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sociation,1932年版),页91。
*很难否认,一切理论的最高目标,在于使不可化约的基本要素尽
可能简单,尽可能数目少,而用不着放弃任何实验数据的充分表述。
引自斯宾塞讲座,题“论理论物理学的方法”On the Method of
Theoretical Physics,1933年6月10日,于牛津。上引句子为牛津大学
出版社的版本。“简单”、“更简单”、“最简单”的字眼贯穿讲座始
终。1954年收入《思想与言论》(页272)的版本稍异于此。这句话或
为下述广为称引句子的来源,那就是:“什么事都要尽可能简单,但不
能更简单”及其变体。后者见于1977年7月号的《读者文摘》,当然不
能拘拘于字面。1938年10月号的《读者文摘》有篇文章,标题中含
有“简朴”一词,仅用这个词语来描述爱氏之为人。顺带说下:那篇文
章里,关于爱氏生平行状的错误比比皆是。
*迄今为止的经验说明,我们相信大自然是最简单数学理念的实
现,是有道理的。我坚信,我们可以通过纯数学的构建来发现一些概念
以及这些概念之间相互联系的规律,从而掌握理解自然现象的钥匙。
同上。《思想与言论》,页274。
[科学的]创造性原则就在于数学。
同上。
穷年累月在黑暗中焦灼地探索你能够感觉到,却无法表达的真理,
怀着强烈的渴望,时而充满信心,时而疑虑不安,直至最后达到澄明和
理解——对这些,只有那些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理解。
引自在格拉斯哥大学的演讲,1933年6月20日,刊于《相对论的起
源》The Origins of the Theory of Relativity;收入《我的世界
观》,页138;以及《思想与言论》,页289—290。
提升并丰富人性的不是科学研究的结果,而是在从事创造性的和心
态开放的智力工作时为争取理解而作的努力。
引自“善与恶”Good and Evil,1933年作,刊于《我的世界观》
(1934年版),页14;收入《思想与言论》,页12。
*他[一个数学家]很少表现出多少心理学洞见。数学家大率如此。他
们长于逻辑思维,而短于有机联系。
致怀斯Stephen
Wise,1934年6月9日。爱因斯坦档案,号35—
150。
*有种想法,认为存在两个彼此独立的空间结构,一个是日常度量
的引力场,一个是电磁场:这个想法是理论精神可以容忍的。它使我们
相信,这两种场一定契合于一个统一的空间结构。
引自“物理学中的空间、以太和场的问题”The
Problem
of
Space, Ether, and the Field in Physics,载《科学论文集》Essays
in Science(1934年),页74。亦见《思想与言论》,页285。
[将物质转变为能量]就像月黑头在没有多少鸟的乡野放枪打鸟一样
没谱。
1935年1月在记者招待会上所讲。三年后,原子被成功分裂,造成
裂变。
转引自《文学文摘》Literary Digest,1935年1月12日。亦见引于
内森和诺顿,《爱因斯坦论和平》,页290,其中要读者警惕:记述可
能失实。
我于写一般性的东西缺乏动力,因对于我在余生中将与之共度的这
一代人我强烈地感到格格不入。我宁可埋头思索基本的科学问题,特别
是那些在我看来与当前潮流相距甚远的问题。我不认为谁能利用基本是
统计的基础来成功地建立物理学。
致罗素,1935年1月27日。爱因斯坦档案,号33—161。
一般公众可能只在有限的程度上跟踪科学研究的细节,但至少他们
能留意一个伟大而重要的理念:相信人类的思想是可靠的,自然规律是
普适的。
引自“科学与社会”(Science and Society),1935年作。收入
《爱因斯坦论人道主义》Einstein on Humanism,页13。爱因斯坦档
案,号28—342。
科学研究基于这样的假设,即包括人类行动在内的一切事件都是由
自然律决定的。
致菲利斯·赖特Phyllis
Wright,1936年1月24日。爱因斯坦档
案,号52—337。
全部科学都不过是日常思维的提炼。
引自“物理学与实在”Physics and Reality,载《富兰克林研究
所学报》Journal of the Franklin Institute,卷二二一,第3期
(1936年3月),页349—382。收入《思想与言论》,页290。
科学的目的,一方面是尽可能完全理解感觉经验在总体上的联系,
而另一方面要用最少的基本概念和关系来实现这个目的。
同上,页293。
当一个伟大而美丽的思想被证明与实在相谐调,总是令人高兴的
事。
致弗洛伊德,1936年4月21日,论及弗氏的思想。爱国斯坦档案号
32—566。
我俩(罗森先生和我)将我们的文章送给您,但未授权您可在它付
印前送给别的专家看。我看没有任何理由遵照您的匿名评论人的建议作
修改(顺便提一句.建议是错的)。鉴于上述情况,我考虑把文章发表
在别的地方。
致《物理学评论》the Physical Review编辑,1936年7月27日。文
章指的是与罗森Nathan Rosen合写的《论引力波》On Gravitational
Waves。该文后来发表在《富兰克林研究所学报》,卷二二三(1937
年),页43—54。爱因斯坦档案,号19—087。
我仍在和十年前的同一些问题搏斗。在细枝末节上我获得了成功,
但真正的目标仍然遥不可及,即使有时似乎近在咫尺。这是艰难的,然
而也有回报:艰难,在于目标为我力所不及;有回报,是因为它使人忘
却日常生活的烦恼。
致尤利乌斯博格Otto Juliusburger,1937年9月28日。爱因斯坦档
案,号38—163。
*我仍在狂热地工作着,尽管我心智的孩子早早夭折,埋葬在失望
的墓地里。
致赞格尔,1938年2月27日。爱因斯坦档案,号40—105。
物理学概念是人类心智的自由创造,而不单纯是由外部世界决定
的,尽管看起来如此。
引自《物理学的进化》The Evolution of Physics,与英菲尔德合
著(1938年)。
*根据相对论,质能之间并没有质的区别。能量是有质量的,而质
量就代表着能量。我们这儿没有两个守恒定律,我们只有一个定律,那
就是质能定律。
同上,页208。
*有个信念:人可能通过理论建构去理解实在;我们所处的世界是
内在和谐的。没有这个信念,就不会有科学。这个信念是一切科学创造
的根本动因,现在是,今后也将永远是。
同上,页313。
*迄今为止有关原子裂变所取得的成果,还不足以说明这一过程中
释放的原子能能够被用于经济的目的。然而,由于物理学家心智上的好
奇,他对这一重大课题的兴趣,决不会因已往的实验得出了不利的结果
而受到损害。
对《纽约时报》所作申言,1939年3月14日。见谢韦伯Schweber,
《爱因斯坦与奥本海默》,页45。
*科学是让我们纷纭混乱的感官经验契合于一个具有逻辑一致性思
想体系的尝试。在这一体系中,单一经验必须与理论结构足够符合,以
至于得出的和谐是唯一的和可信的。……感官经验是给定的题材,而解
释这些经验的理论则是人为的。它是……假设性的,永不会一劳永逸,
永远要接受质问和怀疑。
引自“理论物理的基本原则”The Fundamentals of Theoretical
Physics,《科学》杂志,卷九一(1940年5月24日),页487—492。收
入《思想与言论》,页323—335。
我们所说的物理科学,包括这样一类自然科学,它们的概念以量度
为基础,而且它们的概念和命题使自身可以用数学表述。
同上。
一直存在这样的企图,即要寻找一个关于所有这些学科[物理科学
的各种各样分支]的统一理论基础……从这个基础出发,各个学科的所
有概念和关系可通过逻辑过程推导而出。我们所说的探求整个物理科学
基础就是这意思。相信这样一个终极目标是可以达到的这样一种真挚信
念,从来都是研究者倾情奉献的动力源泉。
同上。
你不能像爱马那样爱一辆汽车。马不像机器,它让人产生感情。机
器不会顾及人的感情。……机器使我们的生活不像人,抑制我们的某些
品质,并营造出一种非人性的环境。
引自布莱克Algernon Black记录的一次谈话,1940年秋。爱因斯坦
档案,号54—834。
科学的目的固然是要发现一些法则以联系并发现事实,但这不是科
学的唯一目的。它也寻求把已发现的联系简化到尽可能少的、相互独立
的概念要素。正是在这种对纷繁多样作合理统一的努力中,科学取得了
最大的成功。
引自专题论文集“科学、哲学与宗教”,出版者为1941年在纽约举
行的会议,名为“科学、哲学和宗教及其与民主生活方式的关系”。收
入《思想与言论》,页48—49。
*科学概念和科学语言看上去有超自然的性质,这是因为,它们都
是古往今来所有国家最好的头脑确立的。……它们为上世纪改变人类生
活的技术革命创造了精神工具。
引自“科学的普遍语言”The Common Language of Science,《科
学》杂志卷二,第5期(1941年),页109—110。收入《思想与言
论》,页336—337。
偷看上帝的牌几乎不可能。但说上帝会选择与世界掷骰子……则是
我决不会相信的。
致兰索斯Cornel Lanczos,1942年3月21日,表达他对量子论的反
应。量子论否定相对论,说观察者能影响实在,而事件确实会随机发
生。见引于霍夫曼,《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创造者与叛逆》,第10
章;弗兰克,《爱因斯坦:生平与时代》,页208、285;以及佩斯,
《爱因斯坦在这儿活过》,页114。爱因斯坦档案,号15—294。这段语
录,我最喜欢的变体是,“上帝不和宇宙掷骰子。”这是一位拉比寄给
我的。据说物理学家玻尔曾对爱因斯坦说:“不要再告诉上帝该做什
么!”
我永远不能理解,为什么其概念和问题都离实际生活甚远的相对
论,会在这么大一部分公众中被如此活泼乃至热烈地对待。
引自弗兰克,《爱因斯坦:生平与时代》Sein Leben und seine
Zeit(德文版1979年)一书序言,作于1942年10月。
*我们在科学展望上成了对立的两极:你相信上帝掷骰子,我相信
客观世界完全由规律和秩序所统辖。……我坚信不移,但我命中应得的
发现怕是仅此而已了。希望有人能发现更加现实的途径,或者说更加踏
实的基础来证实我的信念。就连量子论起初的巨大成功,也未能让我相
信世界的掷骰子本质,尽管我很知道,年轻的同行们把我的固执解释为
老悖的表现。
致玻恩,1944年9月7日。载玻恩,《玻恩—爱因斯坦通信集》,页
146。爱因斯坦档案,号8—207。
*了解点科学的历史背景和哲学背景……让人从偏见中得到自
由……而大多数科学家受偏见之苦,未能摆脱。我认为,这一来源于哲
学洞见的自由,乃是匠人或专门家和真正追寻真理者的界标。
致桑顿Robert Thornton,1944年12月7日。爱因斯坦档案,号56—
283。
自伽利略以来的全部物理学史,都见证了理论物理学家的重要作
用,基本的理论思想都来自他们。在物理学中,先验概念同经验事实一
样必不可少。
引自1945年早些时候的一份备忘录,与外尔Hermann Weyl一起写给
高等研究院全体教师的,推荐理论家泡利Wolfgang Pauli先于奥本海默
Robert
Oppenheimer为研究院教授。泡利谢绝,奥本海默接受,并于
1946年就任院长。转引自里吉斯Regis,《谁得到了爱因斯坦的职
位?》(Who Got Einstein’s Office?),页135。
我最初发展的相对论仍然不能说明原子论和量子现象。它也没有包
含一个既覆盖电磁场现象、也覆盖引力场现象的共同的数学形式体系。
这证明相对论原来的表述不是定论……它的表述方式还在演变的过程
中。……我现在下最大力气的任务是要解决引力理论和电磁理论之间的
二元论,把它们约化为同一个数学形式。
引自与阿尔弗雷德·斯特恩Alfred Stern的谈话,载《当代犹太人
记录》Contemporary Jewish Record,卷八(1945年6月),页245—
249。
我不是实证主义者。实证主义说,不可观测的东西就不存在。这一
观念在科学上是站不住脚的,因为不能有效地肯定人们“能够”或“不能
够”观测到什么。那样就得说,“只有我们观察到的东西才是存在的”,
这显然是错误的。
同上。
我把自己的躯体和灵魂都出卖给科学了——一次从“我”和“我
们”到“它”的飞行。
致布罗赫Hermann Broch,1945年9月2日。转引自霍夫曼,《阿尔
伯特·爱因斯坦:创造者与叛逆》,页254。爱因斯坦档案,号34—
048.1。
一个科学人永远不能理解,为什么仅仅因为一些意见被写在某本书
里就应该相信它们。[还有]他也永远不相信他自己的努力结果是最终
的。
致J.李(J.Lee),1945年9月10日,爱因斯坦档案,号57—061。
*一个理论,如果在它的基本方程明晰性中含有非基本的常数,那
么,它大约就得从零星部件构建起来,而这些部件逻辑上又得彼此独
立;但我坚信,这个世界还没有那么丑陋,要建构一个丑陋的理论才能
理解。
致柏林时期老学生施耐德,1945年10月13日。那是一封长信,论及
普遍存在的自然常数以及它们跟实在的关系。见罗森塔尔—施耐德,
《实在与科学真理》,页32—38。爱因斯坦档案,号20—278。在1949
年4月23日的一通书信里,爱氏告诉施耐德,他的话算不得断言,不过
是基于直觉的猜测而已(同上,页40)。
人们能组织起来应用已经作出的发现,但不能作出发现。只有自由
的个人才能作出发现。……你能想象由一个科学家组织作出达尔文的发
现吗?
引自与斯温Raymond Swing的谈话,题“爱因斯坦论原子弹”,第
一部分,载《大西洋月刊》,1945年11月。
作为科学家,我相信,从理性和逻辑分析的观点看,大自然是一个
完美的结构。
致本南森Raymond Benenson,1946年1月31日。爱因斯坦档案,号
56—505。
我认为,对伦理标准可恶的败坏主要是由于我们生活的机械化和去
人性化——科学技术的一个灾难性的副产品。真是罪孽啊!
致尤利乌斯伯格,1946年4月11日。爱因斯坦档案,号38—228。
起初(如果有这回事),上帝创造了牛顿运动定律以及必需的质量
和力。这就完了。此外一切都可以用演绎的手段从适当的数学方法的发
展中得出。
1946年为“自述”而作,“自述”,页19。
一个理论,前提愈简单,所关联的事物种类愈多,可应用的范围愈
广,给人的印象也就愈深。
同上,页33。爱因斯坦经常提到简单假说的价值,相信它们可能成
为未来理论表述的基本特征,就像在辐射现象中辐射和吸收的情形那
样。见《全集》,卷六,文件34;亦见本书稍后“传爱因斯坦”部分中
关于简单性的语录,那可以认为是这一普通思想的蹩脚释义;以及上引
1933年6月10日的那条语录的附注。
我深信,[经典热力学]是在其基本概念应用范围内永远不会被推翻
的唯一具有普适内容的物理理论。
同上。
法拉第—麦克斯韦这一对儿同伽利略—牛顿之间有着非常惊人的内
在相似性——每一对儿中的第一位都直觉地把握了事物之间的关系,而
第二位则确切地将这些关系形式化,并且定量地应用它们。
同上,页35。
*就连富有大胆创新精神和良好直觉的学者,也会因哲学上的偏见
而在事实的解释上受到阻碍。偏见……包括相信,用不着天马行空的概
念建构,事实本身就能够且应该产生出科学知识来。
同上,页49。
*自然是这样构成的,它使得按逻辑建立含有强烈决定论意味的定
律成为可能,在这些定律的范围内,只有理性的、完全决定性的常数才
能出现(所以说,这不是指那些可以改变数值而无损于理论的那些常
数)。
同上,页63。
物理学是企图在概念上把握实在的尝试,认为实在是某种与它是否
被观测无关的东西。人们是在这个意义上说到“物理实在”的。
同上,页81。
像引力场方程组这样复杂的方程组,只有通过发现逻辑上简单的数
学条件才能找到,这种数学条件完全或几乎完全地决定了方程组。
同上,页89。
只让科学为实用目的服务,它就会停滞不前。
对海外通讯社Overseas News Agency提问的回答,1947年1月20
日。转引自内森和诺顿,《爱因斯坦论和平》,页402。爱因斯坦档
案,号28—733。
*说真的,我从不相信物理学的基础能包含统计学性质的定律。
未刊稿,评玻恩的论文,“爱因斯坦的统计学理论”Einstein’s
Statistical
Theories,为席尔普Schilpp所著《阿尔伯特·爱因斯
坦:哲人科学家》Albert Einstein:Philosopher—Scientist所作,
1947年3月。转引自施塔赫尔Stachel, Einstein from B to Z,页
390。爱因斯坦档案,号2—027。
如果上帝满足于惯性系,他就不会创造出引力。
对佩斯所说,1947年。见佩斯,《双洲记》A
Tale
of
Two
Continents,页227。
我认为这是上帝所赐的广义相对论的概括。不幸的是魔鬼进来捣
乱,因人们无法求解[新的]方程组。
谈他新近将广义相对论概括为所谓的统一场论的努力。同上。
我不喜欢既可以这样做,又可以那样做。应该是:这样做,或者干
脆不可以做。
泛谈理论,同上。
*关于现实世界,我们说的任何话都必定是假说性的,是人类头脑
构撰的。因直接给我们的不过是感知。……关于实在世界之存在的概
念,任何时候对物理学都是基本的。没有这一概念,心理学和物理学之
间就没有了界线。……在这方面,现代的发展没改变什么。
致霍兰David
Holland,1948年6月25日。爱因斯坦档案,号9—
305。
*让一般公众有机会自觉地、用心地体验科研的努力和成果,非常
重要。每一样科学成果,仅仅由有关方面的少数专家拿来阐述和应用,
还是不够的。把偌大科学知识局限于一个小群体,将扼杀一个民族的思
辨精神,导致精神的贫困。
引自1948年9月10日为巴尼特Lincoln Barnett所著《宇宙和爱因斯
坦博士》The
Universe
and
Dr.Einstein(修订第二版,纽约:
Bantam,1957年版),页9。
*数学是社会科学的有用工具。不过,真要解决社会问题,主要因
素还是目标和意愿。
引自宾州切尼州立师范学院学生报纸《切尼记录》the
Cheyney
Record记者弥尔顿·詹姆斯的访谈,1948年10月7日。记者问爱氏,数
学能不能用来解决社会问题,爱氏云云。爱因斯坦档案,号58—013至
58—015。
在我的科学工作中,我仍然受制于同样的数学困难,这使我既不能
确认、也不能否定我的广义相对论性质的场论。……我将永远无法解决
它;它将被遗忘,而后来必定会被重新发现。
致索洛万,1948年11月25日。刊于《致索洛万信件集》,页105,
107。爱因斯坦档案,号21—256,80—865。
*我认为,量子力学的方法原则上不是个令人满意的方法。然
而……我决不想否认,这个理论代表着物理学知识的一个重要的、在某
种意义上还是确定的进步。……它的基础不牢固,需要由一个更加全面
的基础来加强或取代。
引自“量子力学与实在”Quantum Mechanics and Reality,《辩
证法》,1948年。爱因斯坦档案,号1—151。
我不能忍受这样的科学家,他们拿一块木板,寻找它最薄的部分,
在上面钻许多孔,不费多少力气。
据菲利普·弗兰克在《爱因斯坦的科学哲学》Einstein’s
Philosophy of Science一文中回忆,载《现代物理学评论》Reviews
of Modern Physics,卷二一,第3期(1949年7月),页349—355。
全部科学的宏大目标是从最小数目的假说或公理出发,通过逻辑演
绎来覆盖最大数目的经验事实。
转引自巴尼特Lincoln
Barnett,《爱因斯坦新理论的意义》The
Meaning of Einstein’s New Theory,载《生活》杂志,1950年1月9
日。
*一次又一次,理解事物的激情把人引向一个幻觉:不需要经验基
础,只凭思想就能理性地理解客观世界,简言之,形而上地理解世界。
我相信,每一个真正的理论家都是某种驯化了的形而上主义者,不管他
自诩是多么纯粹的“实证主义者”。
引自“论广义引力论”On
the
Generalized
Theory
of
Gravitation,《科学美国人》,卷一八二,第4期(1950年4月)。见
《思想与言论》,页342。爱因斯坦档案,号1—155。
*依照广义相对论,离开物质内容的空间是不存在的。空间的物质
实在是由场代表的,这个场由四个彼此独立的变量的连续作用所组成,
这就是时空坐标。
同上,页348。
*我们理解事物的努力,本质上就是如此:一方面,我们试图将纷
乱复杂的人类经验涵盖无遗,另一方面,我们又在基本假设中寻求简
单、简约。鉴于我们的科学知识尚在原始状态,对于上述两种目标并行
不悖的信念只是个信仰问题。若无这一信仰,我就不会如此强烈和坚定
地相信知识的独立价值。
引自“致意大利科学进步社的贺词”,载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刊物
《冲击》Impact,1950年秋季号。亦见《思想与言论》,页357。
不可以结论说,[宇宙]“膨胀的开始”必定意味着一个数学意义上的
奇点。我们必须认识的仅仅是,[场]方程在这样一些[含甚高场密度和物
质密度的]区域可以不连续。可是,从现存恒星和星系的发展的观点
看,这一考量没有改变“世界的开始”真正构成了一个开始这一事实。
引自《相对论的意义》(1950年版),页129,“第二版附录”。
统一场论已处于“退休”状态。它在数学上是太难使用了,我竭尽全
力,也没能多少证实它一点儿。这种状态无疑还会持续多年,主要是因
为物理学家对逻辑—哲学论证还理解很少。
致索洛万,1951午2月12日。见索洛万,《致索洛万通信集》,页
123。爱因斯坦档案,号21—277。
如果你不必靠科学谋生,科学就是一桩美妙的事情。人应当靠做他
确信力所能及的工作来谋生。只有在不必对任何人负有义务时,我们才
能在探索科学的努力中找到乐趣。
致加州学生霍尔扎普费尔E.Holzapfel,1951年3月。转引自霍夫
曼,《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其人》,页57。爱因斯坦档案,号59—
1013。
世界范围内状况的改善并不严格取决于科学知识,而是取决于人类
传统和理想的实现。
致克兰斯顿John Cranston,1951年5月16日。爱因斯坦档案,号60
—821。
我在漫长的一生中学到了一点,那就是:跟现实相比,我们的全部
科学都是原始和幼稚的——而这点认识正是我们所拥有的最珍贵的东
西。
致米萨姆,1951年7月9日。爱因斯坦档案,号38—408。
在探求真理的科学家中有某种像清教徒禁忌的那种东西;他要避免
一切唯意志论的或个人情绪的因素。
引自为弗兰克《相对论:更丰富的真理》Relativity:A
Richer
Truth(伦敦:Jonathan Cape,1951年版)一书所作序言(页9)。爱
因斯坦档案,号1—160。
西方科学的发展基于两个伟大成就:希腊哲学家(在欧几里得几何
学中)发明的形式逻辑体系和(文艺复兴时期)通过系统实验找到因果
关系的可能性的发现。
致斯威策J.S.Switzer,1953年4月23日。爱因斯坦档案,号61—
381。
[统一场论]被确认或不被确认,没有人能下定论,这源自以下事
实:就并不服从于如此复杂的非线性方程组特解的那些解而言,本来就
无法肯定任何东西。甚至可能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致索洛万,1953年5月28日,刊于《致索洛万信件集》,页149。爱
因斯坦档案21—300。
在科学事业中作成某种真正有价值的东西的机遇是很小的,甚至对
很有天赋的人而言也是这样。……唯一的出路是,用你绝大部分时间致
力于……合你性情的实际工作,……而用剩余的时间做研究。这样,即
使没有缪斯女神的特殊眷顾,你也能……过上正常、和谐的生活。
致印度人贝迪R.Bedi,他不确定该做何事以为一生事业。1953年7
月28日。转引自杜卡斯和霍夫曼:《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其人》,页
59。爱因斯坦档案,号59—180。
现在科学家们正纷纷提问题炮轰我的新理论。……两个月来,我的
同行们突然对它大感兴趣,每个人都试图改进它。但是我绝对相信,对
它没法再鼓捣了。我是对这个理论作了长期研究之后才得到这个结果
的。
在他关于统一场论的最后一个方程组在《相对论的意义》第四版附
录中发表之后所说。转引自范托娃,“和爱因斯坦的谈话”,1953年10
月16日。
*人类射气human emanations之类的东西是可能存在的,只是我们还
不知道罢了。还记得发现电流和电波的时候,每个人都不相信吗?科学
毕竟还在婴儿期。
引自一番谈话,早于1954年。据安东尼娜·瓦伦丁Antonina
Vallentin在《阿尔伯特·爱因斯坦传奇》The
Drama
of
Albert
Einstein(纽约:Doubleday,1954年版),页155。
不可思议的是,昔日似乎是无害的科学竟演化成为使每个人战栗的
梦魇。
致比利时王后伊丽莎白,1954年3月28日。转引自惠特罗Whitrow,
《爱因斯坦》,页89。爱因斯坦档案,号32—410。
回顾狭义相对论的发展,无可怀疑,在1905年,发现它的时机已经
成熟了。
致泽利希,1955年2月19日。爱因斯坦档案,号39—069。
说[经典]场论能够说明物质的原子结构、辐射以及量子现象,等
等,这点看来是可疑的。大部分物理学家会坚定地回答“不”,因他们相
信,量子问题在原则上已经用别的方法解决了。尽管可能确是如此,但
莱辛的安慰仍与我们同在:“追求真理比占有真理更可贵。”
爱因斯坦最后的书面科学论述,关于量子理论的,1955年3月,去
世前一个多月。为《瑞士高等学校报》Schweizerische
Hochschulzeitung所写;收入泽利希,《光明的时代,黑暗的时代》;
亦见引于弗伦奇,《爱因斯坦百年纪念文集》,页37。爱因斯坦档案,
号1—205。
*自从数学家侵入相对论,我自己再也弄不懂它了。
显然是顽笑话。转引自泽利希,《阿尔伯特·爱因斯坦》(苏黎
世:Europa—Verlag,1960年版),页46。
在判断一个理论时,我就问自己,如果我是上帝,我是否会如此安
排世界。
对助手霍夫曼Banesh Hoffmann所说。见哈里·沃尔夫Harry Woolf
所编,《奇人怪事》(Reading,
Mass.:Addison—Wesley,1980年
版),页476。
真正献身于物理世界知识进步的人……决不会为实用目的而工作,
更不用说为军事目的而工作了。
同上,页510。
我思考量子问题的功夫,何止我思考广义相对论所用的百倍。
据奥托·斯特恩回忆。转引自佩斯文,载弗伦奇编,《爱因斯坦百
年纪念文集》,页37。
我仍能想到最坏的情况:上帝可能创造了一个其中没有自然规律的
世界。一句话,一片混沌。但是,应该存在一些具有确定解的统计学定
律,即那些迫使上帝在每个个别场合都要掷骰子的定律。那非常不合我
意。
据詹姆斯·弗兰克回忆。转引自C.P.斯诺文,载弗伦奇,《爱因斯
坦百年纪念文集》,页6。
按照相对论,质量和能量都是同一东西的不同表现——对普通人来
说,这是一个多少有点陌生的观念。更进一步,E=mc2,就是说能量等
于质量乘以光速的平方,这表明很少的质量可以转化为很多的能量……
质量和能量实际上是对等的。
这段话是爱氏向听众大声宣读的,由新星电视台制作、放映的影片
《爱因斯坦传》,公共电视网1979年。
物理学本质上是一门直观和具体的科学。数学只是表达支配现象的
规律所用的工具。
转引自索洛万,《致索洛万信件集》一书序言(页7—8)。
和一个漂亮女孩一起坐在花园的长椅上过一小时,就像过了一分
钟,但是在热炉子上坐一分钟,就像一小时那么长。
爱因斯坦对秘书杜卡斯解释相对论,要她转达给记者和外行人。转
引自塞延,《爱因斯坦在美国》,页130。
科学地描述一切事物是可能的,但没啥意思。那将是一种没有意义
的描述——就像把贝多芬的交响乐描述为波压的变化一样。
引自玻恩,《我这一代物理学的演变》Physik im Wandel meiner
Zeit(Braunschweig:Vieweg,1966年版)。
科学家自己犯了错误时是一棵含羞草,而当他发现别人的错误时,
就成了一头咆哮的狮子。
引自埃勒斯,《亲爱的赫兹!》,页45。
论和平与战争
爱因斯坦与军人,商讨爱氏在美国海军军械局的工作任务,1943年(海军三局公关部图片科,
纽约。)
*今日的激烈斗争不大会产生赢家。……所以,世界各国的知识分
子集结自己的影响,俾使和平条件不至成为未来战争的原因,不但是符
合伦理的,也是极端必需的。
引自“对欧洲人的宣言”Manifesto to the Europeans,1914年10
月由尼古拉Georg Nicolai,福斯特Wilhelm Foerster和爱因斯坦起
草,反驳第一次世界大战前期一个支持为德国行动所作辩护的宣言。
《全集》,卷六,文件8。
就连各国的学者也一直像作了脑切除一样行事。
致罗曼·罗兰,1915年3月22日,当一战爆发之际。罗兰是他那个
时代最杰出的和平主义者。《全集》,卷八,文件65。
以我之见,战争的心理根源有生物性基础,是雄性动物进攻性本质
决定的。……在这方面,有些动物,如公牛和公鸡,要胜过我们。
引自“我对这场战争的看法”My Opinion on the War,为柏林歌
德学会Goethebund所作,1915年10—11月。《全集》,卷六,文件20。
三十一年后,1946年6月,爱氏在与人类学家蒙塔古Ashley Montagu的
访谈中重复了这一观点,声称,儿童的顽皮和父母的耳光,也就是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