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声,佐原头晕眼花地懵了,皇甫瑞晴收回巴掌,冷冰冰地说:“佐原先生,请您自重!”一旁办公的女性职员偷偷笑了:“敢吃皇甫瑞晴的豆腐,这小日本活的不耐烦了?没有点手段,哪个美女干在你们这些日本变态中间混?”佐原却恼羞成怒:“你敢打我?你这个支那女人……”他扬起手臂,却被另一支有力的手上按住了手腕:“我是一个警察。”刘思成说,努力憋住以免笑出来:“如果你敢动她一根指头,我就以故意伤害罪逮捕你!”
“你没有这个权力!我是日本人!”
刘思成踏上一步,足足比佐原高出一个头,他俯视佐原说:“我告诉你一件事情:这里是中国,是中国的土地,我不管你是日本人还是日本猪,你在这片土地上,这里的法律就可以制裁你!”刘思成说完,眼睛有意无意扫了一眼皇甫瑞晴,可惜,她的神色没有一点变化。刘思成哀叹一声:“得,这戏算是白唱啦!早知道跟这鬼子罗嗦什么?一耳光飗倒不就得了?费我口舌!”
但是刘思成的话对面前的日本人来说,是起了非常大的作用的。佐原气到嘴唇都变得铁青,他很想捍卫一下日本武士道精神的。但是他并不是傻瓜,他明白眼前的警察是说到做到的,单纯看他高大的身材,佐原就有些发抖。一时间场面尴尬下来,日本人和中国人大眼瞪小眼,互不相让。忽然冲上来一个人,一把揪住刘思成:“你小子又干了什么?”刘思成一看,气不打一处来,是黄朗那小子。王强的话在耳边响起:“年轻人,别太冲动!”他哼了一声,推开黄郎的手臂,默然不语。黄朗却冲上去对佐原嘘长问暖,言语之肉麻让刘思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最后,黄朗跟佐原说了一声:“走,我带先生找乐子去!”佐原看看刘思成,啐一口,大声骂道:“支那猪!”然后跟着洋洋得意的黄朗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刘思成握紧了拳头,牙咬地咯巴巴响:“支那猪?操!你才是日本鬼子!我×你妈的日本王八蛋!靠××××××××××××××××××××××××××(省略五百字,具体请参考北京国骂)……”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愣了,目瞪口呆地望着破口大骂的警察。一些老成的员工担忧地望了一眼伊藤办公室的百叶窗,但是更多的年轻人在内心大叫:“骂得好!”说实话,虽然在日资企业上班,但这些员工哪一个不是受了一肚子日本人的鸟气?只不过啊,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
伊藤的办公室没有动静,刘思成骂够了,气消了一半,忽然感觉到周围人都在看着他,也觉得不好意思,索性学小说里那些侠客,向四方居然作了个罗圈揖,道声:“献丑、献丑……”四周人更愣,刘思成大大方方看了下同样有些发木的皇甫瑞晴,心中不禁一乐,咳嗽了一声道:“小姐……”
正在这时,几个警察撞进来:“刘哥,怎么了?”刘思成挥挥手:“没事,没事儿,看什么?又不是什么明星,没见过我吗?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哎,大李,小赵,你们俩留下……”
手机忽然响起来,刘思成一看号码,是舒戴的。他一边挥挥手打发警察们各干各的,一边接通电话:“书呆子,干嘛?”
“喂,刘哥,关于那个案子,我这里有点发现……”
“什么发现,哪个案子?老人意外还是这日本公司的死人案?”刘思成不耐烦地道。
“是日本公司的案子,通过我们对几个死者的血液采样调查,他们血液中,无一例外发现了三甲氧苯乙胺成分。”
“什么成分?”
“三甲氧苯乙胺,也就是通常所说的麦司卡林。一种从被称为皮约特(Peyote)的仙人掌的种籽、花球提取出来的致幻剂成分。”
“那又怎样?”
“不怎么样,一般情况下,人在服用麦司卡林2-3小时后出现幻觉,可持续七、八小时甚至更长。大剂量的服用更可以导致精神混乱,偶尔会出现暴力性攻击及自杀、自残等行为。同时,我想到了心理学中地催眠术,通过药物和精神的作用引导人进入施术者的暗示之中。适当加以心理引导,可以治疗一些心理疾病。但是如果引导不得当,就足以引起人的精神失调,进而产生深度幻觉……”
“我懂了,你是说……有一个擅长催眠术的人给这些受害者吃了麦司卡林,然后用催眠术促使他们自杀?”
“我仅仅是推测……事实如何,我不知道。真实情况还得靠你们去调查。”
“那你跟我说干嘛?我现在只管查档案,又不管别的!”
“刘哥,你脑袋是不是秀逗了?”
“你脑袋才秀逗呢,书呆子,不想活了!”
“刘哥你不是拿我开涮吧?去查档案看看有没有员工是学心理学的啊!如果有,那么他的作案嫌疑很大啦!尤其是医学心理、临床心理。还有,看看有没有催眠师,虽然档案上不一定会写……”
“嘿!我没发现我脑子真进水了!谢了啊书呆子,有啥线索记着打电话!”刘思成也高兴了,案件似乎有了点进展。收了线抬头一看,皇甫瑞晴正看着自己。他有点不好意思,回头招呼一下:“大李,小赵,开工了!”两个刑警立刻走过来:“刘哥,咱们干什么?”刘思成说:“调查档案!”随后一指女职员:“这是协助我们调查的……”他打了个吭,女子接下去:“皇甫瑞晴。”刘思成干咳一声:“皇甫小姐,协助我们调查……”
没得到回音儿,刘思成诧异地一看,脸上显出一幅哭笑不得的神情--那俩刑警俩眼瞪得贼大,望着美女,眼皮都不带眨的。皇甫瑞晴却似乎习以为常,对三个刑警说:“人事科在五层,请跟我来。”她转身带路,高跟鞋在地板上砸出咯咯的响声。那俩刑警眼都直了,也没跟上走,刘思成毫不犹豫弯起中指,在俩人后脑勺上狠狠凿下去,打得两个刑警抱着脑袋喊:“刘哥!过分了哈!”
刘思成抬腿虚踢:“再不走,我踢你们下去!”大李吞了口唾沫:“刘哥,正点啊!”刘思成白了他一眼:“废话!我又不是瞎子!”小赵眼睛都放光:“刘哥,你说我能追上她不?”刘思成做了一个晕倒的动作:“你?过一百年吧!你可没见她刚才给日本鬼子那下多狠呢!”三个警察低声瞎扯着,跟着皇甫瑞晴走下去。
人事科的档案室却是一个不大的屋子,在信息电子化的今天,档案这种东西却依然是固守着纸张的尊严。刘思成面对一排排的架子头都发胀,没办法,干吧!他对两个刑警说:“你们俩都精明点儿啊!每一个人都得仔细过!看见心理学的更得多瞄两眼,知道不?”
皇甫瑞晴面色微微一变,问:“为什么是心理学?”
“哦,我一个法医同事查出死者血液中有致幻剂成分,怀疑是有人用药物和催眠暗示使人自杀,所以要多看心理学的人,毕竟他们搞这些最多……”
“哦……”皇甫瑞晴低下头,转身转了几下,不一时便抱了几分档案来。刘思成一看,无一例外全是学心理的。他暗暗佩服,看了一眼堆积如山的档案,心说:“靠!搁我这儿,我一百年也找不到!”;
房间中的电视依然开着,新闻演播员公式化的声音响着:“奥运即将到来,中国健儿做好了搏击准备……省城**区**路*号一九旬老人在家意外身亡,据悉老人平常身手矫健,早晨晨练完毕,忽然从楼梯上摔下,经抢救无效死亡……南京大屠杀历史考察团正在我市进行调查,调查团广泛收集日军暴行,并寻找大屠杀幸存者,为历史见证……
但是房间的主人,刘思成却合衣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实在有够不雅。皇甫瑞晴毫不犹豫就翻出的几份心理学学士、硕士乃至博士的档案。都经过刘思成他们一一调查了。然而有个插曲,就是那几个人中间居然查出两个假学历的,俩倒霉家伙固然被公司直接炒了鱿鱼不说,还直接被以诈骗名义拘了起来。这倒好说,可是其它几个心理专家也要被调查,问题就来了:人家都是心理学的尖子,不像有些人看见警察就哆嗦,人家心理素质好得很!尤其有个留洋博士,一个个小圈套布下来,把询问的几个刑警的话套得一溜一溜的。最后幸好有个小刑警看得不耐烦上去”叭“一耳光,那博士才开始配合调查。总之是搞了好久,才初步判定这几个人没有作案嫌疑。
可能的线索断掉了,刘思成沮丧之余,只好一头扎尽档案中调查有的没的蛛丝马迹。但是当他把那些档案掉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头大:上千人啊!一个一个挨着过?!虽然有两个刑警帮着,还有皇甫瑞晴的协助,刘思成还是累的要死。
就是这样,年轻的刑警还是忍不住依然不断往专案组跑,似乎没有自己就破不了案。一天把自己搞的超累超累,回家啃块面包,倒头就睡,电视都没关。
电话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刘思成好梦正酣,正梦到皇甫瑞晴正在和自己看着一份厚得不像话的档案。听到铃声,梦中的他疑惑地抬起头,却忽然感觉好像瑞晴头发披散的样子很有点像那个什么贞子,哇?怕怕……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刘思成揉揉眼睛看看来电显示:“靠!是队里的!妈的哪个王八蛋不知道老子他妈忙了一天,这么晚还要骚扰老子?”
接起来,刘思成懒懒地说:“你最好给我一个打扰我的理由,否则明天你会死得很惨……”
“刘思成!你胡说什么!”
刘思成一个机灵:“王队?你怎么还在队里??”
王强的声音没好气地说:“你小子赶快给我过来,出事了!你还好睡?”
刘思成头嗡嗡地响:“又死人了?那个伊藤?”
“不是,但也不是什么好事,恶心的要死,见面再说,你赶快过来!”
“这……”刘思成心想既然不是人命大事还想最后挣扎一番,就听见“卡擦,嘟——”王强挂了,气的刘思成牙痒痒的,但是……“啥叫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嘿嘿,我算是清楚喽!”
赶到队里的时候,王强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摞了一堆烟头,他本人则在沉思,桌子上散了几份文件。刘思成一看,只自己一个人,他试探着问:“王队,怎么了?什么天大的事儿让你这么晚了叫我?”
王强吐出一口烟雾,说:“你告诉我刚来的的那个叫佐原长川的日本人,还记得吧?”
刘思成点头道:“是。”他紧接着问:“死了?”
“死了还便宜他了!”王强冷冷哼了一声,说:“你也知道黄朗那小子带着他到处撒野?”
“这个……”刘思成看了一眼王强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说:“是,但是您说,别太招惹那小子,我也放任他去了。”
王强又哼了一声,说:“他带着佐原,到处胡闹,在KTV强奸了一个打工的大学生,这事你知道不?”
刘思成一听就炸了:“啥?”
“我说:黄朗带着那个日本人,在KTV强奸了一个大学生!你的耳朵呢?还听不明白?”
刘思成盯着王强,脸色铁青。片刻沉默之后,他跳起来就要往出走。王强喝道:“你干嘛?”刘思成吼道:“老子去剁了他们!”王强脑袋上青筋直迸:“要剁还轮的着你?我早剁了!给我回来!”
刘思成看了一眼脸色同样铁青的王强,慢慢坐下来。王强其实还是挺欣赏这个小伙子的,能力强,责任心重,胆大心细,最重要的是他有一种火热的正义感!但是令人恼火的是这家伙实在有点急躁了,他吸一口烟,说:“我叫你来,是问一下你的看法。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法律上怎么说的?算不算违法?算不算犯罪?不算就拉倒!关我屁事!”刘思成没好气地说。
“你闹什么情绪?实话告诉你!人我现在已经拘了,就在下边铐着呢!”王强还没说完,刘思成眼睛就亮了:“我还说呢!王队!看你就象是铁面无私的当代包公!审了没?”王强啪一下把烟头扔进烟灰缸,骂道:“刘思成!你动动脑子行不?副厅长的儿子这还好说。那日本人万一一个处理不当,比如说我们审讯的时候没有通知日本大使馆,或者日后在他身上发现什么伤痕——不管是不是我们干的——就是国际纠纷了!国际纠纷!你懂么?现在专案组的精力全放在破案上了,经不起折腾啊!”
刘思成毫不买账:“好!那您说怎么办?我们不是要司法公正么?我们不是要执法严明么?怎么办?把法律扔在一边,让那鬼子逍遥去吧!”
“我什么时候说了?我说要谨慎!谨慎!”王强跳起来,也发了火。
两人互相瞪着对方,终于,王强又点燃一只烟,几口就吸剩个烟屁股,他叹了一口气,坐下来说:“小刘,其实我很喜欢你们这些从大学里出来的年轻人。尤其是你,胆大心细能力强,什么都好,就是太急躁!太急躁!你要是再不成熟些,社会上的钉子你得碰多少啊!”
刘思成没说话。王强掐灭烟头,说:“走!看看那俩畜生去!”
幽暗的室内空空旷旷,没有家具,只有两张铸在地上的铁椅。两个人影在墙角蹲着,明显失去了自由。
佐原长川用汉语骂着:“放开我!你们没有权利逮捕我!我是日本公民!我是日本公民!混蛋!放开我!”他的双手被铐在墙角的送水管上。黄朗在他身边被铐着,肥胖的脸上汗珠直淌。他知道这次他捅得篓子大了,只希望当副厅长的老爸能把这事压下去!
“强奸,那可是大罪!”黄朗打了个寒战,听着佐原长川在身边破口大骂,他有一点不耐烦。正在这时,铁门吱吱呀呀慢慢被推了开,王强带着刘思成走进来。一人占张椅子,坐在两人面前。
佐原长川骂道:“混蛋!你们这些中国人!竟然敢把我,这个大日本帝国的公民铐在这种地方!我要申诉到领事馆!向中国政府严重抗议!”
“汉语学的不错!”王强说:“学过法律没?知道什么是犯罪么?你有父母么?他们怎么教你做人的?”
“可是,那个女的是个坐台小姐……”黄朗小声说,佐原听得到,他明白什么是坐台小姐,于是更加嚣张:“我干的那个婊子是个妓女!我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
王强脑袋上青筋又迸了起来!刘思成眼睛都红了,他站起来,走上去!王强居然没有阻止他,只说了一句:“注意那日本人,别留下什么痕迹!”刘思成没回答,走近两人。黄朗惊恐的大叫:“刘思成!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是副队长……”刑警一耳光抽过去,直打的黄朗的身子晃了两晃,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一偏嘴吐出几颗牙,血流在地上,黄朗呆了,嘴唇哆嗦着,连带这全身的肥肉都在抖动,刘思成盯着他的眼睛,黄朗觉得刘思成的眼睛如狼一般,他打了个哆嗦,竟然呜呜呀呀哭了出来。刘思成愣了一下,厌恶并且蔑视地望了他一眼,走向佐原长川。那日本人反而挺硬气,咬着牙什么都不说,只是铁青的脸色把他的恐惧暴露无遗。刘思成没跟他废话,上去就是一膝盖……
铁门重重关上!王强吩咐:“客人们怕冷!你们!去找几个电暖气、或者火盆、或者别的什么发热的放进去,别让客人们冻着了!另外里边虫子特多,搞点农药!每隔半小时在室内杀虫一次!”
值班刑警了解了一星半点的事情,早都恨得牙痒痒了,当下去了两三个人立刻开始张罗。王强拉开警服,让夜风吹在胸膛上,凉快得很。那拘留室闷的,他早已经汗流浃背!看见刘思成给了那日本人两下子,那日本人就硬不起来了,问什么都说,王强忽然觉得那被糟踏的姑娘可恶!当时咋就没抄起剪刀捅死他呢?或者捅死自己也算!一了百了罢了!
他叹了一口气:“天快亮了!休息会儿,再去看一下那大学生吧!”
刘思成忽然问:“王队,黄厅呢?怎么还不露面?”
王强简单地说:“这事没几个人知道,我让他们把紧口风,我们尽快收集有足够的证据、做好足够的准备,一举把这两个人治了罪!免得旁生波澜!”
刘思成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启明星升起了,刘思成有一点疲倦,他对自己说:“真他妈的累!”
天很快就亮了。
看到那大学生的时候,刘思成开始恨自己,打那日本鬼子的时候没有再重点!
女孩子躺在病床上,流着清泪。一个美丽的女孩,淡淡的忧郁,脸上的青瘀的伤痕掩饰不住她的秀丽。刘思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王强走过去,放下在街上买的水果,看一眼病床上的卡片,才说:“张佳惠小姐,我们是公安局的。”
女孩闭了眼睛,说:“我不是妓女,我不是!”
王强脸色惨然,说:“你不是,你当然不是。我只是想问……”刘思成拍拍王强的肩膀,制止他说下去。沉默了一下,刘思成问:“你在什么地方读书?”
“……河海大学,水利系……”
刘思诚心一痛,一个蛮有前途的年轻人啊!怎么就碰上这种事儿?希望她能度过这一关吧……
“你是哪人?”
“湖北……赤壁……”
“家里,有什么人?”
“爹……爸,妈,一个弟弟。”
“那边的日子,是不是比较苦……”
女孩忽然轻轻哭起来,轻轻呻吟着:“我不能再给家里人添麻烦了,我妈有病都没钱治,我需要钱!需要钱啊!”
刘思成心中了然。一般来说,在大城市中,家教市场严重饱和,贫苦人家的大学生要打工的话只能作一些端盘子洗碗的工作,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但是一个月能拿到二三百块钱的工资就算是不少了!而坐台小姐,月收入却最少上千!
对于张佳惠来说,她有什么选择呢?
能怨谁呢?这个世界的冷酷?这个人世的冷漠?
可怜的天之骄子啊!
王强出来的时候,狠狠地掏出烟盒,抽出最后一支烟点上,猛吸了一口。烟盒被痉挛的手指揉成了一团,承受着他内心无比的愤怒。刘思成无言,他也很想抽烟的。他郁闷的低下头,踢飞了一颗石子。
王强摔了烟,说:“妈的!你小子下手该再重点!”
刘思成没说话。
张佳惠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大三学生,只是长得非常清秀,在酒吧中坐台,推销酒类,很能招揽顾客。佐原长川通过黄朗,用两千元的报酬邀请她去KTV唱歌。两个月的工资放在眼前,女孩有些心动!黄朗看出点门道立刻又加了一千,把女孩子骗了过去……
“三千!啐!真是畜生!就卖了一个姑娘!”刘思成骂道。他想起黄朗那张肉脸,咬的牙咯吱吱响!至于佐原长川,刘思成已经把他当刑场上等着挨枪子的死人了。
王强回头看一眼刘思成,开口道:“算了,小刘,这件事儿先别张扬!等咱们把一切弄妥当,直接上诉定罪就完了!这事尤其不能让黄厅知道!我会说黄朗外出公干,等定了罪,姓黄的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救不了那小子!”
“我明白,王队!妈的,一枪崩了他们,算便宜他们了!”
王强拍拍刘思成的肩膀:“你去那日本公司吧,昨晚没休息,找时间睡一会儿。真要是公司人干的,查档案也查不出来!让你去,只是走走形式而已,别太当真了。你要真累着了,我可没的依靠了!”
刘思成一笑,上了警车,安全带都没系就一溜烟地走了。
王强摇摇头,上了自己的车。一路上,他都在考虑该怎么处理文件,怎么进行考据等等。毕竟,这个案子要避开黄厅长,这就很难办了。但是,他必须办到,否则情况就很难预料!眼前一个红灯,他停下车子,转念想另一个案子,那件离奇的连环杀人案。已经死了五个,都是日本人,都是那一个公司的,都是在晚上死亡的,又都是疯狂后用刀自残而死!这案子太离奇了,几个人怎么能相继发疯?谁能做到这点呢?他又是怎么做到的呢?从环境调查中,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作案嫌疑人。还是像那个法医小舒所怀疑的,根本就不是人力所为的呢?
还有另一个案件,一个月以来,已经有11个老人在家里因意外而死了,难道又是巧合?不应该啊……怎么回事啊,这年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车内的广播响着:“雅典奥运会开幕式将有中国艺术家精心准备的大型文艺表演……奥运健儿誓师首日夺金……南京大屠杀历史考察团正在我市进行调查,调查团广泛收集日军暴行,并寻找大屠杀幸存者,为历史见证,请知情者尽力协助,电话********……”
绿灯了,王强决定不再想,因为他的头已经开始痛了。他很想出去散散心,但是还是驱车回到了队里。
出乎王强意料之外的是,黄奇山副厅长带着几个人居然在等他!他本能地感到不妙。黄厅走上来,张口就来了一句:“老王!你管教的对啊!我那混蛋儿子,干什么不好,非得去嫖娼!你帮我拘起来了,好的很!也让这王八蛋知道知道天高地厚,这世界是有王法的!”
王强头“嗡”了一声!黄副厅长怎么知道了?还有,黄副厅长的弦外之音是什么?黄朗是 “嫖娼”不是“强奸”!性质差远了!他赶快说:“黄厅,不是那么会事儿……”黄厅却打断他:“不是那么会事儿?难道这混蛋嫖娼还有理了?老王啊!你不能因为他是我儿子你就护着他嘛!我们当警察的,有功固然要奖,有错也当然要罚!否则,司法公正何在?执法严明何在?你给我好好罚他,多拘他几天!算是帮我也管教一下!唉……他妈把他灌坏了!我们老两口就这一个儿子,在这儿跟着你干,我们放心。可就的劳烦老弟多多费心!否则,我和他妈可不答应!”
黄厅这番软硬兼施的话下来,王强如被雷劈了!他木呆呆地说:“可是……可是……那女的……”
黄厅又一次打断他:“老王啊,我知道那小混蛋没碰那女的,是日本人干的,但是他也算是有错不是?你就帮老哥多管教他吧!另外那个日本人,我想你就放了吧!毕竟嫖娼还算不上严重,加上他是日本人,外交纠纷麻烦,能少一事儿,就少一事儿……走,我们看看那畜生去!”
王强跌跌撞撞地跟着黄厅和他的人走向拘留室,脑袋如火在烧一般的痛!他知道完了,他就纳闷,是谁把这事儿捅给黄厅的?铁门吱呀被打开了,一股热浪混合着农药呛人的味道窜出来。黄厅居然没有皱一下眉头就走了进去。黄朗和佐原长川的衣服早已经汗湿地粘在身上,两人的脸色憔悴,眼睛被农药蜇得红肿。一见靠山来了,黄朗眼泪刷就出来了:“爸!你可来了……”
看到儿子高肿的脸和嘴角的血迹,黄厅心中一痛:自小到大自己都没有动过这宝贝儿子一根指头,偏偏让王强那小子整成这样!该死!但是他面上没露出来,反而喝道:“你还哭!哭什么哭?犯了错还有脸打电话给我?谁让你嫖娼的?嗯?”啪一声,给了黄朗一耳光。黄朗大声哭道:“我错了,爸,我再也不去了……”
王强简直要发疯!他们父子口口声声把强奸当成嫖娼,拿法律当成什么?啊?电话?他回过头小声问值班刑警:“你们不是把他们的手机拿走了么?怎么搞的?”值班刑警无奈地说:“我哪知道那小日本在身上带了两只手机?”王强恶狠狠骂道:“一群饭桶!滚!滚出去!”
黄厅转过头来,对王强说:“老王,做得好!就得这样教训教训他!可是,那个日本人,还是放了的好……”
王强急了,放了佐原?就等于放了主犯!那这案子还怎么审?他也顾不了很多,脱口而出:“黄厅!那女的不是妓女!是个大学生!这案子的性质是强奸啊!不是嫖娼!”
黄厅长脸沉下来:“强奸?”他回头又一耳光打在儿子脸上:“说!那女人是妓女还是大学生?你们付了嫖资没有?付了多少?”
黄朗哭着说:“爸!是个妓女,我们付了三千……”
黄厅回头看着王强,眼中的光芒耐人寻味,有得意,有愤怒,也有警告!但是王强什么都顾不上了,他结结巴巴地说:“您……您等一下……”掏出手机就打电话:“喂,医院么?那个张佳惠……什么?没有这个病人?胡说,我们刚才还探望了的,5014室7号床!没有?”
王强忽然明白了,一切的一切都明白了。一瞬间,这位刑警队长膝盖一软,几乎跪了下来。
“我不是妓女,我不是!”
“……河海大学,水利系……”
女孩子清秀的面容在他脑海中浮现,他知道完了。
黄厅盯着王强的眼睛中有了嘲笑的意味,他拍拍王强的肩,什么都没说就走了出去。他的人把佐原长川的手铐打了开,带走了。佐原临走对着呆呆的王强狞笑了一下,一口痰吐在地上。
王强昏昏沉沉走出建筑,阳光耀眼。他忽然感觉到很累,非常累,不是因为晚上没有休息而造成的疲倦,而是一种由内心发出的、深深的劳累。他好想躺下去,再也不起来。然后他真的就躺了下去。;
刘思成走进医院的时候,感觉到白色的墙壁忽然向他压下来。他纳闷,医院不是早就该刷蓝色墙壁了么?他忽然很想看到那种淡淡的蓝色,他觉得那种蓝色会让他稍稍好过一点。但是现在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惨白,他全身充斥着一种颓唐的无力感。
王强躺在病床上,曾经魁梧的身子在薄毯下显得异常矮小。刘思成心中一酸,递上在外边买的果篮,王强的妻子,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子淡淡接过。
王强盯着刘思成的眼睛中充满了疑惑,他说:“我就不懂了,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世界上坏人都不受报应了,法律呢?法律去哪儿了?没有法律了,那天理呢……”
刘思成无法回答,他甚至无法说话。他去河海大学调查过,确实有刘佳惠这个人,也确实是水利系大三学生,而且是系里学业优良的尖子,每年的一等奖学金获得者。但是几天前,学校单方面以她个人生活不检点勒令她退学了,目前不知去向。刘思成怅然的同时,也恨得咬牙切齿——黄朗已经被放了出来,居然对着刘思成笑,很开心、很得意地笑!只是刘思成却不敢跟王强说,于是想谈谈那连环谋杀案,谈谈市里多次发生的老年人意外事故。王强摆摆手制止了他,说:“甭跟我说了,我不干了!”
刘思成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大惊,他忙道:“王队!你开玩笑吧!”
王强摇头道:“小刘,我最近在想:咱当警察,能干点什么?说咱警察是伸张正义的,狗屁!你看姓黄的那俩畜生!警察还是土匪?土匪还讲道义呢!他们呢?
“小刘,你还年轻,我不该跟你说这些,但是我不说闷啊!你看看咱们这警察当成什么鸟样了?抓个强奸犯得偷偷摸摸的!他是罪犯还是我们是罪犯?我算是看透了,这警察我也当到头了!人啊,这一辈子,扪住心口,自觉无愧就行。别人爱怎么着怎么着吧,你管不了,我也管不了,管不了啊。我看,趁我现在还能动弹,还没成了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我还是退下来吧。在家养养花,逗逗狗,一辈子这么交待下来,就完了……”
刘思成只有沉默,王强看看刘思成,说:“小刘,你该谈个对象了,早早把家定下,你的心也就稳了………”
王强已经心灰意冷,打定主意要退休了。刘思成无言,他不能多说什么,安慰几句,落魄地告别。他跌跌撞撞走出医院大门,外边的阳光耀眼,一瞬间他又眩晕的感觉,眼前的一切都仿佛不是真实。他站了半晌,终于回到自己开出的警车上。
例行公事般打电话给专案组的同事,照例毫无头绪。刘思成驱车到了那日本公司,想上楼去,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想动弹。他就坐在警车里,苦闷的地抱着脑袋,手指深深陷入头发中,用指甲刺激着自己的头皮。很讽刺的,说了半天的法制社会,原来破坏法制的就是他们这些原本理应维护法制的警察!刘思成拔出手枪,退出弹匣,卸出子弹。他轻轻地把每颗子弹在手指间擦拭一下,中指和拇指捏着子弹,食指一推,那子弹便绕一圈。黄澄澄的子弹在闪出慑人的光辉,有种惊心动魄的力量感。刘思成眨眨眼睛,把子弹一发一发塞入弹匣,又咔嗒一声把弹匣塞入手枪,拉一下枪机把子弹上膛,关上保险。他忽然这样想:走进厅里,找到黄朗和黄奇山,拔出枪。七发子弹,一人三颗,最后一颗留给自己!但是他摇摇头,把这个荒唐透顶的想法从脑中挤出去,苦闷地叹了一声气。
一个人走了过来,刘思成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长发的女子,皇甫瑞晴。刘思成苦笑一下,眼睁睁看着她径直走到刘思成面前道:“刘警官。”
刘思成勉强挤出一个笑脸:“皇甫小姐,你好。”
“为什么不到上面去?档案还没有查完吧?”
“没什么心情,呵呵。心里烦……”
“哦……”皇甫瑞晴轻轻点头,刘思成看了她一眼,说:“去喝点什么?”
“对不起,我还有工作。”
刘思成只好继续苦笑,摇摇头。皇甫瑞晴没有再说什么,径直走入办公大楼。
该干什么呢?刘思成靠在椅背上,车门旁不知谁落下半盒紫云,他随手拿起来,抽出一只,点燃,慢慢吞吐。正惆怅着,右手的车门忽然被人拉开,首先一股香气袭来。刘思成吓了一跳,忙去看时,却是皇甫瑞晴。女子看着他,淡淡地说:“我忘了我的工作是协助你调查,去什么地方调查呢?”
刘思成手足无措,香烟依然冒出淡蓝色的烟雾。刘思成忽然觉得失礼,急忙按灭,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说:“去喝杯咖啡怎么样……”
皇甫瑞晴看着他,忽然一笑,一时说不出的妩媚。刘思成恍惚看得呆了,只听女子道:“去未宁之翼吧,那里不错。知道怎么走么?”
“哦,知道!”刘思成点头,局促地对皇甫瑞晴说:“请系一下安全带……”
南京,钟山龙蟠,石城虎踞,古老的都市,千年的岁月,风云变幻,沧海桑田。畔衡在天地间,却不语,仿佛有千种委屈在心中,不得发泄。
刘思成和皇甫瑞晴坐在酒吧中。一个很年轻的Waiter走过来,唇上有着淡淡的茸须,似乎仍是在校的学生。刘思成想起张佳惠,一阵黯然。看了一眼Menu,他简单地叫了百威。Waiter却似很熟悉皇甫瑞晴,笑问:“小姐,柠檬水?”皇甫瑞晴点头接道:“谢谢。”于是那小男孩欢喜地去了。
刘思成问皇甫瑞晴:“你常常来这里?”女子看了他一眼,道:“算是吧,在这里坐一会儿,心静。”
刘思成无聊地呷一口啤酒。皇甫瑞晴道:“你有心事?”刘思成黯然道:“没。”
“可是你却在彷徨。”
“呵呵,可能是吧。”
“我一直以为警察都是很果断,并且勇敢的。”
“警察也是人,人有喜怒哀乐,警察也有。”刘思成叹了一口气。
皇甫瑞晴饮着柠檬水,眼睛却看着刘思成,慢慢问:“愿意聊聊,还是愿意清静一下?”刘思成望着她的眼睛,说:“还是聊聊吧。”于是,他开始叙述,慢慢地,把黄朗、佐原长川的恶行,逍遥法外的嚣张,受害者的无助,王队与自己的迷茫统统说给了皇甫瑞晴。王队需要一个倾诉的人,他选择了刘思成。同样,刘思成也需要,他选择了皇甫瑞晴。女子听着,不发一言,眼中却在闪烁着愤怒的火光。
刘思成讲完了,最后苦笑一下,说:“你说,我当这警察,有什么意思……”
皇甫瑞晴直视刘思成的眼睛,一字字道:“其实有很多事情你也可以不必去想,按照你自己认为正确的去做,就可以!”
夜晚慢慢地降临了,窗外都市中霓虹开始闪烁。转身却看到一群红男绿女,卿卿我我的样子让刘思成感到一种奇怪的寂寞。王强的话在他耳边响起:“小刘,你该谈个对象了,早早把家定了,你的心也就稳了………”
他苦笑,回头看看皇甫瑞晴,她正用手托着额头,似乎在思索什么。长发披散下来,显出一种别样的魅力。刘思成摇头心道:“我是谁啊?她他妈的又怎么能看得上我这个小警察?”
一个女子的身影从窗外走过,抱着一个塑料袋,似乎装一些什么东西。刘思成恍惚觉得那女子似乎面熟。“在哪见过呢?”他想,猛然见他如被一壶冷水当头浇下:“她!”他跳起来,对惊愕的皇甫瑞晴道:“对不起,我有点事,今天到此为止……”乱七八糟说了几句,扔下一张老人头作茶资,甚至没来得及再看一眼皇甫瑞晴,便匆匆推门冲出去。前方的那个女子走的并不快,刘思成追上去:“张佳惠!等一下!”
女孩茫然回头看了一眼刘思成,在路灯下一时没有认出他是谁。毕竟她只见过刘思成一次,而且他当时穿的是警服。然而当刘思成跑近,她猛然醒悟:“他是警察!那个警察!”她惊慌失措,扔下手中的袋子,里边的几个有点腐烂的番茄滚出来,刘思成弯腰打算帮她拣起,却听到女孩惊叫。他惊讶地抬起头来,却看到张佳惠转身便逃!
刘思成一愣,大叫道:“张佳惠!等一下!张佳惠!”他顾不上再拣那些番茄,撒腿追上去。看到他追过来,张佳惠却仿佛越发惊慌,她像兔子一样拼命的跑着,刘思成一时间居然追不上她!女孩边跑边喊:“别追我!别追我!”刘思成不理。忽然有个巡警拦住刘思成:“站住!你是干什么的?”刘思成一把掏出证件:“我也是警察!你他妈给我闪开!”巡警吓了一跳,不甘心地走开,嘴里嘟囔着骂:“靠!刑警就很牛×么?”
一直跑出三个街区,张佳惠终于跑不动了,脚下一软,身体整个趴在了地上!刘思成赶上来,呼呼喘着气。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追一个女人能追这么久,他的百米速度可还不到十二秒!这女人怎么跑得和疯子一样,见鬼了……刘思成走上去,尽量和颜悦色地说:“张佳惠,我是刘思成,我们见过面……”
“不!别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妓女,我是妓女,我不起诉……”
刘思成眉头皱起来,他能猜到是谁让女孩如此惊慌,只是他猜不出黄奇山那帮人到底对这少女做了些什么。他咬牙,却柔声说:“别怕,别怕,我不是他们那样的警察,我不是坏人,我不会伤害你……”女孩胆怯地望了他一眼,没有再喊叫,却依然抗拒。刘思成尽力地安慰她,竭力做出一幅很友好的样子,慢慢地,张佳惠似乎渐渐平静下来,没有刚才那么亢奋,她抬起头:“你……真的不抓我?”刘思成肯定的点点头,女孩稍稍放松。
一些市民围绕上来,中国人对于别人的事情一贯是很好奇的。刘思成有点尴尬,他站起来,对四周的人群亮出证件说:“我是警察,在处理公务,请不要围观!”但是没有人理他,人们照样围着,一些人打听:“怎么了?怎么了?”另一些自以为是的人解释:“扫黄打非呢!这警察抓住个妓女!”
刘思成一时没辙,他扶起张佳惠,轻轻说:“我不会伤害你,我不会伤害你!”女孩的身子瑟瑟发抖,头发披散,看不清她的样子,只能看到她的嘴唇不停的蠕动。刘思成半扶半架着她,打算往外走,但是人们已经围了很大的一圈,而且那圈子越来越厚,前面的人固然没有散开的意思,后面的人却依然不住地往前挤。刘思成徒劳地喊:“让一下!让一下!”但是他前边的人只侧一下身子,并不打算真的让开。一群人嘟囔着:“看那妓女,似乎挺漂亮的。那警察得把她带回去吗?”“靠!什么年代了!他才不傻,吓唬几句手铐一亮,罚款就收了!说不定那妓女还得陪他玩一晚上!”“唉,现在这警察啊!”“呵呵,我要是能当上警察就好了……”一时间人们众口纷纷。半天挤不出去,刘思成已经很火光了,现在听到那些风言风语,刘思成一方面担心张佳惠听在耳中再受到刺激,一方面也实在忍无可忍,他一把拔出手枪:“都他妈的给我让开!没听见啊?干扰公务是犯罪的知道么?我数三下你们给我滚,否则我把你们都逮起来!”
群众哄一声乱了,有人哭喊:“警察打人了!”混乱中,众人瞬间成鸟兽散。刘思成嘘了口气,心中却有些难过,这就是中国人啊!中国人的劣根性!
他想去开警车,但转念一想,怕张佳惠看到警车又会受到刺激。他直觉地感到张佳惠可能在心理上也受到了极大的打击,造成她心理暂时性失调,以至于一认出他是警察就惊恐不已。
他招手拦了一辆出租,把女孩扶上车,然后自己也坐进去。他问:“你住哪?”
张佳惠低着头不吭声,出租车司机不耐烦地问:“走不走?走不走?”刘思成头都不抬甩过去一张五十的票子,司机闭了嘴。刘思成又轻轻地问:“张佳惠,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女孩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刘思成:“你为什么追我?”
“这个……”刘思成一下没词了,是呀,为什么要追她呢?他能把佐原长川,把黄朗绳之以法么?他能为她伸张正义么?失去了这两条冠冕堂皇的理由,他为什么还要追她呢?
司机却乐了:“唉,姑娘,你装糊涂啊!他追你当然是因为喜欢你……”他还没说完,就看到刘思成冰冷的眼神,打了个寒噤,司机乖乖的目注前方。
但是张佳惠却没有再问,毕竟是女孩子,这种误会总会让她难为情。刘思成却不知道,他温言再问了一次:“你住哪?我送你。”
女孩低着头,轻轻说:“**区,送我去那里就可以了……”
没等刘思成吩咐,司机就已经发动了车子。他总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带着一股凶气,好像随时都可能掏出刀子捅人一样,他巴不得赶快把他运到地方,赶快走人。怎么接了这么个主呢?司机心里骂娘。
车慢慢停在路口,刘思成扶着张佳惠走出来。他厌恶地撇撇嘴,这是全市有名的红灯区,只是不知道张佳惠来这里干什么。
女孩却看着他:“谢谢……你送我回来。但是……你真的不是来抓我的?”
刘思成摇摇头,张佳惠勉强做出一个笑脸,说:“谢谢,你回去吧。”
刘思成奇怪道:“你住哪?怎么不让我送你过去?”
女孩摇摇头,说:“不用了……我快到了!”
刘思成似乎悟到什么,他说:“你被学校开除后……我知道那是黄奇山干的,你不用害怕……我是说,你最近住在什么地方?”
张佳惠咬着嘴唇,不说什么。刘思成环视一眼周围亮着红灯的店铺和那些门廊边浓妆艳抹衣着惹火的女郎,他扳住张佳惠的肩膀,不容置疑地说:“跟我走!”张佳惠大惊,挣扎着:“你说了,你不抓我的!我不跟你去!”刘思成回头,啪地甩了她一耳光,对她说:“一个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自暴自弃!你在医院跟我说:你不是妓女!我告诉你,现在你也不是!”
张佳惠呆呆地站着,口中慢慢重复着:“我不是妓女……我不是……”她忽然流泪,无声地:“可是,他们告诉我,如果我不这么说,他们就把我卖到外地去,还要……还要烧了我家,杀了我爸!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