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原心中不屑,但是他却不能在表情上露出来,一时脸上的肌肉颇为不适。听到黄厅吩咐黄朗到金陵酒楼订一个雅间,佐原暗自冷笑。
不多时几人已经坐在酒楼的包间中。黄奇山和佐原相对而坐,黄朗也坐了陪同。这里的服务员似乎对黄副厅长相当熟悉,稍稍吩咐几声便走了下去,不多时,一桌精致的菜肴便摆了上来,还开了瓶茅台。黄奇山举箸邀客道:“来来来,佐原先生,这道清蒸鲫鱼是金陵酒楼的招牌菜,您来尝尝……”佐原也不退让,举筷夹了一块放入嘴中,果然细嫩鲜美,非同凡品,佐原连声称赞。三人举起杯来碰了一下,一饮而尽,那酒味凛冽而甘醇。佐原思量:“果然不愧是支那第一名酒啊!但是让这些猪啰喝,未免太过于暴殄天物了!”
酒过三汛,佐原长川放下杯子,目注黄奇山副厅长道:“黄厅长,单刀直入地说,我来见您,实在是有事相求。”
“哦……”黄厅暧mei地看了佐原一眼,慢慢道:“好说,好说。”
佐原一笑道:“您也知道,在**公司的连环谋杀案件,看起来仿佛是一起连环谋杀案。而根据我们日本有关方面的调查,可以得出结论:他们确实是自杀的。”
“自杀?不大可能吧?”黄厅故意皱起了眉头,让儿子在一边小心翼翼地学着老爸的为官之道:“五起手法完全一样的自杀,到任何地方,也说不过去啊!”
佐原脸上微微红了一下,似乎颇有犹豫地望了一眼黄副厅长,才说:“这个……黄厅长,对您,我信任,所以我可以对您说实话:其实这个案件牵扯到了日本邪教……”
“邪教?”黄副厅长来了兴趣:“你是说像中国法·×·功(害怕这里有屏蔽,我想大家知道我要说什么吧)一样的邪教?”
“没错,黄厅长,类似于贵国的法·×·功。目前在我们日本国内也有一个神秘的邪教组织,用一些蛊惑人心的手段吸引了不少人加入。具体教义我不多说,但是他们的教义中有一条,就是自残以获得永生。而且,他们的自残还有一定的仪式,用刀具自刺也是其中一种。很长时间以来,在日本国内已经出现了好多类似的自杀案件。但是,您知道,如果让这样的事件被媒体曝光,不论是邪教还是自杀事件,都会让人联想到奥姆真理教在东京造成的沙林毒气事件。这样的话,不仅会在日本的民众中引起恐慌,造成民众对政府的支持率下降,还有可能会对日本的国际形象造成很大的影响。所以,在日本,我们通常的对策是将此类案件压制下来,尽量避免人们的注意。”
“您的意思是……”黄奇山副厅长只说了半句话,眼睛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佐原似乎没有注意,接道:“我希望,您能让贵国警察的调查中止,以‘自杀‘结案,从而使事情就此被人们淡忘。这样,不仅是为了我们日本,而且也是为了贵国的警察着想。因为,据我所知,贵国的调查已经陷入了泥沼之中,因为这种案件根本就是自杀……”
“这个,很难办啊……”黄副厅长故意沉吟道:“佐原先生,您也知道,类似这样的专案,我这样一个副厅长很难做出决定性的判断的……”佐原赔笑道:“黄厅长,您谦虚了,谁不知道贵厅李厅长已经年迈,并不多过问厅中事情。而厅中其他几个副厅长有没有您这样出色的能力。现在的警察厅已经是您的天下,您怎么能如此妄自菲薄。而且……”他掏出两张支票,不声不响地送上去。黄奇山向黄朗使个眼色,胖警察赶忙上去接了,三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佐原道:“事成之后,另有重谢。”黄奇山笑得灿烂:“那怎么好意思……喝酒,喝酒……”杯子举了起来,室内弥漫着茅台醇厚的香气。
黄朗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看了父亲一眼,走了出去。佐原听到黄朗在外边说:“我是……您哪位……什么……”过了片刻,黄朗脸色苍白地走了进来,神色间有些愤怒,有些胆怯,也有些轻蔑。
黄副厅长不理黄朗,依然跟佐原对酌。黄朗也乖觉,没有插口,一直陪着。这顿饭又吃了一会儿,黄副厅长和佐原都放下酒杯,相视一笑,出了酒楼——服务员居然没有上来结账。佐原在心中又冷笑了一下,告辞而去。
目注着佐原的车刚刚消失不见,黄朗就靠近黄奇山:“爸,出事儿了!”
“什么事值得你慌慌张张的!我平时怎么教你的?让人家看笑话!我看,你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成不了大事!”黄奇山张口就骂,黄朗尴尬地往往四周的行人,跟着老爸上了车,坐在驾驶的位置上,才说:“爸,那个婊子跑了……”
黄奇山一愣:“谁跑了?”
“就是上次出事儿那个张佳惠……”黄朗怯怯地说。
“混蛋!我不是早就吩咐你让你把她遣送回去的吗?你怎么没办?那是什么?那是枚炸弹!在南京留一天,就有一分爆炸的可能!你老子把你弄出来容易么?你还瞎折腾!那天把你脑袋折腾进去你就安生了!还是苦吃得少,早知道应该多关你几天!”黄奇山劈头盖脸一顿臭骂,黄朗低头不语。上次那事让老头子火大了,他不敢顶嘴。
黄奇山骂了一通,气消了点,说:“怎么回事儿?老实说!”
“也没什么,就是火帮的刘红毛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合适的小姐,他底下的场子缺人了,想输点新鲜血液进去。我这里也没有合适的,后来就想起了那个婊子……”黄朗胆怯地偷偷望了一眼黄奇山。还好,副厅长并没有发作,只是“哼”一声道:“后来呢,怎么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搞得,一个男的单枪匹马就把刘红毛的手下放展了,把那婊子抢了去。刘红毛说,他们小弟跟他说了那男的长什么样,他一听就知道那是刘思成……”
“反了他了!”黄奇山大怒:“给脸不要脸,还真的想找死啊!”。黄朗在旁边附和着,顺带出谋划策:“这刑警队里边,数刘思成不是东西了,净跟咱们作对。要不,爸,您找个什么理由处理了他就算。”
“说的也是。”黄奇山随口道。但是一冷静,他就想:刘思成和那王强一样,都是臭倔的脾气,是认准一条道走到西的主儿,软硬不吃。刑警队跟王强和刘思成都抱得挺紧,他的宝贝儿子没出息,在队里也没什么人缘。若要真的整刘思成,一下把他整趴下也好。万一出什么纰漏,不算刘思成在公安大学那些关系,就只一个刑警队他也不一定能吃下来。
那么这事儿怎么办呢?那个女的一定不能放在刘思成那儿,说不定那小子能干出什么事儿。万一捅上去,这宝贝儿子的脑袋固然危险,他这副厅长的乌纱都危险,甚至说不定连自己也陪进去呢!不行,绝不行!但是他要怎么办呢?把她干脆灭口?开玩笑,太过于危险……黄奇山在车里坐着,想着。黄朗不敢惊动,也不敢发动车,就那样呆呆等着。
“哼!自己不能干,还不能找个替罪羊?”黄副厅长忽然阴狠地说:“朗子,你去通知火帮刘红毛,把刘思成的住址给他们,叫他们把那女的抢回来!顺手把刘思成除掉。但是记着,别扯上咱爷俩。之后,这么着……”黄奇山压低声音对黄朗说了几句,黄朗惊骇地抬起头:“爸,这么大动作?没事儿吧?刘思成也就算了,那两个毒贩子也罢了,可我觉得红毛他们不错啊……”黄副厅长冷笑一声:“这个社会上,谁狠,谁就是老大。妇人之仁能干什么?你得明白,干什么事儿,都得有点投入,红毛是什么?说小点是混混,说大了就是危害社会的黑社会!舍了就舍了,况且这一舍,表面文章做好了,也算是立个大功。你老子马上就能干到厅长了,你还怕什么?”
黄朗犹豫了一下,一咬牙:“就按您说的来!”他拿出了电话,拨了个号码,尽量在语气中添着热情:“喂,红毛?我是朗子啊!……”;
刘思成从档案室走出来,头晕脑涨地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双手掬了把水,一下泼在脸上。他有一种呕吐的yu望,却在后头下压着,不很舒服。门一响,大李和小赵板着同样蜡黄的脸色走进来,三个刑警一人占一个龙头,用凉水刺激自己的神经。
大李首先开始呻吟:“我的老天,这种生活什么时候能完啊?成天看着那些东西……你说,咱们汉字有啥不好?偏偏有那么些SB,非用洋文写什么简历,吃饱了撑得不是?唉我说刘哥,你能不能还个人替我,我实在受不了!”“就是,刘哥,找俩人,我也不行了!”小赵也附和着。刘思成抹拉一把脸,顶着四道期盼的目光:“找人替换你们?可以呀……”还没等两个警察欣喜,刘思成接着道:“你们先找人把我替换下来再说!”说完,他扬长而去,不去理会背后竖起的两根中指。
其实刘思成的心情还是不错的,起码他找到了张佳惠,事情就有可能多一个转机。他瞻前顾后,想起皇甫瑞晴所说的话:“其实有很多事情你也可以不必去想,按照你自己认为正确的去做,就可以!”他也想开了,自己也算是走上这条他认准的道儿上来了:“拚吧,拚个鱼死网破也行!大不了扒去这身警服,我他妈还不干了我,扳不倒黄奇山你这孙子!” 推开档案室铁门的时候,刘思成恶狠狠地想,颇有点阿Q那种精神胜利的感觉。
皇甫瑞晴正在看着一份档案。刘思成对她一笑,今天两个人还没说过什么话,忙死忙活地看着档案,谁顾得上聊天?看到刘思成脸上湿漉漉的,皇甫瑞晴把手中的档案一扔,掏出块手绢给刘思成:“擦一下吧。”刘思成看着那雪白的手绢,很是犹豫了一下,才道:“谢谢,不用了,别弄脏……”他撩起警服下摆,随随便便一抹。皇甫瑞晴不禁笑了,道:“看来你心情好点了?”
“算是吧,你说的没错,人就该顺着自己认准的路走就行!”
“是么?你是聪明人。”
“对了,皇甫小姐,等等你是不是可以陪我买一点东西?”刘思成忽然想起一件事:张佳惠还穿着他的衣服呢!她的大多数东西仍然在学校,剩下的一点衣服也留在那红灯区了,照刘思成的话,全都不要了,免得晦气!但话是这么说了,女孩子没衣服可还确实是事实……他总得给她买点女孩子的用品吧?
皇甫瑞晴看了刘思成一眼,笑道:“这算是约我么?”
刘思成看了一下左右,确定没有人,才正色小声道:“对不起,昨天晚上匆忙把你留在未宁之翼,很失礼了。但是那时候我看到一个女孩子……”皇甫瑞晴的脸色开始不善:“哦,我知道了,那女孩子一定是个美女对么?”刘思城头“嗡”了一声,急道:“你想哪儿了?!那女孩儿是张佳惠!就是那个可怜的女孩子!”
皇甫瑞晴皱眉道:“怎么回事儿?她怎么了?”刘思成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才说:“女孩子可怜啊!我打算先留她两天,然后给她找个工作。可能的话找找关系让她回去上学,那样是最好。但是目前得给她买点急用的东西啊!你说我一大老爷们儿也抹不开面子去买那些东西是不是?”
皇甫瑞晴也显出一份怜悯之色,说:“好吧,等等收工我陪你去!”
正这时,办公室的门一开,大李和小赵绷着一张脸走了进来。刘思成刚想笑骂,但转瞬脸色也阴沉下来,因为紧随着两个刑警,黄朗那张肥猪脸跟了进来。
“刘思成!听着啊,档案调查工作结束,明天上午回厅里开会!”
刘思成哼了一声,没答理他,转身把手中的档案扔在桌子上。大李和小赵像泥塑般站在那里,也不说话。黄朗有点尴尬地扫视了一下三个刑警,七分恼怒三分怯懦地嚷道:“你听见了没?”
“是!副队长!”刘思成咆哮道,倒把黄朗惊了一跳。他刚想发作,皇甫瑞晴适时端上一杯水。黄朗可算找到个台阶下,回头似乎对下属般说:“谢谢……”可是他的眼睛看到皇甫瑞晴的时候,却再也移不开了。其实在佐原来到南京当日他曾见过她一次,只是当时为了巴结佐原,对周围人都没怎么在意。此时乍见美女,无怪乎他惊艳了。
皇甫瑞晴没有什么表示,只轻轻地把水放在黄朗身边的桌子上,然后退开去。三个刑警没有再跟黄朗废话,鱼贯走出档案室,各自在肚子里憋了一堆火儿。刘思成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皇甫瑞晴,后者却在收拾档案,没有看刘思成,刑警只有稍稍惆怅地离去。
路走到一半,大李忽然说:“刘哥,这不对啊!怎么案子还没破,就组织我们撤人了?”
刘思成皱眉不语,小赵也怀疑道:“就是啊,难道已经找到嫌疑人了?”
刘思成摇头道:“不一定,我看黄朗那嘴脸,估计是有什么让他得意的事吧。不过我确信没什么好事。”
“我靠!真没见过他那么卑鄙的警察!欺负了人家大学生,愣没事儿就给放出来了!”
“算了,甭说了,那女孩儿现在还在我那儿呢!你们勤快着点,帮忙把那天的几个人证的证词弄出来,咱们争取一次把他们扳倒!”
“刘哥,我说,咱们这是不是太冒险?人家好歹也是个副厅长啊!”
“咱没的选择!你们放心,到了真刀真枪跟他们干的时候我一个人出面,事儿砸了也掉不到你们头上!”
“说什么呢刘哥!还把我们当哥们儿吗?”
“行了行了,甭说废话,该干什么干什么啊!”
三人嘀咕一阵,大李和小赵先回厅里了。刘思成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和皇甫瑞晴有约的事,推说要去案发现场再看看,便留了下来。不过,几个案发现场却没有任何值得刘思成注意的东西,他溜达了一圈,跟同样无所事事的同事们发发牢骚。时间不觉着就过去了,刘思成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喂,我在公司楼下,你在什么地方?”皇甫瑞晴的声音。刘思成打个哈哈道:“我马上下去。”
楼下的阳光已经不再炽热,但是依然有耀眼的感觉。刘思成跑出去,眯着眼睛左右扫视一圈,看到皇甫瑞晴一手提着小包,一手正在掠头发。刘思成三步两步跑上去,笑道:“等了很久么?”皇甫瑞晴笑一笑道:“没有多久……啊,你说这种话似乎很熟练啊!等了很久么?老实说你约会是不是经常迟到!”刘思成笑一下道:“天地良心!我这么大了连女孩手都没拉过,约会?你寒碜我呐?”
“真的?”皇甫瑞晴忽然一笑,牵住刘思成的手:“现在你拉过了。”
“啊……啊……”刘思成如触电一般抽回手臂:“你干什么?”
皇甫瑞晴耸耸肩,不理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笑道:“你上次载我的警车呢?怎么不见?”刘思成晕道:“你以为那时我的私家车?随便都能开出来?”
说说笑笑,两人走出公司,拦了一辆出租车。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刘思成真正感觉到了坐立不安的滋味。一般来说,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到了卖服装的地方,对于她同行任何男人来说都无疑是一场灾难。皇甫瑞晴当然也不能免俗,甚至显得非常热衷。于是,如此这般几个回合下来,刘思成已经眼花缭乱,渐有晕去的感觉。
刘思成终于忍不住呻吟:“那个……我们差不多可以结束了吧?我觉得差不多了……”在经历磨难之后,刘思成面色死灰。皇甫瑞晴头也不回:“急什么?还有内衣呢!”刘思成傻了眼:“你说啥?”皇甫瑞晴回眸一笑,刘思成毛骨悚然,但是却依然逃不脱悲惨的命运。某家内衣专卖店中,皇甫瑞晴慢慢看着众多塑料模特上挂着的女孩子最贴身的衣物,时不时问刘思成:你看这件怎么样?那件呢?刘思成几乎要死掉了,她唯唯诺诺的感觉让旁边所有的服务员都在抿着嘴促狭地笑,终日面对过往客流,她们早已见惯了这种可怜的男人。刘思成痛苦地挣扎:“皇甫小姐……我去外边等你行不行……”大小姐一回头,很随意地看了他一眼,道:“皇甫小姐,不会显得很陌生吗?你干嘛不直呼我的名字?”
“那好,皇甫瑞晴……”
“有你这么连名带姓喊人的么?你当是提审犯人还是怎么着?”
大包小包在手的刘思成全没了一点大丈夫风范,有气无力道:“好好好,瑞晴……小姐,我去外边等你好吧……我……”
“啊……你看那件好看不?”皇甫瑞晴似乎没有听到,指着某个地方,刘思成眩晕地望过去,皇甫已经取下一件文胸展示给他看,甚至摆了一个往胸口围的动作,妩媚的样子让刘思成血涌上脑袋的感觉。
千辛万苦加上艰难险阻,刘思成终于坐在了出租车上。追捕犯人的时候连着三天没好觉睡都不见得这么辛苦,这个啊,是思维层面的疲倦,跟肉体疲劳不是一个档次的!
皇甫瑞晴似乎余兴未尽,兴奋的脸上红晕一片。车开了很长时间,她才慢慢平静下来,看着刘思成说:“你知道么?我很久没有逛过街了。”
“哦,看得出来,有多久?”刘思成全身瘫软地说。
“三年。”
“呃?”刘思成诧异地望了她一眼,她看着他的眼睛:“谢谢,我很开心。”
刘思成茫然看到皇甫瑞晴眼睛中似乎有些许迷离的感觉,信中“突”一下,似乎被触动了某个地方,又似乎觉得眼前的女子对自己隐瞒了什么。但他没有多想,故意打个哈哈道:“我该谢谢你呢,没有你 ,我怎么能卖到这么多东西?”他举举手中的纸袋。
皇甫瑞晴注视了他一会儿,垂下了眼神。当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那眼神中的迷离已经消失不见。她看着刘思成正色道:“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以后?”
“我是说,你公寓里的张佳惠。”
刘思成摇头道:“我现在也没有头绪,只想先让女孩子冷静两天,同时把黄奇山也稳住,一边办理必要的手续,寻找酒吧、KTV服务人员作为人证,并寻找沾染那两个混蛋精斑的衣物。一切就绪之后,一举将黄朗和佐原长川告上法庭。到了那时候就好办了,我在司法界有哥们儿……”
“但是你想过没有,女孩的将来怎么办?”
“这个……”刘思成皱眉:“照我说,等案子定下来,我去河海交涉,凭什么就把人开除了?只要黄奇山倒台,张佳惠回到学校估计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你想得是不是太简单了?你以为一个厅长那么容易就倒台么?他背后有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以你一个人的能量能抗衡么?如果你办不到的话,你的一切辛苦白费暂且不说,张佳惠呢?那样一个女孩子,怎么办?”
刘思成苦笑,无言。车窗外,又是灯火万点。皇甫瑞晴眼睛闪出光芒盯着刘思成:“你有没有想过报复?”
“报复?什么报复?”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他们作恶,就要付出代价!”
“我是警察!”刘思成忽然严肃地说:“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是警察。如果我那么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就已经与黄奇山他们无所差别了!”
皇甫瑞晴盯着刘思成,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刘思成毫不逃避地回望着她,任凭她看到自己的心底。良久,皇甫瑞晴道:“你实在是一个难得的人。在这样的一个世界中,你这样的人已经很少了。别在意,我只是说着玩的,我不是要让你去怎么怎么样。”
刘思成用手捂住额头,在心里问:自己是不是有过那种想法?真的没有么?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把刘思成从沉思中惊醒。他看电话号码,是大李的。瞬间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仿佛什么可怕的事将要发生。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大李就已经开始嚷嚷:“刘哥!你家出事了!”
刘思成脑中仿佛起了个炸雷!听到大李喊:“听你们邻居说:下午的时候,几个流氓打扮的小年轻砸开你的房门,把张佳惠劫走了!”
刘思成厉声道:“他妈的!保安呢?保安死哪去了?任凭流氓闯到公寓去绑架人么?”
“刘哥,那保安脑袋上被砸了两个血窟窿,正在医院急救呢!”
刘思成无语了,皇甫瑞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看着他。
刘思成冷静了一下,问:“你在什么地方?”
“我?我和小赵都在你家这儿!你们这儿的派出所的警察在取证,我们来看看……”
“好,你们等着!我马上回去!”刘思成一拍前面司机的肩膀:“师傅,麻烦您快点儿!”
“不能再快了啊!先生,再快就超速了!”
“我有急事儿,麻烦您再快点吧,我付双倍车资。”
“哎哟,您付我十倍我也没辙啊!看见没?那些大檐帽都黑着呢!一看见你超速……”
“我操你妈的超速!”刘思成忽然发作道:“给我快点儿你他妈哪来那么多废话!”
司机吓了一跳,通过后视镜看着那咬牙切齿的男子,犹豫不决。皇甫瑞晴皱起眉头,把手轻轻放在刘思成紧攥的拳头上。刘思成甩甩头,道:“对不起先生,您该怎么开怎么开,但是稍快点儿,我急!”
皇甫瑞晴问:“发生什么事儿了?”
刘思成勉强压抑着愤怒:“张佳惠被劫走了!”
出租车猛然刹车,停在路边。刘思成跳下车,抬腿就向公寓跑去。皇甫瑞晴跟在他身后,百忙中还没有忘记扔下钱。司机在后面追出来,提着装满了衣服的袋子,急喊:“小姐,你们的东西!”两人不理。匆匆奔上公寓,刘思成的门口,大李和小赵正焦急地等着。一见刘思成回来,两人立刻迎了过来,但是比他们更快的是派出所的警察,上来就拿张表格让刘思成填。刘思成粗暴地一推警察:“干什么?我没时间,等会儿再说!”回头问大李:“怎么回事?”
大李和小赵对视了一眼,小赵说:“刘哥,我们说了,您先不能着急!”
“我不着急,你们说!”刘思成不耐烦地道。皇甫瑞晴跟上来,大李和小赵看见她,下意识得闭了嘴。刘思成道:“没事儿,甭避讳,说!”
大李这才吞吞吐吐地道:“刘哥,具体发生的事儿,电话里说得差不多你也知道。我们询问了一下邻居,他们说,有个人一脸横肉,矮顿顿的个子,脸上还有一道刀疤。您和小赵可能不知道,但是我前几天跟一个区派出所的哥们儿喝酒时,他说起有这么一号,外号是疤面熊,火帮的一个小头目……”
“刘红毛……”刘思成牙都咬碎了。小赵说:“刘哥,这事儿不简单,他刘红毛也不是不懂道儿的人。真敢跟刑警干,他要不要脑袋了?我觉得这事儿可能有个什么在里边……别的不说,恐怕,黄副局长和这事儿脱不了关系!”
“怎么?”
大李苦涩地说:“那个哥们儿跟我说了,疤面熊因为打架被逮进他们公安局,就说他们老大跟黄副厅长交情很好。果然不出几小时,上边就通知,把他放了……后来听说,火帮就是黄副厅长罩着的……”
刘思成全身都在颤抖:“好,好,黄奇山……”半晌,他才转身对皇甫瑞晴道:“对不起,瑞晴小姐,你别往这摊混水里淌。大李,小赵,你们也回去。这件事儿就这样过了!”
交待下这几句话,刘思成转身就走。皇甫瑞晴还没说话,小赵眼尖,看到刘思成眼睛中的杀气。他打了个哆嗦:“刘哥,你去哪?”
“我去随便走走!”
“刘哥,你别干傻事儿啊!”
“我能干什么傻事儿?老老实实回去!”刘思成扔下这么一句,扬长而去。小赵看看大李:“大李哥,刘哥怎么了?”
“等等,他带枪了么?”皇甫瑞晴忽然问两人,刑警们一愣,转而大惊:“刘哥他不会这么冲动吧!”他们要追,皇甫瑞晴阻住他们:“你们想想有没有其他可以帮忙的?我去追他!”
“可是……”小赵刚要说话,就被皇甫瑞晴止住了。她正视两个警察:“听我说,即使你们去了,也拉不回来他!我去还有那么点可能,毕竟我是个女子,适当的时候对他那样的男人还有一定说服力。”
大李看着皇甫瑞晴,点头道:“好的,皇甫小姐,拜托你了……我们刘哥……是个好人,唉……”
皇甫瑞晴点点头,转身跑入电梯之中。小赵还想说什么,大李止住他:“别傻了!你要是去了拦阻,刘哥不把你砸趴下!”
“那女的就可以么?”
“说不定吧,女人有时候,比男人还懂得怎么说服男人。尤其是对刘哥,照我看,还非这个女的不行。”;
火帮的老大李红毛这时正在自己的办公室中坐着,把玩着一把很精致的小太刀。他面前,几个小弟恭恭敬敬地站着。
其实刘红毛能走到今天这步,实在已经很满足了。拥有自己的夜总会——火舞,开着宝马住着别墅,场子网罗数个同类俱乐部,黑白两道都能说上两句。刘红毛已经很知足,他很聪明,知道做人需要低调,平庸的道理。所以,他平日在黑、白两道都不过分张扬。然而今天他却非常亢奋,因为今天他将会有一笔大的买卖。
他抬头问小弟:“都准备好了?”
“是,老大!”
“对方呢?”
“还没有来,但是应该会在半小时以内赶到。”
“都给我精明着点,虽然我们上边有人罩着,但是今天这事儿要是弄砸了,别说上面罩着的人,就算天王老子来了都帮不上忙!一个个都把眼睛擦亮了!知道么?”
“知道了老大!”
刘红毛挥挥手让他们退了下去,疤脸熊适时地走了进来。刘红毛皱眉道:“都干好了?”
“对不起老大,我们去的时候,屋子里只有一个女的,男的没找到。我们没敢多呆,直接把女的带回来了……” 疤脸熊有点犹豫地说。
“男的没有收拾掉?”出乎意料之外地,刘红毛没有大发雷霆:“也好,我也不希望事情搞大,更不希望出人命。黄副厅长的面子咱们得给,把那女人往他那一送,咱们什么都不招惹!对了,没人认出你们吧?”
“应该没有,这次出动的弟兄都是新人,连我也面生。就算那警察知道我长什么样,也决不知道是谁干的……”
“那女的你怎么处置了?”
“我想黄副厅长肯定怕这女的把事情捅出去,所以要亲自处理。我没有让兄弟们碰她,现在在楼下关着呢!”
“这样,你现在直接把那女的送过去,别往人家家送,知道不?具体你自己安排!完事之后,你就回去休息吧,今晚的生意你不用费心。”
“知道,大哥,我就去!”
刘红毛笑着拍拍疤脸熊的肩膀,但是后者并没有离去的意思。刘红毛稍有不满,盯了他一眼,疤脸熊慢慢地说:“大哥,您真的做好打算了?那玩意儿咱们能不沾就不沾啊!”
刘红毛沉下脸:“这些是你应该说的吗?”
“但是那……咱们现在什么没有?道上那么多朋友,条子那边还有黄副厅长罩着,一般事儿都好办。但是白面这种事儿一旦搞砸了,我怕黄副厅长也抗不住啊!”
刘红毛倒笑了:“我看得出你不怕,是为我着想。难得啊!但是把你的心稳稳放在肚子里头,你知道这生意是怎么来的吗?我告诉你,就是黄副局长帮咱们牵的线儿!”
疤脸熊看着刘红毛:“大哥……”
刘红毛地一挥手:“行了,不说这个了。快去吧!” 疤脸熊有些不甘心地退了出去。刘红毛满意地想:“疤脸熊不错,是个能托付的料!”这时,一个小弟走进来:“大哥,他们来了。”
刘红毛精神一振:“走!跟我下去!”
来人一男一女,男的个子不高,一张平凡的脸到哪儿都不会引人注意,女的却一脸阴狠之气。刘红毛按江湖礼节招呼过,那女的介绍自己叫阿琛,却没有介绍那男子,刘红毛知道他们这行避讳多,也没有多问。进了夜总会二层最深处的包间,把门一关,外边的喧嚣已经完全听不见。不一时,糕点洋酒全都摆了上来。那两人却不碰一下,等到刘红毛把身边的小弟遣出去,阿琛才开门见山地说:“刘老板,听黄奇山说,你是爽快人,也是精明人。所以这次我就不打算拐弯抹角。我们原来的合作伙伴折在海上了,恰好我们进了一批货出不了手。黄副厅长听说,就像我们介绍你。不知道刘老板有没有这个发财的胃口。”
“哈哈,发财谁不乐意?”刘红毛眼睛闪烁着贪婪的光泽:“你们进了多少?”
阿琛看着刘红毛仿佛要看到他的骨子里,良久,直到那平凡的男子碰碰她的手臂,她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别无选择。如果这批货不出,那么他们势必在南京长久地呆下去。他们的危险也与日俱增……
她终于道:“按照常理,我们第一次交易,本不应该有很大的量,但是这次事件实在紧急,也顾不上很多。我手头有2000。”
刘红毛吞了口唾沫:“2000?”
“四号,正货,轻易可以卖到400块。我们收200,第一次生意,以后免不了业务往来,大家先交个朋友……”
“成交!”刘红毛异常痛快地答应。他也是道上玩的,他知道那价格已经是相当合理的。正如阿琛所说的,他是个爽快人。他问阿琛:“货在什么地方?你们带了么?”
“没有。我会立刻让他们送来。也请您准备好现金,我们要连夜离开南京。”阿琛说,随后警告道:“对不起,刘老板,咱们先小人后君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如果你的意图不那么单纯,我们即使把命达在这里,同样,您也好活不到哪去!”
“哈哈,没错没错,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咱们两不误。”刘红毛眼睛中忽然闪过一丝失望,他开始也在考虑洗了这些毒贩的货,但是听女人这样一说,他想到了毒贩们阴狠的手段,权衡之下还是放弃那种想法,未免有些失望。不过他立刻把这失望巧妙地掩饰了过去,回头吩咐属下:“去准备40万。”同时阿琛也打电话:“阿良,把货送来。”
不多一会儿,两个黑色的皮箱就摆在了包间之内。阿琛打开皮箱,随手翻了几镙钞票,一眼看出都是真钞,红色的钞票仿佛火焰一般诱人。刘红毛也打开另一个皮箱,里边只有四十包。他拿出一小包,挑开一个口子,一个懂行的小弟沾了一点,刚打算往嘴里放,门忽然被撞了开。在场的毒贩立刻拔出了手枪对准了门口,刘红毛举起手止住了他们,他看到那是自己的一个小弟。刚想斥骂,那小弟已经惊慌地说:“大……大哥,不好了……条……条子啊!”
刘思成没有什么计划,他想得很简单,见了刘红毛,开门见山跟他要人。刘红毛犯在刘思成手里的时候吃了点小亏,但刘思成一般也不找火帮的麻烦,彼此相安无事。刘思成知道刘红毛根本不想也不敢真刀真枪和刑警队玩硬的。所以来到红火后,刘思成打算直接告诉火帮的小弟他要找刘红毛,借他们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拦阻。
夜总会里有不少人,台上热辣的激情秀仍然在上演,衣着异常惹火的女郎卖弄着她们的青春。台下一群买醉者叫嚣着呼喊着,音响的效果震耳欲聋。似乎没有人注意刘思成。然而,一个人却快步走上去拦住他,刘思成正在火头上,抬拳就打。那人一托刘思成的手腕,叫一些什么,喧嚣的音乐声中刘思成根本听不见。那人往前凑了一下,在刘思成的耳边吼道:“老刘!是我!”
刘思成回头一看,却一惊,原来是武警*支队的队长,宋亮。他们两个一个是刑警一个是武警,以前办案子没少合作过,彼此之间处得火热,闲来还常常一起喝点酒。“你怎么在这里!”刘思成吼道。宋亮却吼回去:“我该问你呢!你来干什么?”隆隆的音乐声吵得两人不得不大声喊叫,他们意识到这样说话并不安全,所以全都不再说话。刘思成一转念,武警一般不会轻易出动,更不会到夜总会这种地方,现在宋亮出现在这里,难道这里有大的行动?眼神扫视了一下周围,果然发现不少不似纯粹的客人,有些异样。宋亮一拉刘思成,两个人出了大门。
宋亮把刘思成拉出门外,脸上一片莫测高深。刑警有些气急了:“我说老宋!有啥话快说!我着急呢!”
宋亮不语,直把刘思成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左右顾盼了一下,宋亮才对刘思成说:“老刘,你在这儿干什么?”
“靠!你算谁啊!我干嘛告诉你?”刘思成语气不善,他的怒火已经以压到临界点了。宋亮却不生气,反而焦急地问:“我问你老刘,你是不是跟刘红毛扯进去了?”刘思成破口就骂:“跟他扯?扯什么?扯淡!我来找他麻烦!”
宋亮明显松了一口气,刘思成道:“你干嘛?不是单纯来这种地方找乐子吧?你不是那人!”
宋亮语声严肃:“老刘,你听我的,现在赶快回去,这里的事儿没你们的关系。”
“回去?怎么?你们真的有行动?”刘思成凛然道。
宋亮又左右看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刘红毛折了!下午我们盯上了那个阿琛!”刘思成皱眉道:“那双毒鸳鸯?”宋亮肯定地点头。刘思成拉住宋亮的胳膊:“别告诉我说你们武警是为这事!”宋亮缓缓地说:“所以我才问你是不是跟刘红毛有什么关系。”
刘思成猛然往夜总会跑去,宋亮一把抓住他:“你干什么去?”刘思成叫道:“我还有个人在刘红毛手里呢!我得先把她弄出来!”“来不及了!马上就行动了!”
果然,话音没落,宋亮腰间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只说了两个字:“明白!”眼睛却盯着刘思成铁青的脸色,挂了电话,宋亮道:“老刘,你跟着我!今天不是善局,你多小心!”
刘思成感激地点头,在宋亮肩头锤了一拳。
两人回到夜总会,依然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没有一丝纰漏。宋亮带着刘思成走到一个非常阴暗角落中的桌子旁,幽幽的灯光照在这里根本已经无力。隐隐约约,刘思成能看到桌边有四五个人在座,只是每个人都警惕地盯着刘思成。宋亮只简单地一句话:“自己兄弟。”几个人便都低下头。宋亮问道:“东西呢?”一个人立刻提起一只皮箱,面对着墙壁打开来,刘思成没有看,但是他猜得出那些是什么。宋亮看了左右一眼,伸出手拿出一些东西,只三两下就组合成一把NP22手枪。他看看刘思成,刑警掀起衣服把自己的七七式露了出来,宋亮摇摇头,倒转枪口,把枪递给刘思成:“你那东西不行,拿着这个!我们的任务是滞留犯罪嫌疑人,并且清场。那时候就是你的机会。”
刘思成没有接枪:“不用,我不是去跟人拼命的。而且拿了枪,你担责任。”
宋亮道:“换个人不行。但是你,我放心!”
刘思成却仍不接,道:“谢了!但是真不用。”
宋亮叹口气,把抢收起来,道:“你得小心,现在夏天,任务机密没办法挂防弹衣。那些家伙不是善茬,你一切注意吧!”
“我知道!”
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宋亮接听时只应答了一声:“是!”他看看左右的黑影:“准备吧!注意安全!”
默默无声地,周围几个人都散了开。刘思成跟在宋亮身后,吞了口唾沫。他并不是没有侦破过这种状况的案件,他也不只一次顶着挨枪子的危险去面对犯罪分子。然而,今天这种状况却是他第一次遇到,要在可能的枪林弹雨中抢出一个人来,有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的味道。
但是他必须去完成。他对自己说。夜总会中*的气氛已经到达了顶点,台上的艳舞女郎已经几乎未着寸缕。疯狂的音乐,疯狂的人群,暗伏着杀机。
宋亮掏出一个小巧的通话机,果断地说了一个字:“行动!”
那震耳欲聋的音乐忽然消失了,潜伏的武警已经控制了处于高处的播音台,迅速把枪口对准了大厅中狂欢的人群。几乎是在刹那间,宋亮向天开了一枪,吼道:“警察!全都趴下别动!”
仍然回荡在大厅里的枪声惊呆了夜总会中所有的人。场面一时寂静下来,几秒钟后,一个女声尖利的喊叫划破了寂静,人们骚动起来,哭喊着挤向出口。但是,宋亮适时地又开了一枪,雷霆般的声音吼着:“全都趴下!原地趴下!”一时人们惊呆了,几个人开始趴下来,已经到门口的两个男子却加快了速度打算冲出去,还没等人们反应过来,门外忽然冲进几个武警,二话不说,直接用八五式冲锋枪那长长的木制枪托把两个人打倒在地!其他武警哗啦啦把枪口都对准了人群,恶狠狠吼道:“趴下!全都趴下!”
场面迅速被控制下来,宋亮满意地看到人们全都乖乖地趴在了地上。他回头一看,刘思成已经不见了。
刘红毛的脑门已经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珠,他提着闯进来小弟的衣领,对着他的鼻子恶狠狠地问:“你说什么?条子?”
“大……大哥!是武警!武警啊!”
在场毒贩的脸刷的都白了,几个人立刻把枪口对准了刘红毛,阿琛厉声道:“刘老板,这是怎么回事?”
刘红毛脸色惨白:“妈的!我怎么知道!”
“我们刚来,警察就来了,是不是你暗中通报警察?”
“胡说什么?操!我不要命了?”
一直在阿琛旁边不说话的平凡男子却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条子安排的饵?”
“我……我刘红毛是那种人么?而且,你们也是黄副厅长介绍来的啊!”
刘红毛忽然打了一个冷战:“黄副厅长?”
几个毒贩也猛然醒悟,带毒品过来的阿良大骂道:“好啊!兔崽子,吃着我们还把我们卖了!姓黄的……”
阿琛放下枪,却有意无意地仍然对着刘红毛道:“刘老板,我想你一定准备了最后的一条道吧?”
刘红毛额上的汗水滴滴嗒嗒掉下来,闻言道:“是!是!跟我来!”几个人迅速提上和钞票,跟着刘红毛匆匆走出包间。然而,他们刚走到夜总会的演员休息室,几个武警就出现在他们前方的走廊上。刘红毛忙去推身边的门,却是锁着的。阿琛二话不说,抬手就是几枪,几个武警猛然缩了回去,一个声音喊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马上放下武器投降!”
“他妈的!”阿琛骂道,胡乱开了几枪,把墙壁打得弹痕累累。武警没有反击,他们正在征求上级的指示。结果他们接到了来自黄副厅长的这样的命令:如有反抗,坚决打击!恪杀无论!几个武警立刻展开身形,啪啪啪!长点射,短点射纷纷打在走廊里。密集的子弹压得走廊里几个人抬不起头,他们爬伏在地上,间或还击。猛然间,阿良的身子忽然震动了一下,阿琛急道:“阿良!怎么了?”没有回答。那平凡的毒贩爬过去一看,一颗流弹正打在心口上,人早都没气了。
现在,毒贩们的处境相当不利。整个走廊都处在跳弹的范围之内,没有任何的死角,再呆下去只有等死一途。但是他们没有办法抬头,武警的交互射击让他们没有抬头的可能。然而机会却来了,一个武警的枪响了几声忽然哑了,子弹卡壳。那平凡的毒贩猛然跳起来,一脚把休息室的门踢开,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冲进去,把门关上。所有的人都暂时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