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田园的事业如日中天之际,他的学生莫非也在处心积虑,苦心经营着自己的事业。他为了不重蹈父亲的覆辙,放弃了小打小闹的“麻雀战”而打起来了“阵地战”,开办了“智多星咨询公司”,专门帮人出点子,讨债,接着又开了名为“南柯”的私家侦探社,不一而足。尽管莫非改邪归正,堂而璜之地开起了公司,有时候还开着租来的老式奔驰车,一身水货名牌,西装革履,皮鞋光亮,油头粉面,名片上印着“董事长兼总经理”的头衔,煞有介事地四处谈生意。但归根到底他的公司还处于“皮包”阶段,只有两间办公室和二、三个马崽加员工。而他的收入绝大多数来自于麻将桌上的,只有赌博他最为驾轻就熟,凭他的老千手段与几个游手好闲的无业人员联袂出击,每月也能弄几千上万的收入。姚丽就是他经常宰的一头小肥羊,这女人26、7岁,长相不难看,初中毕业后即从乡下来省成闯荡,当过一段时间的宾馆服务员,觉得不赚钱,被人拉下水做舞女,现在与一个六十多的建筑包工头同居,老头有家小,每月给她两千多,还不够输给莫非的,至今她已经欠莫非八千多赌债了。这一天,莫非没有钱花了,他对他的两个弟兄说:“怎么样,哥们,想喝酒吗?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说笑着打起电话“‘摇摇’吗?三缺一呀!”那头的的女声很粗野:“妈的B,又想老娘的钱喝酒了!”这边三个男人就都笑了,莫非一个叫二蛮子的小马崽学着东北口音说:“你怎么像赵本山,专门找一个人忽悠?”另一个说:“她的钱来得容易呀!把那老头子摇几下,来呀,老哥哥,我要好爽好爽啊,呵,呵。。。。。。”接着一阵龌龊的浪笑。三个人的笑声刚落,姚丽就一摇一扭地来了。她身材苗条,三围标准,长着一张瓜子型的娃娃脸,是那种很狐媚风骚的女人,年龄本不大,但给人以市侩庸俗的感觉,衣服是那种花钱不多但很花梢的流行款式,头发是每天一种样式和颜色,脸上浓妆艳抹,嘴唇红得像要滴血,眼睫毛贴得很长很长,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劣质香水的气味。今天她抱着一条小狗,离莫非还有几米就把嘴噘起来要亲他,见莫非扭头,她就亲到小狗的嘴上。“猪来穷,狗来富,我今天就带条狗来破解,不信总是我输。不过说好的,我身上只有八百块,只够玩的不够还的。”
莫非向另外两个人一挤眼,嘴上却说:“摇摇,你都越欠越多了。唉,我最近荷包也不暖和呀。看在你是我姐姐的份上,你先玩吧。不过说好,赢了要慢慢还的。”对于莫非来说,姚丽只要是来了,就等于钱到了他的荷包,所以他从来不真正向她逼债。每当她输得精光时还一定请她吃饭,有时候还去唱卡啦OK,尽管她的歌声极其刺耳,也给她以掌声。有时还买两颗“麻果”让她“嗨”一夜。实际上姚丽就是他的小摇钱树,他是不会砍掉的。今天“摇摇”穿着很长的大衣,领口装着皮毛的那种,下摆很大,拖到膝盖以下,大衣是半敞开的,露出里面直接穿着的低胸紧身弹力内衣和胸罩,乳房非常丰满,显现乳沟很深,加上她有一张表情极其丰富的脸,一双会说话的生动的大眼睛,第一次同桌打牌的小蛮子,用一双馋猫般的眼睛色迷迷直勾勾地聚焦在她的胸口足有40秒。她被看毛了,说出只有泼妇才说的出口的话:“看什么看?没有见过的?叫声妈我喂给你吃!”弄得毛头小伙子尴尬得又是摸眼又是搓手,脸红一阵白一阵。莫非年龄不大,但是老成,笑过之后说:“现在知道你们姚姐的厉害了吧,小心她把你的小弟弟抓出来当香肠喂狗!”
牌局在激烈酣畅地进行中。刚上桌时姚丽手包里有钱,心里充满必胜的信念,面部表情很轻松,摸牌的动作很优雅,出牌的动作很轻灵,头和脚都打着节拍,嘴里哼着流行歌曲,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夹住一支香烟,用嘴角轻轻地吸一口,金鱼吐泡般吐出一串烟圈。一旦和了牌,脸上就很阳光很灿烂,如果是自摸,她会拿起麻将亲一口,如果是别人放铳点炮,她会用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电”那人一下,说:“你真可爱,谢谢合作。”当然,有莫非在场,她赢钱总是短暂的偶然的,那不过是引鱼上钩的鱼饵;而输钱则是长期的必然的,牌局进行到三分之一后就会风云突变,她的上家会卡住不让她吃牌,下家会碰不让她摸牌,三个人的“大和,”“屁和”像下雨,而她在两个小时内只有“洗(牌)、码、(牌)掏(钱)”的份,在那三人的笑声中她手包里的钱也放鸽子似的飞光了。随着包里钱数的递减,她的脸色也由红变白,由白变黄,面部表情也不停地变化着,到后来脸就拉得变型了,别人一和牌,她会双手把牌推倒,磨盘推手般的大开大合地洗牌,把钱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摔,说“快点!拿去看病!”“快点,拿去买骨灰盒!”右手三个指头抓住香烟用力吸几口,嘴里吐着粗气,小狗爬过来时用力煽上几下,打得它汪汪直叫,那几位则互相交换着眼神偷笑。
“那有不下雨的天?!”这是姚丽摸到一手好牌时的口头禅,且伴着她的紧张,激动,吸烟的频率加快,脸色红晕,手在桌上弹钢琴,实际是欲盖弥彰,手已经把她出卖了,大家都晓得她的牌已经“听和”了,随时都有可能“倒下来”,是那种想赢怕输胆战心惊的表现。这是最后时刻,莫非知道摇钱树上的果子已经不多了,打算给她致命一击尽快结束战斗好去喝酒。但由于莫非的疏忽,他码的“卡子”好牌被她起到手了,她这一把要是和下来,每人要付她三百六,那一下午都白忙了!情况万分危急!莫非赶紧向其他两位发暗号,那两位收到信息立即采取行动,又是吃又是碰,三个抬轿子想把他的大和破了。然而,她却自摸了。小手紧捏着麻将,用力摸着,就像摸鱼的人抓到了一条大鱼,伴着脸上的肌肉松弛,掌心朝上从桌子上慢慢拖出,至桌子下往后甩出一个大大的圆弧,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翻掌向下,用力拍在桌子上,得意忘形地站起身,眼里噙着运动员站在领奖台上的泪水,双手摊开上下颠着,嘴里大声嚎叫:“我和了,超豪华的清一色七对,满罐,每人三百六!上帝保佑,给钱给钱。”见三人望着她不动,她还有些恼了,“给钱哪,你们和了我可是很爽快的。”
“给什么钱?”莫非往椅子上一靠,慢吞吞地反问道。
“我和了超豪华的清一色带七对,总算报仇了!哈哈哈。。。。。。”
“哈哈哈。。。。。。”莫非也一阵大笑,直笑得姚丽莫名其妙,“你的牌呢?”姚丽回过神低头一看,天哪,原来刚才她拍桌子用力过猛,麻将撒了一地,加上莫非随即顺势推倒了自己的牌,姚丽的牌根本就不在一起!她嘴里念着“这不是?这不是?”慌忙去地上找,可是哪里还说得清楚,她还是在极力争辩说的确是和了很大很大的牌,声音由高亢到低沉,气势由理直气壮到近乎哀求,但是莫非等三人都是铁石心肠,根本不理睬她,不但不付她钱,还说没有算你诈和要你赔钱就不错了,鬼叫你那么激动的?给钱,哼,想得美!姚丽真的不甘心,这是她唯一一次有机会赢钱,可是被自己打翻了,别人还不认帐!眼里激动幸福的泪水变成了悔恨交加的泪水,最后绝望了,左右开弓在自己脸上打了几巴掌,索性把桌子彻底掀翻,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