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会计的老师是哲学博士,第一节课跟我们分享了一个多小时他的进藏经历。.17
怎么能够缩短路程。
当我过去和他过来都成了不可能的难事,
我们只能默默地听由时间安排,
说着最敷衍的一句,
顺其自然。
所以那么不可避免的桥段,
也总不情不愿地像誓言一样意味深远。
我们遇见一个人,
然后慢慢去了解这个人,
最后他起身,
在我们最动情时离开。
而我的快乐仍然简单着。
冰镇西瓜入口的清冽,
暴晒后的空调房。
走累了搭上的顺风车,
不晚点的飞机。
修完的照片,
鼻涕要掉下来的时候的纸巾。
买了新衣服,
吃了美味的食物,
回家看到家人,
猫来蹭我的腿,
不同人的肯定,
看到海的眼睛,
安排好的旅行。
……
我的快乐很简单,
而你都不在。
晚安,你和世界。
歌曲:Villagers《Dawning On Me》
坚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总有一天别人会看到你
现实残酷是事实,也是懦弱的人畏缩的借口。
会怀疑自己的选择吗?
譬如,在做成一件事之前,
只有黑暗的压抑和闭塞。
你慢慢地爬过那幽深的隧道,
却一直看不见光。
开始的时候干劲十足,
奋力向前爬,
爬到中段开始怀疑自己,
怀疑这样做到底还有没有意义。
而到最后,
很多人在没有看到光亮的时候,
就选择放弃,
死在梦想的管道里。
其实尽头有遮挡物遮住光亮,
这种障眼法让人心碎。
现实残酷是事实,
也是懦弱的人畏缩的借口。
每个人的路的长短不尽相同,
看着别人一个个比自己成功得要快,
其实看不到别人的路更曲折。
打碎了牙咽到肚子里,
日子久了人就会变得坚硬。
没有电的时候不着急给自己充电,
放松一下,
身体会用得更久。
连感情也是有使用寿命的,
更何况是身体。
别人的不幸大家一般都不会记得太清楚,
而自己的痛苦会显得格外痛。
活着会做很多的错事,
有很多时刻都错得很无意。
谨慎之人也会有失手之日,
断了很多路从而有了新的路,
或许当时那一刻感觉天都塌了毫无解决办法,
而现在看来像是在讲别人的一段故事。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有的只是在人间的一段遗憾。
所以啊,坚持。
坚持做自己喜欢的事,
总有一天别人会看到你。
晚安,你和世界。
歌曲:Johnny Aries《I'm a Dreamer》
某些难以言说的事物
你的样子,就是家的样子。
某些事物难以言说。
话筒掉下,悬在电话线上,
拨不出去的号码,厌恶的嘟嘟声,
鱼跳出固定居所让阳光暴晒,
水在手心里慢慢蒸发。
而你,传染给我爱这种病。
爱是想要触碰却收回的手,
也是深陷感情里不死的心。
可能是爱情片看多了,我很憧憬婚礼的样子。
我能想到的最美的契约,就是和你在一起。
我曾经憧憬过婚礼的现场,憧憬自己穿着婚纱出现在你面前的样子。你可能惊艳我从未如此美丽,你甚至会哭,拥抱我,亲吻我。我们的婚礼可能是在教堂,可能是回各自的家乡,甚至是在海上或者湖边。
但是只要是你为我戴上戒指,
就能够让我兴奋好几个晚上。
爱情之所以为爱情,
是因为可以接受彼此最糟糕的一面。
你化妆的样子,你涂睫毛膏的样子,
都是我最爱的样子。
但是我更爱你在家里穿着睡衣,
在阳台给花浇水的样子。
屋子里放着我们喜欢的音乐,有阳光,
有带着清香味道的内衣,
猫咪在你挑选的坐垫上面安静地睡觉。
而你赤脚走在地毯上,
屋子里都是生活的气味,
你睡眼惺忪但是走进厨房打开燃气,
水壶里冒着白色的蒸汽。
我们也会争吵,就像大多数情侣一样。
而真正的爱情是,让争吵变成一种交流方式,
成为爱情的一部分。
我管你叫自大的浑蛋,
你管我叫难搞的女人。
在爱情里,和你争吵都是充满甜蜜的互动。
我们在爱里彼此包容和成长。
爱情让我们的心里变得平静和踏实。
影子是光的妻子。
它们相爱却不迎合,也不因为相爱而改变自己或对方。
它们相互占有,无法分离。
不知道你是不是这样,我是一个特别注重仪式的人。
我认为正式的事情,绝对不能糊弄,
所以仪式感很重要。
而更多是因为对此特别在乎。
我们都很喜欢王家卫的电影,
因此我们一起去了香港看重庆大厦;
我们都爱穿黑色的衣服,你的衣橱就是我的衣橱;
我们都喜欢冰岛,喜欢摇滚乐,所以我们要一起去我们想去的地方旅行。
我们用相同味道的香水,戴同一副眼镜,
爱情让曾经孤独的我们变成了一个人。
你说在你最好的日子里,我们遇到对方,
有风有阳光,空气与你同在。
我庆幸遇到你,我们拥有相同的语言。
我也庆幸我们彼此已经不再需要语言。
闭着眼睛摸你的脸,记住你的样子。
而你刚剃了胡须,有淡淡的胡楂。
你把我的手背放在你的胡楂上,
让我知道你不再是一个没有责任心的男孩子。
你在耳边告诉我:
“你的样子,就是家的样子。”
没错啊。
你是我的一台“湿枕机器”,
也是我背后可靠的拥抱。
晚安,你和世界。
歌曲:Chuck Berry《You Never Can Tell》
我可能需要一支新鲜剂
你们之间的爱情空间也需要好好打扫一下了。
每个人可能都会经历这样的爱情。
刚开始在一起的时候,你愿意为对方付出一切。
他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你的心,
天冷了生怕他冻着,出门都会多带一件衣服。
雨天会问他带没带雨伞,没带我去接你。
一日三餐会问他有没有按时吃,看见他喜欢的东西会买给他作为惊喜
恋爱的开始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会时刻想着彼此。
也都注意着自己的形象,甚至开始对自己各个地方吹毛求疵。
因为要和她约会,所以一定要好好刮胡子,穿着干净有男人味。
女孩们也开始在意自己的小细节,
怎么办昨天熬夜了有了很重的黑眼圈,不能让他看出来;
怎么办穿短袖会看见副乳啊,怎么突然觉得自己身材那么差;
怎么办最近皮肤好差,他会不会嫌弃我、不喜欢我了。
在爱情刚开始的时候,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身上缺点特别多,
生怕一个不小心他就跟别人跑了,
所以总是有一些自卑。
但是一旦在一起有些日子了,
恋人之间就开始变得肆无忌惮了。
去他自己居住的家里把鞋子一脱,包包一撂,
衣服随便地甩在沙发上,
顺手就拿起一包薯片蹲坐在他的电脑前打开来吃,
无所谓自己的吃相,无所谓自己的样子,
头发凌乱也不在乎。
而后可能会发展到,嗷,不就是见他嘛,
老夫老妻了根本不需要收拾,脸不洗头也不用洗,
反正他是我的,跑不了。
可是很多人觉得日子久了爱情就变得旧了,
变得没曾经那么光鲜了。
幸福的一方在展览爱情时,
必然有一方是在暗处舔伤口的。
日子越久,有的时候矛盾累积得越多。
因为太了解彼此,
所以很多事情都去想当然地不去解释,
任凭对方误解。
怎样?反正我们绑定了,无所谓。
而这时候很多横生枝节的感情就会乘虚而入了。
不是你们不相爱了,
而是时间太久了,爱不动了。
机器运转久了都需要加油,
你们之间的爱情空间也需要好好打扫一下了。
人和物件是一样的,跟着你风风雨雨,承载着厚重的感情。
你的另一半也一样,容忍你的坏脾气,但是自己也变得伤痕累累。
给两个人的关系制造一些新鲜感,试试看。
当那些拂去尘埃的旧爱变成初见时的样子,
你看到的是什么呢?
晚安,你和世界。
歌曲:Jocelyn Pook/Russian Red《Loving Strangers》
一个人挺好,两个人也不算坏
你自己一个人,还是挺酷的。
没有刻意觉得需要两个人,
自己一个人挺好的,
只能说两个人也不算坏。
有人有很多朋友,遇到什么事的时候都会出现;
有人也有很多朋友,但是仍然喜欢独自旅行。
我认识一个女孩,很酷。
她在一个城市赚够了钱就上路,
一直活在路上,
然后再去另一个城市赚钱,
她没有男朋友,也从来不矫情,
见她最多的样子就是一个人抽烟,不说话,
你看见了她,她也只是笑一笑,不会和你深聊,但是每句话都能让你觉得很有意思。
那时候问她,你为什么不和朋友一起出去旅行?
她说:“麻烦。不愿意麻烦别人,也不愿意麻烦自己。”
她也会跟人讲起自己在路上的见闻,一些当地人带给她的小道消息。
活得真实自在,不会和别人长篇大论,
之前见过很多人,也是旅行过很多地方,但是他会向世界宣告自己有多牛,走过哪里,认识了多少朋友,全世界都是他的朋友。
说实话,我不太喜欢这种人,毕竟旅行见闻自己心知肚明,只要不吹,说该说的就行了。
你今天喜欢空姐,明天可以喜欢街头某个酷女孩,
一个人很容易因为另一个人而改变自己,
而那个人也很容易喜欢其他的口味,
你永远不能为了适应一个人的口味而去改变自己。
因为你永远跟不上一个人的变化和喜好,
而你不管怎么变成他喜欢的样子,
你在他的喜好里都是慢一拍的,是落后的,是卑微的。
我觉得《重庆森林》里王菲挺好的,我喜欢你和你无关。
别人喜欢你,是喜欢你这个人,你什么样子都是好的,
你在两个人里,是占主动权的。
我每天都能在公众号后台收到上千条的留言,
还有很多的邮件,
他们向我讲述他们的故事,
其中有一个男孩,他喜欢上了一个已婚的女人,
他知道那是不对的,
但是感情这种事情,无法用理智去调配。
而那女人也只是把他当作婚姻里无聊的调味剂,
男孩很好,他对她全心全意。
但是他最后还是选择全身而退,换了号码,换了城市。
让那女人再也找不到他,他也开始新的生活。
我觉得这很棒。
不与无结果的、低劣的爱情打交道,
那或许也不叫爱情,叫占有,
很多人都有这种占有欲,
这是一种自以为是的好感,害人害己。
女人最大的误会是,
她以为那是爱情,而对他而言只不过是调戏。
这对男人也同样适用。
甜蜜的回忆,无法长期滋养一个人。
所以那些留言里,很多受情伤的人,
有人会把自己经历的痛楚施加在新人身上,
比如曾经男朋友或者女朋友对自己不好,从此便不敢再爱。
我觉得这有些矫情了,为什么要折磨无辜的人呢?
一个人不算坏,两个人只能更好。
但是谁又能保证两个人在一起久了、腻了、同床异梦了,
不怀念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日子呢?
我们总觊觎着未获得的,
却不知已获得的不留意也会成为泥淖,
将无知的自己陷进不珍惜的后悔里。
不希望看见痛苦的你,
想看见洒脱的你。
毕竟在成为爱情的包前,
你自己一个人,还是挺酷的。
晚安,你和世界。
歌曲:Iggy Pop《Les Feuilles Mortes》
走你走过的路,爱你爱过的我
经历你在经历的,触碰你所触碰的。
不出门的时候,我会和我的猫咪一起窝在家里。
猫咪喜欢宅在家里是因为黏人,然而我宅在家里是为了谁呢?
曾经有段时间我特别爱坐晚上的公交车,夜车上面没有多少人,一路从传媒大学开到天安门,也是初秋,听着歌吹着风看着灯光拉成条,感觉整条长安街都是我的。
是我喜欢的天气的感觉,有风,凉凉的,把一整个燥热的夏天都拂去,告诉我,白色的季节要来了。
简直完美,雨天和电影最配。
然而此刻很容易进入感情脆弱的状态,很容易矫情也很容易想起一个人。
整个城市的节奏都变慢了,
就为想念腾出空了。
陈冠蒨的歌里说:该说的话,就在最多情的时候,却欲言又止。我躺在床上,留在看完电影的无尽空间中。
因为想你而占据的时间,需要一些来自外界的新鲜事来让我充实,需要有趣的新闻来抵挡住细微敏感的想念神经元。
一个宅女不去想念一个人的自我修养就是让有趣的信息塞满脑子,翻个身,拿出手机,点开那些手机上的资讯类软件,看到一篇文章叫《爱情不合时宜了吗?》,讲解了一些艺术性很高的小众电影里的爱情。里面的一条评论让我驻足:你在深秋,给我春光。你在黑夜,给我太阳。你在乱世,给我希望。
即使不在乱世,这纷扰的世间,你也是我的希望啊。
下雨的声音丝丝入扣,安静的时刻,想你的心像电影一样在你我的故事里循环跳动播放。
于是我又点开了另一栏往下浏览了两条,是九张埃及的风光,再往下是冰岛的。
一个你爱的城市,一个我爱的城市。
在想念的气氛下,一切新闻都能与你扯上关系。
你的相伴已深入生活,所以目之所及的颜色,都被你涂鸦过。
有很多东西,你走之后,从我们一起看,变成我一个人看。
而我也知道你也在时差那头看着啊,我羡慕你手机软件里的新闻,
它们比我离你更近,比我更懂你。
这世界上能和你沾边的一切都在向我炫耀。
而我在没有你的日子里,
看你看过的新闻,了解你了解过的冷知识,
走你走过的路,爱你爱过的我。
我经历你在经历的,触碰你所触碰的,
在下雨的日子,把空白填满。
我们不在一起,却谈论共同的话题,看相同的东西,听同一场雨声,或许只有这时候,才是我们靠得最近的一次。
晚安,你和世界。
歌曲:Anoice《Cat In The Rain》
老板,结账
一个人吃面,而且还在下雨,真是完美。
下雨天的时候人很容易发呆。
比如我兜里揣着十块钱在楼下的馆子里吃烩面,发现原来面只要七块钱,而我还能用剩下的钱买一包奶喝。
数了数碗里的肉片,一、二、三,虽然数学不好但是也未免太简单了。
我留了一片在碗里,假装自己吃得很少的样子。
馆子里人不算多,也不算少,陆陆续续有人进出,保持着屋内人数的平衡。每一桌说的话的内容,我其实都可以听见。
旁边一对年轻的夫妻刚从父母那里接孩子回家,孩子吃着炸鸡、薯条,父母和我一样在吃烩面。
再旁边的那一桌是KTV的陪酒女和一个中年男子,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
另一桌的两个男人在抽烟,应该是“中南海点八”,味道很冲。
而我在靠落地玻璃窗的一桌。
大家都听得到别人在说什么,
大家仍然都还在聊着。
无所谓别人知道什么小秘密,毕竟吃完这顿饭,说什么都记不得了。
吃第三口面的时候外面的外卖小哥的雨衣开了,他匆忙地停下电动车整理雨衣。
呷了一口汤,雨下得更大了,窗外男人把女人紧紧地搂在怀里打着伞用大衣裹紧。
挑出了几片幸运的小香菜,一个穿着两只过膝雨靴的女孩牵着一只穿着四只过膝雨靴的狗笨拙地走过。
加了点辣椒和醋,过了一辆飞驰的车,水溅到了一个提着西瓜的行人,他破口大骂。
擦了擦嘴,中年男子和陪酒女走了。
我还是坐在玻璃窗前吃着面发呆。
很喜欢一个人吃面。
而且还在下雨,真是完美。
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囫囵吞下也能尝出味道,因为是一个人,所以注意力集中。很多感官的感知能力也增强了许多,你可以很轻易看到和听到周围的很多声音。
北京就这样变冷了,从夏天到秋天只要一场雨。
终于到了不看腿不看胸只看脸的季节了。
我格外喜欢春秋两季的北京,特别美好。
吃一碗面我会用很多张纸。
不,应该说我吃什么都特别浪费纸。
但是我确实不记得我擦了那么多次嘴。
可能是太辣了?
很多习惯和小时候比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小时候我不那么浪费纸的,小时候也不太爱哭。
小时候不爱喝酸奶,我现在每天都不能缺少酸奶。
小时候很瘦,喜欢吃青少年宫里的羊肉串,玩套圈,我套得很准。现在也不是说不喜欢了,只能说都变了吧,没那个味道了,有些东西也消失了。
很多人也都变化了很多,还是那张脸,那个人,但是你就是不太认识了。
高乐高现在都被美禄取代了,华华丹无花果也都换了包装,不太有人买了,毕竟那些用油漆在玻璃上写着零食两个字的小卖部也早都不在了。那时候窗棂是木头的,小卖部真的是卖小东西的,奇奇怪怪的小食品又脏又好吃。
20世纪90年代的哪里都很美好,北京也格外美好,看电影《独自等待》就知道,那时候可能是北京文艺氛围最好的时候。
这时候老板过来问我还加醋吗,不加就收了。
我说你收了吧,我吃完了。
老板从他腰包里找给我三块钱。
顺便把那些用过的纸收走了。
现在我面前只有一个空碗,汤上飘着一片肉,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收。
我拿起伞出了面馆开始往家走,雨还是很大的,很凉。
三块钱买了一包核桃奶,一分都不留。
快到楼下了,迎着路灯找钥匙。
眼前突然掉下一个什么东西。
哦,是一只在炙热路灯上扑腾的蛾,
被一大滴雨水砸在了地上。
晚安,你和世界。
歌曲:Arco《Perfect World》
(全书完)
[1] 大意为:洋葱男孩,射中你的眼睛,让你哭泣不止。
[2] 具备专业演出场地和高质量音响效果的酒吧。
[3] 主打文艺及设计类书籍的书店,中文名为叶壹堂。
[4] 直译意为:幸运的那一个。
[5] 日本著名动漫形象。
[6] 指“真命天子”。
[7] 译文:我过去和现在都爱着你。
[8] 游戏结束。
[9] 活结乐队,美国知名重金属摇滚乐队。
[10] 立flag,本意为竖立旗子,此处指确立一个关键目标。
版权信息
万物和你一样动人
作 者:飞行官小北
出 版 人:曾赛丰
责任编辑:薛 健 刘诗哲
监 制:蔡明菲 潘 良
特约策划:西 离
特约监制:董晓磊
文案编辑:刘 筝
营销编辑:李 群 张锦涵
版式设计:李 洁
本书由天津博集新媒科技有限公司授权亚马逊全球范围发行
目录
版权信息
自序
平和 01 希望我们是永远的朋友
02 你当然是好孩子
03 那个人等你好久了
04 你这样挺好,你不这样,也挺好
05 你有没有听到那一声『叮』
坚强 01 再一次和你再见
02 谢谢你没有爱上我
03 我不能再陪你怀念了
04 哭泣的时候,你总要做些什么
05 你太爱你自己了
热忱 01 我只想安静地努力一会儿
02 愿你我永不落单
03 比你优秀的人,比你还拼
04 我的肄业生自白
05 孤独是上帝在提醒你,该充实自己了
友好 01 请让我原谅你吧
02 其实我是介意的
03 老子真要爱死你了啊
04 亲爱的,你很特别
05 世界和你一样动人
勇敢 01 后来的你们,请多指教
02 向即将成为好的大人的、好的你致敬
03 我已经失去了停留的全部理由
04 你要知道你的好
05 致未来的新的我
后记 夜色真好
自序
我很少看序,又难免以己度人,便认为很多人也不看。是或不是,我倒无心证明,只是建议阅读这本书之前,还是先看看序吧。至于原因,说出来有些小题大做,仅当这篇序是印在泡面袋子上的食用方法,按照方法也许会让这碗泡面好吃一些。
决定出版这本书,是今年五月份了。而这本书的最后一篇文章,是去年六月份写完的。其间这一年时间,哈哈,不好意思,我又抑郁啦,原因依旧不明。这不是我要说的重点,重点是这一本——用过时的话讲——充满正能量的鸡汤,让抑郁时期的我深感恐惧:我竟然写出了这种鬼东西。也就因此搁置了下来。
现在是缓过来了。再看,虽然会因为当时过分掏心掏肺而害臊,但绝不会再鄙夷自己了。就好比被电影感动哭的人,过后虽然会觉得丢脸,但内心是有小确幸的吧:我竟是这么样一个可爱的人。
那么,抑郁中的我,为什么会鄙夷我写的这本书呢?
前段时间上课,某位老师提到一个很有趣的词:叙事。这个词将会成为我的核心词汇之一,重要程度堪比《头脑特工队》里的核心记忆。因为它几乎解释了我这些年来的极大部分困惑。
按照我的理解,叙事,往消极了说是借口,往积极了说是看法,往狭隘了说是理由,往宏大了说甚至可以称为信仰。
举个例子:我爱你。当我认真讲这句话时,其中隐含的一个叙事便是:我相信爱是存在的。这构成了我爱你的前提。而认为爱是不存在的人,便会觉得“我爱你”很蠢,甚至会觉得很恶心。
那么到底谁才是对的,爱到底存不存在呢?
没人能证明有,也没人能证明没有。
明白我的意思了吧——在与“人”相关的万事万物中,人是永远无法得知“真相”的。也因此,人是一种只要活着,便会不自觉地找寻出一套自己能够信服的叙事来作为真相的生物。
我认为努力不一定会成功,但肯定比不努力概率大。我认为努力根本没有用,一切都是基因和天赋决定的。我认为再相爱的两个人,也要经历磨合的过程才能好好生活在一起。我认为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所以两个人不合适就绝不能勉强在一起。我认为人有了理想之后,虽然不确定能不能成真,但确实会让生活变得更充实,更有活力。我认为理想这个概念本身就是假的,是人的盲目和贪婪催生出的遥不可及但又无法割舍的假象。我认为做一个能让身边的人感到幸福的人,是我人生最重要的意义之一。我认为人永远是自私的,即使想让身边的人幸福,最终目的也是让自己获得愉悦……这些叙事,这些从我们遭遇的经验中得来、从我们认可的论断中捕获的“我认为”,到底哪些才是可靠的、永恒的,是所谓的“真的”?
没有人知道,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并且,随着年龄增长,我们会不自觉地换着一套又一套叙事方法。虽然无法得知是往消极方向换,还是往积极方向换,但肯定都是从武断往谨慎、从简单往复杂的换。
还记得十八岁那个最简单的叙事“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现在听到是感慨还是害臊呢?现在是怎么认为的?是“虽然没能永远在一起,但你用另一种方式在我心里永存——我现在笑容这么开朗,一定是因为模仿了你当年的模样”,还是“永远它就是个屁”呢?
你愿意相信哪一种叙事?
前者是积极的,后者是消极的。积极叙事让人快乐、安心、舒坦,有能量。那么为什么也有人宁愿选择消极叙事呢(我在这里必须排除掉抑郁症患者,我认为对他们来讲没有“愿意”一说)?因为消极叙事,从某种层面上讲也可以让人感到快乐。
至于快乐的原因,一种是受过伤的,选择消极叙事可以产生已经放下过去的成就感,跟过去的自己挥刀诀别的痛快感,当然其中也有的人,还会产生过来人讽刺没过来人的居高临下感,自认比其他人更加接近真相的高人一等感;还有一种是没受过伤的,选择消极叙事的目的就单纯多了,只是为了彰显自己很决绝,很厉害,很酷。“别在我的坟前哭,脏了我轮回的路。”你看,多决绝,多厉害,多酷。
抑郁时期的我,会鄙夷我写这本书的原因,也是因为我的叙事方法,随着我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每天都在不受控制地更换着,越换越黑暗,越换越消极,最终成为彻底消极、否定一切的万物皆虚。那时的我看到这本书,就好像在听一个智障大言不惭地称:“智障最幸福。”
好在我已经缓过来了。缓过来的原因,也是因为碰巧出现了一个能够令我信服的、非常厉害的好叙事方法。至于是什么,那可有的讲了,留待下次吧。
总之这本书,在我眼里也重新可爱了起来。
写这本书的我,在我眼中,也从一个智障恢复成为一个致力于从经验中挑出美好的部分,推导出一个个积极的、好的故事的可爱的人了。虽然这世间的故事那么多,该相信哪一个,我无权干涉,但有时候,人在绝望、忧愁和迷茫时,缺的正是在一个合适的时机,碰巧看到合适的故事。
我希望这时候出现在你面前的,不是我所遭遇的万物皆虚,而是我用心让你去相信的,万物和你一样动人。
飞行官小北
2016年6月20日晨·福冈
平和
01 希望我们是永远的朋友
“也许我们会相逢到老,也许我们会曲终人散,但无论怎样,我还是要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肯在我这里留下一部分岁月,也谢谢你们肯收下我的年华,我现在笑容这么开朗,一定是因为模仿了你们当年的模样。”
我是个朋友不多的人。虽然不多,但知心的有一两个。我们无话不谈,心有灵犀,且永远不可能翻脸。即便工作太忙不常联系,再见面也绝不生疏。每念于此,我便已心满意足,别无他求。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这么说?不是,我不打算这么说,因为这不是真的。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嘴里特爱蹦“发小”这个词。这是从北京话里偷学来的。每逢提及那几位关系较好的老朋友,我都会说:这是我发小。也不知为什么,念出这俩字的感觉特棒,牛气哄哄的,好像在说我从小就没孤单过。刚查了一下百度百科,是这样解释的:“发小是北京方言,指父辈认识,从小一起长大,大了还能在一起玩的朋友,一般不分男女。”
但其实我没有发小。我口中的那几位发小,仅是我的高中同学。父辈们不认识,也没有从小一起长大,只不过恰巧进了同一所高中,同一个班级,玩得比较好,现在还算有联系的高中同学。后来再想,这跟炫富一种心态,只不过炫的不是财富,是朋友。是的,有朋友对我来说很值得骄傲。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人越缺什么就越爱炫耀什么。虽不能一概而论,但在这件事上是成立的。可能我从骨子里,就是一个怕寂寞的人吧。
我到现在仍对十多年前的一件事心有余悸。事不大,但戳中了我的痛处。那时我上初二,某节英语课上老师提问:谁想用英语介绍他最好的朋友?没有人举手,我也没举。但很不幸,我被点了名。那时我还不懂,老师提问时要尽量避免跟他眼神接触。我哆哆嗦嗦站起来,环顾四周,在六十多张面孔里寻找我最好的朋友。我没有找到,因为我不知道谁是我最好的朋友。最终,我硬着头皮指了某位男生。我能看出他也是硬着头皮站起来的,因为我俩都心知肚明,我们就是顺路放学一起走的关系。
我之所以还对此心有余悸,是因为当我扪心自问,或当我被问及类似的问题时,我仍旧答不上来。前几年倒是不这样,我有很多朋友,其中有很多是我最好的朋友。
首先说说那几位发小吧,也就是我那几位高中同学。为描述方便,我还是继续管他们叫发小了。我的发小一共有三位,其中两位现居老家,另一位在南方。我们的关系于多年前同去乌镇游玩达到峰值。乌镇风景还好,但那是我最高兴的一次出游。我们还由此得出一个睥睨天下的结论:旅游开不开心不取决于风景,而是取决于身边的人。乌镇的最后一夜,我们就着月色,兴冲冲地做了决定:之后的每一年,我们都要去一个地方旅行,明年是成都,后年是大理,再后年是香港,再后年是海南……
但我们再没有一起去过任何地方。
其实在乌镇之后的第二年、第三年,我是提议过的,只不过发小们凑巧都有事,不是这个忙着考研,就是那个没有年假,因此没有响应起来。虽然有失落吧,也绝对能理解,毕竟这些因素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你不能让他们放下一切跳出来,陪你仗剑走天涯。大概从第四年开始吧,我终于失去了继续提议的勇气。不是因为不期待和他们一起出游,这可能永远是我这辈子最期待的事情之一。而是因为,咳,说出来挺不好意思的,因为我在朋友圈里看到他们各自的旅游照,和他们生活中出现的新朋友。
噢,原来是这个样子啊。
这就是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没有生气,也没有难过,就是恍然大悟,接着是一连串的自责:怎么这么傻,这种事应该早点想到。我怎么这么自恋,以为一些人就不能被另一些人替代呢。不过就算不能一起旅行,也不算大事。毕竟我们无话不谈,心有灵犀,且永远都不可能翻脸。即便工作太忙不常联系,再见面也绝不生疏,对吧。
前年过年回家,因为各种机缘巧合,我终于把这几个好久没见面的发小凑齐了。大家都很开心,也很兴奋,纷纷在群里讨论去哪里吃饭。终于,我们选定一家曾经都很喜欢的馆子,期待这场意义重大的相逢。不行,我写着写着都要笑场了,因为那天简直是个灾难——太难聊了,真的太难聊了,还不如跟客户开会好聊呢,简直像四个陌生人凑了一局,连酒都没办法救场。除了生活中所关心的事物、困扰我们的实际问题不一样了之外,我们甚至连曾经引以为傲的、充满默契的语法、节奏、笑点都不一样了。唯一肯撑场面的,只剩下我们硬着头皮翻来覆去讲的,那点可怜巴巴的过去。
原来不在一起生活,是如此可怕的事情。
就是从那一刻起,发小、死党、最好的朋友之类的美好字眼,我再不敢大言不惭地脱口而出了。可我真想说啊,真想搭着某人的肩膀,气宇轩昂地对周围的人宣称:这厮跟我有过命的交情。不过后来,我学到一种新的方法来满足这份虚荣心,那就是在这类字眼之前加上定语,比如这是我上高中时最好的朋友,这是我大学时期的死党,这是我工作之后遇见的最能聊得来的人。
是不是挺有趣?
再后来,成都、大理、香港、海南这些地方我都去了。有些是我一个人去的,有些是和另一些朋友去的。可能是我对乌镇印象太深,每每出行,我脑袋里便会浮现那句“旅游开不开心不取决于风景,而是取决于身边的人”,便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他们,想到此刻如果陪在身边的人是他们,会是怎样。直到几年后我又一次去了乌镇,这种心态才缓解过来。
去年夏天,我因为工作安排在上海停留,恰好几位北京的朋友也在,我们便决定去周边自驾游。挺莫名其妙的,也算情理之中,我提议去乌镇。我说我去过乌镇,乌镇的月色很美,我想再看一次。他们也欣然同意。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会跟这几位北京朋友玩得那么开心,开心到我甚至愧疚了,像是跟谁偷了情。或许是为了承认错误,也或许是因为心有余温,我把沿途拍下的景色发到那几位高中同学所在的群。其中一位回复说,怎么去乌镇都不叫我们,旁边配了个撇着嘴、有些委屈的小表情。我回复说,这次正好在附近,下次咱们一起去。他们说,一定啊。
但我知道,他们或许也知道,我们这辈子可能都没有下次了。
由此,我似乎再不会对“永远的友谊”和“最好的朋友”耿耿于怀了。这当然不归功于乌镇的月色,还是归功于人,归功于我在我的生活里,遇到的另一些很好的新朋友。上次跟朋友喝酒时聊到过这个问题,他算是解了我的惑。他说他跟后来认识的新朋友更有默契和感情,因为有的选,总要好过没的选。
相对于风一吹就散了的散沙,我们更像是飘落到别处的种子,各自扎根,扎根于不一样的土壤,各自生长,生长成不一样的模样,今后很有可能也会各自老去,消失于不一样的地方。
那些在年少时因为上学顺路、坐同桌、住同一间宿舍而认识的朋友,当然会日久生情,甚至情分不浅,而等到这份牵系消失,或是当那段岁月结束,这段情分十有八九也就完结了。当然也有例外,这就要看缘分了,缘分是三生有幸不可强求的事;而后来认识的朋友多因三观相近、语法契合、兴趣爱好有交叉(可能最主要的还是笑点一样),彼此自主选择成为朋友。
两情相悦的,总是要好过境遇安排的吧。
按照在朋友前添加定语的说法,我后来认识的朋友该被称作:自我离开校园后,在天南地北结识的,对黑暗惴惴不安、对光明信誓旦旦的,以爱好为工作,并且财力相当不至于窘迫的,能够随时喝酒胡闹到深夜,或者来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的,以生活本身为乐趣、以自我成长为成就的,让我欣慰有这样美好的人存在世界就还算有救的一群人。(当然,还得加上笑点一样。)
我非常怕像失去老朋友那样,不知不觉又失去他们。人与人之间的不知不觉实在可怕,相当于一场慢性的分道扬镳。虽然我深知等候在尽头的很有可能依旧是失去和离别,却还是会努力让大家在通往尽头的路途中走得再慢一些,在平行甚至背道而驰的方向上相逢得再多一些,彼此影响,彼此进步,彼此慰藉,彼此理解,在这条本该踽踽独行的孤单大道上有个照应。说句过于理想化的话,甚至能老死互相往来。
我相信很多人应该都跟我一样吧,虽然永远被“永远”扇着耳光,但也永远对“永远”趋之若鹜。也因此,对于那几位我不敢再称作发小的高中同学,总感觉到惋惜。虽然我们连坐在一起吃饭都无话可聊,这辈子也可能再没机会一起去旅行,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我们绝不是不在乎对方了。
绝不是。
和发小们(请容我继续称他们为发小吧)吃过那顿令人尴尬万分的晚饭之后,从南方赶回来的那位给我打了电话。我当时正走在回家的路上,天气依旧很冷,心里却慌忙一热。发小喘着粗气,应该是酒劲还没过,我喂了好几声也没有开口。突然,他问了我一句话,听声音像是带着哽咽。他问我,我们怎么了。听到这句话,我当时就不行了,一下子蹲了下来,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号啕大哭。我边哭边说,我也不知道。
我当时是真不知道,可我现在知道了,我们绝对是彼此在乎着的。从我们见到面的那一刻,脸上露出的笑容和眼里发出的光就能看得出来,这种一上来就想先来个拥抱解解念想的热忱假不了。只不过,我们不一样了。谁都没错,但就是不一样了。相对于风一吹就散了的散沙,我们更像是飘落到别处的种子,各自扎根,扎根于不一样的土壤,各自生长,生长成不一样的模样,今后很有可能也会各自老去,消失于不一样的地方。
但有一些东西,是老去也抹不去的。
我一直对《蓝色大门》里张世豪的一句台词念念不忘,这句台词我引用过无数次:“总是有东西留下的吧,留下什么,我们就变成什么样的大人。”我想在这儿对那几位发小,对我现在所结识的朋友,以及我在未来有幸结识的你们说一句——也许我们会相逢到老,也许我们会曲终人散,但无论怎样,我还是要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肯在我这里留下一部分岁月,也谢谢你们肯收下我的年华,我现在笑容这么开朗,一定是因为模仿了你们当年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