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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会计的老师是哲学博士,第一节课跟我们分享了一个多小时他的进藏经历。.31

在女友失踪的第三天,山猫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点开了兔子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你之前,为什么说那些奇怪的话?”

“不好意思,我是学心理的,职业病而已。怎么了?不是被我说中了吧?”

“当然没有!只是觉得很奇怪而已。”

“哦?好吧。”

“可是本来人的生活就是日复一日的单调重复啊,凭什么你说我是幻觉?”

“是不是,你可以印证一下。比如说,你可以试着做一些改变,看看生活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终于在两天后,山猫在女友的公司门口等到了出现的女友。一阵说好话认错,就差跪在地上了,女友终于不耐烦地答应晚上回家。

山猫决定好好表现,所以提前下班回家,动手把家里上上下下收拾得干干净净。无意中,山猫看到女友喝蜂蜜的杯子,山猫记得那个杯子是女友去日本旅游时花5000日元买的。

山猫突然想起了兔子的话——做一些改变。他握着杯子的手不禁紧了紧,终于下定决心,鬼鬼祟祟地把杯子和其他垃圾一起,扔到了楼下的垃圾箱里。

晚上女友回来,一切好像都很正常。虽然小别胜新婚,总是要缠绵一阵,但是晚上洗过澡准备睡觉时,山猫的心还是不自觉地紧张起来,死死地盯着钟表,希望这一天就这样顺利结束。

可当指针指向十一点的时候,山猫却看到女友叼着一盒奶在看韩剧。

“你,怎么今天不喝蜂蜜水?”山猫弱弱地问道。

“喝什么蜂蜜水,我不每天晚上喝牛奶吗?”女友一脸的不可思议,“说,你是不是把我认成别的枕边人了?”小女友凑过来揪着山猫的耳朵问。

“哪有?”山猫突觉全身上下彻骨寒冷,用被子裹紧自己,佯装睡去,然而一夜未眠。

不可能,明明之前喝的是蜂蜜水,甚至自己还记得那杯子的样子。怎么会,怎么会这样?难道,真的像兔子说的那样,这一切都是幻觉?

第二天,山猫没有去上班,在女友离家后,拿出手机给兔子发了一条消息:“方不方便见面聊?”

(四)

山猫拿着兔子给发的地址寻过去。一路上,感觉路人都在偷看自己,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山猫心里各种不爽,猜想难道他们都认为自己精神出了问题?一路躲躲闪闪。

直到在地铁上,山猫看到玻璃上映出的一个影子,那个人戴着鸭舌帽、墨镜、白口罩,跟犯罪分子一样,正想吐槽,恍然大悟,然后把自己戴的鸭舌帽和墨镜扔进垃圾箱,只留下一个口罩,若无其事地走开。

广源大厦B座8-1031,陈珂心理工作室。

“坐吧。”

金属质地的椅子坐起来略感冰凉。整间屋子显得空空荡荡,一个书架,上面是各种心理学的书籍,办公桌、椅子,还有落地窗边的沙发,一水儿的雪白。

兔子冲他微微一笑:“你就是山猫?”

“嗯。”眼前的男人,蓝衬衫外是浅灰的线衣外套,黑框眼镜遮盖住了他的眼神,略显疏离却不至冷漠,让你觉得他会帮助你,却不会过多窥探你的隐私。

“幻觉,多是精神分裂症导致。现代人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精神疾病,精神分裂症的比例也是逐渐上升。根据你描述的情况来看,你在正常人里算严重的,因为你的幻觉已经掌控了你的生活。但是由于你的幻觉并未给你带来任何实质性的伤害,所以在精神分裂症里还算轻的。”

“那我要怎么治疗?需要吃药吗?”

“我是不建议病人吃药的。精神疾病跟毒瘤一样,吃药其实只能起到抑制作用,而精神分裂症的抑制,便是抑制你的大脑思考,停止了思考,幻觉自然会减轻,但是这对你的神经会有很大的伤害。去除这个毒瘤,就要彻底挖掉它。”

“怎么挖?”

“彻底打破你的幻觉,从改变你的生活开始。”

“可是我试过改变,我把她喝蜂蜜水的杯子扔掉后,她就改喝牛奶了啊。”

“这是因为你改变得还不够。还是刚才的毒瘤理论,你只挖去一点,它会很快再长出来,要想根治,就要完全切除。”

“怎么完全切除?”

“辞掉你习以为常的工作,离开你习以为常的生活。去一个新的地方,让幻觉没有了它赖以生存的地方,自然再也生不出来。”

“我怎么觉得这么扯?”山猫苦笑。

“我只是提供一种我认为最好的方法,当然你也可以选择药物治疗,用药物去压制你的神经,抑制你的思维,长期坚持,幻觉也会消失,但是你失去的可能不只是幻觉,那时的你可能都不会幻想,甚至完全没有了想象力。”

回家的路上,山猫一直在回想着兔子的话。放下一切,有谁能够放下一切?

山猫开始乐此不疲地改变生活的细节,扔掉女友喜欢的花瓶,女友插花的习惯变成了养盆栽,把女友的运动鞋全部藏起来,女友的晨练习惯从跑步变成了瑜伽。山猫有点恨兔子,若不是他莫名其妙地说那些话,自己哪曾注意过这些细节,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有什么不好。

自己的工作虽然挣得不多,但是稳定啊。女友虽然脾气暴躁,一直嚷嚷着要离开自己,但是一直有个人陪着自己,总是好的。

深夜里,无法入睡的山猫自我纠结着。这样有什么不好的?有点。总是缺少些激情,找不到生活的动力,最重要的是,活在幻觉里,我都不知道,这世界原本的样子。还记得,年少时,自己也曾胸怀梦想。而且我想知道,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子。

后来山猫就不见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五)

山猫离开后不久,兔子接了一个电话,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来。“陈老师,你的办法果然好使。我为了和他分手,也是什么招数都用过了,连家暴他都能忍,怎么躲他都能找到我。他甚至威胁我,要分手除非他死。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好的工作,总不能为了他辞了吧。你真是解救了我。要不,”一个娇羞的停顿,“我请您吃个饭吧。”

“吃饭就不用了,一会儿把剩下的钱打过来就行了。”

挂掉电话,兔子脸上挂着诡异而轻蔑的微笑。

“小敏,把我门口的牌子换回来。”

“好的,陈老师。”

新换上的牌子,赫然几个大字:分手大师陈珂。

平行时空事务所

◎银针一朵

“那天晚上满天星星,平行时空下的约定……”

梁单刚看完《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下楼买夜宵,回来的时候哼着主题曲。夜色朦朦胧胧,万物都显得迷人了些。

“大晚上的发啥骚,安静点。”

梁单一惊,闻声望去,才发现楼边的阴影处坐着一个乞丐。

“脾气这么大能讨到钱吗?”

梁单今晚心情好,递给乞丐一点吃的,那乞丐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吃了起来。

梁单又开始感伤起柯景腾和沈佳宜的爱情,想坐到乞丐旁边去,和乞丐聊聊天。

“别,别过来,我长得丑,怕吓着你。”

梁单也不介意,就地坐下。

“哥们,你说这个世界上有平行时空吗?”

“平行时空绝对存在。”

那乞丐信誓旦旦。

“哦,你怎么知道存在?”

“你怎么知道不存在?”

梁单一时哑口无言,感觉遇上了民科。

“我不知道它不存在不代表它就存在啊。”

“那要怎么证明它存在?”

“去过。”

“你去过美国吗?”

“没有。”

“那美国存在吗?”

怎么又被他带进去了?梁单吃了一口鸡腿,有点莫名其妙。

“也不知道平行世界的我过得咋样,应该不会像现在一样无聊,这么晚还陪着一个乞丐聊天吧。”

“当然不会,平行世界就是在一个世界里所有的可能性所组成的无数个宇宙。每做出一个选择,就会有不同的结果。每一个宇宙是一个可能性所造成的结果向下不断地发展的,所以,其他平行时空的你,现在可能已经上楼去了。”

这乞丐懂得太多了吧。

“这你也懂?”

“那当然,我是清华毕业的。”

得,吹上了。

那乞丐咬了一口鸡腿又说道:“平行空间不仅存在,还被人利用上了。”

果然这世界上故事最多的两类人就是乞丐和司机。

梁单的好奇心上来了,感觉有科幻故事可以听了。至于真实性,那就有待考究了。

“利用?怎么利用?”

那乞丐没有回答梁单的问题,反问道:“如果平行空间之间可以联系,你觉得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那样的话,世界应该会大乱吧。”

乞丐鄙夷地看了梁单一眼:“你不应该这么蠢啊。”

梁单火了,心想自己又没分析错怎么就被骂了。

那乞丐吃了一口鸡腿,仿佛看出来了梁单的不爽:“都说了,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人利用平行时空了,你看世界乱了吗?”

“哪有人利用?”

“平行时空事务所。”

梁单更加迷糊了:“这是啥?”

“一个互助的平台。”

这什么东西?“这个平台干啥的?”

那乞丐鸡腿吃完了,梁单又把自己手上那个递了过去。

“打个比方吧,你会跳华尔兹吗?”

梁单看了看自己的短裤拖鞋:“不会啊。”

“那如果有一天你的女神约你跳华尔兹怎么办?”

梁单沉默,乞丐又自问自答:“找替身。”

“什么替身?”

“千千万万个平行时空里,总有一个你,”乞丐停顿了一下,“会华尔兹。”

梁单一拍手,不禁称妙。这真是完美的伪装,哪个替身能比另一个自己更真实?

乞丐见梁单激动的样子,轻笑一声,又说:“你是不是见过有些人平常从不学习,但是考试常年年级前十?见过有些人平常从不开口唱歌,一到KTV结果发现是天籁?见过有些人才艺双全什么都会?你好奇他们的精力,好奇他们怎么什么都会?”

梁单不说话,乞丐又继续说:“哪有那么多别人家的孩子,不过都是平行时空事务所的功劳。”

“所以说,那些完美的人的人生是由不计其数的平行空间的自己拼凑而成的?”

“对。”

梁单陷入了沉思,半晌,发问:“那这个人命令别人帮他做事的条件是什么呢?钱?”

“不是,是互助,你帮我,我帮他,每个自己的人生都会是圆满的。”

梁单想了下,突然想到一个极可怕的东西:“那若是有人心存不轨,意图替代别人的人生岂不是无人能识破?”

乞丐笑了笑:“你很聪明,这也是后来平行时空事务所关闭的原因。”

梁单没说话,那乞丐又补充道:“互助怎么能长久,人啊,都是为利益而生的。”

“再之后呢,平行空间的利用又怎么发展了?”

“1994年美国科罗拉多洲发生一起抢劫凶杀案,目击证人做证是杰克逊作案,并且案发现场留下的血迹的DNA也和杰克逊的一模一样,但是杰克逊被无罪释放。”

“为什么?”

“因为杰克逊在案发当时一直和警察在酒吧喝酒。”

梁单想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两个平行空间的自己团伙作案。”

“没错。”

乞丐又说道:“1997年英国出现了一个移形换影魔术师,他可以瞬移至任何位置。”

梁单一阵接一阵地心惊,原来平行空间的扰动早已开始,而自己从来不知道。

“再后来呢?”

“人啊,都是为利益而生的。”

什么意思?他为什么总是说这句话?

“什么意思?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你体验过被活埋的滋味吗?”

阴影中乞丐的脸突然扭曲了一下,好像是在笑?然后转身跑掉,消失在黑夜之中。

乞丐的笑让梁单突然有点发慌,又觉得有点熟悉。

沉思无果,又不禁自嘲,转身上楼。

“我真傻,我怎么信了?若是真的,他如果真的掌握了穿越平行空间的方法,怎么会做乞丐?”

大清早,梁单被剧烈的敲门声吵醒。梁单睡眼惺忪地打开了家门,门外是几个警察。

“你好,梁单先生,我们怀疑你和一起银行抢劫案有关。”

“啊?”梁单被套上手铐,“警察同志,我怀疑你们抓错人了。”

“不要再狡辩了,监控显示罪犯逃入了你们小区,并且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梁单辩解道:“长得相似的人很多,不一定是我啊。”

警察似乎有点不耐烦了:“罪犯在犯罪现场留下了血迹,抓没抓错人去验一下DNA就知道了。”

“不用验也知道肯定不会一样,昨天我一直在家,除非有另外一个我作案。”另一个我?梁单突然呆住了,好像想通了什么。他想起了那个乞丐,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他有点眼熟。

“你体验过被活埋的滋味吗?”

“人啊,都是为利益而生的。”

乞丐的话又回荡在梁单的耳边。

死结

◎银针一朵

(一)主人

徐荣独自一人走在幽深的广泽路。

广泽路是一条废弃的老道,这条道上,没有监控,也没什么路灯,所以不太安全。

徐荣走了半天也没能看到个人影,他本想看看有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外地人会走这条路的,自己再抢点东西。就在这个时候,徐荣视线的最远处出现了一个身影,有人来了。

来人是一个老头,满脸疲惫,大汗淋漓,他正沿着路边缓缓前进。很显然他也看到了徐荣,他的表情有点欣喜,脚步更加快了几分。

“应该是个外地人。”

徐荣心里窃喜,迎了上去,为了降低这人的防备,他决定先套套近乎。

“小伙子,你是从荣兴大厦那边过来的吗?”

“是的。”

这老头去荣兴走这条路?这不是南辕北辙吗?徐荣有点诧异,但是也没放在心上。

那老头显然也没意识到自己走错路了,反而松了一口气:“哦,那就没错。”老头接着又问徐荣:“去荣兴大厦还要走多久?”

“半小时吧,大爷你为什么一个人走路去?”

“包被偷了,钱包和手机都掉了。”

徐荣一愣,心想:这老头难道已经被别人先下手了?他又重新打量这老头,一脸祥和,脖子上有一道十字形的疤痕,这道疤痕让徐荣感觉有些眼熟,但也不以为意。

老头全身打扮朴素,左手上戴着个破手表,右手戴着一串链子,看起来就像是地摊货。徐荣又特意望了望老头衣服的口袋,干干瘪瘪的,确实是像刚被偷完的样子。

“这他妈就很尴尬了。”徐荣心里暗骂一声,不再搭理这老头,不顾那老头的呼喊拔腿就走。徐荣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不想为了这点芝麻小事惹上一身腥,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徐荣又走了一段路,看了看天边的晚霞,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转身进了一个小区。他前段时间在这里蹲点,这个小区的A栋202室的两口子每天这个点都不在家,而且楼后面的一个窗户也从来不关,徐荣可以从那里爬进去偷点东西。

徐荣在房间里翻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些首饰和现金,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徐荣一惊,当场就想跳窗跑,但是又有点舍不得走,因为他的收获并不丰盛,这次走了下次就没这样的好机会再偷了。他又转念一想:既然是按门铃,说明不是主人,说不定他可以打发走来人。

徐荣透过猫眼看出去,是楼下的保安,那保安看半天没人来开门正要拿钥匙开门。

“你是谁?你是来干什么的?”

那保安一惊,回复道:“我是楼下的保安,B栋有人说他在阳台看到A栋202里有可疑人物在乱翻东西,我有点担心所以上来看看。”

“我是户主,我在整理东西,你回去吧,下次别乱开我家的门。”

保安愣了,听见对方语气不善,心想这么嚣张应该不是小偷吧。他又想到自己刚刚自作主张开户主的门,有点后怕,心想这要是被举报估计工作都不保了,没人会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开的门,物业开户主的门是大忌。

“好的好的,是我担心过度了,不好意思了兄弟。”

保安悻悻地下了楼,匆匆回到保安室,仍然心有余悸,他还是怕会被举报。但他又突然转念一想,刚刚只顾着害怕了,要是那人真是小偷呢?

如果那人真是小偷,被偷了之后自己肯定也要背锅,他觉得自己得再确认一下。但现在再去一趟显然不太合适了,要是真弄错了,只能更加惹恼对方。

他掏出手机,又照着登记本上202室留的号码拨了过去。202室留的号码是女主人的号码,他在上楼之前就打了这个电话,但是没通,所幸的是这次通了。

“喂。”

“你好,我是小区的保安,你是202室的户主吗?

“是。”

“刚有人报警说从窗户看到你家有个形迹可疑的男人,那人是你老公或者朋友吗?”

“形迹可疑的男人?等等,我不在家,我打电话问问我老公。”

电话匆匆挂了,过了一会儿,那人又打了过来。

“是,是我老公在家。”

(二)车祸

王勇很郁闷,他正在宾馆和情人幽会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他出差在外的老婆打来的。

“你在哪儿?”

“我在家,怎么了?”

“没事,我出差提前完事了,很快就回来了。”

电话内容很平常,但是王勇想不通老婆为什么会突然打电话过来问自己在哪儿,然后又匆匆地挂了,而且是在自己和情人幽会的时候。

难道是因为知道了自己出轨的事情,所以打来警告自己?至于说她马上就回来了,意思是给自己一个机会,让自己马上回来?或者说这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问候电话而已?

不管怎样,王勇再也坐不住了,他不顾情人的挽留,穿上衣服就打算回家。他心想自己得赶在老婆到家之前回家,王勇开上车,飞速回家。

车子开到了一个分岔路口,王勇犹豫了一下,一咬牙,开进了广泽路,这条路虽然不安全,但是离自己家近。

路上没有路灯,除了车灯再无其他的光芒,王勇望着前边的黑夜,神情有点恍惚,他正在想着回家之后的事情,如果老婆比自己先到家自己应该怎么解释,如果老婆真的知道了自己出轨的事情自己又该怎么解释。

又一个转弯,传来了一声让王勇心颤的咣当声——好像是撞到人了。王勇停车,车灯照耀处看到一个老人被自己撞倒在地,全身是血,奄奄一息,他呼了一大口气,感觉更加烦躁,如果送这个老人去医院的话,先不说要赔多少医药费,至少自己不在家的谎言也要暴露了。

王勇看了看四周,没有人,也没有摄像头监控,他心一横,又发动了车,跑路了。又开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过了几个路口,王勇被交警拦下了。

“有人报警说广泽路发生了一起车祸,配合一下,在这儿别走。”

“不是我撞的。”

“抱歉,广泽路没有监控,只能将所有在案发时间附近经过广泽路路口的车辆都列为可疑对象,你经过车祸路段的时间大概是七点半,如果有目击证人证明车祸不是在七点半发生的就能消除你的嫌疑了。”

王勇被扣住了,时间一分分地过去,他愈发紧张,他害怕被发现,也害怕老婆比自己先到家。

所幸,过了不到一小时,王勇被释放了。

“你的嫌疑被排除了,可以回家了。”

(三)路人

张野受邀,刚和几个狐朋狗友在一个路边摊撸完串,喝了点酒。

现在他独自一人哼着小曲,吊儿郎当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夜色朦胧,他觉得有些许的惬意。但这份惬意很快就被打破了,他的手机响了,是他老婆打过来的。

张野看了看手机,脸色一恼,有点厌烦地挂了,他心想估计又是催自己回家的电话。想到妻子张野就觉得很烦,因为他已经失业很久了,每天无所事事,也不想去找工作,所以在家时常遭到妻子的嫌弃。

张野在下一个路口一拐,拐进了广泽路,从这条路他可以很快到家。

广泽路没有路灯,张野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还没走多久,约莫才走了小半的路程,张野突然看到了前方的地面上,好像,好像有一个人影。

张野一惊,手机差点掉地上,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抬了抬手机,照向那边:是一个老人家,头破血流,凄惨地躺在路边,好像是被车撞了。

张野上前探了探鼻息,好像还活着,只是气息已经很微弱了。见还活着,张野忙拨120,正要按拨打按钮的时候,他突然迟疑了:这周围又没人,万一被讹上了怎么办?

张野又仔细打量起那老人来,全身打扮朴素,手上戴着个破手表,右手戴着一串链子,好像并没有什么钱,这么说来的话,自己被讹的风险很大。他咬了咬牙,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这老头一眼,这一眼,让他又发现问题了。

他发现这老人的手表不是那么简单,有点像自己以前在网上看到的一款小众手表的限量版,价值几十万。

他越看越觉得像,之后察觉到老人的链子和衣服应该也没有那么简单,这么说来的话张野应该是没有被讹的风险了,但,但张野还是不想打120,因为他动了贪心:卖了这些东西之后他就有钱了,就不用活得像现在这样狼狈了。

张野再一次前后张望,确认没人后,偷偷地从那人身上取下手表和链子,然后做贼心虚地往前逃窜。

又过了半小时,转过前面那个路口就到家了,但是张野被警察拦了下来。张野有点慌,但是也不觉得自己被拦住是因为自己的行为被发现了。

“你是从路那边过来的对吗?”警察问张野。

“是的。”张野点了点头。

“你来的路上有没有看到车祸?或者看到死者?”

为了不让人怀疑自己拿了死者的东西,张野违心地说:

“没有。”

“好的,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警察冲张野点了点头,示意张野可以走了,张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往前走,耳畔还传来那警察打电话的声音:“根据报警时间和行人经过车祸路段时间,初步判定车祸时间在七点四十之后。”

张野心惊胆战地回了家,没空搭理老婆和孩子,他把自己一个人锁在卧室。

他觉得有点不放心,他怕警察还是会怀疑到他的头上,他觉得自己得把赃物藏起来。

他从家里拿了把小铲子和一个小塑料袋,一个人悄悄出了门,走到离家不远的一处偏僻的泥土地上,用塑料袋把东西装好,开始挖坑想把东西埋起来。还没挖几铲,张野感觉挖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张野在附近刨了几下,发现下面……好像是一具尸体。

张野还没来得及害怕,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大叫:“啊!”

张野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红色短裙的女人,她显然把自己当成杀人藏尸的了,自己手上的东西显然被误以为是谋财害命的赃物了,张野急了,这要是误会了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干净了,他忙解释道:

“这些东西是我的,这人和我无关。”

那个女的听后脸色惊疑不定,又突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表情凝重地向后跑了。

(四)指路

吴永这人说话不靠谱。

他时常说真话,又偶尔说假话,让人分不清虚实。

他经常在自己女友面前吹嘘自己的实力,今天喝上两杯之后又开始吹上了:“别看哥哥身体文弱,但是哥哥以前可是真的动过刀子杀过人的。”

“别乱说话,万一让隔壁桌误会了多不好。”女友显然是不太信。

“哪里是乱说?尸体就埋在咱家附近那块偏僻的泥土地那里。”吴永不以为意地继续吹牛。

“你喝多了。”女友有点不高兴,吴永也知趣地不再说这个。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散步,天边的云霞照映着两人的脸,吴永转头看着女友,女友穿着一条红色短裙,面色红润,吴永更觉得美丽动人,正想一亲芳泽,女友的电话响了。

“喂,嗯,好,我现在过去。”女友挂了电话,转头和吴永说:“我妈找我有点事,我得先过去,晚点我就自己先回家了,你早点回来。”

吴永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女友走了,吴永一个人闲逛着。傍晚的大街上没什么人,他在路边穿行,他想去上上网。

“小伙子。”背后传来一声呼喊,吴永回头一看,是一个老头。

“什么事?”

“荣兴大厦怎么走?”

“有点远,你打个车去吧。”

“我钱包被偷了,没钱打车。”

不会是骗路费的吧?吴永狐疑地望了这老头一眼,他经常在网上听说有人装作钱包被偷来骗取好心人的路费的事情,所以此时不免怀疑。

“手机和钱都被偷了,所以只能步行过去,你知道怎么走吗?”那老头又补充道。

没有找自己要钱,应该不是骗子,吴永正要指路,又突然停了下来。他此时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奇怪,一种想整人的欲望突然从他心中滋生,也许是因为他想发泄自己今天心情的烦闷。

终于,他无法再抑制住自己内心中的这种想要恶作剧的欲望,他指着广泽路的入口,然后慢慢地和老头说道:“从那条路进去,直走,走到尽头就到了。”

(五)十年前

“你们院的扶助指标有四个。”

红星孤儿院,站在台上的中年男人正慷慨激昂,他是上面来的领导。一个富商对家乡进行了捐款,他这次来是为了应富商的要求来分配扶助指标。

“我这两天会在院里住下,会从你们一群人中选出四个品学兼优的孩子进行扶助。”

台下的孩子们听得摩拳擦掌,他们都想获得这个指标从而改变自己的命运。

散会后,他们都争先恐后地搞起卫生,拔起草来。徐荣、王勇、张野、吴永聚到一起,他们想好好商量一下对策,来争取这些指标。

“这样表现自己太傻了,领导不会注意到的。”

“我也觉得,这草都要被拔光了。”

“要不我们去给领导按按摩,端茶送水?把他伺候舒服了说不定他就把指标给我们了。”

徐荣、王勇、张野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并提出了一个提议,但吴永只是摇了摇头,然后把几人拉到一边僻静的角落,问:“你们存了多少钱?”

几人听完这话显然也明白了吴永的意思:送礼。他们感觉有点紧张,万一那个领导不收,或者收了钱不办事怎么办?

不过几人还是咬了咬牙,一起凑了一千多块钱,包了个红包,买了好烟好酒,硬着头皮去贿赂那个领导。

第二天,果然不出意外,领导宣布指标是他们四个人的。

孩子们不服气,叽叽喳喳地表示抗议。

“凭什么?他们几个平时就喜欢偷懒耍滑,怎么会是他们?”

“就是,昨天都没看到他们做过事,就一直在旁边玩。”

领导咳嗽了一下,猛地一拍桌子,怒目圆睁,脖子上一道十字形的疤痕凸显了出来,之后场下瞬间安静了。“你们在质疑我的审核?我昨天仔细调查了,这四个小伙子都是品学兼优的好孩子,内心善良,阳光,积极向上。所以指标给他们,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四人走到台前当众亮相,领导望着他们,眉头却突然一皱。

吴永脸色一变,又心领神会,扯了扯几人的衣角,扑通几声,四人一起跪了下来,对着领导磕了磕头。

“谢谢领导,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领导满意地点了点头。金黄色的阳光洒在几人脸上,一番和谐景象。

如何调教女朋友

◎Monica

阿玉今天要烦死了。

之前的阿玉不是这样的。自打半年前认识了黄伟,阿玉每天都是一副唇红齿白、情窦初开的少女模样。原本清瘦的阿玉在黄伟一手好厨艺的滋养下,也是日渐丰腴,脸也渐渐圆润起来。原本站在人群中不起眼的阿玉,现在笑起来,两个标致得不能再标致的酒窝,衬得五官精致了许多,竟也成了小美人。

阿玉对自己的变化,从不低调,常常在茶水间的闲聊中,将她的哈尼(honey,亲爱的)黄伟挂在嘴边。除了黄伟,她最常谈到的便是黄伟煲的那一手好汤。

说来也奇怪,黄伟并不是钟爱汤汤水水的南方人,而是从小吃着煎饼卷大葱的山东大汉。一个北方的汉子能用一口汤锅征服阿玉那出了名的挑剔的胃,可见这情之切爱之深全浓缩在这一锅汤水之中。

不通厨艺的阿玉对这汤中的乾坤所知甚少,只是知道,在自己来例假的几天,黄伟会用红豆、红枣、花生、枸杞和红糖给她煲一盅甜而不腻,看上去红橙透亮的汤。喝下去以后,从喉咙到小腹,都暖意融融,一通则不痛。之前靠吃止痛片来治痛经的阿玉常常在来例假的那几天,发着嗲地挂在黄伟脖子上,戏谑黄伟是真人版的痛经宝。暑伏天,黄伟常常会变废为宝,用西瓜皮、玉米须、绿豆煲一盅金玉汤,晾凉后给阿玉装在杯子里,让她带到公司里喝。天冷了,则是用羊骨煲出浓白的高汤,放入羊肉薄片、枸杞,偶尔会下一把阿玉爱吃的米粉在里面,黄伟说阿玉胃不好,冬天就要用羊汤来暖胃。

而阿玉烦的事,就和她的哈尼黄伟有关。

昨晚的同学聚会后,黄伟一身酒气地回了家,阿玉已经睡下了,黄伟却粗声大气地吆喝醒了阿玉,偏要让阿玉给他煮个醒酒的汤来。阿玉蒙了,打小没下过厨房的她,别说煲汤了,就是蒸口米饭都得先百度一下。阿玉迷迷糊糊地进了厨房,从柜子里摸索出一袋紫菜蛋花汤,倒进碗里,坐了壶开水一浇,插了把勺子便给黄伟端了出去。喝得眼睛都发了红的黄伟看到碗里零七碎八漂浮着的紫菜叶子,以及没有完全泡开的真空蔬菜,便来了气,一把将碗摔到了阿玉的脚下。“我一大老爷们整天给你窝在厨房里煮饭,现在连他妈喝碗热汤都喝不了,你能干什么?大小姐,你能干什么?”黄伟咆哮完,便摔门而出,一夜未归。阿玉傻了,呆坐在客厅里,看着一地狼藉,不知道黄伟的酒疯为什么撒得如此突然又如此剧烈。

阿玉也赌了气:“平白无故地和我发了好大的火,我做错了什么?大半夜起来给你冲一碗汤已经很不错了。”阿玉继续回到床上躺下,却再也没了睡意,瞪着大眼,直熬到了天空泛了青光。

第二天,阿玉晕晕乎乎地来到公司,数据表一眼也看不下去,后台的封停警报响个不停,阿玉也懒懒地不想动弹。午饭时间,阿玉叫了份外卖,端到了茶水间。

不在状态的阿玉很快引来了同事的好奇,同事们纷纷打趣:“黄大厨得换菜谱了,阿玉今儿的气色可差远了。”阿玉心里委屈,不想应付他们,便草草扒拉了几口饭,出了大楼透气去了。她拿出手机,打开微信,还是没有黄伟的信,阿玉蔫蔫地关上。手机一亮,阿玉慌慌地再拿出来,一看,是关于科比退役的新闻推送。科比,阿玉想起,这是黄伟最喜欢的球星。搁到往常,阿玉一定是会截图发信息给黄伟的,先气气他,然后一定会再好好哄他。晚上或许会买他最爱吃的驴肉火烧,安慰他。现在呢?

阿玉心里慌慌的,把最近半个月里自己和黄伟在一起的过程细细过了一遍,没有问题啊。黄伟是怎么了?就算是昨天自己没能给他煲一盅醒酒汤,可是自己一向厨艺不精,这他是知道的啊。突然发了那么大的脾气给自己,阿玉越想越是委屈,眼睛也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一阵寒风,阿玉出来没有穿厚外套,刚才光顾着费神思考和黄伟的事,现在身上早已冰冰凉,阿玉缩着脖子,抱紧胳膊小跑进了大楼。

阿玉坐在工位上,感觉冷风早已吹进了自己的身体,在自己的肚子里左窜一下右窜一下。顺着血液,透过胃壁,侵入自己原本脆弱不堪的胃中。中午草草扒拉进肚里的外卖油腻不堪,混着这北方残忍的冷风,一股油腥气从嗓子眼蹿了上去。阿玉紧紧咬住牙齿,使劲又把这股恶心咽了回去。阿玉开始思念黄伟给她煲的羊汤了。

阿玉本来不爱吃羊肉,嫌弃羊肉味膻,黄伟第一次煲羊汤时,阿玉便噘着嘴,和黄伟打赌,自己一口也不会喝。可是汤做好了,阿玉便食言了。浓白的汤、晶莹的粉、薄薄的羊肉,几粒鲜红的枸杞浮在上面,黄伟说这叫踏雪寻梅,阿玉不管寻梅还是寻菊,吸溜着米粉,把头埋在羊汤碗里,顾不得抬头。阿玉事后问起过黄伟,用了什么羊肉,让羊汤没那么膻气。黄伟告诉他,因为怕她嫌膻,每次煲羊汤的时候,他都会去菜市场,寻最新鲜的小葱,只留葱白,辅以香菜末、百香草,将杏鲍菇切丁,一同包在纱布里,在羊汤出锅的时候,在锅里转个个儿,就捞出来。阿玉说黄伟净整些神神道道的玩意儿,黄伟告诉她,不这样,怕味道补过了,葱味扑到阿玉。

想到这儿,阿玉的鼻子一酸,赶紧把头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阿玉记得,上个月自己来例假,也是疼得想吐,干脆请假回家。公司离家只有一站地,可是阿玉偏偏要给黄伟发信息,让他来接她回家。黄伟正在见客户,赶不过来,阿玉便在电话里甩起了臭脸。晚上黄伟给阿玉买了好多零食,还给她订好了下周末开心麻花的剧场票,煲好了专治痛经的汤,阿玉就是不搭理黄伟,最后还是黄伟说了一晚上的软话,才哄得阿玉露了个笑脸。

阿玉想着,一定是这件事,黄伟一定是耿耿于怀这件事。他那阵子刚刚升职,工作压力那么大,自己没有帮他安定后方,还让他一夜没睡哄自己。一定是这件事,让黄伟昨天借着酒劲爆发了。他那阵陪客户总喝酒,回家以后一身酒气,从来没有给他放好热水泡澡,更别提煲汤了,连杯热水都不给他拿,就是不停嘴地埋怨他。

阿玉的鼻子越来越酸,都怪自己,耍什么大小姐的脾气,黄伟性格老实,对自己又好,自己对他呢?

手机响了一下,阿玉一个激灵,急忙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22层收发室取快递”,阿玉沮丧地把手机扔在桌上。双十一的时候,阿玉快要刷爆了黄伟的工资卡,给自己囤了一大堆的衣服和化妆品。一天的工夫,光快递就收了十多个。黄伟心疼阿玉,下班后过来接阿玉,和收发室的高姐要了个大箱子,装了满满一大箱子的快递。黄伟就那么抱着,一件也不让阿玉拿着。眼瞅着箱子里堆得冒尖的快递往外掉,黄伟也是一手揽着,一手端着。高姐打趣阿玉:“你这是要累坏你老公呢。”还不等阿玉说啥,黄伟接过话茬:“我老婆高兴就行。”高姐可是公司的大喇叭,第二天,在茶水间,不少女同事就酸溜溜地借着这个话茬吐槽起了自己那又懒又傻的男朋友。那时候阿玉可真是脸上有光,去茶水间泡个茶,都有了集万千宠爱的公主范儿。阿玉想着,黄伟真好,对自己真的没的说。那么多快递,哪一个是买给黄伟的?阿玉想了想,懊恼地摇了摇了头,都没有,只是买了一把德国的陶瓷刀,黄伟要专门用它切羊肉薄片——还是为了自己。

阿玉此刻要懊恼死了,坐在工位上,阿玉感觉这四处都是眼睛,都是嘴巴,都在说着,你对你男朋友真是差劲。

阿玉每想起一件事,之前觉得是风轻云淡的小事,现在都成了她愧对黄伟的大事。阿玉一边在心里不住地念叨着,都怪我都怪我,一边又发疯似的想念着黄伟。整整一天,他都没有联系自己,一定是完了,这么好的男人,本来今年过年后就要领回家让爸妈看的,就这么让自己作没了。

阿玉想,如果此时黄伟站在自己面前,自己一定要好好地和他道歉,从此好好地和他过日子,也要学着做饭,学着煲汤,给他买衣服,做家务。

手机又在桌子上震了起来,阿玉没有心情接,便继续自顾自地做着深刻检讨,谁知这电话响个没完。阿玉伸手一够,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哈尼”。阿玉全身立刻激灵了一下,没有犹豫一秒钟,接通了电话。

“老婆,对不起,昨晚……”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阿玉说完,眼泪便止不住地流下来。

深夜,阿玉像猫一样蜷在床上熟睡着,黄伟在客厅,盯着发亮的手机。

“你们真够厉害的,头一回喝多了酒,没挨骂,老婆还对我这么好,我还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黄先生,您放心,我们为您提供的服务都建立在对您女朋友资料的深入研究之上。根据您的描述以及您女友的朋友、同事等方面提供的资料,我们会非常专业地依据她的性格与做事习惯、思考方式,来为您制订一套合理的驭妻之术。”

“嗯,之前看你们的广告还不相信,这下信了。那我明天该怎么办?”

“是这样的,黄先生,因为您只购买了我们的尝鲜服务,如果您认为效果很好,可以选择铜牌季度包服务、银牌半年包服务或者金牌全年包服务。这样我就会进一步告诉您接下来怎么做。不出意外的话,您的女友将会在未来逐步学会做饭、做家务等,成为您理想的人生伴侣……”

剪纸娘

◎Monica

上河湾位置偏僻,但山明水秀,六畜兴旺。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的上河湾人,愚昧闭塞,但精于农活,劳作不息。

上河湾的男人们在干完一天的农活后,喜欢聚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吃烟说话。烟吃得差不多了,自家婆娘们的饭也端上了炕桌。

日日如此,年年便也如此。直到有一天,村里来了一个怪女人。

(一)

最先发现她的是聚在村口说话的男人们。一顿饭的工夫,上河湾便热闹了起来。槐树下,磨盘旁,人们扎堆议论着这个来历成谜的女人。男人们绘声绘色,不知疲倦地一遍遍描述着女人进村的景象。

“像个菩萨似的。”

“咿,刁得很,那女娃不露笑眼刁得很。”

“直接去了长谷爷家,怕是远亲逃荒寻了过来。”

约莫又过了一袋烟的工夫,长谷爷斜披着褂子踱了过来。人们惊奇地发现,跛了几十年的长谷竟然走得端正,更惊奇的是,长谷身后还跟着那个女人。

长谷是上河湾的长寿爷,也是上河湾的主事。他等着人们凑得差不多了,便开了口:“咱上河湾要迎第一户外姓人了。看着我这废腿没?女娃药到病除,我长谷没想到临死前还能再人模人样地走几步。我琢磨着,咱上河湾缺这么个能人,山上的观音庙荒着也是荒着,不如就让这女娃住进去,谁头疼脑热,就让这女娃给大家医医,省得再往山外跑了,大家寻思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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