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生活区,顺着一条细沙铺就的盘山坡路,费劲地朝上走四五里地,就能走到砂砾铺的山区公路上。那里,走出垭口约摸二三十步,挂着一块被风雨剥蚀得辨不清面目的木制牌牌,这是长途客车招呼站的标志。
站在牌牌旁,看到长途客车从远远的山路上开来了,招一招手,要是客车空,就能坐上它,开到几十里外的县城去,开到地区所在的那座六万人口的城市去,开到几百里外的繁华的省城去。
这大概就是牙雍水电站和外界唯一的交通了。
水电站总共只有八九十个职工,连家属子女全算在内,登上户口册的,也不过一百四十三个人。象很多纪律严的工厂一样,电站上实行岗位责任制,上下班都有严格的交接手续,容不得半点松懈和疏忽。下班以后,职工们在房前屋后的园子里栽些蔬菜,在离生活区稍远些的半山坡上种点豆子、包谷,勤快的家属,在屋后的院子里搭起小棚棚,喂上一群鸡,喂上一头猪,照着古朴的乡村山寨的习惯,到年终了杀来吃。
除却春夏秋冬、阴晴雨雪这些气候节令上的变化,牙雍电站的生活,今天和昨天一样,明天又同今天一样,平平静静、无波无澜。和城市喧嚣嘈杂的环境比起来、和好些大工厂热闹的生活区比起来,这儿是太安宁、太闲静了。
简直不能设想,电站上会出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更别说震惊人心灵的事了。平时,哪家掉了只鸡,哪家喂养的长毛免跑没了影子,家属婆娘长一声短一声地吆喝着,挨家挨户地来询问,就算是件大事了。每个月里,最热闹的事情,莫过于公家的车子拖来了个个职工有份的营养肉、拖来了新鲜水果喊人去买了。
正因为是这样吧,当厂房里传来试验班长尚茹颖触电身亡的消息时,整个牙雍电站如同发生地震一样喧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