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前的一天,我居然收到了《边州文艺》编辑部举办笔会的邀请信。
笔会办得很热闹,在边州宾馆开了一上午的座谈会,几个老作者发了言,我作为新人代表也发了言。下午,文联请与会人员参观了边州有名的“八卦台”旅游景区,晚上又宴请了大家。
这个笔会带给我意想不到了收获,我认识了文联主席,《边州文艺》主编,还有几位边州文艺界颇有些名气的作者。最最重要的是,我认识了一位文学女青年。
那天,我一直觉得远处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在宴会后的舞会上,有一位长相清丽、体态丰盈的女子表现得十分活泼,成了众男性竞相邀请的对象。我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社会活动,显得有些拘谨,又和别人不熟识,只好老实地在舞池边的座位上当观众。
大家都充满了激情,一曲一曲忘情快乐地跳舞。舞会进行到一半时,那女子向我走来,脚步轻盈,面带微笑。我向左右看了一下,以为她要找的人在我身边,不是,她居然停在我面前,笑容满面,显然是对着我。她姿势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我忙站起身,僵硬地伸出手,一手扶住她的腰,一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娇小,有一种绵软的感觉。她抬头看我,眼睛里有一种火辣辣的光,我红了脸忙把头偏向一边。我像一个溺水的人,紧张地声音发颤说:“我不大会跳,怕跳不好。”她轻轻在我耳边说:“没关系,他们也不会跳。你把握着音乐的节奏,走路总会吧。”我点点头,把我在大学时的那点功底用了出来,走了几步就适应了。我试着带她走了几个花步,她一惊,并配合默契,很快我就和她在舞池中翩翩起舞了。
一曲终了。我们都有点兴奋,她说:“赵一鸣,没想到你舞跳得不错嘛,还谦虚的不行。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确实不知道她的名字,一时有点窘。“我叫欧阳雪如,在市工行办公室工作。”她接着说道。
一曲又开始了,有人来请她跳舞。她笑着说:“让我喘口气吧,我要累死了。”婉拒了来人。我们找了个偏僻的位子坐了下来,交谈了起来。我们大谈华滋华斯、惠特曼、普希金,接着又谈论时下当红的西部诗人陈染、林染。我们许多观点竟然惊人地一样,于是我们都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分别时,我们像相识多年的老朋友,有点依依难舍。我们相约写信联络,有空一定去看对方。当然,我们也彼此知道了对方的信息。欧阳雪如,省教育学院教育学专业毕业,文学爱好者,已经有一些诗歌、散文发表。现年二十八岁,三年前结婚,没有孩子。
我以为这也是外交应酬的一部分,貌美的女人应该都是这样。和我们交往,更多地是展示她们比我们更成功。因此,我并没有把那夜的话太当真。暑假一到,我便回了陕西老家周原,看望我的父母。老家的变化也很大,我高中的一个同学在西安做生意,已经着实发了些财。刚巧遇上,他知道我的情况就力劝我回来,和他一起干。我一时被热情的同学几乎说动了心,还是老实巴交地父亲让我冷静多想想,要自己拿稳主意。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心里突然对边州有了一点牵挂,就如同当年对杜鹃的感觉。只是,这次不太具体。我在暑假结束前的一周回到了学校。我刚收拾好宿舍,值班老师拿了一累信给我,并对我神秘地笑了一笑。
一共三封,没有地址,都写着内详。字体清秀,像是出自女人之手。显然不是杜鹃的。我对杜鹃的字体太熟悉了,尽管这几年没有来往,她的字我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的。
会是欧阳雪如,不太可能,我们毕竟只有一面之交。我一边翻了一遍信封,脑子里一边猜测着这信会是谁写给我的。
我小心地撕开了一封信的信封,果然是欧阳雪如。这让我一惊,又令我一喜。我真没有想到,欧阳是一个言必信、行必果的人,我为自己的失信而羞赧。同时,也没有想到,她居然这样看重我一个乡下小子,让我心里有一股温暖。
第一封信是舞会后第三天写的。欧阳雪如在信中说,这次笔会带给她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我。她还在信中充满热情地回忆那天舞会的情形,并热切地希望再能有这么一次舞会。第二封信是继第一封信发出一周后写的,她问我为什么不回信,并说是不是她的热情有点过分,让我害怕。她郑重地说,她可不是对谁都这么热情的。第三封信是一周前写的,她说,自己真笨,居然忘记我是老师,现在一定在休假,不然我一定会及时回信的,希望暑假结束后能看到这些信。云云。
信写的很有分寸,但是我仍然能感觉到她那炽烈的热情。我决定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