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站幼儿园阿姨,家属工梅丽萍象往常一样,接到厂房打上来的电话之后,站在后院坝里,朝着梯坎上头的平房宿舍喊开了:
裴仁杰,裴技术员,电话,你的电话!”
“来了!”尚茹颖的丈夫裴仁杰,也象平时听到呼喊那样,答应了一声,不慌不忙打开门,穿过院坝,沿着麻石砌的石梯,走了下来。
他正轮到休息班,美美地睡过午觉之后,刚撬开煤火,准备淘米煮晚饭。厂房里打来电话,必定是运行班出了点扯皮事。他是运行技术员,虽然不当班,运行班出了什么事,还得找到他。
他走进娃娃们玩耍的那间屋,拿起搁在桌面上的话筒,平平静静地问:“哪个?”
“裴仁杰吗?”话筒里传来站长侯理民的声音,裴仁杰觉得站长的嗓音有点异样,和以往在话筒里听到的不同。他“嗯”了一声,问:
“站长,有事儿吗?”
“有、有事,裴仁杰。你……嗯……”
站长的吞吞吐吐,逗起了裴仁杰的兴致,他催促着道:
“什么事儿,侯站长,你爽爽快快地讲吧”
“哦,厂房里出了事故……”
“严重的……”
“究竟是怎么回事?”裴仁杰紧张起来。
“触电身亡。”
“是谁,是哪一个?”裴仁杰只觉得浑身毛发竖了起来,他简直是吼叫般喊了起来:“你快说啊,站长!”
“是你的妻子……”
裴仁杰的左手盖没了听筒,站长又说了些什么,他全没有听到。他只是象不相信似地端着黑色的泛着暗光的话筒,两眼瞪得直勾勾的。
两个好奇的瞅着他打电话的娃儿,跑到梅丽萍的身后躲了起来。梅丽萍也瞪起一双疑惑的眼睛盯着他。
好半天,裴仁杰象想起了啥似地,重又拿起话筒,声嘶力竭地叫着: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吧……”
他的嚷嚷,把躺在幼儿园床上刚满半岁的儿子康康也吵醒了,康康听到爸爸的声音,“哇”一声哭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