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早上,应顺安刚刚在办公室坐下,过彭就走了进来,轻轻有些紧张地说:“应总,事情我了解清楚了,管线设计是CX50的管材,但因供应部门有库存的JX60的管材六公里,因怕放置时间长了锈蚀,通过上面协调,征得设计同意,决定油库进站的六公里管线用JX60替代。我向供应部门做了了解,这批管子确实划拨给了施工方,设计、监理等也都证实,进站六公里用了这批管子。”
应顺安一听头发都炸了起来,这难道是真的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问题可就大了。这将不单单是存在施工质量问题,而且很有可能存在较大的经济问题,他怔怔地坐在那不敢想下去了。这些人的胆子太大了,这明显是采用了偷梁换柱的办法,有人从中获得了巨大的经济利益。
“我知道了,这事暂时不要对外人说,你把两种管材的价格对比帮我计算一下。”应顺安对过彭说。过彭答应着走出了房间。
此时的应顺安脑子在急速地思考,应该怎样处理这突发的事件,这是太出乎意料了,以至于他一时没了主意。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向薛廷泉请示,虽说两人这几天很难协调一致,但它毕竟是一把手,于情于理他都不能隔着锅台上炕。他马上拿起电话给薛廷泉说明情况,这次还好对方态度显得很重视,说立即派人了解此事,并力争尽快调查清楚。放下电话,应顺安又陷入了沉思,他设想着薛廷泉安排调查的结果会是怎样,但愿不向自己想象的不同。
薛廷泉接到应顺安的电话也觉得事态的挺严重的,可转念一想,又觉得问题不大,没有人有这样大的胆子,在工程主材上做手脚,现在各种手续控制的这样严格,想做手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但不可掉以轻心,于是他马上安排张雪松了解此事。
张雪松当然不会怠慢,立即让盖天勋派人去了解,并尽快予以回复。
盖天勋一听到这一消息吓了一大跳,马上电话通知田昭辉提供相关情况的证明。越详细越好,越快越好,如果遇到什么麻烦,马上给他回电话,大家全力以赴解决好这有一起突发事件。盖天勋相信他田昭辉一定会把这事件处理好,没有不必要太担心。
正像盖天勋想的那样,田昭辉接到电话立即派人将工程施工时有关管材材质的原始记录加以复印,并传给设计、监理、检测等签字证明,进站的六公里管子用的就是JX60,只是出站段两百米管材用完,采用了设计的CX50的管材。做完了这些田昭辉才算松了口气,并把有多家签字和盖章的证明传真给了蜀南公司。
中午临下班前,这一复印件放到了应顺安的办公桌上。应顺安拿着那份报告,十分仔细地看着,有几分奇怪,今天的事情怎么这样顺利,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事情,从中也能看出现在公司上下,包括与之有关的单位和个人,都在竭尽全力的应付他一个人,就如同这个公司,这安全工作就是他一个人的,想到这些不由得觉得有几分悲凉。还好没有出什么问题,他觉得心里踏实了很多。
滕晓那天本来是想向冯树田表达一下歉意,了却了自己的愧疚的心里,可偏偏在平静的常态下见到了不一样的冯树田,特别是当听到他所介绍的蜀南公司的一切,关于人,关于油库,关于事故,反倒激起了她更浓厚的兴趣。这和她从盖天勋那里了解到的完全不相同,也与表姐介绍的有很大出入,她有一股急切想了解张雪松、盖天勋的冲动。自打那天看到表姐做的那篇电视新闻报道,她就觉得有某种说不出的东西困惑着自己,现在她终于明白了,这里有无尽的新闻题材在里面,她要在挖掘一下,用事实澄清冯树田的问题。他想到了老赵,于是马上给他打了个电话,约他如果方便的时候见个面。
赵经理这几天心里正矛盾着,听谭同育说事故调查组撤了,蜀南公司也上了电视了,眼见这一事件就要结束了,他有些不死心,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把局面弄复杂,使自己能从中受益,而让那些比自己占到更大便宜的人有所收敛,轮也该轮到自己发财了。接到滕晓的电话,他便决定前往。看情况是否有必要,如果有的话他会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记者。
二人在一家茶楼见面,在靠窗的一张桌子坐定,老赵很有礼貌地问道:“滕小姐想用点什么?请自便。”
“不用那么客气,我只想来一杯茶,主用是想和赵经理谈谈。”滕晓回答道。
他们二人是在一施工工地认识的,当时她负责报道哪一工程的建设情况,而他是一小承包商,为她做新闻提供了很多帮助,于是二人就建立了联系,好几年了一直保持着。
一会儿,他们要的茶水和干果上来了,于是二人一边品着茶一边交谈着。
“赵经理,你好像对蜀南公司很了解,能向我介绍一下吗?”滕晓开门见山地说。
“滕小姐不会是又要见报吧?如果是那样话我恐怕什么都不敢说,我还要在这里混饭吃,谁也得罪不起,请你见谅。”老赵有几分警觉的说道。
“呵呵,看把你给吓的,我怎么会拿老朋友去当挡箭牌,别说没有报道的打算,就是有也绝不会给我们赵经理带来麻烦,这一点您应该相信吧。”滕晓笑着说,显现出了记者职业特有的亲和力。
“这我倒是相信,只是上次不知什么原因使冯领导出了点麻烦。”他有几分难为情的说,毕竟那天是他把冯树田带去的。
“那完全是意外,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保证今后不会了。”她仍有几分歉疚地说。
其实赵经理也知道她是守信用的,以前二人也曾合作过,从没出现过问题,只是出于警惕性高顺便问问,于是说:“这一点我相信,你想知道什么请问吧。”
这一次她了解得很细,从几位领导到张雪松与应顺安的关系,从盖天勋聊到过鹏,从谭同育说道冯树田,最后又回到了事故上。老赵都一一作了较详细的解答,他提供的一些情况有很多地方比冯树田所讲的更详尽。另外,他向她介绍了很多外人不知道的事情,这些都是一个局外人的看法,可能更有参考价值。有了他的介绍,她感到豁然开朗,她觉得有必要重新认识盖天勋、张雪松,包括应顺安,她还没有单独接触过这位安全总监。
“滕小姐,滕小姐,你注意到没有,隔两张桌子的那个男人一直在盯着我们。”赵经理有些神经兮兮地说。
滕晓抬起头来看了一会说:“是的,是在看我们,可我们有什么好看的,真是大惊小怪。”
赵经理心里很清楚,那人是监视他的,因为他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一些事情,所以他这两天也特别小心,尤其是给蜀南公司领导发过短信后。
滕晓觉得得这事太蹊跷,怎么有点像侦探片,可监视他们两个人有什么必要。她抬头看了看赵经理,一种职业的敏感使他明白,老赵掌握一些情况可能对别人是一种威胁,这就是方才向她介绍情况时,一到紧要处就搪塞过去原因,看来这时还真不简单。
他们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那家茶楼,临别滕晓还不忘提醒他有事打电话,然后两人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