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顺安停下来,端起酒杯邀请滕晓一起喝了一口酒,然后接着说:“关键的问题在于我们的安全工作的正确理念没有建立,还沿用着层层下达指令,一级监视一级的原始看管式的安全管理模式,使得本该是自觉行为的安全工作,成了应付检查、完成指令的敷衍行为,其工作的效果可想而知。所以就出现了一把手态度决定安全工作的局面,领导重视好些,领导不重视差些,安全工作环保没有固定的常态,出问题也就在所难免了。”
滕晓认真听着,虽说还有些似懂非懂,但从他的谈话里她体会到这个人有自己的思想,对事物有独到的见地,她由衷的对他产生了好感,看到应顺安停了下来,她主动提议喝酒,于是两只杯子轻轻地碰了一下,二人杯中的酒喝干了。
“滕记者,我能问您个问题吗?”应顺安不想在枯燥地谈那些安全理论,干脆向她发出了提问。
“当然可以,您请讲。”
“是什么促使您发了那样一篇报道,又为什么到现在仍不放弃对这事件的兴趣。”应顺安的问题同样很有深度,他自己呷了一口酒,等待她的回答。
“其实最初我只是好奇,特别是不让报道我就越好奇,于是干脆找人想办法,那天碰巧遇到了冯树田,于是便有了那篇报道,当时并不想伤害谁,却不知真的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接下来便发生了大家知道的一切。这之后我虽没有继续报道,但我从没有放弃对贵公司的关注,当然也包括您这位安全总监。现在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最后结果,在条件允许的时候,我准备作一长篇的东西,全面反映这件事情。”滕晓向应顺安敞开了心扉,真诚而无保留地说道。
两人谈得很投机,就如同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他们谈了很多,由薛廷泉谈到了张雪松,由盖天勋谈到了冯树田。滕晓连表姐盖婷同张雪松的关系都对他讲了,最后谈到了与老赵的见面,以及有人对他们的监视。同样应顺安也把对张雪松、盖天勋的怀疑,及进站管段材质问题告诉了她。谈话至此二人真可以说成了朋友了。
时间过得很快,二人有些不舍地分了手。这时时钟已指向了十点半。
在回去的出租车上,滕晓的手机再次响起,她看看来电显示,是盖天勋打来的,今天一个晚上他大概打来有十多个电话,她都没有接,现在又来了,她苦笑了一下,干脆关掉了手机。
此时,张雪松在盖婷家里正缠绵于卿卿我我之中,那一则又快又好又及时的电视新闻,对于张雪松来说,就如同赤壁大战的东南风,而盖婷就是借东风的诸葛亮,此时他有一种预感,他与应顺安的争斗,将以应顺安火烧连营而告结束。想到这些,张雪松真的想像戏剧里的花脸一样,痛痛快快忘情地近乎咆哮地大笑一阵,好生出一口胸怀中的闷气。
可他知到现在还不到时候,本来想这样的时刻来到了,但偏偏又节外生枝,出了管线材质的疑问,虽说很快就按照想象的弄出了一个结果,但他还是觉得不放心,这种担心是源于盖天勋。张雪松在想盖天勋一旦出了问题,毫无疑问会关联到自己,所以他真的担心进站的那段管线材质上出现问题,如果那样的话,盖天勋必定倒霉无疑,而以他的定力和忍耐力难免不会胡说八道,那是自己离倒霉也就不远了。
张雪松看了看坐在身边的盖婷,此时正对着电视,为情感剧里的聚散离合掉眼泪,他轻轻地笑了笑,女人啊女人,总是这样婆婆妈妈的,真的是做不了什么大事。盖婷这几天还是有些不高兴,原因就是为那件事滕晓还在生她的气,已经有几次了她主动与滕晓沟通,但表妹表现冷淡。尤其是见到自己做的那则电视新闻后,表妹更是火冒三丈,说表姐故意和自己作对,最后干脆挂断了电话,再打过去不接了。这一次盖婷真的知道了什么叫同行是冤家,当然这也不是全为了工作,多半是为了张雪松,她连自己都说不清楚,这女人有多怪。盖婷继续看他的电视剧,不时地拿纸巾擦泪水。
张雪松还在想着管材的的事,就按应顺安提出的疑问和盖天勋做出的答复推理,CX50和JX60两种管材的差价每吨大约3000多元,那么六公里的管材差价就达近二百万,他不相信盖天勋会放过这到了嘴边的肥肉,一旦做了手脚,是极易被发现的。如果某一天应顺安高兴,随便找一地段把管子挖出来加以检测,一切就真相大白了。那时,定会拔出萝卜带出泥,一切都将暴露无遗,连自己恐怕也难保了。他越想越怕,最后干脆拿起电话打给了盖天勋。
听张雪松把这利害关系一讲,盖天勋也觉得坐不住了,忙叫上田昭辉、姜经理到一雪茄吧商量对策。
盖天勋这个人有些过于张狂,有时可以说目中无人,特别是在与施工队的交往上,他从来都是是明目张胆毫无顾忌,为此,张雪松以及一些和他走得近的人曾提醒他,但他却不以为然,依然我行我素。在他的心了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只要和一把手搞好关系,维护好直接领导,别的人就拿他没办法。所以他百般讨好薛廷泉,使得领导肯于把它放在重要的岗位,只要这样下来的事就好办了。至于张雪松那儿,盖天勋早已经做到了二人紧紧地捆绑在一起,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他都想到这位直接领导,他认为有张旭松在,就不会让他出事,就好比前几天被堵在赌场一样,张雪松会想办法捞他出来,因为不止一次有过这样的先例。就是靠这样的座用铭,着蜀南公司他如鱼得水,可谓为所欲为。直到应顺安当上了副总经理、安全总监,盖天勋的好事,常常被他搅了,想起这些不由得让他咬牙切齿。
雪茄吧里,三个人坐在桌前,看似很自在清闲的抽着雪茄,喝着啤酒,但每个人心里都在盘算着,就如同袅袅升腾的雪茄烟雾,无休无止。
田昭辉将老姜请应顺安吃饭的事告诉了盖天勋,盖天勋听后极其失望,一个劲小声嘀咕老姜没用,看来这一招是不行了,必须想新的办法,他想得有些头疼。
“要不干脆给他来个美人计,不怕摆不平他。”老姜说道。
“什么计也没用了,你的方法没成,足以使他提高警惕,恐怕连他老同学也请不出他来了,所以一切都是白费脑子。”
盖天勋想,人到了这个时候真能做到高风亮节,因为他识破了你的用意,所以自己就把自己驾到超凡脱俗的位子上去了,自然也就变得伟大了。
三个人还在想,真的有些绞尽脑汁了。老赵那还没摆平,现在又是应顺安,看来必须到了要做决断的时候了。盖天勋看着他们俩,自己不停地摇头点头,还不时地愣愣地盯着缭绕烟雾,他突然站起身来,对着二人的耳朵说道:”不行这样。“此时他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