坚持是我从未见过的,就凭这一点,我非常信任你,也觉得应该帮你!”
你们知道那种忽然被认可、被解救的感觉吗?
就是你面对她的回复,一句话也说不出,一个字也回不了,眼泪滚滚而流。你在心中暗暗发誓,不要辜负,不要忘记。人上人做不了,至少,也要做个好人。
时至今日,钱早已还清。
但对她的感激,从没有半分冷却。
这件事情,引发了我对关系的思考。
因为,我还遇见了更多同类事件。
2014年,我出书。
带来这个机会的,也是一个熟人的熟人的熟人,需转几道弯,才能搭上话。
有一天,他对我说:“上周听××说起你,我这几天研究了一下,觉得你的书可以做!”
然后,事情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经过几个月的准备,第一本书顺利出版。
而我老公也说,他最重要的合作,其契机,都不是由熟人提供的。
比如,赴一个朋友的酒局,邀一个人饮茶,认识了另一个人。
这个新朋友,在闲聊时,无意中透露了一个信息。这个关键信息,就成了他几个大单的源起。
斯坦福大学曾经做过调查,人们找到工作,有多少人是通过关系,有多少人是通过正式渠道,比如,看广告,投简历……
结果发现,超过一半的人,都是靠个人关系获得的工作。
比如邓文迪。
在飞机上,与默多克交谈一番,就获得了星空卫视总部实习生的工作。
也就是说,当我们闷着头,绞尽脑汁,在琢磨如何让简历更好看时,一半以上的工作,已经被有关系的人拿走了。
这似乎很不公平。
但其实很公平。
对用人单位而言,一个工作机会,给A还是给B,在双双适合的前提下,谁先下手,谁就先获得。
而研究也表明,一个人能力越大,财富越多,名望越高,那么,他的社交圈子也就越广,交往人物越杂,获得的信息也就越快。反之亦然。那么,用人单位为什么不试用通过关系获得机会的先来者呢?
每个人,只要身在社会,就会拥有强连接和弱连接。
在强连接的圈子里,比如,亲朋好友、街坊邻居,因为相似的爱好和价值观,彼此传递的信息具有同质性。
你和亲戚聊得再多,都是家长里短。
而圈子和圈子之间的弱连接,比如,A与B的圈子,C与D的圈子,都有着不同的资源,彼此交会,就会带来新鲜的异质信息和随之而来的新机会。
这也就是邓文迪、田朴珺等交际达人能够得偿所愿的原因。
这也就是许多信息掮客,能够赢得巨额财富的原因。
2015年,有一篇叫《圈子不同,不必强融》的文章,刷遍网络,许多人引为知音。
我不能说它的观念不对。
只能说,这种看法,是有一些欠缺的。
1.作者是一个码字工
码字工的性质,和其他工种不一样。
它是单干型,技术范,做好自己的事,什么都不用管,所以,社交越单一,工作便越专注,成就可能就越大。
所以,作者不自觉地将自己的人生态度和生活方式,投射到了他人身上。认为所有人都不需要融圈子。
这当然是片面的。
当代社会,还有更多合作型的工作,需要关系网,需要沟通与社交能力。如果都觉得不必在意关系,很多业务都无法开展,只能在熟人与朋友间买来卖去。
2.它只适合底层的职员
工作越底层,分工越单一。
比如,有些广告公司的底层员工,一年到头,就是画画图,设计一下LOGO,整理一下画面,那么,你的人际关系怎么样,和工作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如果到了高层,掌握了公司命脉,一个决定,就可以影响一帮人,这时候,你的社交圈还窄,行业信息还少,就会束缚你的思维,导致决策失误。
这也就是富人和精英关系网大而杂的原因。
3.孤独与自闭,容易带来洁身自好、努力奋进的幻觉
这没什么不好。
但我们也要记得,圈子里,只有熟人;圈子外,才有机会。
我们不鼓励攀关系,但也不能让大家都以为,放弃社交是一种美德,是一种智慧。
社会网络学专家罗家德教授,曾经举过一个例子。
在美国波士顿,有两个社区。
一个是意大利人社区,强连接特别多,你请我吃饭,我去你家玩,很有人情味,最后,一个个小圈子便建立了。
另一个是德国社区,大家相敬如宾,互不侵犯,君子之交淡如水,只在各种音乐会、体育团、家长会时相见,以弱连接为主。
所以,后者形成了一整片连在一起的弱连接网络,而意大利社区形成了好多孤岛状的断点网络。
有一天,政府官员决定,要做都市更新,两个社区都要被拆。
意大利社区群情激愤,各种反抗,各种抗议,甚至组成敢死队去阻止拆迁工人,但最后还是被拆了。
德国社区里的居民则平静很多。
他们组成志愿性团体,动员了各种关系,有人去找媒体,有人去市政府游说,有人刚好认识市长,就想办法直接陈情,最后,德国社区没拆。
前者是使用自己的力量。
后者是扩散自己的力量,由1变成10,由10变成100,就有了足够的力量反抗。
所以,如果只有强连接,社会网络就会被独立成众多的孤岛,可以被各个击破。
而弱连接首尾相连,形成一张大网,可以协力做不同功能的整体系统。
中国人喜欢抱团,因为温暖。
“团”,就是圈子。
圈子越紧密,越让人有安全感。
比如,一个团队里,强关系越紧密,就会拥有最核心的战斗力。
一个家庭里,强关系越紧密,就会拥有归属感。
这也就是,我们与亲人、友人、爱人联结越多,情感越流动,感觉越幸福的原因。
强关系会带来亲密,也带来爱。
拥有强关系的人,会觉得不再孤独。
但弱关系,却因为可以提供路径、获得信息、占得先机、推荐和控制利益,所以,会带来机会,也就是带来钱。
最后,我想告诉大家,这篇文章不是鼓励大家混圈子,也不是怂恿大家成为社交狂魔,而是希望大家看清,不同的关系,会给我们带来不同的走向。然后,根据不同的需求,选择不同的对象。
比如合作与工作,就考虑弱关系的伙伴,因为,这会让成功率更高;而散心与放松,则与强关系的亲友家人在一起,因为,这会让你更幸福。
好朋友为什么会逐渐疏远
2015年参加了一次微型同学聚会。餐桌上觥筹交错,怀旧与吹牛齐飞,勾搭共试探一色。一个女人对我说:“当年我们玩得那么好,你还记得吗?”
她坐在对面,肉嘟嘟的手指着我。
我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太大印象,只记得曾经同学一年,交情多深,真的忘了,但依稀仿佛应该是吧。
我说:“嗯,对。”
她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没有工作,在镇子里终年串门打麻将,与人交谈时,言语里总夹杂着N种生殖器名称。
“那时候,我和你和××是玩得最好的,吃饭在一起,睡觉在一起……”
记忆的毛玻璃渐渐拂去浮尘,我看到了往昔。夏天的夜,我们下了晚自习,走了十里山路,到村落里的她家,拿了点物什,吃了点红薯,又原路返回。月光照得路面清清白白,四野寂静,萤虫起伏,我们想到一生。
“一辈子都要做好朋友!”
“嗯,一辈子。”
一辈子的尽头,原来就是毕业。
从此,她扑入她的花花世界,我跌入我的滚滚红尘,她关心她的柴米油盐,我在意我的喜乐悲欢。道不同不相为谋,而疏离就此开始。
在《亲爱的安德烈》里,龙应台对儿子说:
人生,其实像一条从宽阔的平原走进森林的路。
在平原上同伴可以结伙而行,欢乐地前推后挤、相濡以沫;一旦进入森林,草丛和荆棘挡路,情形就变了,各人专心走各人的路,寻找各人的方向。
那推推挤挤同唱同乐的群体情感,那无忧无虑无猜忌的同僚深情,在人的一生之中也只有少年期有。
人变得成熟、自觉以后,会逐渐意识到自己是谁,余生想获得什么,并在一定程度上明确了哪些朋友值得全力关注,哪些朋友只是在消耗精力。
这个筛选过程有个学名,叫社会情绪选择理论。
你将一个朋友拉入黑名单,必然也将另一个人“通过好友申请”。
你被一个朋友圈“好走,不送”,也代表着被另一个朋友圈“欢迎光临”。
生活的不同,环境的差异,思想观念与生活态度的天壤之别,都会让故友作鸟兽散。
这一点,看似残酷,但避无可避,也无须避。
张爱玲在香港大学与炎樱结识,后来要好,几乎要被怀疑成是同性恋。张爱玲的书中插画,多由炎樱创作着色,照片拍摄者,亦多为她。和平年代,她们谈学业、服装、食物、气短情长以及乱七八糟,战争来临时,则一起避战火。1944年8月,胡兰成与第二任妻子离婚,与张爱玲结婚。炎樱是证婚人。
可惜,青春的水花冲开以后,湍急的时间里,只看得到有去无回的人。
年长后,她们逐渐疏离,后来断交,几乎老死不相往来。一个在美国孤独度日,一个在日本快意人生。
炎樱曾在信里问,为什么莫名其妙不再理我?张爱玲说:“我不喜欢一个人和我老是聊几十年前的事,好像我是个死人一样。”
这使我想到一位专栏作家,他说,有一回,他被拉入一个初中同学群,发现完全适应不了,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人,终日在群里转发谣言、养生文、《十招让男人彻底爱上你》……
他试图告诉大家,谣言何以为谣言,中医养生不可全信,十招让男人爱上一个女人只是可笑的花招……
如是几天,他收到提示:你被踢出群聊。
他无奈,感叹地说,年少时的朋友,只适合怀念。
推此及彼。因恩情而结缘的人,也只适合报恩;一起喝酒、K歌、泡吧的人,也只适合享乐偷欢。
真正的朋友,资源、地位、见识一定相当。即便有些友谊,看起来超越阶级,但观念的水位,也一定是相近的。朋友是分享观点的人,而不仅仅是交换感情。
后来,张爱玲与邝文美结为至交。邝文美是翻译家,也是作家、评论家宋淇的夫人,学识过人,德行亦然。宋美龄曾邀邝文美当她的私人秘书,被邝文美婉拒。张爱玲说:“我向来见到有才德的女人总拿Mae比一比,没一个有点及得上她的。”
1995年,张爱玲在洛杉矶去世,死前留下简单的遗嘱,只有三条,第一就是:我去世后,将我拥有的所有一切都留给宋淇夫妇。
情义之笃,信任之切,堪称友情的模范教本。
回归当下。
在各种社交媒体中,随处可见如何挽回友情的求助、故友不再的哀叹,一个个的,一个个的,遍及视界。
我理解这种失意,也尝过友尽的酸楚灰心,亦觉得,曾经亲密的人际关系之所以终结,究其根本,是我们都看清了,那条从前微弱但后来宽深的沟。观念的沟。
只看真人秀与抗日神剧的人,与阅读阿伦特卡、夫卡的人,自然难以走到一起;
沉迷于麻将的人,与一个周游世界的人,自然难以成为朋友;
……
所以,友谊走至末路的时候,不要强求,不要刻舟求剑,不要水中捞月,不要以旧日情意来挽回,不要口出恶言。
只需坦然承认:它结束了。
然后,麻友继续去寻觅牌友,书迷与影迷成为至交,环游世界的驴友去遇见留学生,哈佛MBA去结交耶鲁法学院硕士,伯牙和子期惺惺相惜,谢耳朵与莱纳德互爆互炸,小S和范玮琪、阿雅、吴佩慈等女明星组成姐妹淘。
如果你说,我还是没有朋友,怎么办呢?
余华在《在细雨中呼喊》中说过:
我不再装模作样地拥有很多朋友,而是回到了孤单之中,以真正的我开始了独自的生活。有时我也会因为寂寞而难以忍受空虚的折磨,但我宁愿以这样的方式来维护自己的自尊,也不愿以耻辱为代价去换取那种表面的朋友。
越是没有底线的人,“朋友”越多。“这是我朋友,那是我朋友,哦,他呀,我也认识,我朋友。”
越是自我尊重的人,越慎重认领朋友。因为他知道,一来双方都要有这份情感认知,二来智慧与德行一定相当。
真正的知己可遇而不可求,或许终其一生,我们也遇见不了邝文美,遇见不了子期,遇见不了莱纳德。这真是遗憾。
但在遗憾之前,你一定要问自己一句:那些明亮的人,如果与你相遇,你是否有与之相匹配的分量?不至于成为廉价的信徒(也必成为廉价的叛徒),而成为终生的至交。
朋友圈里无朋友
当微信人均一个,无人不用时,便不再是一种联系方式,成为我和你沟通的介质,而是一种社交、一个圈子、一个微媒体,成为我和他们的舞台。
也就是说,微信中,已经没有多少人,是真正的好友。
你不会和他们谈心,不会和他们见面,甚至一连几年,都不会对他们说一句话。
你们没有任何联系,只是互为观众,互为演员,在手机的某个App中,一天天地继续。
你有时候,也会觉得莫名其妙:我根本不认识这几百号人,为什么我要加他们?
其实很简单,人类都是逐利的。
而微信好友,在我们的认知中,也是一条路,可以通往某种未知的利益。
2015年时,我曾经在QQ空间里发过一句话:努力的最大红利之一,就是曾经的偶像会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你的微信好友。
是的,我加了很多偶像。
当那些经常刷爆公共话语圈的人在我的微信里,弹出一个对话框:我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那种猝不及防的激动,能让你忽然间语无伦次。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慢慢地靠近。
仿佛人生巅峰,一个劈叉,就可抵达。
但后来我发现,有毛用啊?
我依然是那个宇宙超级霹雳无敌大弱鸡,我称第二无人称第一的大逊咖,他们不会和我说半句话,不会为我点赞或评论,不会鸟我年终奖发了3888元,公众号涨了38个粉丝,过年胖了3斤8两。
根本不在一个段位,沟通与交流就不会发生。情感也就当然不存在。
我依然是我。
偶像依然是偶像。
有一回,我壮了壮胆,问一个人:男神,我下月去北京,可不可以去看你?
1分钟,没理。
2分钟,没理。
……
38789786575346535789532567754分钟,依然没理。
我就这样像透明人一般,被直接无视了。
什么叫咫尺天涯,什么叫可遇而不可求,什么叫最熟悉的陌生人,什么叫“不动声色地让你明白自己的斤两”,我瞬间明白了。
但我会把他拉黑吗?当然不会。
因为,1.能加到男神已经不容易了。
2.虽然今天本姑娘确实处于金字塔的倒数第18层,但我想,总有一天,我会跃出地面,不再爬行,像个人一样直立行走,那时候,也许男神就会看我一眼,然后与我合作某个项目,走向双赢。
那么,留着为了未来的合作呗!
想到这里,我就大慈大悲地把这事过了。
当然,直到今天,我依然和他没有任何瓜葛。但,微信的实质已然突显:它不再是熟人圈,而是合作圈,即人脉圈。
大家基于潜在的、未来的、可能的利益,聚在一起,看能不能从中找到合适的伙伴,来达成一桩合作。
暂时没有,但不代表未来没有,留着呗,或许人脉就在明天变现。
举个例子。
一个销售员,加了一个老板的微信,表面上看,是想交朋友,但实际上,是期望未来某一天,老板能带来大单,或帮他介绍到大单。
抑或自己创业时,能通过他,筹到一笔创业基金。
而他加了另一个销售员的微信,潜意识里,也是想通过互相打探,了解行业信息,看他能赚多少,玩什么项目,人靠不靠谱,未来,有没有机会合作。
他加了一个女人的微信,最初的时候,以为有性的好处可图。不在当下,即在未来。后来他发现绝无可能,就死了心,定死为“朋友”。
而那些只能闲聊,无半点利益可图的,往往一言不合,当即拉黑,甚至未有过一言,就已拉黑。
这种现象我们都再熟悉不过。
甚至,正在阅读此文的你,也因为类似原因,加了大量鸡肋式好友,以为是人脉伏笔,未来的某一天,就可以揭开一个光明的悬念。
悬念能否揭开,是另一个问题。
暂不讨论。
我们继续讨论,微信的关系本质。
在早期,它确实是一个熟人与熟人的交流工具。
但后来,当我们拇指一点,就可以添加一个好友,心情不爽,就可以拉黑几个好友时……它的朋友圈,已不足以称为朋友圈。
它的好友,也不足以称为好友。
交友的门槛低,必导致“好友”的关系浅。
断交的代价低,必导致双方投入的情感少而廉价。
因此,其中的大多数人,都只能说是一种合作关系,或准合作关系,而非亲友关系。
我们在其中,更大的意图,是寻找可能的利,而非可能的情。
前天,一个小姑娘问我,为什么她加了那么多人的微信,却从来找不到人聊天?
原因很简单。
没有共同的利益基础打底,没有相似的价值观扶持,微信好友就只是微信上的“好友”,是一个App上晃荡的数字,是一串朋友圈沸腾的符号,终究无法入心。
真正的朋友,一直在微信之外。
他是活生生的人。
即使你卸了微信,卸了QQ,卸了微博,他还是在那里。
从不因一个平台的消失而消失,也不因一个App的热闹而热闹。
他永远是他。
在寂寞清夜寒时,他是体己人,你可以给他打电话,聊为人所知的现实和不为人知的心事;
在树倒猢狲散时,他是守护者,不离不弃,站在你的身边,给予你力所能及的帮助;
在你春风得意马蹄疾时,他是见证者,把酒言欢,青春做伴,一日看尽长安花。
这才是真正值得珍惜的朋友。
这样的朋友,不仅是彼此生命的互助方,也是彼此生命的参与者。
他带着属于“我们”的共同细节,共同体验,像刺青一样,像打点滴一样,渗入我们的生命,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古往今来,交友莫不如此:
以利相交,利尽则散;
以势相交,势去则倾;
以权相交,权失则弃;
以平台相交,平台冷落则疏离;
唯有以真心相交,方能成其久远,方可配得上“朋友”二字。
最后想说,微信中也有好友,比如我们家可二,就在我的微信中,但大家的情谊,早在平台之外发生,而非通过微信开始。如果交往模式是后者,结识至交的想法很可能会落空,毕竟,朋友圈已非朋友圈。
那个谁谁谁在骂你
我一直觉得,真正做人,就应该像我朋友可二那样,孰可为,孰不可为,拎得清清楚楚。
比如说,一个我们共同认识的人,发生了一些不太光彩的事,我虽然感兴趣,撒娇卖萌求他说,他也不会轻易告诉我。除非,那些事情可能波及于我,如不说,我可能会上当或受害,届时遭了暗算,受了偷袭,就不太好了。于是告知大概,让我提防这个人,小心某些事。
同样,一些流言蜚语,背后中伤,他也不会轻易说,除非他觉得,这些批评的确有价值。
在这样一个骂人零成本,诽谤不加罪的年代,诋毁与羞辱,总是生生不息,无处不在。
所以,不是所有的差评,我们都要一一听;
不是所有的中伤,我们都要一一去经受。
人心叵测,明亮的、阴暗的、良善的、歹毒的都有。
我们必须学会爱,也必须学会防。
我们对人有善意,对世界有信心,但不表示要像一个傻瓜一样,任何迎头泼下的脏话,都要强颜欢笑地去消化,一边听,还一边说:“哎哟,不错哦,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
我勒个去,这不是找虐吗?
我曾经有一个微信好友,特别喜欢干这事。大家对我的认可,他视而不见。但只要哪里有人黑我,哪旮旯有人骂我,马上截图给我看。不仅截图,还把骂得最难听的话,画上红框,加上横线,发给我。
但我根本无法回应。
对方在暗,我在明,对方匿名,我赤裸裸戳着。而且,别人执意要黑你,你就算什么也不做,只是活着,也是大错特错。你只有对着那些脏话,独自委屈、愤怒、自我怀疑,然后,一个人,用或短或长的时间,消化这些负面情绪。
我不是花剌子模国王,不是听不得坏消息,而是我明显看到:脏话里只有情绪,没有内容。他的举动里没有善意,只有幸灾乐祸。
他发第一次时,我忍了。
第二次,我忍了。
第三次,我拉黑了。
真正的朋友,从不会干这种事情。如果你们的友情是真的,相惜相知也是真的,那么,他就不会把毒矢暗箭一一接住,再一一转射给你。如果他足够真诚,足够理性,就会在听到对你的羞辱时,一一分析:
1.转达这些咒骂,是会给他带来益处,还是害处?
即,这些话,靠谱吗?有多少含金量?他,真,的,必,须,听,到,吗?如果不必,说来干吗!
2.他有没有能力处理这件事?
即,有没有时间、能力和必要回应,如果没有,就是一种损耗,而不是助益。是一种徒增烦恼,而不是兼听则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