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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作者:李山 当前章节:7452 字 更新时间:2026-7-3 05:54

“道之以德”:孔子的政治思想

在古代,知识分子都有一个情结,那就是参政。百家争鸣的诸子著作,有很大一部分内容是讨论如何重建社会秩序、安顿当时那个已经混乱了的世界的。百家争鸣出现的一个机缘就是春秋到战国的天下大乱。那么,怎样安顿这个世界呢?儒家有儒家的办法,道家有道家的办法,法家也有法家的办法。诸家绝大多数都有自己的办法。这类内容在整个先秦思想史中占有很大的分量。

司马迁给孔子写了一篇《孔子世家》,前人评点司马迁这段文字,认为可以用两个字来概括:“不用”。“不用”是这篇文字的题眼,“不用”就是不被任用。孔子学了文武艺,本事很好,要德有德,要道有道,要什么有什么,可就是没人用他!也可以说,孔子落寞了一辈子。他这个人有才干,也有从政的兴趣,就是不被任用,周游列国找机会,到头来只是到处碰壁。

何以如此呢?这就需要了解孔子从政的理念,了解孔子对政治的理解。今天许多人想从政,你问他为了什么,有的人嘴里不说,心里却有不少小九九。这可不是孔子从政的志趣。刚才说的这些人,孔子骂他们是“斗筲之人”,“斗筲”就是水筲、水桶,量很小,而且大概不得善终的也不少。孔子对政治有他自己的理解,这些理解见于《论语》中,可以分这样三点来说。

名正言顺,事成礼兴:做事要称职

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

——《论语·子路》

孔子对政治的第一个理解,说来说去以两个字为核心:正名。孔子说:“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事不成,则礼乐不兴;礼乐不兴,则刑罚不中;刑罚不中,则民无所措手足。”大意是:如果名分不正,做起事来就不顺,逻辑上就不通。你逻辑都不通,事还怎么成呢?所以社会的世道人心就会疙疙瘩瘩,老百姓也就不知道何去何从。所以要“正名”。什么叫“正名”?就是要名实相符。正名,用现在的说法,比如说做一个老师,你称职吗?这就要拿教师守则来核对。符合要求,说明你称职;不合要求,说明你是混子。这又叫循名责实。在中国古代,“名”属概念、要求之类,拿这个概念和要求去衡量你实际的所作所为,就叫循名责实。这也就是孔子“正名”的意思。

孔子跟齐景公有一段对话很出名,就是那段“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论语·颜渊》)的对话。什么叫“正名”?“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说的就是正名。我小时候看过一种解释,说君再不好,也是君;臣再好,也是臣;父亲再不好,也是父亲;儿子再好,也是儿子。可是,后来大了,自己去看《论语》,再看这句话的解释,麻花儿满拧儿,满不是那么回事!这才知道我小时候看到的解释来自两汉时期董仲舒和《白虎通》的作者们。

孔子的本意其实是循名责实,用现在的话说,党员有党章,团员有团章;有人说我非党也非团,那你总得是哪个市的市民或哪个村的村民吧,总得有个市民守则或乡规民约;最不济也有个乡村风俗约束你的行为吧!有这些守则、规约或者风俗,横穿马路、打架斗殴的坏事情就有管束,等红绿灯、尊老爱幼的好风尚就有标准。各行各业都是如此。你说我们做教师的,有教师守则,规定上课不许迟到早退等。所以所谓的循名责实,就是干什么像什么。每一个行当都有自己的要求。孔子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就是这个意思。根据《论语》中记载孔子思想的文字,“君君,臣臣”恐怕只能这样理解。这就是孔子对政治的第一个理解。

政者正也,身正令行:以文教引导民众走正确的道路

季康子患盗,问于孔子。孔子对曰:“苟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

季康子问政于孔子曰:“如杀无道,以就有道,何如?”孔子对曰:“子为政,焉用杀?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

——《论语·颜渊》

孔子对政治的第二个理解,就是政治要引导民众走正确的道路。孔子说过:“政者,正也。”“政治”的“政”,是一个“正”字加一个“攵”。这个“攵”很有意思,意味着政治是一种文教。“文”是什么?是一种德行,一种美德,一种善。这是中国古代对政治的定义。

有一次季康子问关于政治的问题。孔子就说:“政者,正也。子帅以正,孰敢不正?”(《论语·颜渊》)政治就是引导民众走正确的路,你如果行得正,老百姓没人敢行不正。第一句话是对政治的定义,第二句话是对政治家的要求。什么要求?政治家要身正。这就是老话说的身正令行,未正人,先正己。大家看《赤桑镇》这部戏,包公铡了他侄子以后,跟他嫂子说的就是“未正人,先正己”的道理。这里面带有强烈的中国色彩。英语的“政治”是politics,从古希腊语来的,本义是“城邦的事情”。把“政治”定义为“城邦的事情”,是说这种事情需要大家来管理,这就是政治。我们古人讲“政者,正也”,汉字“政”,就是“正”。事情要不要管?当然要管。但是超越“事”这一层,还有价值上的取向,需要以文教引导民众。

《论语》第二篇《为政》,开篇就说:“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道”的本意是引导,引申了就是“治理”的意思。治理一个国家,一群人,假如就用政令命令大家,对不听从令的人用刑律法条整饬,不听话的要打板子、罚款,随地吐痰要罚款,横穿马路也要罚款,这就是“齐之以刑”。“刑”是什么?“刑”的本意就是模型。什么东西一上了模型,就得就范。“齐之以刑”就是逼你就范。孔子说,这种政治最后的结果就是民众千方百计免于刑罚,为了免于刑罚什么都干,这就会变得无耻,没有羞耻心。反过来说,“道之以德”,用德行来引导民众,用风俗、用礼法、用文教、用文化来规范大家,老百姓就有耻辱心,人们就“格”。“格”者,汉代有碑写作“恪”,意思是敬。这句话是说老百姓不但会有自尊心而且会恭敬上司。这才是好政治。

孔子强调“德”“礼”,反对“刑”,初看上去好像他反对宪政,反对法制,其实他这句话本不是在谈政治体制,而是谈政治理念。孔子的意思是行政管理,要注意维护民众羞耻心。这是高一层的政治要求。试想,谁犯了点儿小错误,你就打他,就抓他去蹲监狱,多伤一个人的脸面!他的确是被惩罚了,可是由此变得无耻了,你挫伤了他的自尊自爱,他什么也不在乎了,就要变成社会的敌人了。生活中这样的例子并不少,一些人从监狱出来以后更坏了,为什么?哪儿出了问题?就是因为他没有羞耻心了。没了羞耻心,什么都敢干,对社会的危害可就更大了。

这就是为什么孔子认为,好的政治一定要尽量少用刑罚,一旦用刑罚,伤了一个人的自尊心,就等于给这个社会树立了一个潜在的敌人。明白了这一点,就知道为什么秦朝皇帝听法家的,以杀去杀,用严刑重罚统治民众,才十几年老百姓就造了反。为什么?因为老百姓只犯了一点儿错误,就把他整个自尊、自爱挫伤了,他想横竖都是死。如果一个国家把百姓弄得都不怕死了,就太危险了。老子就说过“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况且人们活的可不只是个生死问题,还有一个尊严问题。人在这个社会上奋斗、生活,不都是为这点儿自尊心吗?这就是人之所以为人的一点儿道理。所以,好政治要尽量少用刑罚。真正理想的法治恰恰要维护人的尊严,真正的法治社会也是靠美好的风俗来维持的。

孔子强调,政治要教化民众,要用文德,好的政治应该尽量维护大家的自尊心。正因如此,他反对刑杀,反对为了治安杀人。《论语·颜渊》篇记载,季康子患盗,这个季康子是季氏家族的掌门人,当时鲁国季氏家族掌握了国家大权,所以他也是鲁国的执政。这个人虽比孔子年轻,但是老贵族比较重视礼仪,一些虚头巴脑的面子活儿,他还是讲究的,所以看上去他也尊重孔子,跟孔子也问点儿什么。他感觉鲁国的盗窃现象多了,就问孔子怎么办,话里话外都露出要杀一批人的意思。孔子就说:“苟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什么意思?如果不是你们这些领导者,你们这些贵族起了鼠窃狗盗之心,如果你们欲望能够少点儿,那么即使奖励老百姓,他们也不会去做贼的!这话就等于伸手给了季康子一个嘴巴子。看孔子这样说话,大家该明白了吧,为什么他老不得志,对当权者这样说话,谁还用他!可这才是孔子的本色。孔夫子绝对不像有些人讲的,处处和谐。他要那样的话,早就升官发财了。孔子正言厉色,指责当权者先把风气带坏了反而想杀老百姓,他反对这样做。

《论语·颜渊》篇还记载,季康子问政于孔子,说:“如杀无道,以就有道,何如?”把无道的人杀了,人们就不敢做不道德的事了。孔子说:“子为政,焉用杀?”大权在你手里,干什么动不动就要杀人呢?孔子又说:“子欲善而民善矣。”你要是好了,老百姓肯定跟着学好。“君子之德风,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风必偃。”这句话中的“君子”是在位者,“小人”指不在位者。从这句话可以看出,照孔子的理解,当时天下大乱,谁负责任?绝对不是小民!尽管抢东西、盗贼、小流氓多了,可是这个责任不在民众。

儒家的文献《礼记》里说,老百姓看在位者,不是看他讲什么话,而是看他怎样做。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老百姓聪明着呢!儒家这样说,是强调当政者身正令行,给民众做个好榜样,不要动不动拿手中的权力挫伤这个,挫伤那个,最后给社会树敌了。

举贤任能,后继有人:将权力交给贤德的人

子贡问于孔子曰:“今之人臣,孰为贤?”子曰:“吾未识也。往者齐有鲍叔,郑有子皮,则贤者矣。”子贡曰:“齐无管仲,郑无子产?”子曰:“赐,汝徒知其一,未知其二也。汝闻用力为贤乎?进贤为贤乎?”子贡曰:“进贤贤哉!”子曰:“然。吾闻鲍叔达管仲,子皮达子产,未闻二子之达贤己之才者也。”

——《孔子家语·贤君第十三》

孔子对政治的第三个理解是强调“举贤才”。在“举贤才”这事上,孔子讲话难免有所隐讳。

《礼记》的《礼运》篇高度赞美尧舜。《中庸》里也说,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孔子认为尧舜之道最高,最可取。

在古代传说中,有的人是感生,即感天而生,就是神或上天生的孩子,很神圣。例如商人的始祖契(xiè),周人的始祖后稷,都是感天而生。可是那位舜却是有父母的普通人。舜的父亲是瞽叟,顾名思义就是瞎老头。瞎老头娶了个妻子生了舜,结果其妻不幸死了。又娶了一个妻子,生了舜的弟弟象。瞽叟眼瞎心也瞎,他爱后老婆生的孩子,就变着法地欺负舜。这就有好多传说了。例如,舜去修房顶,下面的人就撤梯子;最严重的一次是舜去淘井,瞽叟和象就往井里填土。不过呢,他们怎么也没害死舜。舜一边提防他们,另一边对父亲、母亲和弟弟,还一如既往地孝悌。舜是大孝子、大圣贤,可他家庭环境并不好。《尚书》记载说,舜的家庭,父亲“顽”(顽劣,老不正经),母亲“嚣”(吵吵嚷嚷,唠唠叨叨),至于那个象,就更坏了。舜的家庭环境虽非常糟糕,但是他的孝悌之道做得好。当时的帝王尧知道了舜的情况,就把他选拔上来,最后还把权力给了他,于是舜就领导了后稷和商契,成为新一代帝王。

孔子的学生对这件事情不理解,说舜是人类生的孩子,怎么可以领导后稷、商契这些“感天而生”的人呢?孔子说,没有别的解释,只有一条,那就是舜贤明。孔子的观点是,英雄不论出身,有德无德,不在于你是不是出身华贵,是不是全身长着非常漂亮的羽毛。如果凤毛鸡胆,飞不高也飞不远,羽毛再漂亮也没用。孔子的标准很简单,谁贤德,谁就应该在位。即使是感天而生的人,贤德不足,也得要贤德的人类之子来管理。

《论语》中孔子说过一句话,他说仲弓“可使南面”(《论语·雍也》),就是可以南面做诸侯。这话在当时说得多少有点儿过头,因为周代是周文王的子孙掌权,诸侯都是世袭的。周文王、武王打下天下来,天下就成了他们家的,父传子,家天下。可孔子却说自己的学生仲弓,论德行的话完全可以做诸侯。为什么孔子认为尧舜好?就在于这样一点:尧没有把手里最高权力传给自己的儿子,而是传给了一位贤人——舜;舜也没有把权力传给自己的儿子,而是传给了另外一位贤人,就是禹。照老话说,这叫“天下为公”,是大同世界才有的美德。父传子,则是小康时代的现象。小康比大同,就差得远了。大同思想并不见于《论语》,可是这思想应该就来源于孔子,他只是没明说,是后学们把这样的意思说出来了。孔子为人很小心谨慎,不做那些于事无补、于己有害的事情,所以有些话,他不愿意明说。

关于举贤才,在《论语》中也有记载。孔子老是说“举贤才”,有人就问了:“老师啊,你整天说举贤才,可我怎么知道谁是贤才,怎么举呀?”孔子回答:“举尔所知,尔所不知,人其舍诸?”(《论语·子路》)你跟人打交道,总认识一两个有才的吧?把你身边的贤才举上来,你不知道的贤才,别人也会帮你举。关键得有爱贤才的心意,还得把这心意亮出来!

说到举贤才,《论语》中孔子还赞美过一个人,这就是卫国的公叔文子。公叔文子这个人平日做事,不一定都好,但当他自己升迁的时候,他把有才干的家臣也推荐给了国君,孔子说这个人有点儿气派,当得起这个“文”字。公叔文子的“文”,是谥号。古代人死后给他一个评价,这个评价就是谥号。孔子说,公叔文子这个人死后的谥号是“文”,看其他方面可能高了些,但就他能向君主推荐人才这一点说,他当得起。

孔子的学生子游,在武城做过宰,相当于后来的县令。有一天,他来见孔子,孔子就问:“女得人焉尔乎?”(《论语·雍也》)意思是,怎么样,你在治理之地发现人才了吗?你看,孔子很注意这样一点,就是到一个地方去做官,在努力治理好民事之外,还要注意发现人才。子游这个人很聪明,是孔门七十二贤之一,更是孔门十哲中的一位。他说,还真发现了一个人,这个人叫澹台灭明,字子羽。子游说子羽是个贤才。为什么这么说呢?子游说原因有两点:第一,子羽没公事绝不到自己的办公厅来套近乎;第二,观察子羽的表现,他走路从来不抄小路。俗话说,人怕有外号,地怕有小道。方方正正一块田地,你为了走路径直踏过去,踩出一条道来,你是方便了,可是田地却受害了,这种行为叫苟且。子羽不图自己的方便,表明他是个方正、不苟且的人。子游由此判断他是个有德行的贤才。子游这样说,孔子当然很高兴,一是子游善于观察人,二是他发现子游也很不简单。子游说子羽品德方正,不巴结长官,能够从不巴结自己这一点上看到对方的人品,太难能可贵了!这种精神,在后代也有人继承。例如,司马光做了宰相之后,他挑选谏官,专门挑跟自己不认识、没交情的人。这种事情看似简单,可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

《论语》记录了孔子的谈话,与学生谈历史占了相当大的分量。其中就有一个故事,讲到春秋时期了不起的郑国政治家子产。大家如果读《庄子》,应该知道“子产不毁乡校”的故事,故事有原始民主气息。乡校里一些有身份、有水平的人,对郑国的政治提出批评。有人就向子产建议,干脆把乡校拆了,看他们还上哪儿去发牢骚骂人。子产听了,就说,拆它干什么?他们在那儿骂,骂是一种消气的方法,不让他们骂,他们的反对情绪就会郁积,到一定程度就会爆发,就像修堤坝拦河水,拦到一定程度不让外泄,早晚得决堤。那损失可就大了!留着乡校,让有不同意见的人把意见表达出来,这样对郑国社会反而更加安全啊!据《左传》记载,子产死后,孔子还流着眼泪说他是“古之遗爱也”。可是有一次弟子在孔子面前赞美子产时,孔子却说:“你们都说子产很好,我也同意,但是我觉得子产有一点不如子皮(子皮就是罕虎,是子皮推荐子产代替自己做执政的)。子皮能推荐贤才,让辈分、资历都不如自己的子产来执政,并且始终站在子产后面给他支持。可是,反过来再看子产,他一死,郑国的朝堂还有人吗?”的确,子产死后,子太叔执政,郑国就乱了。这就是子产不如子皮的地方——不注意举贤才。也就是说,一个政治家,干好自己任上的事情之外却没有把人才培养出来,这也是失职。曾国藩打完太平军后提拔培养了一大批人才。再看李鸿章,只做事,不怎么举贤才,结果在他活着的时候,事业就败了。这就是分别。同样,有人赞美管仲,孔子说,管仲的确不错,但不如鲍叔,为什么?管仲能上台,完全是鲍叔极力推荐的。可是管仲一死,齐国的霸业马上中衰,也是因为缺少人才。这些都是儒家文献中强调举贤才的故事。

举贤思想,是中国古代政治文化的精义。江山可以代代相传,但是你得把权力交给贤人,让贤人来治理。所以到秦汉以后,中国古代政治制度虽然高度专制,甚至有哲学家说这样的政治其实是“反政治”,可社会还能维持繁荣强盛和发展,举贤这一点是关键。说到举贤,就难免说到汉武帝,说到科举制。汉武帝上台后,为了使汉朝得到进一步发展,把眼光投向了社会大众,发布诏书让各郡按人数比例举贤才。一开始,朝廷实权还在汉武帝的奶奶窦太后手里,地方官员不拿皇帝的话当回事。五年以后,窦太后死了,实权交到了年轻的汉武帝手里,他再次发诏书求贤。这一回,皇帝还说了狠话,说再不举贤才,将会被视为藐视诏书,这是杀头之罪!这一下,地方官不敢马虎了。于是,汉帝国就开始了正规的察举制。之后到了隋唐,察举制又逐渐变成科举制。

过去大家读《儒林外史》,觉得吴敬梓跟科举制过不去,所以写了《范进中举》。是的,察举制、科举制都有诸多毛病,特别是科举制到了明清时期,可以说弊端甚多,问题严重。但在“用人还得有规矩”这一点上,这些制度毕竟还是维持了一定的体统。就说清朝吧,八旗勋贵之后可以凭借先代功勋受封官职,就是“荫封”。可是一旦接受荫封,就不能下科场跟一般贫寒士子争科名了。为此,有人就拒绝荫封,靠自己的本事下科场去挣功名。俗话说,有烂秀才、烂举人,没有烂进士。现在参观一些古迹,进士留的题诗,诗是诗,字是字,可见此话大体不假。至于唐宋的科举,韩愈、柳宗元、欧阳修、王安石、苏轼、苏辙、曾巩诸大文豪,哪个不是科举出身?就是明清时期,进士中成大事、立大业的也不在少数。科举何尝亏负国家?任何制度都会存在问题,不断改善才是关键。

大体来说,正名、教化、举贤,是孔子政治思想中比较重要的三点。

孔子也很想从政,实践自己的政治主张。在孔子一生中,也有那么几年时间他从了政,而且做到了大夫以上,只是时间不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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