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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作者:苏耋 当前章节:2333 字 更新时间:2026-7-2 17:36

回到家中,岑大运和裘明已在客厅。我知道要安慰岑大运,可又没什么可安慰的话,想拿出DV让他懂得卜凌返原藉的原因。未料他没头没脑冒了句,呵!送卜凌回来了?

这不是找碴吗?不是已说来晚了见不着人吗?若不找碴,为何说这种话?

我觉得这话不用回答,三个人就这样坐着耗着,觉得时间过得很慢。我就象昨晚特大暴雨到来时,下班后一直守在公司的感觉。看裘明一言不发张着深眍的双眼,低着头双手搂膝很难受,或许比埋伏在边境山头等毒贩带毒过境还难熬,时光特别漫长。这难熬的时光,狗似也无法容忍。若我给福先一个眼神,就会呲着牙把岑大运撵走。

听了我的话很难过吧?岑大运冷冷地又开腔嚷,人就是怕压抑,没了心情还有什么活头?他稍一停顿还是操那种挖苦腔说,懂不懂?要是有心情,宏运楼倒了没关系,南屏山豁口封了又怎样?一切困难都压不倒。什么人捣乱,什么鬼头跑出来又奈什么何?可是没了心情,人就支撑不住,统统的支撑不住,象宏运楼一样哗啦倒下……

裘明已觉察岑大运的不正常在我耳边叮嘱,说遭了大灾谁都苦闷,由他嚷嚷败败火!然后,跟岑大运打招呼说,大运,你来我家大半天了,今晚弄几个菜犒劳犒劳你。

哼!想坐享其成吗?这时岑大运又大声冲我嚷,文警官,裘明是缉毒英雄,眼睛又不行,干吗要裘明亲自动手,奇怪啊奇怪,文姝怎么就有这么一个妹妹?

这是岑大运自己招我来。我终忍不住发作说,嚷什么!岑大运,洪水来后你离开北洼,当时是为了救员工,卜凌走了就该回去。知道李栋书记怎么死?我姐又成什么样吗?

哼!你姐成什么样与我何关……岑大运突然歇斯底里地嚷,知道我跟卜凌什么关系……她是我情人……为何要安排她在北架山养鸭……我俩要在北架山幽会……

我心里咕嘀,流氓!什么鬼情人?说与我姐青梅竹马的一对?还合作多年?难道洪水一来就一切烟消云散吗?找情人到别的地方找去!完全无半点人情味,该滚蛋了!

若不是裘明把饭菜端上还拉拉手暗示我,真要骂开了。这是犒劳我一夜未合眼去北洼又赶回准备的四菜一汤,有甜酸鱼、柠檬鸭、腰果虾仁冬瓜汤,我都喜欢。可岑大运以为是犒劳他异常得意说,好呀!裘明,洪灾叫我和你姐及北洼人发疯,只有裘明未发疯!

他在大声嚷,裘明,别以为我没情报,我情报准得很。石四方这小子有种!石四方未打开排洪闸引发了大灾,他躲还躲不及。这小子吃了豹子胆,反倒到捕他的人跟前去。好得这小子拳脚不错,三拳两腿随便把领头的按倒在地,往那人嘴里塞了一把泥骂道,你这坏蛋,北洼人做事得凭良心。我没打开排洪闸,你要捕就捕我,与文镇长何干?干吗说洪水是狼狗闹的?你不服家乡水土,就老老实实点吞下这一把北洼泥!

刚才岑大运说的已叫我倒胃口。这下更叫我担心,特别说到他心爱的狗时耳朵特灵。不过,裘明全已听到了。他握住我的手说,别管大运说什么,如此张扬说私密事是气话!

裘明说的还在理,我按他意思拿出了点热情客气说,大运,昨晚折腾了一夜多吃点!

可这个岑大运真是给脸不要脸,依然那样张张扬扬嚷,请放心,我既然存心来找你们,当然是要吃要喝。来!裘明,你不喝酒吧?我今晚却要喝酒!一醉方休!

他说着到处找酒。因为裘明不喝酒,家里从未备酒。我还以此为自豪,说文家的女婿不抽烟不喝酒,真是提着灯笼找不着。但裘明却提示岑大运,说厨柜有烹调用的白酒。

我捅了捅裘明说,滴酒不沾的人怎能喝白酒?裘明无所谓说,借酒浇愁由他吧……

岑大运进了厨房。我才觉得这岑大运真的神经有问题悄悄地对裘明说,他太反常了!不能让他多喝,我还要到妈妈那里去,叫妈妈准备明天去北洼。我不能这样浪费时间!

我要走又很不放心,想起裘明因那次枪战双目失明,与市长叶木槿一直有联系便对裘明说,不能由着他喝,你要找点时间与叶市长联系,跟市长说说北洼的情况。市委书记肖奕,现在中央党校学习。叶木槿是北川人,最近送救灾物资去汶川顺便回家看看。近日会返回陆州的,只要能找到叶木槿,我就有说法。北洼洪灾牵涉的问题太多了!

可岑大运从厨房拿出白酒后,不管裘明饮不饮也不管我同意不同意就自斟自饮,还一边饮,一边象卡啦—ok那样张嘴就嚎了一嗓子,是那种古古怪怪的地方小调即兴配词:心里有愁就喝酒,酒醉求婚出大丑。我带着疙瘩回家走,无奈无助哪儿是尽头……

这歌词让我迈不开步,原只当岑大运是发泄点苦闷,哼这古怪歌谣,特别那句“酒醉求婚出大丑”可有真事?因我有事急办便催裘明说该下逐客令了,可裘明还执意要挽留,说岑大运才喝两杯就下逐客令太不够意思。我急坏了说,让他喝,喝醉了谁送他出门?

岑大运听了我的话涎脸说,我自己走,不要谁送,干吗不让喝?借酒浇愁,不喝又怎能消除心中愁闷?我要夺酒瓶,别喝了!卜凌为何返原藉我有录像为证,就不给你看!一个醉汉讨人嫌!福先见状也张牙舞爪要赶岑大运。可裘明将福先牵到一边说,大运,你喝!

我再次夺酒瓶说。此时,岑大运可能因酒的刺激反变得清醒一般,或者已认识到卜凌返原藉是一个大转折,似乎也明白不走就太不懂得规矩。他放下酒瓶站起说,不……小纾……裘明……不喝了……借酒浇愁愁更愁……我走……我走了……

我送岑大运出门。可能是强装未醉,没有明显跌跌撞撞的样子。我不知为何一下觉得岑大运很可怜。他那张脸,跟廖主任描绘跳壶口瀑布的逃生者差不多,经过一夜洪水折腾已十分难看。他衣服上被血水渗透的猩红,在夕阳下清晰可辨。他刚才的话更让我可疑。尤其说到卜凌,哪还是田力和方芳介绍的卜凌吗?怎么可能有如此之多的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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