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珠的话明显少了。连她那敏锐活泼的直觉也像麻痹了一样,最近都不怎么调动了。这都是因为七班的完美少年。完美少年似乎对南珠一点意思也没有,南珠给他发短信也不回,她说自己真是老牛爬坡——筋疲力尽了。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洪南珠。
南珠不仅开始经常望向窗外,甚至还会向温祚叽叽歪歪地倾诉。谁都没料到,竟然会有洪南珠跟白温祚倒苦水的一天。她还说,心悦君兮君不知,好比剜去我的心尖肉。说着眼圈就红了。
晚自习结束的钟声敲响了,南珠也不收拾书包,就那样无精打采地坐在位子上。这场景可不多见。她的肩膀耷拉得不能再低,手都快挨着地面了。
“怎么了,这可不是你的作风。我看你就差要钻地了。本以为你还挺潇洒的,没想到这么传统啊。”
听了温祚的话,南珠收回了散漫的视线,乖戾地说:
“喂,白温祚!别人不懂我也就罢了,没想到你竟然会说出那种话。你对别人那叫一个宽宏海量啊,连对那个小偷都装得那么宽容。你说我传统?那什么才叫潇洒啊?就算他是真的对我没意思,那我是不是要说什么‘你这种货色就是送到面前我也不要’,才称得上你嘴里的‘潇洒’啊?”
温祚好似被钝器狠狠敲了一下后脑勺。说自己装?这也就算了,她根本就不是温祚认识的那个南珠了。温祚认识的南珠,常把“不要就算了”挂在嘴边,洒脱肆意,大大咧咧且从不记仇。
南珠连珠炮似的没好气地挖苦了一番,随后便扬长而去。温祚连忙一边追赶,一边喊她。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做事优哉游哉、喜欢招惹别人、摸不清脾气的南珠了。
“对不起,我说话没过脑子。刚才说你潇洒、说你传统的话统统收回,消消气吧。”
南珠猛地停了下来,转过头正对着温祚,盯着她说:
“倒是你,最近到底都在忙些什么啊?我看你才像是魂儿飞去外国了呢。从去年春天开始,我就觉得你不对劲,你对我更是一点都不关心。好不容易跟我说上一句话,结果还要来伤人家的心。”
“我都说了对不起了,别这样了。”
温祚挠挠头,抓住南珠的手晃了起来。南珠此刻虎视眈眈的,那架势仿佛谁要是敢招惹她就能把人给生吞活剥了。
“哎呀,别瞪我了,吓死人了。”
“温祚,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说出来有点丢脸,但他的样子就是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这就是所谓的情有独钟吧。从早上睁开眼到晚上睡觉,甚至连梦里都在想着他,我很厌烦这样的自己,也很寒心。一开始我也很混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他。”
温祚更加用力地握住了与南珠十指相扣的手。看来事情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南珠,现在这个问题已经很明白了。因为上回你跟我提到他的那一瞬间,就说明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话语就是有这种力量,把不确定的事情变成确定。”
“是吧,是这样的吧?”
温祚点了点头,再次发问:
“那个男生到底好在哪儿啊?偏偏能入了洪南珠你的眼?”
“一见钟情这种事,确实像你说的那样很传统,我以为只有爸爸妈妈那个年代才会发生。这个事情没法用逻辑说明,他就这么突然闯进了我的心里,不由分说地赖下了,赶也赶不出去。没法用语言讲清楚的。”
南珠是真的出问题了。这无法用逻辑说明,而且极其不合逻辑。南珠接着说:
“上周日我正往图书馆走呢,就是我说有约的那天。我慢慢吞吞地爬着坡,就在我爬到顶的那一瞬间,有个男生骑自行车从坡上下来了,那个男生就是他。一头短发随风飘逸,那画面太绝了。你知道那种清凉感吧?就好比口渴的时候,打开一罐雪碧,然后喝下的第一口,麻酥酥的。搞得我的心又开始怦怦直跳。”
看来不合逻辑的事情很容易发展过快,温祚觉得南珠像是坐上了一辆横冲直撞只顾着加速的车。
“他应该是没看见我,径自骑走了。我好像怎么也入不了他的眼。可感情又不是说收就能收的。我怎么可能不想去争取,可我现在是能一心二用的时候吗?成绩一塌糊涂,模拟考排名也垫了底。我算是知道了,人的心根本无法按自己的意愿来,还有老师和大人们为什么会让我们一心一意地学习。我是书也看不进去,课也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他。”
南珠的声音越发低沉下去。
“这可如何是好,我们洪南珠女士为何变得这般柔弱了?真是搞不懂,名硕高二年级多管闲事的万金油却连自己的事情都解决不好,竟然还胆怯起来了?”
温祚搂着南珠的肩膀开解道。
“七班不是有你初中同学宋景逸吗?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嘛,怎么没问问他那个闷声不吭的闷葫芦人怎么样?”
“当然问啦。听说他对谈恋爱没兴趣。而且像我这样对他有意思的女生不止一两个,可他压根儿就不为所动。有个高三年级的学姐每天早上都在他课桌上放巧克力、饼干、巧克力派、棒棒糖,他连看都不看人家一眼。那些吃的都被他拿去分了,他们班同学倒是有口福了。我的对手可不止一两个。”
南珠的肩膀耷拉得更低了。
“要不我去见见他?”
温祚话一出口,南珠就吓了一大跳。
“真的?你行吗,白温祚?”
看来,再情比金坚的姐妹花,也有不为对方所知的一面。
“把他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告诉我。”
温祚淡然地说。
“你真要去见他?”
“是啊,我唯一的挚友书也读不进、饭也吃不下,假如去地狱烈焰里摘牡丹花才能治好你,那我也愿意尽我所能去做。”
“白温祚,你的心意我知道,我也挺感动的,但那个闷葫芦会回复你吗?还有,不好意思,饭我还是会吃的。食欲倒是一点没受影响。越忧郁越要好好吃饭。我一饿起来心情更不好。昨天晚上我还用大米饭配上五花肉,再包着蔬菜一起吃了呢,太合我胃口了。爸爸看我吃这么多,还说这下伙食费不得了,让我赶快经济独立搬出去。”
“你爸爸这样说,你不难受吗?”
“不啊,五花肉还是我爸给我烤的呢。”
南珠和她爸爸的关系还真是好。他们之间那股比亲父女还要更亲密无间的交情,是从何而来的呢?不过听她这么一说,南珠好像确实胖了一些。
“洪女士,看来您善用食物来解决欲求不满啊。这样下去可不行,没几天你就要圆成球了。赶快把他的名字和电话告诉我!”温祚用给南珠下达紧急警戒令的语气说道。
“见了面又怎样?告诉他有个女生要为你上吊,求他和我交往?”
“洪南珠,我白温祚在你眼里就这点本事吗?”
“郑奕贤,电话号码在我手机里。”
即“玩耍的星期六”的简称,代指不用去学校,可以玩乐的周六。——译者注
初夏夜晚的空气很凉爽。明天是玩六 ,期中考试也结束了,一般人在空闲的时候会更宽容一些。温祚决定先给郑奕贤发个短信。南珠也下定决心,要是他也不回复温祚,那就完完全全地放下。她保证,要让温祚发出“洪南珠就是洒脱”的感慨。
你好,我是三班的白温祚。
我有话想跟你说,
咱俩见个面吧。
温祚故意没加表情符号,简简单单地写了几句。郑奕贤看起来是不喜欢废话的类型。她按下了发送键。这和处理委托时的感觉不同。也许该说那是种令人愉快的紧张感?那个闷葫芦到底会不会回复呢?要是他和南珠真有缘分的话,无论如何都能联系上的。温祚含了一口妈妈做的柚子茶,自言自语道。柚子香在口腔内四溢开来。
妈妈最近神采奕奕的,虽然只是早晚能见上一面,但温祚却察觉出了不同。即便24个小时中只有30分钟的相处时间,那也足够察觉到对方的变化了。妈妈似乎非常关注自己。温祚凭经验感觉,一般出现这种状态就是有秘密了。
一大清早,闹铃就叫醒了温祚。她刚想起来,又犹豫了一下。在意识到今天是周六的那一瞬间,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了。就在她准备再次躺下的时候,突然想起来昨天给闷葫芦发的短信。手机上有新短信的提醒,温祚怀着激动的心情打开了收件箱。是南珠发来的。她问郑奕贤有没有回复,也不知南珠昨晚有没有合眼。昨天在她们分开前,南珠说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难关,温祚听后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她本想加上一句“你才活多久,还这辈子呢”,又怕多管闲事女士会突变为神经过敏小姐,就含糊其词地打了个马虎眼。
郑奕贤是在周六下午,也就是据温祚发出短信足足过去了十七个钟头后,才回了短信。
你好像
发错人了吧……
果然非常简洁,没有表情符号。能得到回复就不错了,温祚感到内心里开始涌出一汪汪感动的清泉。这点信息还不值得报告给南珠。既然时隔十七个钟头才回复了短信,不就意味着他愿意进一步沟通吗?温祚本想当场就回复他,但还是觉得等一等再回比较好,就当作是封无言的消息,让那闷葫芦也尝尝等待的滋味。不过,看郑奕贤那态度,回不回应该都不在乎。
没错,就是发给郑奕贤的。
咱俩见一面吧,不会很久的。
你别误会,
我可对你没意思。
这次可能过了24个小时也不一定能有答复。他平时收到的短信肯定都是“我们交往吧”“拍拖吧”之类的内容,不知道他在看到“对你没意思”时会做出什么反应。自尊心强或者要强的人肯定会生气,这类人一般都以为树立自尊的方式就是和对方对着干。他们一旦动了气,就会叫嚣着“哎哟喂,你这家伙”,然后自投罗网。那么郑奕贤又会如何应对呢?温祚颇为好奇。这些都是温祚在初中通过刻苦钻研网络小说和言情漫画才学到的。
不到30分钟,短信就来了。想来也是,按人之常情出牌从不会让人失望。
广场上的蒂埃莫见。
南珠要是得知这个消息会开心吗?说不定这会让她更加伤心。不管自己怎么试探都没有反应的人,却因为温祚不经意间扔下的一块石头做出了回应,南珠要是知道了也许会有种被深深背叛的感觉。温祚本想给南珠发短信,但还是放弃了,她朝广场跑去。那个广场离得不远不近,打车去太近,走路去又有些远。这距离像极了温祚暧昧的立场。
闷热的风黏了上来。赶到广场的时候,温祚已经汗如雨下了。
郑奕贤坐在能俯视广场的窗边,温祚立刻回忆起初见他时的情景——温祚刚放回那个问题物件PMP,坐到南珠旁边,看见了他那冰冷而深邃的眼眸。他身上带着一种微妙的魅力,冷若冰霜,令人生畏,又像经历了很多故事。
“你好。”
温祚坐了下来,打了招呼。郑奕贤缓缓把目光从窗外收回,在看到温祚后也异常冷静。温祚也朝窗外看了看,整个广场一览无余。刚才横穿广场时,温祚整理汗湿的头发、气喘吁吁跑来的样子被他尽收眼底。
“哦,你好。要喝点什么吗?”
郑奕贤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看来是想表现得生硬而高冷。
呵,玩儿深沉是吧。
很长一段时间里,两个人都没说话。温祚不知该说些什么,脑海里充斥着各种话语。两杯冰拿铁上来了。温祚啜了一口拿铁,正视郑奕贤说:
“那个,其实,我有个朋友……”
“知道,洪南珠。你要说的就是那个吗?”
“这家伙,性子也太急了。抢了我的台词,那我该说什么啊?”温祚心想。
温祚又赶忙喝了一口拿铁。
“对于那个问题,你有什么好说的?你以为自己是解决问题的专家吗?那种问题不应该是本人来处理吗?我不给洪南珠答复是洪南珠和我的问题,你夹在中间要干什么?”
他的语气像是在训斥上赶着掺和别人家事情的包妹妹。温祚觉得自己的某一部分被暴露得清清楚楚。
这是什么情况?
他这意思,似乎是说自己虽不知头尾,但知道中间。
“你认识我?”
“不,谈不上认不认识。”
郑奕贤又恢复成了玩世不恭的样子。温祚想,自己是不是太冒失了。
“你刚才说的‘专家’是什么意思?还说我夹在中间?初次见面这未免有点失礼吧?”
汗湿的头发在冷气的吹拂下慢慢干了,有些发痒。温祚挠了挠头。
“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什么?也是,都在一个学校上学,肯定不是初次见面。”
“我不是那个意思。”
真是个没礼貌的家伙,随便打断别人说话。还有他那没有起伏的声音,总是扰乱说话人的思路。
一言不发望着窗外的郑奕贤收回目光,看着桌面开口了。太阳西斜至对面大厦的后侧,给他的脸打上了阴影。
“一年级秋季运动会那天,我踢足球的时候突然流鼻血了,想跑去水池那里冲洗一下,水龙头本来就没几个,那天还特别热,所以水池前排起了长龙。突然,有个女生拽着我就往前走,跟我说‘你先洗’,然后把水龙头让给了我。我那天用手遮着脸,所以你没看清我的样子。”
在听到“你”的时候,温祚的眼前开始飞速旋转。仔细一想,好像依稀能想起来。她只记得一个男生捂着脸,血从他的指缝里歪歪扭扭地渗出。她注意到他,只不过是因为指缝里流出的血和那天的太阳一样刺眼罢了。
那天,温祚的班级在所有项目的预赛里都落选了。一点乐子也没有,没有给人加油的激情,也没有可以加油的人。她正排着队准备冲洗,结果突然发现那个男生修长指间渗出的血,觉得他更着急用水,所以顺手就把他给拉过来了,之后班主任叫她,她就急急忙忙地回到座位上去了。
温祚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本钱。运动会前一天晚上她为了制作加油道具,足足熬了一整晚,所以越想越觉得委屈。班主任安慰她说,还有一个加油奖,让她打起精神来,接着又提议说可以给合心意的高年级加油。正好温祚也想借这个机会大喊几声排解排解压力,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不能就这样失魂落魄地毁了运动会的下午。
温祚掏出了秘密武器——加油牌,分给了同学们。温祚想,像这样有组织地准备为运动员加油的班级非她们班莫属,一时间信心直冲云霄。前一天晚上,妈妈还帮她一起为加油牌设计和剪裁。
“怎么,你揽下了这个活儿?别的同学可都在用这个时间学习呢。”
妈妈用一种不知是挖苦还是试探的语气说道。
“嗯,白天和同学们试着设计了一下,但一点也没找到灵感。字得反着设计,这样剪下来贴上去才是正的,大家都上不去手,我会做,所以就交给我了。”
“是啊,白温祚就是会管闲事。”
“怎么了,你不喜欢?”
“没有,也不是不喜欢,只是不知道这么多字你得剪到何年何月去。依妈妈看来,你就是熬一晚上也做不完。而且这屋子乱七八糟的,应该把垃圾和要用的字区别开呀。剪刀给我,照着设计的样子剪下来就行了吧?你要是得了加油奖,可得好好请妈妈吃顿大餐了。”
最后,我们班获得了加油奖,我用奖金请全班吃了顿凉爽的冷面。因为这个,我还得了每班只有一人能拿的奉献奖,妈妈还把奖状贴在了冰箱侧面。
温祚已把乱哄哄的水池前那段短暂的记忆忘得一干二净了。所以呢?那又怎样?温祚突然冒出了这种想法。
“你肯定不知道那是我。但我清清楚楚地记得你。跟我说‘你先洗’的声音和你那涨得通红的脸颊,我都记得。”
那天火热的阳光原封不动地重现在温祚的脸上,她的双颊火辣辣的。
“你怎么没跟我说,那我们就可以做朋友了。”
“别讲得那么简单。”
郑奕贤好像被扫了兴致般,果断地打断了温祚的话。这里面似乎装着郑奕贤未能说出口的话,温祚不敢听下去。要是从郑奕贤嘴里说出什么暧昧的词句,温祚恐怕也接受不了。温祚想起了南珠。她又想起来,今天和他见面是为了南珠……
“咳咳,南……南珠她特别难过。”
“那种心情我知道。”
郑奕贤冷漠地回敬道。他看起来不像是会明白那种心情的人。嘴上怎么说都行,但心里的想法却是藏不住的。
“你要是知道,至少要给南珠发出的信号做出回应吧,一句拒绝也好啊?”
“不,我和你想的不同。喜欢一个人不需要对方的同意。而且也不能强求对方。我的心意如此,所以你就必须怎么样,这样对吗?”
“是吗?这样看来,你和南珠还挺像的。南珠也说过类似的话。她说之前在电影里看到一个女人说,在对方喜欢上自己之前绝不会先动心。听了这话的男人说,你真是个傻瓜。南珠说她从这句话里得到了安慰,也获得了力量。因为至少自己不是个傻瓜。”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郑奕贤的眼神却动摇了。温祚以为是自己说“傻瓜”的时候语气太重了。
“所以我想说的就是——这单纯只是我的个人想法——指责一个人喜欢别人的心意不对,但无视那份心意也不对。”
温祚今天异常地伶牙俐齿。
“但也不都是值得被尊重的事。”
郑奕贤仍用毫无起伏的声音作答。他怎能发出如此冷酷的声音呢?温祚开始摆弄挂满水珠的拿铁杯子。
“如果你想和我交朋友的话……”
还没等温祚说完话,郑奕贤就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帮我转告洪南珠,告诉她,至少她不是傻瓜。”
郑奕贤没说再见就离开了蒂埃莫。真是个令人捉摸不透的人。不等她收拾如同求婚被拒一般的难为情,他就消失不见了。温祚并不想辜负郑奕贤的好意,所以抛出了友情的橄榄枝。可郑奕贤却好像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话,没有回答就离开了。
温祚走出蒂埃莫,在经过广场流苏树林时收到了南珠发来的短信。南珠正在补习数学,说会让老师现在就下课,所以约温祚在阁楼游乐区见面。
温祚刚一说自己和郑奕贤认识,南珠就像要吃了她一样嗷嗷叫起来。
“嘘……嘘,冷静点。我不认识他,是郑奕贤认识我。”
南珠顿时消了气,忙追问是怎么一回事。温祚把水池前鼻血的故事告诉了她。温祚对南珠说,自己记得但对方根本没印象不是很正常吗,所以他才会回复自己的短信,交谈起来也更顺畅。
“他应该马上就会联系你了。”
温祚觉得郑奕贤离开前说的话里带有一丝可能性。他很快就会联系南珠,不论答复是拒绝还是同意。
“什么?为什么这么说?你确定吗?”
南珠欣喜若狂,不停地站起身又坐下,搂住温祚的肩膀又放开,好一通折腾。
“郑奕贤让我转告你,你至少不是个傻瓜。这说明什么?不就是他明白你的心意了吗?”
“什么?你说什么?你怎么会觉得那句话就代表他接受了我的心意呢?”
南珠在面对别人的事情时,心胸无比宽广,态度也积极向上,可一旦遇到和郑奕贤相关的事情时就变得畏首畏尾起来。也许她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越陷越深。不是说越是艰难险阻,爱就越发缱绻热切吗?说不定这些险关不在外面,而是在南珠的心里。
“唔,我就是这么理解的啊。等等看吧。”
让人改变心意,会不会就相当于让某一瞬间的时间停止呢?郑奕贤原封不动地停在去年水池前的阳光里,而南珠则停留在初见郑奕贤心潮澎湃的那一瞬间,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南珠被温祚的话鼓舞,满脸都是期待的表情。此刻南珠的内心肯定如那西升的满月,被满溢上来的某种期望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