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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仙客 当前章节:15004 字 更新时间:2026-7-7 22:37

想起“张博士”,胡硕连连摇头:“我不相信他能拼出那幅八卦图,那不过是个行为有点古怪的疯老头而已。”

丁令十分自负地笑道:“三川大学里知道‘张博士’的人很多,可是能理解他的,也许只有我一个。”

胡硕笑道:“这的确是你丁老板的过人之处,当年从校长、党委书记到守车棚的大爷、洗公厕的阿婶,你几乎是无人不识、招呼打遍,有点万人迷的风采。不过我倒还不知道,你和‘张博士’竟然也有交情。”

丁令呵呵一笑,继续说道:“和‘张博士’交往久了,我才知道,人家其实压根就没疯过,他所掌握的知识,足以轻松胜任五个专业的教授。”

胡硕听到这里,摊一摊双手,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丁令接着说道:“最凑巧的是,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老头,最痴迷的游戏就是拼魔方,而且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你随便给他一个打乱次序的六色魔方,他都能在十五秒之内将它全部拼好。”

胡硕断然否定道:“太夸张了,这不可能!”

丁令笑道:“一切皆有可能。许多像‘张博士’这样的人,其实都身怀绝技,只是平常人不了解他们而已。”

胡硕还是连连摇头,觉得此事不可信。丁令说道:“口说无凭,眼见为实。我等下就带你去会会‘张博士’,请他试着为我们拼出玉魔方的八卦图。”说罢又向周柔和王阳冰说道:“你们对这边的情况不熟悉,所以不太适合外出。稍后我和小胡去找‘张博士’帮忙,你们就在这藏书楼中耐心等消息。”

见两人点头赞同,丁令又向王阳冰说道:“请王道长将你记得的那部分八卦图画出来,这会让‘张博士’更容易拼出魔方。”

王阳冰要了纸笔,一丝不苟地在图上勾勒描绘起来。等他画完,丁令便带着图纸和玉魔方,同胡硕一起下楼出门,迎着昏昏暮色,驱车直奔三川大学。

找到“张博士”的时候,他正坐在宽敞的食堂里,气度安闲地专心享用食堂免费赠送给他的剩饭剩菜。丁令熟知张博士的生活习性——这老头总是等到绝大部分学生吃完了饭,才会慢悠悠地来食堂进餐。

“冬季傍晚的时候,在宽敞无人的食堂里喝汤,你会有一种君临天下的*。”这是“张博士”传授给丁令的进食秘诀。可是丁令试了很多次,除了感觉菜汤十分冰凉,毫无其他*可言。

当天这个时候,食堂里照样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张博士”正吃得聚精会神,直到丁令和胡硕站到桌前,他才察觉到。

“丁令小朋友,这几天跑哪里去了?”

“有点急事,去了一趟外地。”丁令说着,和胡硕一起在张博士对面坐了下来,一边又介绍道:“这位是小胡,我本科时的同学。”

“我认得他”,“张博士”微微一笑,然后漫不经心地朝胡硕随口说道:“1998年10月6日上午,你在文科楼303教室做过关于佛洛伊德心理分析的课堂发言,除了凯泽琳小姐的那个案例用错了以外,其余都说得十分精彩,我现在还记得。”

胡硕听完,“啊”的一声,大为吃惊地盯着“张博士”,愣了许久方才答道:“的确有这么回事,但那些具体的细节,连我自己都不如你记得清楚!”

见胡硕望着“张博士”发呆,丁令向他笑道:“别得意,‘张博士’记得这么清楚,不是因为你发言精彩,而是人家记忆力惊人。”

“张博士”微笑道:“丁令小朋友,不可太嚣张,说话要温和,做人须厚道。对了,你们来找我,不是为了看我吃饭吧?”

胡硕点头答道:“我们来向您老请教一个难题。”

“张博士”十分认真地说道:“如果是要探讨饮食之道,那你算是找对人了,我在这方面体会很深。对了,告诉你个不传之密——秋季开始落霜的时候,把青豆、韭菜和豆腐干放在一起吃,记住,要慢慢嚼,你就会尝到炭烤生蚝的滋味。”

胡硕笑道:“改天我一定试试。不过我们今天是为了其他的事。”

“张博士”眯了眯眼睛:“哦,其他的事?那我就没有必胜的把握咯。请两位说说看,什么事情需要小老儿效劳?”

胡硕连忙谢道:“您老太客气啦。”说着让丁令把图纸和玉魔方递了过去。

一见玉魔方,张博士立即笑逐颜开,哈哈大乐:“你们从什么地方找到这么好的玩具送给我?真是太谢谢了!”

丁令连忙笑道:“这是价值连城的宝贝,我可不敢送给你。不过,你可以好好玩一玩这个奇怪的魔方。”说着又指了指桌上的图纸:“这个魔方的一个面上本来刻有一幅八卦图,现在由于魔方被打乱,八卦图不见了,可我们只记得画在纸上的这部分。不知你能否根据它,帮忙拼出完整的八卦图?”

“张博士”听了,拿起玉魔方仔细端详了几分钟,又把王阳冰所画的那张图看了一会儿,然后朝丁令、胡硕说道:“我试试看。”说着便开始转动起玉魔方来。

不看则已,一看之下,胡硕顿时惊呼起来。只见“张博士”一双手快如闪电,玉魔方在他十指间飞速旋动,就像一团半透明的球状烟雾。

大约三四十秒后,“张博士”突然长叹一声,一把将玉魔方握在掌中,然后慢慢将手伸到丁令、胡硕面前。当他将手掌缓缓展开时,两人惊奇地发现:一幅八卦图竟然清晰可见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先前听见“张博士”一声长叹,丁令、胡硕二人都是心中一沉,暗叫不好,等到看见他竟然在半分钟左右的时间内,就迅速拼出了一幅八卦图,不说胡硕觉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连丁令也感到事情似乎太过顺利了。他从张博士手中接过玉魔方,将他拼出的那幅八卦图,和王阳冰画在纸上的那半幅进行了一一对比。

埋头仔细验看了一阵,丁令朝胡硕大喜道:“我早说过,‘张博士’能帮我们解开困局,只是没想到,他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成功复原出了这幅八卦图!”

两人正要击掌欢呼,却听“张博士”叹了一口气,说道:“小丁,你们难道没听见我刚才在叹气?唉,我其实是失败了!”

丁令大吃一惊,连忙和胡硕一起又低头将魔方上的那幅图细细审视了一遍,然后朝“张博士”说道:“这不是已经拼好了吗?纸上有的,你这幅图里都有,而你新复原出来的部分,又和先前纸上的那部分十分契合。我也曾接触过《周易》、八卦,我觉得你拼出的就是原先那幅八卦图!”

“张博士”摇头道:“《周易》像汪洋大海深不可测,以前还有一个严信之,现在他一死,谁还敢说自己悟透《周易》?你只不过略有研究,就敢妄下断语?实不相瞒,我的易学造诣也算不低,但根据纸上这部分内容,我也只能将魔方拼到这个程度。唉,只差了一步,就差了这最最关键的一步!”

胡硕不解道:“既然你是玩魔方的绝顶高手,而现在又只差了一步,干嘛不试着将那幅八卦图完全恢复出来?我们不赶时间,你不要追求快速,尽管慢慢来,再试一下,怎么样?”

“张博士”摆一摆手:“这不是技巧问题,也和速度无关,你就是再给我三小时、三天、三年也没用!要知道八卦变化无穷,下一步也可以变化成这样,也可能发展成那样,如果没有足够的提示,下一步根本无法确定。”

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当然,我倒是可以用这条老命担保,除了最后一步无法确定,其余部分完全没有问题!”

丁令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经过“张博士”这一手,那幅八卦图毕竟恢复了绝大部分,这个收获已经使得他们的行动向前推进了一大步。想到这里,他朝胡硕说道:“无论如何,今天收获不小,一起谢谢‘张博士’?”

“张博士”连连摆手:“两位小朋友不要客气,我帮忙没帮彻底,实在很惭愧。对了,你们神神秘秘地要复原这张八卦图做什么?”

胡硕正想开口,却见丁令朝“张博士”笑道:“暂时保密,事成之后再向你汇报。我们先走了,后会有期。”说罢拉着胡硕站起身来,匆匆告辞。

坐在车上,胡硕十分不解地向丁令问道:“为什么不让我把真相告诉‘张博士’?我觉得应该请这个奇人和我们一起研究玉魔方才是嘛!”

丁令摇了摇头:“你不知道,他只要一天不上课就会心里发慌,哪有心思和我们一起钻研?而且这老头还有一个特点,或者说缺点——无论和谁交谈,他都只说实话,主动交代。一旦让他参与我们,只怕王道长和周柔将很快变成报纸、电视上的头条新闻!如果真那样的话,麻烦可就大了。以后如果有需要,我们再拿问题来请教他就是了。”

“说得也是。”胡硕点点头,一踩油门,和丁令转回城西的胡家大宅中。两人刚走进后院,就听周柔在藏书阁二楼的走廊上向他们急急切切地问道:“怎么样?那个博士把图拼出来没有?”她身旁的王阳冰也是一脸的期待。

丁令向他们挥了挥手:“大有收获。”

周、王二人听了,脸上立刻绽出笑容来,连声招呼丁令、胡硕赶快上藏书阁,向他们讲讲此行的成果。等到丁令小心翼翼地将玉魔方摆到桌面上,周柔和王阳冰连忙凑到近前细细察看。见得玉魔方的一个面上赫然显现出一幅八卦图,周柔大喜道:“太好了!这就是‘张博士’复原出的八卦图?”

听胡硕讲完“张博士”拼魔方的过程,王阳冰觉得十分惊奇:“真不敢相信,在你们这个时代,天下竟有这种奇人,居然能这么快复原出这副八卦图!”

丁令向他问道:“王道长,你再仔细瞧瞧,张博士复原出的这幅八卦图,和你原先所见的那幅,有没有什么区别?”

王阳冰连忙将魔方上的那副图认真地看了两遍,然后不太肯定地说道:“好像少了最后一个卦位?”

丁令点头道:“正是少了最后一个步骤。王道长,你能否根据现在魔方上的这幅图,回忆出最后一步到底是什么?”

王阳冰冥思苦想了许久,然后十分郁闷地摇头答道:“实在惭愧,我虽然敢肯定此图与原先我所见的那幅完全相符,但这最后一步,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唉!”说着连连叹息,神色焦急。

周柔劝道:“王道长不必着急。毛主席说过,有困难的时候,大家要看到成绩,要看到光明,现在八卦图只差了最后一步,这和之前相比,已经取得了很大的进展呀!”说着她又眨眨眼睛,朝众人说道:“其实,我也有一个不小的发现要告诉你们。”

丁令见周柔说她也有发现,连忙问道:“你是不是记起了什么关于玉魔方的事?”

周柔摇头道:“不是。刚才见你们一直不回来,我闲着无聊,就在这藏书阁中东翻西看,结果竟看到了一篇和玉魔方有关的文章。”

丁令觉得意外:“哦?竟有这种事?!”

胡硕却显得很得意:“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早告诉过你,我家的这个藏书楼是益州第一。你总是不服。现在怎样?嘿嘿,就连和玉魔方相关的文章都有!”

周柔笑着点头道:“的确很巧。这篇文章好像正是围绕玉魔方进行探讨的,而且它的作者就是老任。”

丁令听了,越发觉得又高兴又惊奇:“什么?你说这篇文章是任教授本人写的?居然会这么巧?快,快把那篇文章找来!”

周柔连忙跑过去,从第七排书架的第九层抽出一本页面泛黄的论文集,一边翻着,一边快步走回众人身边。

“看,就是这一篇。刚才我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王道长说你们回来了,于是赶紧放下书跑到走廊去迎接。”周柔说着,将那本论文集摊开,轻轻放在桌上。

原来那是一篇题为《浅论玉魔方与商代巫祝之关系》的学术论文,作者果然是任天放,发表的时间是民国三十七年,也就是1948年。

胡硕觉得很惊奇,就向丁令问道:“你不是说任教授是1969年才见到玉魔方的吗,那他怎会在1948年就写了这篇研究玉魔方的论文?”

丁令想了一想,答道:“其实关于玉魔方的传说,从明朝以来就有了,可奇怪的是,自从民国建立之后,这个传说不知为什么竟渐渐无人提及了。据我推断,任天放教授一定从年轻时就对这个传说很感兴趣,而且还专门进行过研究,所以才会有这篇论文。”

稍微停顿了一下,丁令又补充道:“也正是由于这个原因,二十年后,当他无意中捡到了玉魔方,于是更加如痴如醉,整天埋头钻研并几乎成功破解了玉魔方的秘密。”

众人都觉得他言之有理。王阳冰道:“快看看他文章里到底讲了些什么。”

于是四人连忙往下读论文。还没有看完,胡硕就连连惊呼:“老天,这怎么可能?他说这个玉魔方竟然是商朝的?”

其余几人也觉得这事有点匪夷所思。但是人家任教授却也言之凿凿,论据充分,推断合理。

原来,任天放在他的这篇文章中指出,这块玉魔方极有可能和商代有关,为此他还专门在论文中讲述了一段关于商朝巫师和玉魔方的历史故事:

商朝末年,殷纣王残暴无道,鱼肉百姓,以致于国内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周武王就乘势而起,率着义军誓师东征,*纣王。

听说武王起兵并正向自己杀奔过来,纣王连忙调集军队前去阻拦。可是,虽然商朝军队阵容庞大,实力不小,但由于纣王长期胡作非为,早已不得人心,所以双方刚一开战,就有许多商朝士兵临阵起义,倒戈相向,领着周武王的部队向本国境内一路杀去。

眼见周武王势如破竹,节节胜利,纣王自知大势已去,无可奈何之下,素来骄傲的他只好身穿锦服,披金挂玉,跑到鹿台上*身亡。

攻克殷都朝歌之后,周武王要求将士们全力搜寻商朝的大国师巫阗。

原来早在*纣王之前,武王就听说商朝有一位名叫巫阗的国师,此人不仅善于辅佐国君治理天下,而且尤其精通占卜龟筮之术。值得一提的是,在武王、纣王那个时代,善于占卜比善于治国更让人看重。因为当时不管是中央王朝也好,各个诸侯国也好,只要遇上大事、要事、疑难事,都要祭祀占卜,求问吉凶,然后才决定如何行动。因此各国都设有卜筮官,专门负责占卜测算之事。那些法术高超的巫师,便成为各国竞相争抢的重要人才。

巫阗就是这么一位难得的人才。自从他的祖先巫咸不辞辛劳地为商王武丁出谋划策,来回忙碌并立下大功之后,巫家的子孙就开始世代出任商朝的国师。如果说他们长期占据国师这个重要而显赫的职位,靠的是祖先的功勋,倒不如说是因为他们巫家的一项绝技:巫家的人除了能根据龟甲、兽骨被灼烧后出现的裂纹,准确进行卜测之外,还掌握着一门古老而神秘的法术——通过快速迈动奇怪的步子而穿越时空,请来早已过世的历代祖先,对活着的人们进行训诫指点。解疑答惑之后,巫家的人再踏着那种奇怪的步子,将先人们恭送回去。

说到这里时,任天放在文章中推断,直至20世纪40年代,在汉族人举行的迷信活动中还可以见到“跳大神”,而在许多少数民族的祭祀、庆祝活动中,也依然可以看到主持仪式的巫师们会跳起步伐奇怪的舞蹈,以求和祖先神灵相互沟通,这可能就是商朝巫师们遗留下来的一项传统。只不过到底现代的巫师还能否借此请来祖先,那就不得而知了。

丁令等人都觉得任天放讲得很有道理,于是赶紧继续往下看:却说武王击败纣王之后,便派人四处搜寻巫阗。他的目的主要有两个:第一是想通过巫阗请来已经过世的父亲——周文王,告诉他自己已经夺得天下,并向他请教一些疑难问题;第二是想借重巫家人的独特才干,请他们继续出任周朝的国师,帮自己以及姬家子孙后代占卜解疑。

谁知,攻克朝歌、推翻纣王之后,武王的手下苦苦探寻了多年,都没有找到巫阗及其族人的下落,无奈之下,只好就此作罢。于是,巫家那项“穿越时空,和先人相交通”的绝技,就此在历史上失传了。

到底巫阗和他的族人去了哪里,最终成为一个难解的谜团。有些学者相信野史中的一段记载:在武王伐纣前夕,巫阗眼看着国事日渐荒废,百姓生活困苦,便和皇叔比干等人再次去劝说纣王,希望他痛改前非,振兴朝政。谁知纣王不但不听,反而在一怒之下,将比干剖心杀死,同时也对巫阗进行严厉惩罚。后来听说商朝灭亡,纣王自杀,巫阗认为自己没有尽到做臣子的义务,于是在混乱中带着全族人自杀谢罪,成为商王朝的殉葬品。

任天放在文章中写道,他本来也相信这个说法,但在一次深入西北地区进行民俗文化考察时,竟意外发现了一支隐藏在青海高原腹地中的神秘部族,他们身穿黑衣,既非羌民、苗人,也不是回族、藏胞,而是一个文化传统和生活习性都十分特别的部族。

在大半个月的接触中,任天放通过手势和这个部族进行交往。在取得了他们族长的信任之后,他被邀请去部族的村寨中做客。到达之后,任天放惊奇地发现,这个黑衣部落竟然居住在酷似大鸟巢的草窝中,而且部族的标志正是一只掌翅飞翔的燕子。这让任天放猛然想起所有和商朝有关的故事,因为黑色是商朝人最喜爱的颜色,而燕子正是他们的古老图腾!

正在猜想黑衣部族和商朝人之间的关系,族长又邀请任天放到一个石窟中去参观。进入石窟之后,他发现原来这是黑衣部落供奉祖先的神庙。石窟里面安放着一尊和真人大小差不多的石雕像,在电筒一扫而过的白光里,任天放突然瞥见雕像的底座上似乎刻着两个字,连忙弯腰细看,竟然是甲骨文的“巫阗”二字!

见任天放表情惊奇地对着那座石雕像反复细看,那位黑衣部落的族长神色肃穆地向他打手势比划说,这尊雕像就是他们古老的祖先。

丁令几个看到这里,不禁都惊呼起来。胡硕朝众人说道:“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这个黑衣部落就是一定是商朝国师巫阗的后人!”

周柔很肯定地说道:“我相信老任不会骗人,决不会,我有直觉。”说完这句话,她见丁令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知道他一定笑自己袒护丈夫,于是便将头发甩了一甩,瞪着丁令,说道:“笑什么?老任本来就值得信任!否则我怎么会嫁给他?”说完自己也笑了起来。

看着她浅浅的笑意,丁令心底突然有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愉悦感。胡硕正要开口向丁令发问,却见他看着周柔,反应比往常慢了半拍,于是一边暗暗发笑,一边“啪”地一掌打在他的肩头:“丁老板,发什么呆?人家周柔有直觉,你难道也有什么第六感觉?”

丁令顿时回过神来,知道胡硕这是话中有话、“不怀好意”,脸上微微一热,随即故作严肃地说道:“第六感我倒没有,但我同意周柔同志的判断。身为此次行动的总负责人,我刚才正在认真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胡硕笑着追问道:“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行动?”

丁令沉吟片刻,朝众人说道:“俗话说,解铃还需系铃人,光靠我们几个躲在这里冥思苦想,我觉得收效不大,要想彻底了解八卦图和玉魔方的秘密,我们就必须找到这个黑衣部落。”

胡硕有些吃惊:“你是说,我们要到果洛草原去寻找那个黑衣部落?”

丁令点头道:“既然任教授说这个黑衣部落就居住在青海果洛草原的雪山之间,我们当然是去那里找他们。”

胡硕依然显得有些迟疑:“据说那是十分原始、十分偏僻的高原地带,氧气稀薄,人迹罕至,我们就这么冒冒失失地跑过去,只怕会有危险吧?”

丁令向他和周柔、王阳冰说道:“早在六十年前,任天放教授就敢独自一人深入那里去考察当地文化,现在我们不仅人多,条件也比当年好了很多,眼看着那边有了线索,为什么就不能去闯一闯?”说着又目光炯炯地扫视众人:“我是专业考古队员,已有五年的野外考察经验,请你们相信我,我保证会安安全全地把你们从那里带回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而且人家完全是为了帮助自己,周柔和王阳冰自然没有理由不答应去果洛草原。胡硕虽然心里还是有点虚,但这个探密行动却的确又很有吸引力,于是就故作豪迈地拍拍丁令的肩膀:“既然你们要去,那我肯定要舍命陪君子了。否则你们坐谁的车?”

丁令朝他呵呵一笑:“谢谢胡硕同志的热情参与。其实就算你不去,我也打算征用你家的‘猎豹’或者‘三菱’。”

几人决心已定,便随即围坐在桌前,迅速敲定了前往青海果洛草原的具体路线和行程。丁令本来建议后天上午出发,可是王阳冰掐指一算,断定只有第二天才是适合远游的吉日,近期其余的日子都带煞气。众人一想,从益州至青海果洛草原,路途遥远,道上会发生什么事,谁也说不清楚,不如听取王阳冰的建议,就当讨个好彩头。

于是当晚匆匆忙忙开始准备行装,第二天一大早,丁令等人便坐着胡硕的“猎豹”越野车离开益州城,径直往果洛大草原进发。

第一天的行程十分顺利,等到夕阳西下的时候,他们已经从益州经都江堰、汶川、理县,抵达马尔康的刷经寺,当晚一行四人就在寺庙里投宿。

第二天上午继续朝西北方向赶路。过了壤口、四寨、查理、阿坝,进入甲尔多后,海拔越来越高,道路也更难走了。但穿行在高原连绵起伏的碧野里,望着头顶澄澈的蓝天和一朵一朵硕大而轻盈的流云,大家还是显得兴奋不已。

往前又走了几十公里,高原越发辽阔起来,极目四眺,一碧万顷,日光爽朗无比,晴空里一丝云气也没有,蓝宝石般纯净的天色,令丁令、胡硕这些都市人心生怀疑:天居然会这么蓝?这是真的蓝天吗?

景色虽然很好,但周柔已经开始出现缺氧反应,其余人也觉得有些胸闷。丁令便叫胡硕停下车子,让大伙就地休息一下,自己则打开后备箱,取来两只便携式氧气罐递给周柔。趁着这个空隙,他翻开旅游地图册细细查看了一番,然后朝众人说道:“从这里再往前走上十多里地,就进入青海省久治县的范围了,果洛草原就在久治县境内。看来今晚我们应该能赶到那里。”

听说已经距离目的地不远,大家又都觉得精神一振,休息了半小时,他们登上车子继续赶路。大约两三个小时之后,远处出现了一座座棱角分明的雪山。峰岭上覆着的厚厚积雪,在斜阳余晖的照耀下,漫射出金灿灿的雾状光芒。

丁令指着雪山向众人说道:“任教授在文章中提到的那支神秘的黑衣部落,一定就隐藏在这些雪山之间!”

胡硕却一边开车一边叹道:“可是那里至少有三五十座雪山,方圆上百里,我们又怎么知道那支部族究竟隐藏在哪座山中?”

周柔也不禁有些担忧:“这里真是人少地阔,看起来还真不太好找他们呢!”

丁令呵呵一笑:“就是人少,我们才更好找他们。如果真在茫茫人海中搜寻某人,有时候反而不容易查获。”

王阳冰倒也豪气满怀:“就是一座座雪山地搜,贫道也要找到他们!”

丁令笑道:“倒也不必这么费事,我们到雪山附近找个人家,问问他们,可能就会有收获。”

胡硕摇头道:“丁老板,你别忘了,这里可是纯藏区,当地人根本不会汉语,如果我们去问人家,只怕是‘鸡同鸭讲’,无法交流。”

丁令挠了挠头:“这倒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周柔听了哈哈一笑:“看来我总算能起到一些作用了。”

丁令向他问道:“你是说,你有办法?”

周柔答道:“当初上大学的时候,我正好有一位藏族同学,平时闲着无聊,我就向她学藏语,几年下来,基本的听说读写也算是都会了。”

丁令十分欣喜:“真是上天保佑,正愁没翻译呢,我们的周大翻译就像仙女一样从天而降了。”

王阳冰也点头说:“这就是所谓的机缘,世事其实早在天公安排之中。”

众人一边闲聊,一边驱车在高原小路上继续蜿蜒前行。不知不觉间,夕阳已沉落了下去,暮色渐渐浓郁起来,雪山也越来越近。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丁令他们已经抵达第一座雪山的山脚下。看见不远处火光闪闪,他们便把车开到跟前一看,原来是个三五户牧民人家的临时聚居地。在*顶帐篷围成的一个半圆形场地上,十多个藏民有说有笑地围坐在篝火前,火势正旺,铁架上的大铜壶冒着热气,酥油茶“咕嘟咕嘟”地沸腾着。

望着眼前的一幕,丁令等人倍感温暖。当周柔刚用藏语问了一声好,十多个藏民已经纷纷起身走近前来,用淳朴而灿烂的笑容来欢迎他们。和藏民们一一握过手,丁令转身朝周柔说道:“你问问他们,我们今晚能否在这里借宿一夜?”

周柔正要开口发问,却见一个老阿妈用流利的汉语向他们说道:“有朋自远方来,我们当然欢迎!”

见那位老阿妈居然会说汉语,大家都觉得有些惊奇。胡硕向她赞道:“大娘,没想到您的汉语说得这么好!”

那位老阿妈微微一笑:“我其实是汉人呀,当然会讲汉语。”说着热情地招呼丁令他们在一堆篝火旁边坐下。

在接下来的闲聊中,丁令一行得知,原来这个大娘叫韩素英,自从上世纪六十年代来到这里之后,她就决心留下来。后来她和当地人扎西吉尔走到了一起,结婚生子,放羊牧牛,一晃就是六十年。

丁令向她打听道:“韩大娘,您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可曾听说或者见过一个身穿黑衣的部落?”

韩大娘想都不想就摇头道:“从来没有见过。”说着又转身向那帮藏人询问,只见他们也是纷纷摇头,都说不知道有这个神秘的黑衣部落。

见丁令等人有些遗憾,韩大娘又向他们安慰道:“我们这些人孤陋寡闻,除了放牛牧羊,其他事情知道的并不多。不过这附近有一位年近百岁的老喇嘛,他博闻广见,也许能给你们提供一些线索。”说完指着身后的一座雪山:“看见那座三角形的雪山了么?他就住在半山腰背风处的那个小庙里。”

当晚,这伙藏民给丁令他们腾了一个帐篷出来,但一夜下来,他们几个人却几乎没怎么睡着。一来是因为高原反应和那几只藏獒的吠声,二来则是大家都牵挂着神秘的黑衣部落。

好不容易熬到天色微明,丁令一行匆匆吃了些东西,就告辞了韩大娘和那些藏民,向那座住着老喇嘛的雪山进发。天气非常不错,但登山却十分不易,当他们爬到半山腰的庙门前时,个个都已经累得筋疲力尽,气喘吁吁。

他们抬头看时,只见上午十点钟的太阳正暖暖地照着这座破旧矮陋的寺庙,庙门前,一位白须老喇嘛端坐在一株小树下闭目养神,一动不动,宛如一座搁在原地多年的雕塑。

丁令等人猜想他很可能就是韩大娘所说的那位高僧,但见他似乎正在凝神入定,又都觉得不好开口打扰。就在这时,那位老喇嘛却突然睁开眼睛,站起身来,朝众人微微一笑,表示致意,然后又双掌合十地向王阳冰单独施了个礼,一边带着敬意朝他说了一句藏语。他话音刚落,周柔已不由自主地失声惊呼起来。

王阳冰不解其意,连忙扭头朝周柔求助,丁令和胡硕也盯着她,想急于知道那个老喇嘛这番举动是什么意思。只见周柔十分惊诧地朝他们说道:“他说,无论从教派间的礼仪上,还是从岁数和辈份上,他都应该专门向一个四百年前的道家修炼者表示敬意!”

众人听了惊叹无比,王阳冰连忙回礼,胡硕则向丁令喃喃说道:“这难道就是一个活佛?”

丁令点头道:“哪怕不是一个活佛,我看至少算半个活佛!”说着又朝周柔道:“请你告诉他我们的来意,看能否给我们指点指点?”

周柔点点头,向那位老喇嘛说明了来意。只见他呵呵一笑,指着东边那几座高高的雪山,向周柔轻声说了几句。周柔听完十分高兴地朝丁令等人说道:“他说他知道黑衣部落躲藏在哪里,他还说这支部族即将面临一场劫难,而我们正是上天派来帮助他们的人!”

胡硕急切地问道:“那他们住在哪里?”

周柔说道:“就在东边那几座又高又大的雪山里。”

丁令朝东边看了看,又翻开地图册仔细一对,然后朝同伴说道:“那几座雪山合称乌有山,它的最高峰叫子虚峰,海拔有五千多米呢。”

胡硕点了点头,向周柔说道:“乌有山范围那么大,我们找起来还是十分费工夫。你能否再问问这个老喇嘛,黑衣部族村落的具体位置到底在哪里?”

周柔答道:“他刚才说,上天已经给我们安排好向导了,我们只管去就是了。”

众人感到有些纳闷,正想再去问个究竟,却见那位老喇嘛已经重新回到树下闭目端坐。王阳冰朝众人摆一摆手:“此乃当世高人,我们不打扰他了。只要按他说的去做,肯定不会错!”

大家都觉得这句话有道理,于是便向那个老喇嘛告辞。谁知他却像睡着了一样,既不说话,也不起身相送。丁令等人只得满腹狐疑地离开寺庙下了山,然后沿着蜿蜒不平的土路,朝乌有山方向赶去。

来到乌有山群峰前,望着重叠的山峦,丁令等人又觉得犯难起来:“这么多座山,到底该往哪里走?”四处查看,也找不到现成的进山的道路。正在焦急,却见胡硕指着地上向众人说道:“你们快看,这雪地上有许多脚印!”

大家低头去看,果然,从他们立足的地方开始,就有许多脚印一直延伸到乌有山中去。丁令蹲下去细细查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道:“这应该是德国生产的专业登山靴踩踏出来的痕迹。”

王阳冰恍然大悟,向同伴们说道:“贫道明白了,这一定就是那位老和尚所说的向导!”

胡硕点头道:“也许真是这样。”接着又向丁令问道:“丁老板,现在就靠你发挥野外经验了,快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丁令果断地答道:“说不定这就是黑衣部族人的足迹。反正现在已经别无选择,我们索性跟着这些脚印往山里走!”

大家听了都很赞成,于是原地休整一番,吃了午饭,一行人就沿着地上的足迹,缓缓朝乌有山中走去。

几个小时下来,海拔越来越高,丁令等人的脚步自然也越发缓慢。回头去看时,果洛草原已经被身后的山峰完全遮挡住了,四下里只看得见积雪、草甸和低矮的灌木丛。

拐过一处山腰,迎面是个斜坡,丁令等人相互搀扶,沿着那些脚印,顺着斜坡往下走。下到坡底时,眼前是个狭长幽深的山谷。再去看那些脚印的走向,大家发现它们几乎是沿着峡谷谷底,一直朝前延伸。

胡硕看了看周围的地形,不无担心地朝丁令问道:“丁老板,我曾经在书上看过,据说高原峡谷里的道路虽然比较好走,但气候却不好应付。现在已经下午三点过了,如果等下天黑下来,只怕情况会更加复杂。”

丁令沉吟片刻,语气坚决地说道:“既然都走到这里了,回头绝对不可能!无论发生什么状况,大家团结协作,就一定有能力克服!”

王阳冰也赞成道:“既然那位老和尚叫我们尽管往山里走,相信我们必有神佑。再说,大家都机警点,相互照应,应该没有大碍。”

于是一行人沿着峡谷中的脚印继续赶路。走了不到半里,前面突然出现了一片狭长的树林。丁令等人正要朝树林中走去,原本晴朗的峡谷上空却突然阴云密布起来,峡谷中随即变得浓雾弥漫,人与人之间相距不过一米,就已经无法看清彼此的容貌。丁令根据经验判断峡谷中将要下雨,连忙叫大家快到附近那块巨石下躲好,然后从背包中取了一张大塑料布出来,遮在众人身上。

他们刚刚在巨石边藏好,峡谷中便开始狂风大作、电闪雷鸣起来,“呼呼”的风声和“轰隆隆”的雷鸣,令胡硕感到很是心慌,周柔也觉得有点恐怖。丁令、王阳冰也各自暗觉心惊,毕竟众人有生以来,谁也没有见过如此肆虐的风雷天气。正在此时,他们又听见“劈劈啪啪”的密集响声自远而来,随即就觉得高处突然落下来许多硬块状的东西,砸得他们肩背疼痛。

众人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见胡硕一边痛得龇牙咧嘴,一边喊道:“啊呀,不好了,肯定是附近有原始人在向我们砸石头!”

还是丁令最警醒,只听他朝同伴们喊道:“哪是什么石头,这是下冰雹了!大家快把塑料布扯绷起来,尽量撑高点,然后低下头,保护好自己!”

大约两三分钟后,冰雹突然停住,四下里顿时亮堂起来。一行人揭掉塑料布,从巨石边站起身来一看,峡谷中竟显得比先前更为风和日丽,除了地上残留未化的冰雹颗粒,周围宁静得就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先前的乌云、浓雾、闪电、风雷,不知在何时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阳冰咂舌称奇:“我的老天爷,这高原山谷间的气候,真是变幻莫测!”

胡硕揉揉背上被砸疼的地方,十分郁闷地说道:“我早说了,高原的天气十分恶劣。这是我们遇到的第一次考验,接下来可能还有呢。”

丁令瞪了他一眼:“你小子真是大象的身子,老鼠的胆子,只知道破坏军心!你看人家周柔,一个女同志,却比你坚强多了。”说罢朝众人道:“同志们,高尔基他老人家说过,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团结就是力量。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就一定能克服各种困难。”

周柔呵呵笑了起来。王阳冰也点头道:“你说的这位高老先生讲得很有道理。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接下来我们必须精诚协作、随机应变,如此必定可以见山过山、遇水渡水。”说完将道袍的下摆一提,率先顺着脚印钻进树林。丁令三人相视一笑,随即匆匆跟了上去。

走出树林,眼前顿时豁然开朗,只见一个宽阔而清澈的湖泊横亘在面前,堵住了众人的去路。大湖对岸是迭连的雪山,皑皑的积雪和青青的松柏映着湖光,令人恍在仙境,而那座被簇拥在中间的最高峰,更是穿云戴雾,若隐若现,透出一股神秘的气息,它正是乌有山的主峰——子虚峰。

众人对着湖光山色赞叹了一番,低头去看时,却发现引导他们一路而来的那些脚印,已经在湖畔消失了踪迹。无论他们怎么寻找,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周柔猜道:“会不会是他们从湖里游到对岸去了?”

丁令摇头道:“这不大可能。你看这附近都是积雪,我估计湖水的温度也不过一、两度,这种水温,谁敢从这么宽的湖面游过去?”

周柔却偏偏固执地笑道:“你不是说一切皆有可能吗?也许湖里的水是温泉汇成的?我去探探水温再说。”

到了湖畔,她蹲下身子,刚将手伸到水里,就听得“轰”的一声,湖面上顿时蹿起了一排高高的白浪,水花四溅,声势惊人,随即便见一道又长又粗的黑影迅速跃出水面,从周柔面前一直延伸到对岸。

见周柔吓得呆在那里,一动不动,丁令连忙抢到水边,将她拖了回来。此时众人朝湖面定睛一看,却见方才一无所有的湖面上,竟然凭空生出一座桥来!

胡硕朝周柔问道:“你用什么方法使湖面上长了一座桥出来?”

周柔惊魂未定:“我什么都没做,我刚将手伸到水里,它就突然冒出来了!”

丁令朝众人道:“我们过去看看那座桥再说。”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凑到近前,发现那是一座十分结实的石桥,十几对稳稳当当的巨大石墩支撑着它横跨湖泊。桥头左、右两侧又各立着一块大小相似的木牌,一块牌子上刻着藏语,另一块上面竟是甲骨文。胡硕朝丁令和周柔说道:“你们分别给大家念一下,看这两块牌子上写的什么。”

只听周柔和丁令齐声念道:“神山灵境,不得入内,有擅闯者,必杀无赦!”

王阳冰向胡硕说道:“原来是不准我们前往对岸。”

丁令走近两步仔细查看,只见桥面布满了滑溜溜的青苔,其间还留有几行清晰的脚印,便回头朝胡硕他们道:“桥上留有新鲜的脚印,而且和此前那些是一样的!”

胡硕看着桥头的那两块木牌问道:那我们还过桥不?感觉对岸肯定很危险!”

丁令笑道:“不要太相信这些故弄玄虚的东西。真正的危险是深藏不露的,哪会这么容易被人看到?”说着指指桥上的脚印:“这些人敢过,我们为什么不敢?我感觉那个黑衣部落很可能就隐居在对岸的雪山里。”

一行人便在丁令的带领下,小心翼翼地从桥上走往对岸。众人刚刚到达,就听身后的那座石桥竟开始“喀喀”作响起来,随后就缓缓沉入湖底去了。

正惊讶得个个合不拢嘴,大家又发现这边岸上还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藏文。从底座上斑斑驳驳的苔藓和石花可知,这块石碑显然有些年头了。碑上的字迹倒还清晰可辨,但原先涂在刻痕里的朱漆却早被风雪剥蚀殆尽,只剩下零零落落的红色斑点,乍看起来,既像是一滴滴溅到碑上陈年不褪的血迹,又像某种古老而神秘的咒语。

丁令朝周柔说道:“看看这碑上又写了什么?”

周柔凑到近前,仔细地看了一遍,回头朝众人说道:“这是一篇告诫词。它说自古以来,我们身边的这个大湖就隔开了地狱和天堂,大湖那边,是百姓们安居乐业的极乐胜境,而大湖的这岸,尤其是子虚峰一带,却是一片被诅咒的禁地,它是妖魔鬼怪聚集作祟的可怕场所,如果有人在无意来到这里,请务必立即返回对岸,否则必将遭遇弃尸荒野的命运!”

胡硕听完这话,再看看痕迹斑驳的石碑,心中觉得阵阵发紧:“丁老板,我觉得此事越来越邪门!你看这一路上,好像有人故意安排好了一切,然后一步步将我们引向这个危险的禁地。我,我觉得不该继续前进了。”

丁令斥责道:“小胡子,你小子胆子怎么变得越来越小!”说完又指着地上的脚印说道:“这些人还不是一样从对岸走到这个禁地里来了?你看见他们弃尸荒野了没有?既然他们的脚印一直伸向子虚峰,我们跟着走,又有什么问题?”

胡硕摇头道:“不是我胆子小,而是这些事的确很诡异。你看,这里连电力都没有,真不知这座石桥是如何自动升降的。这难道不玄乎?”

丁令答道:“你别老是疑神疑鬼。天下本无鬼,全是人捣鬼。我相信这一切都是人为的,与鬼怪无关。所谓人吓人,吓死人,遇上这些看似玄乎的事情,你不怕,它就无效;你越恐惧,就越束手无策,结果可能真的就被活活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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