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要放暑假了,田野学校召开家长会,何秀水硬逼着老公去了。这是田园三年来第一次去家长会,在他的记忆里,儿子一直是十分优秀的,以前总跟老婆说参加田野的家长会是长脸的好机会,总是把光荣使命让给妈妈。然而,时过境迁,今天参加家长会使田园如坐针毡,那种难堪他还从来没有体会过,在班主任老师宣读完全班成绩时,他觉得无地自容,因为田野已经由初中升高中时的总成绩全年级第二,下降到全班倒数第一。这还不说,在老师讲到“某位家庭条件极其优越很好的男同学”的各种离奇的典型事例时,田园恨不得刨个坑钻到地底去!然而,作为曾经的老师,田园知道老师神圣,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在老师面前没有金钱和地位,唯一的衡量标准就是孩子的成绩和表现!家长会后,田园又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单兵教练,一直谈到晚上七点多,请老师吃晚饭,却被老师的一句“像吃饭这样的表率作用我们不能再做了”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一路上开车回家,恼怒、羞愧、自惭、着急等情绪在田园胸中翻腾着,想着见到田野后如何狠狠地教训他,一定要让他悬崖勒马。可是,晚上回到家里并没有碰见儿子,等半夜真正碰见了,田园不但没有教训儿子,反而自己悄悄躲开了。那是姚丽看见田园今天很不高兴,自己花一千多块买了一个滚石歌厅的包厢票,晚上10点多时硬拉着他去看演出散心。这种地方田园以前是不屑光顾的,因为一来这类歌舞厅所演出的内容非常低俗,男女演员不停地说些“诸如奶头山,龟头庙”这些迎合低级趣味的荤段子;而到这里来的人大多文化水平不高,都是喜欢热闹的粗人;二来这里的音响太嘈杂,吵闹得厉害。田园是喜欢高雅艺术的人,比如听交响乐,看画展、影展之类;也比较喜欢安静,总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去考虑问题。今天心情不好,姚丽也是一片好心,不太好薄她的面子。刚刚坐下,服务生泡了壶茶,舞台上演出的是个小品,由一个男演员装成女教师,一个丑角演的傻子学生和其他三个学生,下套子叫傻子喊老师为老处女。演到高潮时是四个学生说三句半,第一个学生说“新的世纪已来到,”第二个学生说“计划生育很重要”,第三个学生说“要问什么最重要?”傻子答:“吃药!”台下一偏哄笑。老师说吃药容易忘记,不太可靠,需要采取更保险的措施。于是,前面三个学生重复一遍,傻子说“戴套”!台下又是一偏哄笑;老师又说戴套不舒服,还要再改更严厉的措施;于是第三次重复后,傻子从书包里拿出一把小剪刀,说:“剪掉!”这时,台下的哄笑声更大了。坐在一旁的姚丽原形毕露,完全没有平时的斯文与含蓄,傻笑得前仰后合,站起身,一只脚踏在前面的栏杆上,双手大开大合的鼓掌,笑得都岔气了。对于情人的表现,田园很有些不快,觉得她太丢面子了。起身想要离开,被姚丽紧紧拽住,还止不住笑,说:“多搞笑啊,走什么呀?”田园说:“我有点不舒服。”坚持要走,姚丽却正开心,怎么也不让他走,当着很多人的面又是亲又是咬的,田园怕被人看见,只好又作下去。而姚丽却不理会他的感觉,干脆坐到他的大腿上。
正在此时,田园猛然看见自己的儿子田野和一个女孩就坐在隔壁的包厢里,女孩是坐在田野大腿上的,田野则用双手揉着她的一对奶子,两个人也笑得十分放纵。见到上高一的儿子竟然花上千的钱跑到这种场合来放荡,田园此刻真要气疯了,他立即站起身,想走过去抓起田野猛揍他一顿,然而,“田”字还没有喊出口,他立即意识到自己此时的作为又比儿子好到哪里去呢?如果被儿子看见老子和小情人一起亲热,在恼羞成怒的情况下,还不知道田野会说出怎样的话。现在唯一的出路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田哥,怎么走了?”
姚丽的嗓门极大,跟着追了出来。引得隔壁包厢里的田野和蓝月亮同时朝这里看,田园怕儿子看见自己,情急之下也顾不得斯文,双手提起衬衣的领口,蒙住头逃出了滚石歌舞厅,一言不发疯狂地把车开得飞快,一连闯了2个红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