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试验班长触电身亡的消息传开后，人们还没从震惊中醒过神来，又一个骇人听闻的事件发生了。

运行班班长兼技术员康家良疯了。

康家良先是不顾一切地冲上厂房顶的平台，跨上栏杆要往几十丈深的河谷里跳。被一帮工人强行拖回来，拉扯着回到单身宿舍之后，他又要拿起剪刀剪自己的喉管，拿起水果刀捅自己的肚皮。工人们来不及请示，把他五花大绑捆了个结结实实，他还在又跳又蹦地挣扎，嘴巴里哇啦哇啦胡吼乱嚷。一直折腾到黄昏，他象是精疲力尽了，就一头倒在地上，脑壳歪靠着床脚，眼睛翻了白，口吐白沫，一动也不动了。

当天晚上，县医院的医生被请了来。经初步诊断，运行技术员康家良患了神经病。县医院的救护车，在电站四个工人的协助下，把康家良直接送进了省城的精神病医院。精神病医院确诊了康家良的病症，把他留在院内进行治疗。

据说，这种突发性的精神病，经过及时诊治，是有可能痊愈的。

沉浸在丧妻的哀痛之中，裴仁杰一点没想到追究妻子触电身亡的根由，猝然而至的打击把他整麻木了。他足足有两天两夜不吃、不睡，光是呆痴痴地坐在床沿上，两眼直勾勾地瞪着，头发从额颅上垂披下来，盖住了他消瘦而发青的脸。任何人同他讲话，细声柔气地劝慰他，他都抿紧了嘴不吭气儿。以至半岁多的小娃娃康康，只能由幼儿阿姨梅丽萍代领着，哭闹不休。

牙雍电站的慈悲心肠站长侯理民，神经处于高度的警惕之中。他怕裴仁杰也会象康家良一样，受不了这种刺激，精神在陡然间崩溃而发疯。尽管裴仁杰旁若无人地木然呆坐着，他还是派了好儿个保卫班工人轮流监护，密切注视着裴仁杰的神情变化。裴仁杰和康家良两个运行技术员扔下的工作侯理民只好暂由自己管理起来。

幸好，两天以后，裴仁杰逐渐恢复了常态。他先把小康康接回家来由自己伴睡，然后就下厂房履行运行技术员的职责了。事实上，侯站长的担心也是多余的，裴仁杰的意志远比脆弱的康家良坚强得多。

恢复常态之后，裴仁杰逐渐听说了妻子触电身亡的事实真相，以及妻子的死和康家良发疯的内在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