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法院宣判:陈小飞,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小贾,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小肖,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冯天一,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在B市第二监狱,季宇飞会见了冯天一。
季宇飞安慰说:“天一,出了这事谁也没想到,这三年你一定要挺住啊,我们还都年轻想开点,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
“大哥,啥也不说了,我运气不好,谁也不怪!”冯天一说完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想心事。
季宇飞说:“天一,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尽管说。”
冯天一茫然的说:“我和秦蓁就要结婚请客了,没想到出了这事!你说我们还能在一起了吗?”
季宇飞说:“秦蓁是个好女孩,她应该不会抛弃你的。”
“我爱秦蓁,我不能失去她!”冯天一显得很激动,抓住季宇飞的手说,“帮我照顾秦蓁,常给我写信。”
季宇飞明白冯天一的意思,他想通过自己及时了解秦蓁的情况,他怕失去秦蓁。
冯天一进监狱不久,高鹏就辞职了。临走前,高鹏邀请季宇飞和陆晓东一起吃顿饭,地点是天河园饭店。晚上下班后,三个人聚到一起,感慨万千。
“天一要是不进监狱,我们四个人就又聚齐了。”高鹏伤感的说,“天一出了事,我心里很难受,就踢了两脚,踢出三年牢狱之灾啊!你说我们劳教警察容易吗?不管秩序乱了,管了出事了。说到底,劳教没有立法,属于行政处罚,没有法律依据,让我们怎么管理啊,管深了不是管浅了不是,不管更不是。最关键的是我们的工作没有成就感,管理吸毒型劳教人员,吸毒的有几个真正戒断的,反复的进来,我烦了,不愿干了!”
季宇飞说:“是啊,我也不想干了,可我都买房了,还得重新找工作,我没有你的勇气啊!”
高鹏说:“大哥,不是我说你,窝囊,学会计的管劳教,屈了才了!我要是你,早走了,在这有啥劲啊。在这里永远没有希望,出去还能看到点希望!你还想提拔啊,要是能提拔就不调你到这来了。等退休了,你还是个大科员,亏不亏啊?”
陆晓东不服气的说:“我不这么认为。当警察就没希望了,行行出状元,只要我们踏踏实实干,就能干出一片天地来!我还是那句话,我是农民的儿子,能当上人民警察,我骄傲。”
高鹏说:“你和大哥的情况不一样,大哥是学技术的,不对口,废了!不过你小子有出息,都副大队长,好好干吧,咱们哥几个就看你的了。”
季宇飞问:“大鹏,回家打算做点什么?”
高鹏说:“我家里都安排好了,开公司,卖医疗器械,很赚钱的,干什么工作不都是为了钱吗。等发财了和我一起干吧,当我的财务经理。”
季宇飞说:“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干自己想干的工作啊,能养家糊口生活平稳就知足了。”
陆晓东说:“知足常乐,我们这些靠工薪过日子的未尝不幸福。钱,这个东西很重要,没它不行,够花就行,多了是祸。就拿吸毒人员为例吧,不就是改革开放初期做买卖挣了钱,成了暴发户,驾驭不了自己,去寻求刺激,吸毒,走上了不归路。我就觉得当警察挺好的,工作稳定,社会地位也高。别说我们的工作没价值,没有我们人民警察,社会治安怎么维护,人民群众怎么过上太平生活,迷途的羔羊怎么找到回家的路。有一次我进城办事,天下起雨,一把雨伞从旁边伸过来遮在我头上,耳边传来一个亲切的声音‘陆队长好’,我一看是我管过的劳教小王,现在在城里开个汽车修理部,生意很火。当时我心里热呼呼的,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我为我是一名人民警察感到骄傲和自豪!……”
高鹏无奈的说:“你们读的书多,懂得道理多,我是个粗人,耐不住寂寞,不是当警察的料啊!”
季宇飞说:“干一行,爱一行,选择了当警察,就选择了奉献,选择了一辈子默默无闻,选择了孤独和寂寞。哥几个好久没聚了,今天痛痛快快的喝一次。来,干杯!”
周末,季宇飞约秦蓁在南城区最繁华地段水煮鱼饭店吃饭。再见秦蓁的心情,季宇飞有些激动,又有些不安,激动的是快三年不见了,不安的是如何安慰秦蓁。一缕熟悉的微香飘了过来,扰乱了季宇飞的思绪。他一抬头,秦蓁出现在眼前。依旧是一袭乌黑的长发,白色T恤,依旧是一双纯洁无暇的大眼睛。
季宇飞慌忙说:“哈,你来了,请坐!”
秦蓁柔和的说:“好久不见了,你还是老样子。”
“是啊,你也没变,还那么漂亮!”
“你真会说话。”秦蓁微笑着说。
秦蓁的笑真美,多少次在梦中见到过,看得季宇飞如醉如痴。
秦蓁说:“怎么不说话啊?”
“啊!”季宇飞缓过神来说,“想吃什么,先点菜,水煮鱼我已经点了。”
秦蓁点个松仁玉米,季宇飞又加个几个小菜。
“美女,请喝茶!”季宇飞把茶水端到秦蓁的跟前。
秦蓁略带伤感,眼里含着泪花。
季宇飞说:“天一进去了,你一直没有去看他,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
秦蓁说:“我和天一刚要结婚请客,他就出了事,判了三年,我还能等他吗?我的家人劝我分手,我也一直很矛盾,这个时候提出分手怕天一接受不了,这也是我一直不愿见他的原因。”
“天一非常爱你,他不想失去你!”
“我也不想离开他,可我真的没有信心等下去,三年后会是什么样子呢?我都老了,曾经的感情还会存在吗?”秦蓁说完,眼泪扑扑簌簌的落了下来。
“你们领结婚证了吗?”
“还没呢。”
“没领证就不是夫妻关系,分开对双方伤害都不大,就怕天一想不开啊!他还让我照顾你呢。”
“他也太相信你了,不怕你爱上我。”
“朋友之妻不可夺。”
“我们还没结婚呢。”
“是啊,还没结婚呢。”
“我和天一分手是迟早的事,就是不知该怎样跟他说。”
“那就别跟他说了,时间长了他就知道你的意思了。”
“也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