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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作者:苏耋 当前章节:3005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7:36

听到分洪有了定论。我有意走过去,叶木槿也发现了我,领我来到了望江亭。

叶木槿拉着我的手说,小纾,接到裘明的电话,就知道太委屈你姐了。我向你姐道歉。市委肖书记在中央党校学习还未回来,我在路上又耽搁了两天。这分洪的事,有多快就要办多快,最好在今天上午解决,再耽搁就没脸去见北洼的老百姓了!

叶市长,谢谢您!我口中虽这样说,内心却有怀疑,这不会是官场套话吧?当然,不能否定今天的现场办公。不然,哪能这样解决得又快又好?张主任披露有人在网上议论,这对于在路上被耽搁了两天的叶木槿,有没有认真调查过?她态度又是怎样呢?

从后面的话,我看到了叶木槿的真情。她向我解释,今天为何来这么多人?各局几乎都有,他们都带着问题来。大家都想居高临下看看水情,只是老张说得还不够透彻!

小纾,可能你也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馒头墩一声爆炸和网上丢“卒”保“车”的帖子,引动了多少人?大家都奇怪,北架山水库崩决,洪水一定了不得!那骇人景象有几人能看到?现陆州似乎没受什么威胁,是炸了馒头墩和丢“卒”保“车”的功劳吗?

叶木槿停住看我。我向叶木槿承认,叶市长,我的确了解不详。我是后半夜,准确说是将近黎明才赶到北洼,那时洪峰早已越过南屏山豁口,骇人景象我没看到!

是的!叶木槿肯定,水库崩决引发洪水,这洪水在陆州好象是过眼烟云,许多人都想不明白,哪北洼的洪水算洪水吗?如今干吗要为北洼分洪?大家都在糊里糊涂,给我手下想要政绩的人获得了表演机会,他们耍花招耍滑头,甚至我回来后还要耍我一把?

叶市长,我也不明白。怎么北洼如此大的洪水,在陆州一下子就过去了。

不错!叶木槿耐心解释,正是这样给人以可乘之机。你都看到了眼前东江和牛弼河的洪水。可前段时间陆州地区雨水非常少,前日的特大暴雨,雨量之大为几十年罕见。特别在东江上游的云蒙山和北洼北架山更大。在北架水库崩决时,云蒙山的洪水还未下来。北架水库倾其库容,牛弼河和东江河道还能容纳。这就是其中奥妙,南屏山豁口对准牛弼河的设计可见出你姐的巧妙。北洼洪峰造成的泛滥只使陆州东湖装满及东湖街道有过膝水深。如果两方面的洪水不错开,东江水会倒灌牛弼河,不仅陆州遭殃,北洼还要遭大殃!

可这种幸运被利用!叶木槿叹息一声说,他们就是拿陆州没受什么威胁来说事,有人说什么中轴线的延长线对准了市政府大楼,这完全是炸馒头墩的人胡扯……

叶木槿告诉我,料不到出此坏主意的人,竟是她亲自考核录用的人。她问,你知道东山谢桥村一对“鸳鸯”老表吗?所谓“鸳鸯”不是一对男女,而是一对形影不离的表兄弟,所以要向你介绍。估计事情总会牵涉到你姐,你迟早都会认识。他俩一个是管理硕士李家川,另一个是水利硕士陈大江。母亲是一对孪生姐妹,老大叫谢令玲,老二叫谢令珑。

我说,叶市长,这样大名鼎鼎的人谁不认识!是两个千万富婆,在陆州也算得上豪门,一对英俊后生,因穿的多是名牌,在陆州无论男女都戏称他俩为帅哥俩!

叶木槿说,既然你认识,就不用我多费口舌。我们谈话时,那边参与活动的人都上了大客车。叶木槿的司机带着尼姑奄的老尼提着一茶壶过来。老尼要给我俩斟茶,我俩一齐合掌作揖叫免了。老尼走后,叶木槿叫她的司机再等五分钟。下面的话一定更重要。

小纾,听裘明说你要带妈妈去北洼照顾姐姐。请原谅我还抽不得空去探望你姐。请你转告,北洼的洪水不出一天就会退去。但有一点要注意,就是要特别关心你姐的身体,经过这次洪灾她已很虚弱,还跌伤了一条腿。她曾得过乳腺癌,术后情况如何?我不好意思去向岑院长打听。这老院长十多年前就把文姝当成自己的儿媳。他有保护儿媳隐私的权利。可能这事你姐也不会告诉你们,得从心理深处去关心。你姐有什么都窝在心的毛病,积久成疾是令人担心的。抑郁比癌症更加可怕。听说台湾作家三毛是怎样死的吗?就是得抑郁症,最后用丝袜将自己活活勒死,一个人失去了精神支撑,惨啊!

别把事情都窝在心!叶木槿叹息说,别那样玩命,先养好身体,不用给市领导写信。不用整天为灾后重建作规划,真是谁也拦不住。让你母亲照顾这主意好!拜托了!

她说着拿出份书面材料,是西部灾区女干部会演讲稿,离会议还有十多天。她说能争取到这个机会,是理想的减压阀。要督促她练习演讲,目的是让她在未恢复前不玩命!

为此,她还说了返程被耽搁的原因,是西部会的组织者认为陆州区位不在西部,后通过陆州经济发展水平与西部比较及传真了一段洪峰过豁口的骇人视频,得到了应允。

叶木槿提到骇人视频,我问是否看到一条狗?她问跟狗有什么关系?我直截了当道,狗可妨碍开排洪闸使水库崩决。她听后忍俊不禁,呵!倒是不小问题,是救裘明的狗吧?

我点头示意司机已差不多等五分钟了。她站起来边走边开玩笑说,你是否已惩罚这条狗?我不是说有人也耍我一把吗?这事挺好笑,你听说上天封关云长掌管天气与周仓闹别扭的故事吗?那位炸馒头墩的人就以这发帖奉承我,丢“卒”保“车”是他的杰作!

我说,不懂得这个故事!叶木槿还在“嘿嘿”笑。在讲这个故事时感情丰富极了,除了面部表情还有手势,说有一天上天召关云长议事,临走将工作托付周仓,叮嘱要尽量满足老百姓的要求。周仓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结果在送关云长归途中,一位农夫因禾苗要灌溉求雨,一造纸作坊要求千万别下雨;一个风磨坊要求刮风,一农夫又说他的麦子已熟千万别刮风,弄得周仓搔头抓耳无法满足各方面的要求。叶木槿讲完问,小纾,你掂量掂量,这个故事除了奉承我外,是否也反映这个人无法调解各种矛盾?

我说,不可能仅为调解。这个人在以层出不穷的花样掀翻我姐,再踏上一脚!

叶木槿惊讶问,怎么说要踏上一脚?我说,宣扬大狼狗妨碍开启排洪闸,可不是闹意气,闹意气的目的是比输赢,对于农村老百姓没必要比输赢。其要害在宏运楼买有保险,如果这场洪水是人为原因,保险赔付就有问题,宏运楼要恢复也大有问题。

叶木槿说,小纾,保险赔付应没问题,保险公司有不少精算师。刘三姐在对歌中问秀才,人的眉毛有几根?这场洪水或者与眉毛没什么关系,但暴雨的雨量和北架山的集雨面积以及北架水库的库容是能算出来的。你姐的对手虽不是周仓,不能象关云长那样用“晚上下雨白天不下雨,上面刮风下面不刮风”可简单了结,但你姐也并非草包!

叶市长,我有个请求可以吗?我看叶木槿要上车快问道。她也鼓励我快说,我说母亲不能长住北洼。我要照顾裘明也不能更多关注。如果岑大运与我姐成亲,不仅能互相照顾,对灾后重建也有促进。只是受灾期间结婚,别人会不会有闲话?你能不能为他俩主婚?

闲话?叶木槿笑问,什么闲话?受灾期间结婚是贪图享乐吗?这是谁的发明?结婚与享乐风马牛不相及!我正担心宏运楼这龙头企业一倒,湖边街的几十家陆州传统小吃如何能稳住?岑大运与你姐这对黄金搭当结成伉俪,免去不少口舌,我当然要为他俩主婚!

女人最能理解女人!我目送叶木槿离开,拨通了岑院长的电话。岑院长正要做手术,叫我有什么尽快说。我只问一句,最近能否考虑我姐与大运的婚事?岑院长很干脆,说北洼正要用钱,他愿意拿出二十万元奖励他俩结婚。这笔钱如何用,由未来的儿媳全权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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