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政府刚开完会的赵德胜路过村委会门口时对着闲扯的聂瞎子、盘老师等人把手一挥,
“该干啥干啥,就见球不得你这号人,看人发财了眼睛都绿球。”
“人家一粪勺子一粪勺子挑粪泼菜的时候我说球你聂有财正和老婆好过着呢…..”
“这我可就要多句嘴了,支书。”慢条斯理的盘老师总习惯他那咬文嚼字的表达方式:
“为啥我老婆天不明地不亮的起早贪黑,就始终给我整不出个万元户来呢……”
“就是就是…….”转身离去的聂瞎子等人听到这,也掉过头来想讨点帮助,忙不迭生的说:
“要这样,我天天五点起床…..”
“我们天天四点起床……”
“我不睡觉……”
“我说盘老师,这叫地区差异,你和你老婆即便眼都不眨都不成,天天守、时时守也不成!我想等你把这问题干清楚了,你离那民办转公办的时间也就快到了!”
“哈、哈、哈……”聂瞎子等人在赵德胜支书善意的解说中哄然离去。
大奔“逼、逼……”响了几声以后,缓缓地在黑泥村村委会门前停下。
后车门打开。从里面走下来两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一瘦一胖。瘦的那个戴着副眼镜,充满书卷气,同时也显得精明干练;胖的那个五大三粗、肥得流油,但明眼儿人一看绝对是个“行货”。但见胖的那个走到大奔前头,拉开了车门,点头弯腰,然后说:
“请,林总……
接着从前面的车门里才钻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这人,黑不溜秋,像南非那边过来的。一看就知是个吃过苦的主。但见此人整了整胸前的领带,拉了拉七匹狼式的外衣,大大方方地迈着规则的步子,挺着个大肚皮,朝村委会径直走了过来。人,确实长得够谦虚了点,但基本还配得上一个老板的派头的。
赵德胜听见喇叭声,把煤海县刚下发下来的《如何做好煤海县煤炭资源方面的开发》以及《如何做好煤海县招商引资工作的几点意见》和黑泥乡政府的《关于黑泥乡招商引资工作的具体部署》等几个文件往桌上一放,率领村委会所有在家成员从里面就赶紧跑了出来。说赶紧,是因为赵德胜都有好些年没见着他林二妹了(再加之他现在即将成为黑泥村的财神爷)。自从把他老爹林成义往这土里这么一葬,这狗日立马人间蒸发似的下落不明。听说这狗日最先还是到了省城,刚开始时是在张家村拉蜂窝煤卖,走街串巷,干点繁重的体力活之类。后来紫气东来,说跟了个什么台湾老板,到海南干起了什么大棚蔬菜,生意做大做活了。据可靠消息说,这狗日反季节的蔬菜是一飞机一飞机的空运到广东那边去的。
“那规模肯定大得不得了”赵德胜想,“还动用了航空手段,没好几千万的阵容,哪有那么大的手笔?人啊,还是黑泥村先辈说得好,愣欺毛胡子,不欺浓鼻子,你知道哪个的前三后四”?
可这毕竟是道听途说。真要像人们传闻的那样,真要我黑泥村的寡仔或单亲家庭,个个都向他林二妹那样的腰缠那么几千万贯,我还不都省心了吗?前天,刚考起村长助理的公务员小李接到一个电话,是长途手机号。电话才一拿,那边就喊开了:
“喂,大叔吗,我是林二妹……”
小李一听就想是打错了,赶紧说:“喂,你好,这里是黑泥乡黑泥村村委会,请问你是不是打错了?……”
那边人很粗鲁的说:“老子打的就是你黑泥村村委会,**是球那个……”,似乎对自己的冒失还颇为生气,
小李子很耐烦的解释道:“我是黑泥村新分的村长助理李晓寒,请问你要找的那位大叔是我们村委会里的人吗?”
“支书赵德胜,你说是不是你黑泥村人?……”
“哦……那?他去政府那边开会去了,有什么需要我替你转告的吗?”
“我要来黑泥村投资办煤厂了,很快就会得到煤海县有关部门的批复。我记他老人家的情,提前给他打个招呼,以示尊重,烦你转告他老人家,我把手上的事紧一紧,在短时间之内解决后就来看望他老人家。”
“好,一定替你转到,请问你还有其他什么事吗?……”
“谢谢!……”
真是雷厉风行!生意场上的人就是爱以时间丈量一切,虽然有些冒冒失失,但终归还是黑泥乡未来的一财神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