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同育这几天心情一直很复杂,自打那篇报道见报,他也说不清楚是高兴还是沮丧。当听说调查组撤走后,和中午看那篇新闻报道的重播,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此时才明白自己希望的不是这个结果。谭同育是一言语不多,是个极有心计的人,他跟随张雪松、盖天勋多年,几乎知道他们所做的一切,但油库的事件出现后,他认为自己的机会来了,他很清楚当当盖天勋竞争副总经理失败,就预示了像他这类跟着人身后跑的人,短期内没有什么利益可图了,所以他在等待着机会,终于机会来了,他不是盼着张雪松、盖天勋能躲过这一劫,而是期盼着事情能够闹大,只有这样他才有利可图,才能达到与盖天勋提职异曲同工的效果。所以他始终站在他二人身后,静观事态的发展。
那天他将冯树田托付给了赵经理,就是期盼着能闹出一些事情来,因为老赵因为承包工程的事,对田昭晖和盖天勋极为不满,曾多次当着他的面发狠说要搞垮他们俩,而个中原因他再清楚不过了。那天出了报纸报道的事,虽说不是他事先策划和安排的,倒也是他所希望的,也算是一项意外的收获。可事情闹了好几天,没有什么结果,最后倒是调查组撤了,电视报道了,眼看就要风平浪静了,这一切都令谭同育不爽。今天他打电话约了赵经理,准备视情况做些什么。
盖天勋真的觉得一切都过去了,看来这是几天没有白忙,一切都按着他们预想的方向发展,又可以像以前一样尽情的潇洒享乐了,想到这一切就心美滋滋的。他打电话约了田昭辉、姜经理要尽情地庆祝一下,已有好几天没有痛痛快快聚一下了,他要用这种方式告诫所有的人,盖天勋大难不死必定洪福齐天。
张雪松还保持一点点清醒,短信的事使他有些不快,但他认为那只是一些人发泄不满的一种方式,以前也出过类似事件,不必太介意,提高些警惕就是了。他打电话约了盖婷,说是要谢谢她为公司做了新闻报道,二人约好晚上见,张雪松期盼着那*的夜晚。
薛廷泉被短信搅得不好的心情,早已被接连不断的祝贺电话冲的欲开雾散了,电话有亲戚朋友打来的,有上级领导打来的,有兄弟单位打来的,千篇一律都是看过了电视新闻,祝贺他对事故处理果断,应对得当及时消除了影响等等。就好像不是出了事故,而是他带领公司取得了什么令人属目成绩,或是他刚刚受到了嘉奖,但他觉得受用,看来自己真的做的不错,这么多人关心,他承诺择时大摆筵席款待大家。他还没有忘记给没有打来电话的领导汇报一下,提醒他们看看新闻。
只有应顺安没有这样的好心情,与薛廷泉的谈话后,宣告了通过其正常手段解决二人的争端的想法破灭,他真的不知道下面的事情如何继续。很明显,薛廷泉、张雪松的想法是想就此结束事件的调查,用强大的新闻攻势给调查组施加压力,等待对他们有利的最终结果。现在怎么办,如果自己与他们合拍,这事情马上就会结束,并且很快就会有结果。但他不想这样,为了受冤枉的人,为了公司,也为了自己。他知道这事情有多难,自己面临的局面有多严峻,但他无论如何要坚持下去。
应顺安拿起桌上的事故调查组留下的材料,其中一份是事故损失评估报告,与上次公司报的有些出入,但变化不大,薛廷泉已在上面签了字。还有一份是受损管段的鉴定结果,他详细看着那份报告,看着看着他发现了一处疑问,检测管段材质清楚地写着——CX50,他了解这是一种国产的管材,他清楚的记得油库建设主要的设备和管材都是进口的,为什么出库这段出现国产管材了呐?
他马上他电话叫来了过彭,让他立即去核实,并吩咐越快越好。
田昭辉看到昨天的电视新闻,那可高悬的心又向下沉了沉,感觉似乎比事后的任何一天都都踏实了许多。他有近二十年的石油化工工程建设的资历,在省内外有些名气,前十年是大名鼎鼎的先进和劳模,自打十年前走上了这不大不小的领导岗位,位置变了他的为人处事也变了。首先是为了工作他努力讨好甲方,通过正当不正当的手段与他们建立特殊的关系。其次工作的需要对于为数不少的小施工队,他又是实实在在的甲方,同样接受这些人的奉为上宾的礼遇,没有多长时间,便完全改变了最初做人的初衷,人完全被改变了。在油库工程建设过程中,他与以前本就相识盖天勋及其手下巩固和建立了更加特殊的关系,使得他在甲方、设计、监理及监测各方之间,沟通自如游刃有余。而他又被姜经理、赵经理视为神仙一般,被这些个体施工队老板众星捧月一样供奉着。这难免会出现矛盾,一是那些与盖天勋、张雪松关系不好的甲方的一些人,这些人用觊觎的眼光看着他们之间的交往,一旦有机会,就会试机向他和盖天勋等发动进攻。另外就是他身后众多的私人老板,随时可能因为他分配不均,出现意外,不知哪一位就会成为身边的定时炸弹,必须时时提防。
田昭辉今天心情好,所以没有邀请盖天勋等参加,而只是一个人享受一下达官显贵般的待遇。这是五星级宾馆希尔顿饭店的总统套房,他和姜经理正接受贵宾一样的礼遇,二人在房间内用餐,两位长相漂亮举止优雅的女服务员正分别站在他们身后,提供总统级的服务。
姜经理跟随田昭辉已经有十年了,还是他担任现职之初,姜便瞅准机会跟定了他,很快二人就变成掰不开扯不断的铁关系了,彼此之间各取所需心照不宣,十年来可谓相伴相随,无论田昭辉到哪施工都带着他,就连三年前到苏丹都如此。二人的关系人们都很清楚,难免会有人利用这一点敲一杠子,这次油库工程就是如此,二人被盖天勋牢牢地抓在手里,有时弄得田昭辉比较郁闷,但没办法。
“领导,现在看来这事情真的要过去了,来我敬你一杯。”姜一直这样称呼他,十多年了一直没变。
田昭辉呷了一口XO后说:“可不能掉以轻心,情况虽说有所好转,但还是应该把我们要做的事做好。”他提醒姜经理。“我们还是应给找个机会会一会应顺安,不单单是为了眼前的事,而是从长远打算。上次说请人吃饭,却发信息时不署名,这不跟开玩笑一样吗?”田昭辉埋怨道。
“那次主要是盖部长阻止,同时也是为了试探一下他的反应,这事近期我马上安排。”
“还有,老赵的事千万不要掉以轻心,这人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田昭辉有提醒道。
“您放心,我会把它摆平,把我惹急了我办了他!”老将有些咬牙切词地说。
“可不准胡来,一切听我的,听到没有。”田昭辉有些急了。
“好,好,听领导的。领导喝酒。”老将提议道。
二人只喝了一会儿,老姜就借故离开了,诺打的总统套房只剩田朝晖一人,他要真正享受一下这不一样的夜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