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这大哥又在某个城乡接合部迷路了。给我打电话,我说:“哥,你开导航啊!”.4
姑娘看了看傻了的众人,看了看我,酝酿两秒,又“哇”的一声仰天大哭起来。
我想跟她一起哭。
18
我们地铁站广场上商亭里有个卖货姑娘,人称“小魔女”,喜欢把头发染成各种颜色。她每每染出一个新造型,就会充满期待和紧张地问周围人:“这颜色怎么样?扎不扎眼?摩登不?”如果风评不好,她就赶紧换掉,雷厉风行。
我曾经在她家买过馅饼,不过之后我们的关系迅速恶化。因为她夏天总爱在门口捣鼓出个冰柜,冬天支出个茶叶蛋炉子,行话叫“店外经营”,挡乘客去路。我说过她两回,从此以后她对我就有点儿情绪了。
有一回她的商亭和一个什么矿泉水品牌搞活动,外面插了把广告伞,还把十几箱水码成了积木,边上摆着蓝牙音箱“嘣嚓嘣嚓”放着歌,她自己和着鼓点惬意地在店里烙馅饼,要不是窗口全是韭菜味儿,我都以为是来到了什么美食DIY大派对。
我噔噔过去,说:“你疯啦?小心乘客举报你。赶紧收进去。”
她把铲子一扔,旋即又很套路地跟我眨眨眼:“我给你两瓶还不行?”
“行,我一边喝一边在你门口哭。”
“神经病。”
最近几个月我们地铁站前面修路,她的商亭暂时撤掉了,据说年底复建,但进度好像有些慢。于是我有一百多天没有见到她了。
这俩礼拜我连着好几个晚上都能看见她骑着电动车过来看施工进度。她戴着粉色的脖套,脑袋上扣着一顶小熊毡帽,围脖、羽绒服把整个人捂得特别严实,好像女领导视察北极来了。
然后每次她都特别失望地离开。
看得出来,她是真着急了。
快过年了,想必她不想把糟心事留到下一年吧。
前几天晚上我在广场上站着,看她又骑着小电动车过来了。然后她竟然把小车停在了站口边上,小跑两步去找那边的工人了。
我一看,这车停得真没品,走过去大喊她:“嘿!你真行!”
但与此同时,我发现她好像跟那边的工人闹了点儿不愉快,好像是嫌人家动作慢,磨洋工,正在争执着什么。
她听见我叫她,猛一回头看是我,使劲快走两步过来,瞪着我说:“我怎么行了?”
我看她眼圈好像有点儿红,嘴里呼的白气还在脸边蒸腾。
我几乎下意识地说:“这些天跑哪儿去了?我想吃你烙的馅饼了!”
她双眼大睁:“真的吗?”然后笑出声来。
可能是她穿太多,又跑了两步,这会儿热了,潇洒地摘掉了毡帽,秀发如瀑。
嚯——!紫色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