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吗,科长……”
“听说赵新宇这小子已被调任到煤海县担任税务局局长了!……”
“这有什么,平级调动。早晚这小子若给你弄个连升三级的举动,你还以为是江春市来了一场大地震呢!。”
“为啥?……”
“专心开你的车。昨晚《江春快报》的报道说,前面拐弯儿的地方出现了一起车祸……妈的,这些土包子,路一给他整好点,恨不得就当飞机开……”
“好嘞…..”
奥迪车在江阳区新铺就的柏油路上疾奔。
车上坐着江春市税务科新任的科长王建涛和他的司机杜一平。王建涛此次前去江阳区白沙镇的目的,主要是调查莫森汽配有限责任公司可能存在的偷税、漏税行为的……
在司机杜一平口无遮拦的谈论里,平时“不显山不显水”的王建涛科长又开始表露出了他那一反常态的冷静(但若不是他赵新宇已被调往煤海县担任税务局局长去了,这口怨气恐怕也还要憋好些时候呢),现在好了,终于熬到头了。想到这,王建涛科长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江春市白沙镇流行的民间小调…..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也难怪。在江春市税务科摸爬滚打长达五六年之久了的王科长,若不是市人大的舅舅耐心细致的开导教育,用他本人的话来说,就是早和这个叫赵新宇的毛头小子干上了。
“他赵新宇年纪轻轻何德何能,凭什么从财经大学出来才二至三年,就愣把我这科副的位置给挤没了?…..”
王建涛在赵新宇担任税务科副科长的职务命令下达了之后,找着市人大的舅舅大声地嚷道。
“你大声点你大声点……最好把这政府大楼给弄塌了才好呢!…...”看着自己一手栽培起来的外外,这个涵养很深申配齐主任也忍不住冒起火来,
“你白活人家赵新宇五六岁了,你懂不懂你这是犯了政治上的激进主义和官本位主义!涛儿呀,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我说,做人一定要低调要低调,要‘不显山不显水’的,可你……就是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申配齐主任说话总习惯在适当的地方戛然而止。
很多人都主动请缨,甚至连做梦都想到煤海县来,个中缘由无外乎是些情之确确言之凿凿的理由。比如煤海县地处祖国西南边陲,是通往云南连接四川的主要门户,超过两百万的人口凸显了这个地方经济发展的必要性;再者,从资源开发的角度来看,在其他地方的资源开始走向没落走向衰竭的时候,煤海县丰富的煤矿资源,无疑是这个尚待开发的县份涌现出来的一大亮点。由于各种建设性资金和照顾性政策的配套投入,煤海就成了许多别有用心的政客暗中逐鹿的肥肉。
但生于煤海长于煤海的赵新宇却毫无这方面的打算。这倒不是因为他父亲赵德胜早年苦口婆心的劝诫——煤海穷得连鬼都足以打死人。而是自小他就抱定这样一个信念:既然已经走出去了,就不要再回来。这倒同父亲的本意是不谋而合的。干了二三十年支书的赵德胜深谙其中这样一个道理,那就是人不熟,则礼不熟。人地生疏才好放得开手脚。因此,在市的干部任免会议上,赵新宇那是极力的表示,说自己特年轻,还不行,不能胜任一个人口大县的税务局长。但组织上的决定哪能凭你三言两语的说没就没了?但赵新宇心里的苦水还是给了那些推己及人的小人一定的想象空间,他们认为赵新宇这人是得了好处还卖乖,是在化退为进。所以会议一开下来就有人就拍着他的肩膀说,新宇,愁眉苦脸栖栖遑遑的干啥,你应该感谢组织感谢领导对你的信任才对,衣锦还乡了难道还不是你这些年来的朝思暮想?
赵新宇苦笑着说:“是的,几千年前连项羽都有‘富贵不归故乡,如锦衣夜行’这样的说法,更何况是今人?只可惜我并不是项羽,我的哪个脚趾疼只有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