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在裴仁杰和尹春玲于热恋中相互表白心迹时，两人就商定了，一俟疯子康家良病愈出院，回到电站上来，尹春玲就找个合适的机会，向他提出离婚。诉诸法院判决，康家良是个精神病人，稍有不测病情就要复发，在他同尹春玲结婚时，采用了瞒天过海的欺骗手法，婚后，他的病旋即复发，根据这种情形，相信法院是会据实作出离婚判决的。

可以说，这是裴仁杰和尹春玲最为关切和忧心的一件事。

晓得康家良即将回到电站，尹春玲已同梅子兴去接他了，裴仁杰的心头七上八下，接连两个夜晚都难以成眠。

熬到第三天的上午，裴仁杰送康康到幼儿园，一心想见到尹春玲，候到个时机和她交谈几句。可进了幼儿园，里里外外都不见尹春玲的影子。

学会了喊人的康康接连叫着：“尹阿姨，春玲阿姨。”

没人答理他的嚷嚷。

裴仁杰大失所望地抱着康康退出幼儿园，梅丽萍一手拉着一个雄娃迎面走来了，见了裴仁杰，她一反往常不理不睬的态度，把两个娃娃一放，径直走过来，朝康康拍着巴掌：

“来，康康，阿姨抱！”

这一两月里，梅丽萍大大地冷落了康康，康康扭过脸去不要她抱。

梅丽萍笑了，一点也不觉得难堪地连连拍着手说：

“咋个，连天天在一道的梅阿姨也不要了，乖，来嘛，阿姨抱，阿姨这里有巧克力。”

说着梅丽萍果然掏出了一块包装得花花绿绿的奶油巧克力。

康康瞥了眼巧克力，撅起嘴，又把脸扭到另一边去了。

裴仁杰说：“算了吧，我等一会儿，尹阿姨来了，康康就……”

“你等她呀，梅丽萍伸过双手说，硬把康康抱了过去，故意用她尖厉响亮的嗓门道：“跟你说吧，等一整天也等不来……”

“怎么了？”

“嘿嘿，莫非你不晓得，她的丈夫康家良，回电站上来了。”

“晓得的。”裴仁杰勉强笑着，装作听不出梅丽萍昂扬顿挫的声气里透出的弦外音，“康家良一回家，尹阿姨连班也不上了？”

“比不上班还糟！”

“出了啥事儿？”

“还能有啥事儿，”梅丽萍眼睛一斜，幸灾乐祸地放大嗓门道：“当丈夫的一回家，当婆娘的就得好生侍候啊！你是结过婚的人，难道还猜不透？跟你说呀，听住在他们的隔壁的保卫班老工人说，昨晚上，康家良一回屋头，就把尹春玲往床上抱，尹春玲不愿意，康家良把她连揍带捶，又骂又打，闹腾了足足一夜。同他家隔着两层芦苇的保卫班工人，被他俩吵得一宿都没得睡。这种两口子吵的事，又无法劝。哈哈，电站上又出件逗人发笑的事啦！”

梅丽萍的话还没全讲完，裴仁杰的脑壳里就“嗡”一声响，全乱了。脸色也随之变得惨白惨白，几乎失去神智。

梅丽萍在旁边斜着眼睛偷觑着，他竞一点也没觉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