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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夜亚 当前章节:15106 字 更新时间:2026-7-3 01:00

刘思成一阵愤怒,一阵辛酸。他想起黄厅那张道貌岸然的脸,想起张佳惠刚才掉落的腐烂的番茄……他感觉到脑子发胀。他揽住张佳惠的肩膀:“行了,别哭了,跟我走。”

“跟你走?你谁呀?忒有面子地说一句跟你走就行了?你当我们哥们儿不存在啊?”

一个嘶哑的声音说,刘思成抬头,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几个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的小青年围了一圈。他感到张佳惠的身子哆嗦,他疑问地望着她,她小声说:“他们……火帮的人……来收保护费的……”

刘思成冷冷一笑,火帮?一个黑社会帮派而已。刘思成对火帮熟悉得很,他们那老大也姓刘,染了一头红毛,尊号刘红龙,但是刘思成他们都管他叫刘红毛。刘思城跟这个本家打过的交道也不止一次两次了,估计刘红毛想起刘思成,全身的皮都会发痛。“呵呵,居然打劫到自己头上来了,有点搞笑。”刘思成思量着。为首的一个头发染成青色的小流氓见刘思成不说话,以为他怕了,狞笑一声说:“这婊子是我们的摇钱树,你带走了,不是断我们财路么?放下你的钱包,从哪来回哪去!哥们儿啥都不说!”

刘思成把张佳惠推开一点。周围又有人围了起来,都是一些闲人,夹杂着些舞女无赖,还有点醉鬼。他们嗡嗡的声音如蚊子一般,有个被酒精蜇哑的声音喊:“打啊!打啊!”刘思成不理,随手把T恤领子上的扣子解开,说:“你们是火帮的?”

“哼!算你小子有眼力!我们的老大就是红龙刘大哥,怎么样?怕了吧??”痞子得意洋洋地说,刘思成哼了一声,冷冷地说:“该怪你们瞎了眼,刘红毛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立刻给我滚,否则……”他一握拳头,骨节咯吧吧如爆豆般响起。小痞子们见了一愣,没想到火帮刘红龙的名头唬不住这个人,他还有开打的意思!他们换一个眼色,招呼一声:“扁他!”呼啦一下就围上来。为首一个当先一耳光打过来,刘思成心里一乐:用耳光?这种人明显不会打架,打他都有点不忍心。他刁住那痞子的手腕,轻轻一推,巴掌自然就落空,然后他顺势就是一脚。痞子向后倒,连带撞倒两个跟着冲上来的!刘思成毫不迟疑,出招如闪电,一拳砸飞了另一个逼近张佳惠的流氓。电石火光一般,四个人就躺地上了。好在刘思成没用重手,惩戒而已,所以四个家伙哼哼唧唧还能爬起来。

为首那个青发的小流氓脸色变了几变,他看出这个男的不是一般人,就冲他刚才那两下,看得出身上肯定有两下子,也说不定是黑白道上的。但就这么退走了,心里也不甘,几个人被对方一个人打跑了,传出去好说不好听。他呼哨一声,首先拔出一把小刀,其他几个混混随即也掏出刀子或者从地上捡起酒瓶子什么的,打算给刘思成放血。

张佳惠早已吓得抖成一团,刘思成瞥了她一眼,她蹲在一堵墙跟前,有自己在前边护着,没有人能碰得到她!他宽了一半的心。曾经在大学里,他的搏击成绩是全学级排名数一数二的,连特种学员班的搏击教练都说:刘思成这小子当警察可惜,应该来干特种!只要他想干,中央警卫团他差不多也能进的去!所以眼下,刘思成根本就没把眼前几个流氓放在心上。但是他知道必须赶快把事情了结,好带张佳惠离开,否则小混混越来越多就比较难办了。

冷冷看了一眼青发的小流氓,刘思成甩下一句话:“滚,否则准备去医院!”

小痞子们还真不信邪,嗷一声又冲了上来,刘思成气往上冲,让过一把匕首,顺势抓住手腕,一引一按,膝盖磕上去,那声清脆的骨折的声音吓的几个小流氓一哆嗦!惨叫声凄厉地响起来。一个小流氓刚刚冲过来,就看到眼前黑影一晃,咽喉立刻剧痛,口吐白沫地倒下去之前,他才看见刘思成收腿。惨叫声此起彼伏,伴随着拳头靴尖招呼在肉体上的声音。不到一分钟时间,周围就只剩下几个躺着呻吟的人体。最后一个小流氓拿着酒瓶子,不知道该不该上。刘思成却不容他犹豫,径直走上去。小流氓一咬牙,瓶子呼地砸下去。刘思成轻轻一闪,掌指绷如刀,干净利落地砸在那小痞子左耳下,直接将他打晕了过去!围观的人群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年轻人怎么这么厉害?地上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甚至有哭泣的声音。轻轻啐了一口,刘思成拍拍手,一拉张佳惠走了开。人群不敢拦挡,让出一条过道,目送着刘思成带着张佳惠上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远处巡警警车的鸣迪声已清晰可闻。

夜。

作为**公司驻南京分公司总经理,伊藤宗华个人的生活显得平民化,在他的公寓中,只有日常的家具,并没有什么奢华的事物存在。

伊藤正坐一张极大的书桌前在看着几份资料,面前的电脑是打开的。他的眉头紧锁,那些资料是人事档案,但又有别于一般的人事档案,那纸张是发淡蓝色的,上面有着“密”字的戳印。

“野上智子、北村广木、小松奈、七尾早濑……”伊藤用日语喃喃自语道,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沉思一下,盯着最后一份文件:“松田国雄……不是松田平男啊,他错了。”

放下咖啡杯,伊藤低头在键盘上迅速敲打一阵,调出一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图纸和数据。他打开一个应用程序,却使用一种奇怪的方式把那程序的源代码调了出来,然后把前份文件的内容用注释的方式附加在源代码中,把那程序烧录在一张MO上,删除了电脑中的文件和应用程序后,他把MO放在桌子的最下边的抽屉中,紧紧锁上。完成这一切,伊藤才叹了一口气,紧绷的面容明显放松了许多,端起咖啡杯,却发现咖啡已经凉了。

伊藤宗华站起来,走到窗前,凝视着窗外的夜。夜很静,寂静无声。整个城市都仿佛被这寂静包围,正如他沧桑的历史。千年的岁月,风云变幻,沧海桑田。城市早已如一个经历遍风雨的老人。只不过,他的寂静是因为什么?

“奇怪了,我怎么会变得如此诗意?真是讽刺!”伊藤想。很久以后,他才叹气:“好累,什么时候能退休啊!”

他说的是一口带点北方口音的汉语。

这时,门铃响起来,伊藤从沉思中醒过来,走近大门拿起接听器,用日语问:“喂,我是伊藤宗华,您是哪位?”

“伊藤先生,我是佐原长川。”

伊藤皱皱眉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蓝色文件,回到桌边,打开抽屉,随手拨弄了一个器械,然后回头打开了门。佐原走进来,伊藤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佐原长川摇头道:“没有,只是有些事要跟先生当面谈谈。”伊藤毫不掩饰自己疲惫的神色说:“这么重要的事情么?不能在公司告诉我?”佐原道:“公司人太多了,中国有句古话:‘隔墙有耳’。”

伊藤把佐原带入客厅,回头问:“请坐吧。喝点什么?白兰地?”

“不,我不喝酒。”佐原拒绝道,在沙发上坐下来。伊藤冷冷地笑了:“哦,你不喝酒,怎么会跑到酒吧闹事?我听说,你不是被那个刘思成抓起来了么?”佐原脸红了,他尴尬地说:“那……那是一个误会。”

伊藤放了一杯茶在佐原面前,然后在他对面坐下,凝视佐原的眼睛,等着佐原表明来意。佐原感到有些难受,仿佛自己内心所有的东西都被面前的伊藤看得清清楚楚,无处遁形。这种感觉往往是非常可怕的,尤其是对于佐原这种人来说,他们习惯于把王牌留在最后。而现在的情形是,他所有的牌似乎都被伊藤看得一清二楚。他咳嗽一声打破了沉默,说:“伊藤先生,坦白地说,您应该知道我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伊藤面无表情地端起咖啡杯,道:“佐原先生,我是猜到一点,但是还是请你明白的告诉我。”

佐原长川盯着伊藤:“好吧,我告诉您,在公司发生的凶杀案,五个受害人中,有四个是公司派出的特别工作人员。”看到伊藤没有反应,佐原舔舔嘴唇,他告诉自己没有什么事情会发生,眼前这个人是他的同胞,不可能会心甘情愿让支那人得逞的:“但是,我想您对他们的‘特别‘工作并不是非常了解。确实如此,因为在整个公司内,了解他们任务的人都不超过三个!”

“哦……”伊藤宗华变了脸色,似乎感觉到这五个人的重要性。佐原接着说下去:“您知道,在几十年前,我们大日本帝国的远征军对脚下的支那发动了一场光荣的圣战。但是,当时这里是支那政府的首都,在攻克这里以后,为了迅速稳定局面,当时帝国军对这里的平民进行了一次惩戒……”

“你是说那场屠杀吧。”伊藤冷冷地说:“作为光荣的大和民族的传人,我们应该坦然面对过去,而不是一味地去逃避!”

佐原没想到伊藤会这样说,一时愣了,直到伊藤示意他接着说下去,他才反应过来:“您说得对,那确实是一场屠杀。但是,在当时的情况下,帝国军采取那种行动也是迫不得已的。辖人心者必先立其威,在历代战争中,这种事情多了!但是战争已经结束了,在几十年以前就结束了。难道我们每年给支那的无偿经济援助还少吗?难道我们每年给支那的无息贷款不够吗?可为什么支那人总要用那几十年前的事情来胁迫我们日本,破坏我们的国际形象?支那人为什么总要旧事重提呢?这是对大日本帝国的侮辱!是对我们大和民族的侮辱!我们决不允许支那人肆意妄为!”

伊藤盯着佐原,他的眉头紧紧皱着,眼睛中孕育着熊熊的怒火,他明显在压抑心中的愤怒,佐原认为那是对支那人的憎恨。但是伊藤说话了:“佐原先生,你认为那30万无辜被屠杀的生命可以用金钱来补偿么?”佐原一呃,还没来得及说话,伊藤忽然说:“我不能完全赞同您的观点。但是我想知道,您所说的事情和我的员工被杀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佐原心中不自在的感觉更加重了一点,他干咳了一声道:“我正要说到。伊藤先生,我想您不知道,死去的五位员工中,有四位是外务省所派出的特别人员。”

伊藤宗华脸上神色微动:“你说什么?”

“是这样的,伊藤先生。由于公司属于电子信息产业,其业务范畴内,或多或少总与外务省情报机关产生若有若无的瓜葛。这一次,政府就安插了五名特殊人员在这里,执行特殊的使命。”

伊藤哼了一声,显然他的猜想又被证明了一分。他随手从桌子上抽下那几份淡蓝的文件,说:“就是他们么?”佐原没有接,也没有看,力图保持一丝矜持,使自己在这场对话中或多或少占到一些优势,他说:“没错,是他们。但是现在他们之中已经有四个遭到了谋杀。我想,幸存的一个人,松田国雄也仅只是侥幸逃脱而已,因为有个人给他当了替罪羊,也就是第一个遇害人:松田平男。”

伊藤说:“你是说,松田平男是被凶手误杀的?凶手的目的只是这五个人?”

“松田平男的确是被误杀的,没错。但是凶手的目标绝不不仅仅是他们几个人。在国内的时候,我们接到了好几起类似的、针对我们特别人员的谋杀行动,在对种种线索进行调查之后,我们发现,在这些谋杀案的凶手背后有一个隐秘的组织,他们自称为炎黄社。仅这个名字就能证明他们是一群有支那人组成的针对我们大日本帝国的邪恶组织。正是这个组织,曾经多次破坏我们的行动,造成我们许多优秀的情报人员的伤亡!而且,在种种案件的背景中,我们发现这个炎黄社有能力得到我们的最高机密,也就是说,这个组织的能力是非常可怕的!炎黄社的存在对于我们大日本帝国就成为一个太可怕的威胁!我们决不能让他们继续存在下去!”说到这里,佐原长川的眼睛中出现了一种阴森森的杀意。

出乎佐原长川的意料之外,伊藤显得非常冷静,并没有因为他所说秘密事件而吃惊。伊藤似乎无意识地端起咖啡杯,抬头说:“你一直在说我们?我想,你的身份也不仅仅是一个私家侦探而已吧?”

佐原傲然答道:“您说的没错,我是大日本帝国外务省情报部的高级工作人员!”

“那么,你告诉我这些机密,也不会仅仅是为了跟我聊天吧?我想知道,在你的行动中,我应该怎么做?难道要我拿上机关枪像兰博一样跟你去冲锋陷阵么?佐原先生,你知道我只是一个商人而已。”

佐原笑道:“不不不,伊藤先生,您误会了,我来支那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和那些下等民族的蠢货去分个高低,我肩负着更重要的使命!我已经说过,那个炎黄社拥有可怕的势力。但是,对大日本帝国来说,最可怕的还是它那似乎无处不在的情报网络!去年,在满洲发生的二战时期帝国军化学部队遗毒事件中,情报部也曾派出特工进行扫尾。但是,本来应该属于最高机密的行动方案被泄漏,前往执行使命的特工无一生还,事件曝光,对我国的国际声望等等造成了极大的影响!类似的情况,已经发生过多起,炎黄社如同一个地狱的恶鬼般阻挠我们大日本帝国荣光的闪耀!不,这种情况决不能再发生!”

伊藤宗华望着咬牙切齿的佐原道:“佐原先生,你的使命!”

佐原脸上一红,作为一个情报人员,他的那种不自在的感觉显得反常,他在怀疑眼前的伊藤是否也是一个外务省特工。但是他没有办法张口询问,毕竟,他现在只能要求伊藤帮助他。

“情报部给我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侦察出炎黄社的真实内幕。其中,情报部与贵公司总裁尾形荣三取得共识,尾形先生向情报部推荐您,对我们在支那的行动做出协助!”

伊藤叹了一口气:“我该怎么协助你……你们?”

“我们现在已经知道,炎黄社拥有延伸极广的情报网,并且有机会获得我们政府内部的机密资料。但是这一次,根据杀手的行动有一次失手的情况来分析,这次他们获得的情报有一定的失误,只知道其中一名情报人员姓松田,但是却没有这名情报人员的具体资料。这就给我们造成一个机会:我们可以把真正的情报人员松田国雄召回公司,并且使得暗中的杀手怀疑,自己是否杀错了人,从而使他再一次行动。这样,在他行动之时,我们便可以制服他,从他的嘴中再获得有关炎黄社的真实资料!”

“等等,为什么你会认为,杀手在我的公司之内呢?你认为他在杀人之后,还会留在这里么?同时,你们有能力保护松田国雄么?还是说,你一开始就打算牺牲他?”

“我们分析,在几次的谋杀中,凶手使用了一些非常规手段进行刺杀,这种手段……很有可能是催眠与暗示,最终造成死者思维混乱,进而自杀。这就要求凶手与死者必然相识,陌生人之间必然有一种隔膜,心里暗示很难奏效。所以我们判断,凶手就在公司的员工之内。同时,由于他们所获得的情报的不明确性,纵然违背常理,凶手也必定还会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以确保任务完成情况。至于松田国雄,他也是帝国的情报人员,如果死亡会对帝国做出贡献,他会死的!”佐原冷酷地说。

伊藤疲惫地点点头,说:“好的,如你所说的作吧。我没有什么疑问。那么我会尽快召回松田国雄,并且在适当的场合在全公司进行表扬,确保隐藏在暗中的杀手知道他的存在吧。另外,还有什么?”

“对支那警察施压,告诉他们整个事件已经由日本侦探全权接管。我的人都是情报部门的,如果与支那警察发生了什么冲突,造成国际纠纷,我想也不是小泉首相愿意看到的吧。当然,我知道这与支那的法律是相互违背的,自然不好办到。然而,支那人中,有相当大的一部分对金钱异常着迷……”

“你是说贿赂?”

“是的,有什么事物能够最后效率地让他们远离这件事呢?金钱!而他们的离开对于我们的行动将有很大的帮助。毕竟,这些连环谋杀案在支那警察的压制下,没有被媒体曝光,客观上也为我们留足了行动的时间和空间!”

“那个刘思成警官呢?现在的刑警队似乎是他说了算,似乎是一个死硬分子,不一定会接受贿赂啊!”

“哼,他还不够那档次!我直接找他上司,一样让他滚蛋!”佐原想起在刑警队刘思成给他吃的几个耳光,咬牙切齿恨不得生撕了他:“要是他死硬着不走……”佐原冷笑了一下,拉开西装,显出一支格劳特:“不久他就可以躺在火葬间被业火化为灰烬了……”

两人商量了一下具体的事宜,佐原认为计划已经基本完善,所以起身告辞。伊藤宗华并没有挽留,两人客客气气分手。佐原径直走到公寓地下停车场,打开车门坐进去,长出了一口气。跟伊藤的谈话使他感到疲倦,非常的疲倦。伊藤仿佛洞悉了一切,又好像什么都不知情。他感到神秘,伊藤和任何一个他曾经打过交道的商人都不大相同……究竟什么不对呢?

他驱车上了主行道,把车速保持在60迈左右。城市非常寂静,周围的灯光并不能完全驱散那笼罩着城市的黑色的纱雾。路灯飞快地向后退去,前方出现了一座桥。他看了一下后视镜,几辆车的灯光离得很远。他很小心地保持车速,在中国的土地上,在这个三十万冤魂徘徊的城市,他总有一点恐惧。

“这样应该可以吧……炎黄社啊……”他轻轻说。前方没有车,他的车速开始加快,三菱车优秀的性能在这条道路上显露无疑,佐原满意的拍了一下方向盘。但是他随后感觉到车速有些快了,便轻轻踩住刹车。车子已经行在桥上。猛然间他听到“砰”的一声,车子突然间向右冲去,眼见着要撞向桥边的护栏,佐原连忙刹车,刺耳的摩擦声中,车滑行了一段距离以后终于停下来。佐原没有打开车门,而是立刻解开安全带弯下腰躲在下边,从怀中抽出手枪,拇指顶开了保险。这辆车是由潜伏在南京的日本特工直接交给他的,基本是新车。他知道,经过加固的车轮不会平白无故爆掉。多年的特工经验告诉他,肯定有人射击车轮!

他的判断没错,他刚刚弯下腰,挡风玻璃瞬间“啪”一声碎了,子弹穿过他的脑袋刚才所处的位置,直接射入了后排的座位。“混蛋,支那人怎么敢在城市中动起枪来了?”佐原骂了一声,听那子弹的呼啸声,他分辨出那是.50口径。遇上行家了,他想。幸好对方还算顾及这是城市,并没有直接射击油箱。但是佐原心理打个寒战,直觉告诉他危险并不仅仅等在前方。再看侧视镜时,他发现后面只剩下一辆车,并且正在加速赶来。佐原知道,那辆车靠近的同时,就是他的死期。

没有任何考虑,佐原咬着牙猛然抡起手枪把头顶上的后视镜砸了下来。刚缩回手,一发子弹就落在他背后,几乎打断他的手臂。后视镜掉在脚边,他一把抓住,稍稍举起调整一下角度。他看到前方过了桥有一座未建成高楼,黑漆漆地一个庞然大物,狙击手明显在上边向他射击。他又看了一眼测视镜,那车仅在500米之外。他不能等待狙击手打完弹夹中的十发子弹,必须马上想出对策!转念间,佐原揭起座位上的椅套,团成两团,同时打开左右车门,一左一右扔了出去。紧跟着他的身体也从右侧窜出去,没命向桥边冲。趁着狙击手分辨三个目标的一刹那他跳起来,嗖一下,佐原感到子弹呼啸着从耳边飞过,他已经跨过了护栏,向桥下坠落,砸起了万点水花。

靠近的车眨眼就到了,一个黑衣人冲出来,用加了消音器的微冲疯狂地向水下扫射。楼顶上,一个看不清面目的男子轻轻骂了一声:“shit!”,沉思了一下,迅速将步枪分解成几大部分,并且装在一个小提琴盒子之内。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压低了嗓音说:“任务失败!”

电话中沉默了一下,传出:“立刻清理现场,接收行动继续执行。并设法找出潜伏者,通知他,刺杀行动取消!未来一段时期内将不会有任何行动,所有人员就地潜伏并等待进一步命令!”

“是!”男子答应一声,迅速提起盒子走下大楼,几分钟内,他就消失在夜幕之中。与此同时,那些黑衣人停止了射击,迅速挖起地上残存的弹头。一个黑衣人上了佐原的三菱,两辆车先后发动,几秒钟的工夫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桥上静悄悄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依然是和平的,并且寂静的。;

刘思成的房间中,张佳惠在床上躺着。她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凝视着眼前的黑暗。多少个夜晚,她从没有安心的睡眠。她不敢闭上眼睛,因为害怕那噩梦,那逼人发疯的噩梦。她不愿意再想,想又何益?她的幸福已经离她而去,同时带走的还有她的未来,她的人生。可是不想,又何其难?僧人一辈子都在求一个“空”字,怎能轻易达到?

“不知道爹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

张佳惠恐惧地想:爹?爹会打死她的!他不会承认有这么一个当妓女的女儿!

娘呢?娘的病呢?娘的病会怎么样?她背后一阵一阵发冷。总是现在她能瞒着家里,但是开学以后,学校纵然不会给家里发通知,然而家里一旦给学校打电话,那么一切就都完了……

她想哭,内心泛着哭泣的冲动,然而泪涌到眼中,却始终哭不出来。“也许,我已经麻木了吧……作为一个毫无廉耻的女人……”张佳惠绝望地想。然而,那年轻警官的话浮现在她脑中:“一个人,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自暴自弃!你在医院跟我说:你不是妓女!我告诉你,现在你也不是!”

“是呀,我不是妓女,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学校开除了我,而且,如果我不承认的话……”

“如果你敢翻供的话,不管我儿子有没有事,我都会杀了你全家!烧了你们的房子!你自己看着办吧!”那个公安厅的黄厅长说。她心寒了,自古以来官官相护,何况是自己的儿子?奇怪,自己以前怎么会认为,天是青的、海是蓝的呢?她怎么会以为,好人有好报呢?

现实是如此残酷啊……

张佳惠坐起来,赤着脚走下地。看到身上的衣服,她一愣,又坐下来。她身上穿了一件很大的棉制T恤,白色的运动短裤一直垂到膝盖以下。这是刘思成的衣服,她自己的衣服早已肮脏不堪,却没有别的衣服更换。所有的行李都还在学校,可是所有的保安都已经禁止她踏入校门了,哪怕小小的一步。

张佳惠并不知道,在屋外沙发上睡的那个年轻警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只见过他两次,她并不了解他。但是,他给人的感觉是坦荡而且磊落的,她不由自主地相信他。进入他的公寓,使用他的浴室,穿他的衣服……

胡思乱想中,张佳惠慢慢闭上了眼睛……

同一时间,刘思成同样无法成眠。他和衣躺在沙发上,脑中却依然徘徊着乱七八糟的事情。黄厅、佐原长川、黄朗等人的面孔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咬牙切齿地想着如何把他们绳之以法。想起王队,他叹了一口气,那么正直的一个人,怎么就落到如此下场呢?唉……

随后,他的念头落在张佳惠身上。“可怜的女孩子,”刘思成想:“才二十岁而已,一生的命运已经被毁了。”

他想起女孩子畏惧,无助,不由得叹息:她的内心到底承受过多少苦难?那心灵还能承受多少苦难?刘思成找出几件自己的衣物放在浴室门口的时候,听到张佳惠在浴室中哭泣。他无言,开始担忧起明天。

刘思成让女孩在他的卧室中休息,他则到厅子中,躺在沙发上。狭小公寓的空气中掺杂着女孩洗过头发之后的清香,刘思成却无心欣赏。渐渐地,他感觉到意识有点朦胧,思维开始混乱。他知道,睡梦快要到来,夜晚如此宁静……

“啊!”

尖叫声响起的时候,无数在公寓中休息的人们惊醒过来,人们惊恐地用毯子裹住身体,用同样惊恐的眼神打量四周。那叫声尖利而且凄惨,声音的主人仿佛正在受到残酷的折磨!

刘思成跳起来,冲到卧室门口,拍拍门叫道:“怎么了?张佳惠?怎么了?” 他听到张佳惠在哭喊:“不!求求你们!不要这样!”他心中一寒,急推房门,却推不开。

门是从里边锁住的。

尖叫声仍然不断传来,刘思成急了一脚踢开锁着的卧室门,眼前的事情却把他惊得目瞪口呆。张佳惠披头散发地站在窗户边上,窗子已经拉开了一半!夜风吹来,她肥大的衣服被风吹得如风帆一般。她发疯似地叫喊:“不!别这样!走开!”

刘思成没有敢动,任何一个突兀的刺激都有可能促使张佳惠采取更过激的行动。张佳惠看到刘思成没有动,也就不再叫喊,转身拼命想要爬上窗台。趁她转头的一刹那,刘思成抓住机会一个箭步跳上去,一把拉住张佳惠,女孩却挣扎,拼命挣扎,指甲在刘思成手臂上划下道道血痕!同时不停地尖叫:“不!放开我!放开我!救命啊!”刘思城头都大了!再这么下去,等会儿公寓保安就上来就分辨不清了!情急之下,刘思成反手一耳光打上去,“啪”一声,尖叫声嘎然而止。

月光下,张佳惠似乎清醒过来,她白皙的脸上清清楚楚显出一个掌印,刘思成看到,心中一阵后悔:“怎么打得这么重?”张佳惠轻轻收回手臂,抚mo一下脸,眼眶中有泪留下。刘思成尴尬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是……”

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刘思成赶紧从桌子上捡起警察证跑出去,他实在不知道该对张佳惠说些什么才好。门外却是保安。一脸警惕地盯着刘思成,保安谨慎的检查了刘思成的证件。刘思成好说歹说,接口自己的表妹被梦魇了,保安才带着一脸怀疑的神色匆匆离去。

刘思成讪讪地回到卧室,沉默了半天,才歉然道:“对不起,我打了你,但是……”

张佳惠却摇摇头,说:“我知道,我做了个噩梦。非常、非常可怕的噩梦。”她的全身打着哆嗦。刘思成伸手扶她,让她躺在床上,给她盖好毯子,说:“好好睡吧,明天会有一个很好的天气,忘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他转身想走,张佳惠一把抓住他:“不……”

刘思成转回身,然后他就明白了。她在害怕,害怕!他搬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好,我不走,你睡吧,我看着你。”

女孩摇摇头,盯着刘思成:“你是好人么?”

刘思成一愣,这是一个什么样的问题?他想了半天,才尴尬地道:“应该……不是吧。”说来也奇怪,许多罪犯在认罪的时候,往往这第一句话最难开口。不过,这层窗户纸一旦捅开,后面的就好说了许多,比如现在的刘思成:“其实,我应该算是个挺坏的人……”刘思成摆出“我豁出去了”的德行对张佳惠说。

女孩却笑了:“我看不出,你是个坏人。”

“你看不出?呵呵,那是我掩藏得比较好吧。跟你说啊!小时候,我就是我们胡同最淘气的孩子。当时吧,一个胡同里的孩子们之中总会有个孩子王,差不多还都会有个狗头军师。而我呢……”刘思成半得意半不好意思地说:“就是我们那堆小孩儿里的狗头军师了!那会儿一堆小孩儿,哪儿热闹往哪儿折腾。东家掏燕子西家捣锅子,可没把我们胡同折腾惨了!当然,也没少挨老爸的军皮带。我爸那会儿开会回来,一听我又惹祸了,二话不说,就解皮带。我也乖乖趴床上等着,这样是挨三下,末了一顿数说就完了。但是,稍有抵抗,那就有受的了!这可是我多年的对敌斗争经验教训的总结啊。”

张佳惠扑哧一声笑了,刘思成忽然觉得怪难为情的,说:“这种事情也跟你说,真是没意思。”

女孩说:“谁说没有意思,我还想听,你继续说吧,还有什么坏事?”

刘思成一笑道:“多了去了,上小学逃课去街上打游戏机,玩洋片,弹溜溜球;上初中大概是看蛊惑仔看多了,带着一帮狐朋狗友假装黑社会,在各个胡同之间找场子,打架,抽烟喝酒,什么都干,就是不学习。那时候,可能是我挨打挨得最皮实的时候,屁股上都有茧子了!最后有一次,我老爸气得把皮带一扔,说:‘你就混吧!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败家子?中国那么多年轻人怎么就你是我儿子?’我火儿了,说:‘我咋啦?不就不学习吗?你等着,我学不成个样我丫不是人!’后来就没怎么再混,上了高中顶多打打架啊什么的,学习是没落下。可是临考大学又来事儿了,我想考公安大学当警察,老爸说他当了一辈子警察了,没出息,不让我考。我说我还偏偏跟你蛮拧上了,就考了。就为这,老爸跟我打了半年的冷战!好在我们不要学费,生活补助也多。老妈偷偷给我点零花钱也就算了。直到好久以后,老爸才算认了命,才认了我这儿子。但是就我这料,搁哪都不会安生啊!大学里面我算教务处的常客了,要不是我学习不错,业务课啊训练课啊什么什么的都是拔尖的,否则八个我也被开了!哈哈!”说到得意之处,刘思成哈哈大笑起来。

张佳惠也轻轻笑了,刘思成看到女孩笑的时候脸上出现了两个小小的酒窝。女孩说:“那,你就坦白交待吧,现在你还有什么劣迹?”刘思成耸耸肩道:“你看,现在我工作了,如愿以偿当了警察,却变得更坏啦,吃喝玩乐,坑蒙拐骗,打麻将、玩扑克、抽烟喝酒上网泡MM算是占全了。所以……”他偷偷打量女孩,总结道:“我应该是个坏人。”

张佳惠莞尔,摇摇头:“你要是算坏人,世界上的好人就少的可怜了……”

刘思成不好意思地摇摇头,问:“你呢?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张佳惠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淡淡地说:“我和你不一样,从小到大,我都是好孩子,最好的孩子。

“我懂事的时候,家在一条小河边,那条小河直通到长江。那时候天色很蓝很蓝,村子外边的田地是一片绿油油的颜色。我们家种水稻,那时候妈身体还好,就和我爸一起下地干活,我在家看弟弟。那小河水很清,村子里许多孩子跑过去,把衣服一脱,赤条条就跳进去,游泳戏水,窜上跃下如一条条游鱼。偶尔家人来了,他们哄一下都钻下水,好久都不上来……但是,我从来都没有去1玩过,因为,爸妈都不让我去,我说了,我是个好孩子,当然,我会听话。

“后来就上小学了,我的成绩每次都排全年级第一,老师也夸我是好孩子。那时,似乎是我一生最快乐的时光。父母疼我,老师喜欢我,小朋友们爱和我一起玩……但是,后来洪水来了……你永远都不可能知道,真正的洪水是怎么样的。那就仿佛海洋,放眼看去,到处是凄凉。我们一家在房顶上被困了三天,也被大雨淋了三天,父母把所有的衣服都给我和弟弟裹在身上,他们却在冷得发抖。连续三天,风雨不断,从那以后,娘……妈……就落下了病根。

“洪水退了,收成也没了。为了给妈治病,给我和弟凑学费,爸上县城打工。那时候,我一年穿一双鞋子,烂得不成样子了,妈说,女孩儿家,不能这么光着脚上学!她就找了些碎布头,向一个北方的奶奶学习纳鞋底,半窝在床上,给我做了一双鞋。我哭了,我知道我很爱哭,但是那一次我哭得昏天黑地。我那时候就决心,我要好好学习,我要让生活在家乡的人们再也不用害怕洪水,再也不用过这种苦日子。我拼命学,拼命学。高中时我住校,爸来看我,他知道我的想法,不说什么,塞一把一块两块的零钞在我手里,我知道那是他的血汗钱。高三,我就考河海大学水利系,但是那年,我没有足够的钱凑齐学费。我听说,高考的分数高的话,一进大学就能拿到一笔奖学金,于是我复习,拼命复习,第二年我继续考河海大学水利系,考上了,学校奖励给我6000块钱,我依然是个好孩子……

“但是呢……”张佳惠看了一眼刘思成,眼神平静,却有一种悲哀,点点绝望的表现:“大城市中,赚钱的工作虽然多,对一个学生却没有多少机会去争取。你知道,像我这样的孩子,家中有年迈的父亲,多病的母亲,年幼的弟弟,我能再问家里拿一分钱么?我能么?我有那个脸么?不,我必须自己养活自己。我带家教,去餐厅端盘子,去洗车行擦车,我甚至在车站前提过大包……你相信么?那种生活……好累。有一次我昏倒了,校医院的医生说:如果我在这样下去,我会毁掉自己的身体。但是我有什么办法?那时候,宿舍的一个女孩可怜我,为我介绍了一份酒吧的工作,只要去坐坐台,推销一下啤酒,就有不菲的收入。人的那种只有脚板般高低的尊严在生存的压力下算得了什么?何况,我更想帮助家里,我想让弟穿上新衣服,想让爹不要再那么辛苦,想帮娘治病……

“一晃,就到了大三……”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白皙的手掌中,肩头缓缓颤抖。刘思成叹息一声,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张佳惠忽然抬起头来,问:“你相信,世界上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么?”

刘思成愣了,他很想回答“我相信”,但是面对这样一个现实,他要怎样回答?面对逃避惩罚的佐原长川和黄朗,面对卑鄙的黄副厅长……

张佳惠的眼神慢慢变得冰冷,刘思成的沉默已经让她知道他的回答。她不语,刘思成无奈地说:“夜很深了,你早点睡吧……”

“我想,也是……虽然睡着了,会有可怕的梦在等着我……”张佳惠缓缓地说,慢慢躺下来。刘思成帮她盖好毯子,低下头望着她的眼睛:“我告诉你,佳惠,我相信好人有好报。但是,假如坏人得不到应有的惩罚,作为一个警察,我决不会答应!”

他的眼神异常坚定,瞳中闪烁出森然的寒光。他这样说,并不是为了作为警察他所一直捍卫的法律,而是为了为这个世界讨回一点,哪怕一丁点,应有的正义!

他看着张佳惠:“我发誓!”

女孩笑了,抬起双臂,抚mo他的脸,双眸缓缓闭上,两点泪珠缓缓渗出……;

佐原长川走进伊藤宗华办公室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很好。他意外地看到伊藤面色同样很好地坐在办公桌之后批阅文件。看到佐原进来,伊藤放下笔,对佐原点点头。

佐原愣了一下,然后神色自若地在伊藤办公室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伊藤开口说:“佐原先生,你要求我做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松田国雄正在海南度假,我让他从后天起回来工作。支那警察那边,就要有劳佐原君了。这里——”他从桌子抽屉中拿出四张支票:“这是二十万美金,作为您的行动经费。”

佐原一直留心看着伊藤的脸色,却见伊藤仍然是如往日般那冷静的样子。佐原皱起了眉头:“难道不是他?”

在遇到袭击之后,佐原长川一直在怀疑,袭击自己的人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他会在拜访伊藤后立即遭到明显是有预谋的袭击。是谁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呢?佐原看着伊藤,不由得对这位经理产生了怀疑。但仅只是怀疑而已,因为即使伊藤在与佐原告别以后立刻打电话安排杀手,在十几分钟的时间内寻找狙击地点,并且安排人员,也显得太过于匆忙。

从杀机中逃脱之后,佐原没有敢回到自己居住的旅馆。他寻找到另一个特工,分析了整个事件。那个特工认为伊藤具有很大的嫌疑,两人连夜调查伊藤的资料:

伊藤宗华,52岁,京都人,东京大学商务硕士。从小到大他的生活都有记录,佐原唯恐档案有假,连夜联系日本方面进行调查,结果档案根本无误,也就是说:伊藤不可能是炎黄社插入日本的人员……

“他是一个纯粹的日本商人,应该没有可能背叛大日本帝国。而且,他也不可能接触到我们的机密,他是间谍的嫌疑,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佐原判断。但是如果不是伊藤,又有谁会知道佐原的动向,又有谁会在他从伊藤家到他所住的旅馆之间的路途中布置暗杀行动?太奇怪了。

最后,佐原认为先探一下伊藤的反应,并且在同时搜查伊藤的住所。

想到这里,佐原开口说:“伊藤先生,您是否曾将我拜访您的事情告诉过什么人?”

伊藤抬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什么?”

佐原耸耸肩道:“昨天我从您的住宅出来,在回旅馆的途中遭到了袭击。”

“什么?”伊藤显得大为吃惊,但是转眼又冷静下来,佐原在暗中放松了戒备,这样的反应正说明伊藤毫不知情,否则他开始不会紧张,也不会在醒悟到自己没事后迅速冷静下来。但是,这并不能完全排除伊藤的嫌疑。

伊藤说:“佐原先生,在中国这里,也有一些类似国内飞车党般的青年激进组织。我想以你作为情报部人员的身手,应该不会吃了他们的亏吧。”

“伊藤先生,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我是说,昨天有枪手袭击了我。”

“哦?”伊藤开始看着佐原,似乎是要看他有没有欺骗自己:“你知道,这里不是美国,而是中国!你应该知道中国政府对于枪支的管制吧?”

佐原一笑,说:“您到底还是一个商人。政治中的事情,您是不会明白的。”这时,佐原的电话响起来。他对伊藤说:“失礼!我先告辞了。”拿起那四张每张五万美元的支票,他走出办公室,然后才接听电话。

“喂,佐原君么?我是谷濑!”

“喂,我是佐原,谷濑君,有什么发现么?”

“有一些。现在可以排除对伊藤先生的怀疑了,我在他的房间中发现了七个窃听器,俄罗斯货。我想这是炎黄社的手段,但是无法确定。你那里呢?有什么发现?”

佐原简单地说:“他只是一个商人,什么都不知道!”

“那么,只有继续调查了!”

“不,这件事情不必再费心,因为我想调查也不会有什么进展。现在,依然按照原定方案行事!”佐原看看人来人往的办公室,隐讳地说。挂上电话,佐原真的打算不再追查遇到袭击的事。事实已经很明显,炎黄社已经知道他们这些日本特工的存在,并且已经在安排针对他们的秘密行动。相对的,佐原也必须抓紧时间展开他们行动了!他沉思了一下,走入电梯中。当走到停车场的时候,他拨通了黄朗的手机。

黄副厅长刚刚接完一个电话,黄朗就带着佐原长川走进了他的办公室。黄厅站起身来,握了一下佐原伸过来的手。佐原道:“黄厅长,前些日子,劳烦您了。这是我的一点谢礼……”他从公文包中掏出一个纸包,放在黄厅桌子上。黄朗连忙将门掩上,背靠住门,以免外人进来。

黄厅打了个哈哈,没有去动那纸包,脸上皮笑肉不笑地说:“哈哈,佐原先生,这怎么好意思呢?举手之劳而已,佐原先生,您请收回吧……”

佐原心中冷冷骂道:“老狐狸!作婊子还要立牌坊!”面上却说:“黄厅长,如果不是您,我在贵国的麻烦就大了,这点小意思,还是请您务必收下。他把那纸包一直推到黄厅面前,黄厅眼睛中闪烁着贪婪的目光,这才绽开真正的笑容:“既然佐原先生这样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他打开抽屉,一扫把那纸包拢了进去。佐原窃喜,这样的话,以后的事情就好说了。佐原道:“还有,我想请黄厅长……”黄厅却抬起手制止了他的话:“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黄朗……”胖子连忙走过来,叫声:“爸。”黄厅一瞪眼:“畜生!在单位,我是你的上司,叫我厅长!”黄朗点头哈腰:“是,黄副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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