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叶木槿通了电话回到天棚,姐姐和母亲正往楼下看,肯定洪水已退。我不搞袭击,如实把叶木槿捎的话和陈李表兄弟涉嫌的罪名及保险公司精算的结果说了。不料,这却让姐姐切实享受了惊喜。我从未见过她如此兴奋,一个曾经发蔫的生命和受尽窝囊气的人瞬间振作起来,手舞足蹈一蹦老高。我张大双臂把姐姐和母亲搂住,三个人欢天喜地蹦着。
我说,叶木槿建议出去走走,在西部灾区女干部会前回来就行,姐姐是否适合远行?
我相信领导!姐姐毫不犹豫说,特别是叶市长已亲自过问,还能怎么样?
母亲没参与讨论,给姐姐煮粥去了。让姐妹俩有尽情发挥的机会。姐姐变得诗兴大发,虽未吟颂却燃烧着激情,说自己尽管不幸也算幸运。说不幸在看到了陆州最可怖最骇人的洪水景象,说幸运则是北洼从今将结束这种历史,这是她的心愿。为此希望能全程了解从水库崩决到洪峰过豁口的全部景象。她知道灾难中还有四个眼睛在看全程,就是卜凌和导盲犬福先。福先是狗的精灵却不会说话,也不能通过手段显示图像。如果福先有一只眼是摄影机就好,不过那是特工的狗才会有。这当然不可能,这愿望也就实现不了。
姐姐看着我,那眼神象在吊我胃口。我估摸是否卜凌已回到了北洼?这话把我姐逗乐了。她说昨天卜凌打来了电话,说可满足她的愿望,只要能亲自见到人就行!
小纾,这可能吗?姐姐几乎不敢相信,卜凌用什么方法能把景象模拟出来?是请画家把洪水的全程画下来?不,凭这一点,我无论如何得到卜凌的家乡去走一走!
看姐姐如此情绪高涨,不知如何说好。姐姐反问我,你是否以为我走不了?是否怀疑我的腿?这肯定有鬼!你是否已跟叶市长告我的状?说我身体状况不能远行?
我虽有顾虑还是说,姐,卜凌是洪峰过豁口唯一生还的人,不见她将遗憾终生!
好呀,我俩明天走!她接着说卜凌返乡后颇苦闷,在漂泊无定的日子是北洼救了她,现北洼处于多事之秋却离开了。卜凌的叔叔是南京客车厂厂长,知道侄女的心事后,决定要帮北洼做一点事作回报。卜凌知道我一直为开设北洼专线盼望买车。她说无论在南京上海,她叔叔都可争取折价优待。若灾后缺资金,只要交清首付,可通过银行办按揭……
小纾,你看可以吗?我看着姐姐点了点头。她又说卜凌返原藉后向乡政府提出要在泗水湖搞批量养鸭,得到乡长的支持并要求北洼派养鸭师傅到她家乡作技术支援。
我痛快地说,姐,真是天助你了!当然,得安排时间去客车厂看货,当然也一定得派师傅支援卜凌。不过,这一切都得安排在西部灾区女干部会前的时间办好。
我感觉这动作似是太快了,心理还有点跟不上。但我很快将自己的思路调整过来,我不是要办姐姐与大运的婚事吗?何不顺坡骑驴将几件事一锅煮?于是,我征求姐姐的意见说,姐,你的腿没问题吧?镇卫生所的樊医生曾说,若急着外出可打封闭,一针见效!
什么?打封闭?姐姐说,我过两天就能可行动自如,这两天你不能背我呀!
当然我可背你!我这样说却并非本意,若岑大运一起出发,背她不是更合适?但我该如何说?我想起了叶木槿说岑大运在四面不通风的工地顶着烈日开石,两手磨出了血泡还打钎搬石头。我就以此为由跟姐姐说,岑院长就这么一个独生子,象这样拼命干老人能不心痛?叫他跟我俩一起走?除了去客车厂看货,岑院长还提出重建宏运楼,吊灯、壁灯和门把这些小件也不要小觑,最好在上海采购。大运跟我俩走,可由他去办。
我说完姐姐没有表态。她只说岑院长已在他个人账户打了二十万元由她全权支配,但她一句也不涉及是奖励她与大运结婚用。我故意冲着姐姐说,姐,你这样很不近人情!叶市长前些日子曾到豁口工地去走了一趟,只是没有惊动北洼的领导。叶市长看到岑大运如此拼老命也很心痛,你做个顺水人情又怎样?大运跟我俩走有何不好?
我只问你明天能不能走?别的暂不讨论!姐姐一向做事就这样自以为干净利落,只问如果我俩能走,她就找岑院长买票,可能急着购不到卧铺。岑院长在铁路有关系,购不到卧铺可考虑上乘务员宿营车,跟他联系就行。我背过脸一声不吭,故意不理睬我姐。
姐姐见我如此开口说,好吧!就说两句岑大运吧,难道他拼命只有你一个痛心?如果我的腿不瘸也照样会在工地上拼命!男人嘛,哪有不吃苦能够立身立业的?
好,明天走!我狠狠地表示之后找老妈聊天去。姐姐的毛病就在一切憋闷于心。岑大运却在努力表现要与她一起承担洪灾结果。以前她要撮合岑大运与卜凌,现卜凌已表白在北洼学会了养鸭要陪爷爷度晚年,正好下这个台阶,看你的婚姻还要折腾到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