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时,我又问我的朋友的朋友:“感觉如何?”
不待他开口,他的朋友的朋友从旁接言:“就诗的研讨会而言,可谓盛况空前,盛况空前!”
对方已微醉。
我的朋友以及他的朋友以及他的朋友的朋友一致附和:
“完全同意!”
“那是那是!”
“印象深刻!”
不经意间,朋友们都聚了过来。
其实我问的是“六郎”的表现。
我因也喝了点儿酒,到家已十点多了,洗洗倒头便睡,翌晨被手机扰醒,斯时近九点矣。
“惨啦惨啦,想不到会这样,研讨上头条啦!……”
我的朋友一说完就将手机挂了。
我赶紧刷头条,见研讨会被抹黑成“闹剧”了。“六郎”进过精神病院的事也被曝光了,精神失常过的原因被言之凿凿地说成是失恋。跟帖极多,十之八九,以逞讽刺、挖苦、攻讦、辱骂、借题发挥为能事。偶有同情帖,淹没矣!
胡鸿志在网上集合成了胡鸿志们。我心如速冻,全身寒彻。
一年后,我去精神病院探视老哥时,忍了几忍没忍住,试探地问:“有个叫王任之的青年,据说也在这里住院?”
老哥立刻说:“还叫‘王六郎’对吧?爱写诗?”
我说:“对。”
老哥说:“那孩子有文才,诗写得不错,和我在同一个病区,大家都挺尊敬他,是我们病区的模范病友。”
我说:“你别叫他‘王六郎’,还是叫他本名好。”
老哥说:“他喜欢我们叫他‘王六郎’,对住院也挺适应的。”
在回家的路上,朋友的朋友发来一条短信,说“六郎”的小弟弟过“百日”了,他爸妈为“二胎”向朋友们征集文化含量高的好名字……
2023年6月23日于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