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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作者:文而 当前章节:3614 字 更新时间:2026-7-3 10:00

尽管裘安康不想再弄什么快餐文学,但经不起**的诱惑,欲罢不能。

在袖珍小说出版之后的半年里,黄主编又策划出版一套“青年时尚文学大展台”,又请裘安康帮他找几位青春时尚写手。裘安康象上次一样,应承下来,自己代笔,赚一笔钞票。这样跟黄主编的关系也渐渐密切。两人也在一起吃吃饭,聊聊天。

这个周末,黄主编邀请裘安康跟他表亲卫博一道,上京华名府搓饭局。

这顿饭局搓得很晚。卫博刚刚离婚,心境很糟,拽着裘安康不停地喝酒。裘安康想早点回家,卫博不让。有些醉意的卫博打着酒嗝说:“你想回家跟你老婆睡觉是不是?哦,你有老婆睡,我他妈的现在没老婆睡了,你就瞧不起我了,是不是?”裘安康说:“老卫,你这是哪里的话呢?”

黄主编一旁说:“裘老师,我表哥有点喝高了。你要是着急,就早点回去吧。这儿有我呢。”

卫博对表弟发了脾气,“黄粲然,你别在这里给你表哥下石子!”扭头拍拍裘安康的肩,“老裘呀,你要是够朋友,你就留下来陪陪我,啊,陪陪我。你要是不够朋友呢,你现在就可以走人!”

裘安康见卫博很气恼的样子,只好留下来陪他,这一陪就是陪到底了。

裘安康在京华名府那边吃喝,殷华一直在家等裘安康。她草草地吃了点晚饭,又冲了一个澡,然后半躺在沙发上,不停地遥控着电视频道,在那或现代装或古装的男男女女制造的是是非非、浓情蜜意中消磨时光,后来没兴趣了,索性关了电视。十一点四十分了,还没瞅见裘安康的影子。殷华的肝温开始有点上升了:从下午四五点就开始陪朋友,都陪了几个小时了,也该有结束的时候嘛!殷华拿起电话,准备拨号,可拨了两个号,又放下话筒,干吗给他打电话?我倒要看看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橐——橐,楼道里传来很响的脚步声,殷华浑身上下一机灵,赤着脚奔到门口,通过门镜往外瞄,她瞄见的不是裘安康,而是一对衣着时髦的高个子男女的身影,很快,对面的门开了,男女一前一后进去了,只听啪哒一声响,对面的门合上了。楼道在声控灯光的漂白下,显得有些寂寞而苍凉。

殷华住的楼宇是那种六层小板楼格局,两户共着一个楼道。殷华和裘安康搬到这里一年了,还从来没有见过对门的住户。好象从来就没有相见的机会,谁家从来都是关门闭户的,关起门来,只有自家的一片小天地,不希望外人来掺合。今天殷华还是借着门镜第一次瞄见自己的邻居,而且只瞄见了他们的背影。不用说,那也是一对年轻的夫妇,他们出入成双呢。裘安康将自己一个人扔在家里扔了这么长时间,只打了一个电话,说什么尽量早点回来。早点回来?现在还没回来!

殷华弹到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莲形灯看了一会儿。然后翻身起来,在洁白如银的灯光下做着一些只有在感觉极度无聊时才做的事:数小猫咪的呼噜声。玩手机拼杀游戏。往娱乐报登载的美男美女脸上涂指甲油。剪爱心结。

床头柜上精致的影框里,站着新婚时的裘安康和殷华,裘安康精神地穿着黑色的西装,殷华妩媚地披着洁白的婚纱。黑白比照的一对新人胸前戴着红绸花,在笑。

殷华瞅了瞅影框里样子幸福的自己和裘安康,又瞧了瞧床头柜上一刻不停地发出嘀嘀声响的“猫头鹰”座钟,潜伏多时的委屈从心底某个不起眼的小角落豁然爬了出来,在脸上爬成了两队通体透明的蚯蚓。

小猫咪已经在它那干爽的小窝里睡醒了一觉,翻身打了个哈欠,眯缝着眼扭着身子,摇晃到沙发边,不停地蹭女主人的脚,女主人将它放到垫有《时尚》杂志的沙发上。小猫咪又蜷缩起毛茸茸的身子,很安逸地伏下了。

夜,寂静又不寂静。附近街道上路过的夜车声时不时传来,偶尔还有零星的狗叫——小区里不少人家都养了宠物狗,也不知是谁家的宠物狗这么不懂事,半夜三更地乱叫唤什么呢?喜欢猫不大欣赏狗的殷华有点忿忿地想。隔壁的屋里隐约传来声响,似乎是练沙包的声音,又似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这幢楼层隔音效果不太好。殷华突然有些不安起来,裘安康不会有什么事吧?裘安康从来没有这么晚归过。夜是黑的,许多勾当都发生在黑的夜里。不安和挂念替代了抱怨,殷华只盼望着裘安康能快点回来。她毫不犹豫地拨了裘安康的手机。在听到殷华略带哭腔的声音,那边裘安康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华子,我在出租车上,马上到家,马上到家!

裘安康回来了,零点五十九分进的家门。最初预想责备裘安康的诸多话全都没了,殷华只是对着裘安康哭。裘安康来不及扒自己的衬衫,就想拥抱妻子道歉一番,安慰一番,却被妻子一把推开了。裘安康这才想起自己满身的汗味酒气,赶紧去卫生间冲澡洗漱。

躺到床上,裘安康开始为自己的晚归解释了:老卫离了婚,心情不好,非得要我陪他,我没有办法,只好陪了。殷华没吭声。裘安康还想解释他为什么不多打个电话回来,是因为他估摸夜不浅了,殷华大概睡下了,就不想打电话吵她。殷华嘟着嘴扫了裘安康一眼,那目光分明制止裘安康:几点了?还要罗嗦!她啪地关了灯。裘安康只好闭嘴。由于晚上的酒喝了不少,酒这玩意儿多少起壮阳的作用,裘安康睡意皆无,老有种想拥女人入怀的冲动。只是女人始终将背对着他,他就只好憋着。

隔壁的声响又隐约传来,开始是玻璃器皿破碎的声音,接着是压抑的咕噜声。听觉灵敏的殷华听得真切。她一贯胆小如耗子,隔壁传来的不和谐声响自然让她感到有些恐惧,她不由自主地缩到了裘安康的怀里,贴着裘安康的耳边低低地说:“康,你听那是什么声音?”裘安康侧耳听时,那声音好象又消失了。裘安康搂着妻子说:“没什么声音呀,是不是你太敏感了?”妻子不吭声了。裘安康讨好地说:“还生气呀?”妻子掐了他一下,却又将他箍紧了。裘安康饥渴感又涌上来了,忍不住煽了一句,“我饿得很,你渴不渴?”妻子没有反应。裘安康又说:“我很想你耶,你想不想我?”妻子没答话,将睡裙褪了,又将内衣解了。裘安康所处的夜一下子变得鲜活柔腻起来。

和女人在一起创造的境界和谐,润泽,华美。每一次都是这样。裘安康**,女人能让他产生飞翔的感觉,神游太空的感觉。

大约午夜四时四十分,小区寂静的上空先后荡起救护车声和警车声。几乎每一个被惊醒的人都在预感:出事了?出事了!裘安康所在的单元楼——尤其是四层楼的楼道和隔壁的屋里一片嘈杂。

美梦刚开了头又被无端打破了的殷华简直成了一块强力胶布,粘贴得裘安康几乎透不过气来,强力胶布微颤着声音说:“康,肯定是隔壁的那家出事了!”裘安康想起床出去看个究竟,被强力胶布死命地粘住,“不要去,我怕!”

殷华猜得没错,的确是对门的那家出事了:男的被杀了,女的割腕了(生命垂危)。生命气息尚存的被送医院急救,生命已完的最终被弄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起血案的案情不复杂,女的自己制造了血案后,拨打了110,说她在某某地方杀人了,她自己割腕了,目前还没死成。刑警虽然不用费太多的心力搞侦破,但还是很重视调查工作。作为死者邻居的裘安康和殷华自然是他们调查的重要对象之一。

面对威严的警察,殷华几乎是颤抖着声音述说了她所知道的一切:昨夜她在家里等老公时,从门镜里看到一男一女进了对面的屋子。大约在零点三十分时,听到隔壁屋里传来声响,好象是练沙包的咚咚声,中间还夹杂着呻吟声。裘安康补充说,大约子夜一点四十左右,隔壁屋子里又有声响,好象是玻璃破碎声,之后好象是低低的啜泣声。

做完笔录,警察用一种履行公事的平板语调问,你们所说的一切属实吗?裘安康和殷华点头说,完全属实。

警察走后,殷华还是一脸的惶然,她抱着裘安康的脖子,“康,我害怕。”裘安康安慰说:“华子,不要怕,跟我们没有关系的。”殷华说:“我知道跟我们没有关系。可是我一想到隔壁屋子死过人,我就害怕。昨夜我从门镜里亲眼看见他们两个人进的屋。我真的很害怕。”裘安康拥着妻子,“有我呢,不要怕。”又竭力以轻松的语调说:“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殷华摇头说不想吃。

没过几天,京都法制报以“妙龄女手刃情郎,究竟为哪般”为标题,将这桩血案的来龙去脉详细登载出来了。据报道上说,这对男女是婚外恋同居者,男人有妻室,在京开办着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女郎正值青春妙龄,是某名牌大学外语系毕业的高才生。女郎在求学期间,曾为男人公司搞过外文资料翻译,两人相识,不久坠入情网。男人信誓旦旦,许诺要娶她,女郎慨然以身相许,俨然以男人的未婚妻自居。后来发现,这位男人有几处房产,每处都有他窝藏的阿娇。女郎愤恨至极,在同这位男人交涉无望的情况下,不由得走了极端,她先是用安眠药将男人药倒,然后手刃了这位男人……

裘安康将法制报拿回家来,想让殷华看看,殷华却象避瘟疫一样,连叫:扔掉扔掉,我不想看这种血腥的东西!裘安康只好叠起了报纸,准备塞进报纸夹里,殷华又将报纸一把扯过去,揉作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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