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交接班会议上,陈云飞大队长表情严肃的说:“最近的管教秩序越来越差,常规手段已经无法管理了。昨天,四班的劳教人员站在窗前看见教育科杨科长,大喊‘美女’,影响极坏。劳教人员不尊重民警,不遵守所规所纪,这样下去后果很严重。经所党委研究决定,对我大队实施整顿,为期一个月,民警周末停休,把所有的电警棍充满电,对不服管教的劳教采取高压政策。在处理劳教时,每名民警都要上,我要发现谁要是‘躲’‘囚’‘闪’,别怪我不客气。处理劳教是大家的事,每个人都要分担责任,只有我们劲往一处使,心往一处想,才能把劳教管好,才能有一个好的管教秩序。”
整顿的第一步就拿四班开刀,经过几轮的电击伺候,那个喊美女的劳教被揪出,写了事实经过被送往集训队集训。这是季宇飞第一次电人,有些激动,也有些害怕,尽管心里不大愿意电人,可这种管理方法却非常见效,队里的秩序明显好转,劳教人员见到队长都不敢抬头正视,季宇飞也感到了警察的尊严。随着整顿工作的深入,季宇飞和陈云飞的矛盾渐趋激化。原因是季宇飞不愿意电劳教人员,反对以这种方式处理问题。一次处理劳教人员,季宇飞拒绝使用电警棍,并和陈云飞争吵起来。
陈云飞气呼呼的质问:“为什么不电他?”
季宇飞理直气壮的说:“我认为电他起不了什么作用,电他顶多是口服,心服才是真服!”
陈云飞怒道:“口上都不服,怎么心服?这些都是什么人,社会的渣滓。什么是渣滓,渣滓就是掉到地上拾都拾不起来。父母都教育不好的人,你怎么教育他心服?你说说。”
季宇飞争辩:“书上不是写着对待劳教人员要‘教育’、‘感化’、‘挽救’吗?要用规章制度约束他们,要讲法律!”
陈云飞说:“什么是法律,民警的话就是法律!别看你多念几年书,这里边的事你不懂,如果你是大队长,不出一个月就会乱的不成样子。管理劳教,要靠这个。”说完用力挥了挥拳头。
季宇飞小声说:“你不怕出事?”
“出事,怕出事就别当警察!”
“我还真不想干了!”
“不干干吗去?种地去。”
陈云飞的话深深的刺痛了季宇飞的心。本来自己是学会计的,搞技术的,到这里来管劳教人员,还被和自己同龄的领导数落着,为什么啊?就因为那杯水吗?没有那件事自己会被调到这吗?自己还有理由继续留在这吗?想着刚刚贷款买了房,如果辞了工作,房子可能还不起贷,还得重新找工作。每当走进劳教所的大门,季宇飞的心情就立刻压抑起来。和领导管理理念的冲突,和同事相处的困难,就像挥之不去的魔咒,纠缠着他本已憔悴的心。
警校刚毕业的民警小贾工作热情很高,每次处理劳教人员他都第一个冲上去,他看不惯季宇飞在处理劳教人员时的态度,他们之间的积怨也越来越深。
小贾说:“季队,进去巡同去。”。
季宇飞说:“你愿意去你去吧,我刚出来。”心想:“你一个刚毕业的小孩凭什么指使我干活!”
小贾说:“电劳教你不上,又不去巡同,怕被劳教*了啊!”
季宇飞说:“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贾讽刺道:“不敢进同是不是,跟个娘们儿似的!”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怎么说我岁数也比你大,尊重我点好不好!”
“我也没不尊重你,瞧你那屄样。”
季宇飞的火呼的一下窜了出来,心想:“刚来的小孩也来教训我,太欺负人了。”猛的一拳打在小贾的面门上,血从鼻孔流了出来。小贾一摸鼻子,看见鲜红的血,像受到了刺激的野兽和季宇飞滚打在了一起。
“怎么回事?”冯天一从外面回来正好碰到。
季宇飞说:“小贾骂我是娘们儿,怕劳教。”
“骂你怎么了?我就骂你,怎么了?”小贾叫嚣着,还要冲过去打季宇飞。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小贾的脸上,“宇飞是我大哥,别看他人老实就欺负他!听见没。”
“好,好,你们两个打我,我找陈大去。”小贾转身走了。
冯天一说:“你爱找谁找谁去,丫的就是欠揍!大哥,以后别惯着他,你瞧他那操行,欺软怕硬的,什么人啊!”
打架事件过后,季宇飞被安排专值夜班,上午盯监控,下午睡觉,晚上六点接班一直到第二天早八点下班,值一天休息两天,再也不用管理劳教人员了。值夜班就是坐在监控室里及时写记录接电话,有事通知一下队里领导,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做。从众人瞩目的会计工作到黑白颠倒的值夜班工作,才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天上地下,除了哀叹命运的不公,对他来说又能怎么样呢!为了熬过漫长的黑夜,季宇飞养成喝咖啡的习惯,并创作了一首诗《夜 咖啡》:
夜
紧锁
咖啡
苦涩
夜 咖啡
咖啡 夜
浓
一啜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