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诺尔曼·托马斯Norman
Thomas，1954年3月10日。爱因斯坦档
案，号61—549。
当今[众议院非美活动委员会和参议院国内安全小组委员会]的调查
对我们社会的危险，比我国那区区几个共产主义者所可能构成的危险大
得多。这些调查已经在很大程度上损害了我们社会的民主特征。
致菲利克斯·阿诺德Felix Arnold，1954年3月19日。爱因斯坦档
案，号59—118。
俄国人……想要给我发和平奖，但我拒绝了。我已经在此间被称作
布尔什维克党，这也就够了。
转引自范托娃，“和爱因斯坦的谈话”，1954年4月2日。
在柏拉图的时代，甚至更晚在杰佛逊的时代，仍有可能将民主制同
那些守道德、重知识的贵族相调和。而今天，民主制乃基于不同的原
则，那就是“别的哥们儿不比我好”。
论民主制与反智主义，引自蒂希Niccolo
Tucci，“爱因斯坦侧
影”，《纽约客》，1954年11月22日。
一个好的政府……给公民以合于公民自身利益的最大自由和政治权
利，而国家则要为公民提供个人安全和一定量的经济保障。这种情势必
然要求在这两种需要之间达成妥协，其间的平衡点要根据具体情况随时
寻找。
致爱德华·谢伊Edward Shea，1954年11月30日。爱因斯坦档案，
号61—291。
*有个想法萦绕不去：我的新祖国已经为自己的利益发明了一种新
型的殖民主义。……她通过输出资本实现了对别国的统治，使这些国家
死死地依赖上美国。谁要是反对这一政策及其含义，就被视为美国的敌
人。
引自致比利时王后伊丽莎白的最后一封信，1955年1月2日，信中言
及战后美国的对外政策。爱因斯坦档案，号32—413。
*在政局发展方面，人的记性之坏真真令我吃惊。昨天纽伦堡审判
锤音甫落，今天人们就在竭尽全力将德国重新武装。
同上。
政治激情一旦被到处煽动起来，就一定有其受害者。
最后的书面言辞。引自拟在以色列独立七周年之际作广播讲话的未
完成稿，可能作于1955年4月10日至12日。见大卫·罗和舒尔曼，《爱
因斯坦论政治》，页507。亦见范托娃，《和爱因斯坦的谈话》，1955
年4月10日。爱因斯坦档案，号28—1098。
这很简单，我的朋友：政治比物理更难。
或问：人们为什么能发现原子能却找不到控制它的手段？爱氏云
云。据《纽约时报》载文追忆，1955年4月22日，爱氏殁后。
人必得在政治和方程式之间划分时间。对我来说，方程式远比政治
重要，因政治为的当下，而方程式为的千秋万代。
转引自恩斯特·斯特劳斯Ernst
Straus，见泽利希，《光明的时
代，黑暗的时代》，页71。
论种族与种族歧视
与Henry Wallace, Frank Kingdon博士和歌星、运动员暨人权活动家Paul Robeson。1947年9月21
日，普林斯顿（原版为传真照片，背面印章1947年9月24日。Acme Telephoto；作者存档。）
种族是个伪话题。所有现代民族都是多种族元素的混合，没有纯种
留存至今。
引自菲尔爱克的访谈，题“爱因斯坦论人生意义”，《星期六晚邮
报》，1929年10月26日。收入菲尔爱克，《伟人一瞥》，页450。
如果说奴隶制已经废除，那就要归功于科学的实际结果了。
引自“科学与社会”，《科学》杂志，冬季1935—1936年。收入
《爱因斯坦论人道主义》Einstein
on
Humanism，页11；《我的晚
年》，页135。爱因斯坦档案，号28—324。
*想到连印度也兴恶搞，真是让人宽慰。恶搞原是人性中所有，假
如只许傲慢的白种人恶搞，那就太恶搞了。我相信，不管什么生灵，只
要有年幼者在一起淘，大家就彼此彼此。
致玻恩，约1937—1938年。见玻恩，《玻恩—爱因斯坦通信集》页
126。爱氏申言摒弃种族歧视和民族傲慢，玻恩在此（页127）加以解
释。爱因斯坦档案，号8—199。
这个国家仍然亏欠黑人甚多，它需要免除自己加在黑人肩头的所有
困境和伤残。……黑人的歌曲与合唱传统让美国受益良多；美国在艺术
领域贡献给世界的最好东西来自黑人。
1939—1940年世界博览会上为荣誉墙the Wall of Fame所作题词。
爱因斯坦档案，号28—527。
*至于如何对待他人，假如没有种族偏见的阴影，特别是对黑人的
偏见，人本会是真正民主的。我相信，每个个人都要在自己的小范围内
做些事情，来根除这一可耻的罪恶。
引自“论美国的政治自由”On Political Freedom in the
U.S.A.，1945年。见大卫·罗和舒尔曼，《爱因斯坦论政治》，页
473。爱因斯坦档案，号28—627。
然而，美国人的社会观中有一个黑点。他们的平等观和人类尊严感
主要局限于白人。……我越感觉自己像个美国人，这种情势就越让我痛
苦。
引自“对入籍国的祝辞”A Message to My Adopted Country，
《盛会》杂志Pageant，卷一，第12期（1946年1月）。爱氏支持刚刚兴
起的民权运动，或许也是受到黑人歌剧演唱家罗伯逊Paul Robeson的影
响。其人生于普林斯顿，干过体育，是民权运动早期倡导者。影响爱氏
的，还有歌剧演唱家安德森Marian Anderson。爱氏与二人为友，也与
普林斯顿黑人市民热情互动。参见大卫·罗和舒尔曼，《爱因斯坦论政
治》，页474。这方面的一般情况，亦见杰罗姆和泰勒，《爱因斯坦论
种族与种族歧视》。
现代对黑人的偏见，源自维持这种丑恶现状的渴望。
同上，页475，论及那种认为黑人“智力、责任感和可靠性不能跟
我们相提并论”的“要命的错误想法”。爱氏进一步申言，那些偏见是
古时候针对奴隶的，黑人白人都一样。
我们必须认识到，我们所接受的传统损害到我们的命运和尊严，并
由此塑造着我们的生活。
同上。
*你们的先人把这些黑人以暴力生生拖离自己的家园；他们被追求
财富和舒适生活的白人无情地压迫剥削，沦为奴隶。现代对黑人的偏
见，出自白人的愿望：他们就是想维持这种可恶的局面。
同上。
我相信，凡有诚心努力把事情想通的人都会很快认识到，传统上对
于黑人的偏见是多么丑恶乃至要命。……善良的人该如何反抗这些根深
蒂固的偏见呢？他必须有勇气靠自己的言行树立榜样，并提高警惕，严
防自己的儿辈再受种族偏见的影响。
同上，页475—476。
*美国社会最恶劣的疾病……是黑人的待遇。……一个成年人，初
次了解到这种事态都会感到不公，岂但不公，还会感到这是嘲弄了开国
者的初衷：“人人生而平等。”
引自致全美城市联盟会议的信，1946年9月16日。见杰罗姆和泰
勒，《爱因斯坦论种族和种族歧视》，页144—145。爱因斯坦档案，号
54—543。
*很难相信，一个理性的人会坚执这样的偏见。总有一天，学校的
小学生上历史课时会耻笑我们历史上真有这事存在。
同上，页145。
*我们要竭尽全力……保护少数民族，让他们在经济上和政治上不
受歧视，也不让人用写作来诽谤攻击，不让人毒害年轻学生。这些努力
都是重要的，但尤其重要的是对全体人民进行知识和道德的启蒙。
同上。
*保护黑人，确保他们不受暴力迫害，是我们一代至为迫切的任
务。只要我们意志坚定，把这一正义事业搞下去，就一定有办法克服法
律障碍。
致杜鲁门总统，1946年9月，为支持全美废除私刑圣战组织the
American Crusade to End Lynching而作，爱氏和保罗·罗伯逊Paul
Robeson两人为该组织主席。转引自《纽约时报》，1946年9月23日。见
杰罗姆和泰勒，《爱因斯坦论种族和种族歧视》，页143。爱因斯坦档
案，号57—103。
*读怀特文，震惊于一句话的深刻含义：只有一条路通往真正人类
伟大之境：经历磨难。假如磨难来自社会传统里根深蒂固的盲目和麻
木，那通常就会让软弱者徒怀盲目仇恨。
致《星期六文学评论》SRL编者信，1947年11月11日，评沃尔特·
怀特文章，“我为什么自认为黑人”（SRL，1947年10月）。怀特白皙
金发，完全可以充作白人，但坚持自己的黑人身份，从事民权运动。见
杰罗姆和泰勒，《爱因斯坦论种族和种族歧视》，页147。爱因斯坦档
案，号28—768。
*[沃尔特·怀特]的自传简短而有不可抗拒的说服力，鼓励我们在那
条通往人类伟大之境的痛苦道路上伴他同行。
同上，页148。
*对个人或民族犯下的错误愈狠，犯错者对受害者的仇恨和蔑视就
愈深。一个民族若是无来由地狂悖自大，就不容易生出悔罪之心。而那
些没参与犯罪的，也不能同情遭到无辜迫害的人们所受的磨难，不懂得
人类同气一体的道理。
引自1948年4月19日为华沙隔离区死难犹太人纪念碑所作声明。见
大卫·罗和舒尔曼，《爱因斯坦论政治》，页349。爱因斯坦档案，号
28—815。
*种族歧视隶属于一个传统，由于历史条件的限制，不加批判地代
代相传。唯一的疗救之方，是启蒙与教育。这是一个缓慢而艰苦的过
程，所有有正义思想的人都应该参与。
答切尼州立师范学院学生报纸《切尼记录》记者弥尔顿·詹姆斯。
1948年10月7日，詹姆斯采访爱氏，问爱氏“美国的种族偏见是不是世
界性冲突的征兆”，爱氏云云。采访录发表于1949年2月。收入内森和
诺顿所编的《爱因斯坦论和平》（页502）时是这样表述的：“种族歧
视不幸而成为美国传统的一部分，这个传统一代一代不加批判地传承了
下来。唯有的治疗之方是启蒙和教育。这是一个艰苦的过程，所有有正
义思想的人都应该参与这一过程。”请注意，“美国”一词系《爱因斯
坦论和平》一书编辑所加，卡勒Kaller所编的爱氏手稿目录和见报的文
章中均无之。我见过手稿目录的一个副本（或许是稿本），是写给詹姆
斯的，文字如下：“种族歧视隶属于一个传统，由历史所决定，不加批
判地代代相传。要摆脱这一偏见，只有通过启蒙和教育。这是一个缓慢
而艰苦的过程，所有关怀世道人心的人都应该参与。”爱因斯坦档案，
号58—013至58—015。
论宗教、上帝和哲学
爱因斯坦，约1950年（摄影Herman Landshoff。版权所有The Museum at FIT, New York。蒙允刊
用。）
据爱氏再三申言，他的“宗教”，乃是对于宇宙的敬畏与好奇，以及对于自然之和谐
的至诚谦恭，而不是相信有一个人格化的上帝，有能力支配个体的生活。他称这一信仰
为“宇宙宗教”。这样的宗教，与任何有神论宗教的教义都不相容，因它否认有人格化的
上帝，能惩罚恶人，褒奖义人。爱氏追慕倡扬理性的十七世纪荷兰犹太哲学家斯宾诺莎。
德国诗人诺瓦利斯Novalis称斯宾诺莎是一个“沉醉于上帝的人”。因爱氏喜言上帝，故难
免让人认为他是斯氏之流亚。关于爱氏宗教的详细讨论，见雅默Jammer，《爱因斯坦与宗
教》。亦见本书“论神秘”、“杂论”诸节。
为什么你写信给我说“上帝应该惩罚英国人？”我跟上帝和英国人都
没有特别的关系。我只是看到上帝惩罚了他这么多孩子，深感遗憾。孩
子做的蠢事固然太多，但对此只有上帝才有责任。在我看来，只有他的
不存在才能为他辩解。
致迈耶Edgar
Meyer，在瑞士时的同事。1915年1月2日。《全
集》，卷八，文件44。
*我犹太人，何事宜为？一语可尽，不须多言：荣耀我主，耶稣基
督，言辞歌咏，不如行动。
引自“我对这场战争的看法”，刊于柏林歌德学会the
Berliner
Goethebund出版的《歌德的家园，1914—1916》The Land of Goethe，
1914/1916，发表于1916年。《全集》，卷六，文件20。
读哲学书时，我知道自己是盲人观画。我只能掌握归纳法……思辨
哲学的著作我力所不及。
致哈特曼Eduard Hartmann，1917年4月27日。《全集》，卷八，文
件330。
我深信，宗教所传达的超人世内容虽然在形式上是原始的，但它比
海克尔的唯物主义更有价值。我认为，即使在今天，废除神圣传统仍意
味着精神和道德的贫困——就像教士的态度和行为在许多方面是那么粗
俗和丑陋一样。
致冯·阿尔克Georg Count von Arco，1920年1月14日。信中拒绝
被看作一元论者。海克尔是无情反对传统宗教教义的著名斗士，但他又
由于自己关于优生、种族的观点和保守的政治态度与许多自由思想家疏
远。他粗暴的社会伦理学影响了纳粹。《全集》，卷九，文件260。
在每一个真正的大自然探究者的内心，都有一种宗教的崇敬感，因
他发现，自己的种种感知之间有极其精妙的丝线相连，而不可能设想自
己是第一个想出那些联系的人。
1920年。转引自莫什科夫斯基，《和爱因斯坦的谈话》，页46。
既然我们的内在经验是由感觉印象复制和组合而成的，那么在我看
来，“没有躯体的灵魂”这一概念是空洞而没有意义的。
致维也纳诗人哈尔佩恩—诺伊达Lili Halpern—Neuda，1921年2月
5日。转引自杜卡斯和霍夫曼，《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其人》，页40。
《全集》，卷一二，文件7。
“真理”一词的意义，依我们探讨的是经验事实、数学命题抑或是科
学理论而有所不同。至于“宗教真理”，它传达的什么意思我完全不清
楚。
日本《改造》杂志记者问爱氏，科学真理和宗教真理来自不同的观
点吗？爱氏答复云云。1922年12月14日。访谈录载《改造》杂志，卷
五，第2期（1923年），页197。收入《思想与言论》，页261—262。
科学研究鼓励人用因果关系来思考和看待事物，从而减少迷信。而
在更高等次科学工作的背后，则肯定有一种与宗教感情相类似的关于世
界合理性或可理解性的信念。
或问，“既然宗教感情可以给予科学发现以推动力，那么科学发现
能增进宗教信仰并远离迷信吗？”爱氏云云。同上。
我对上帝的理解来自一个深刻信念：可知世界显示了某种卓越智
慧。这一信念，人们通常可以称之为“泛神论”（斯宾诺莎）。
或问，你如何理解上帝？爱氏答复云云。同上。
我只能从历史的和心理的视角来看待教条传统；它们对我别无意
义。
或问，你对“救主”什么看法？爱氏答复云云。同上。
我想知道上帝如何创造这个世界。我对这个或那个现象不感兴趣，
对这个或那个元素的光谱不感兴趣。我想知道他的想法。其余都是枝
节。
据他在柏林的学生萨拉曼Esther
Salaman回忆，1925年。见萨拉
曼，“与爱因斯坦的一次谈话”，《倾听者》杂志Listener卷五十四
（1955年），页370—371。
用我们有限的手段来尝试并深入探究自然奥秘之后，你会发现，在
一切可辨识的互相联系的事物背后，仍然有某种微妙的、难以触摸的、
无法解释的东西。对这种超越我们可理解之物的力的崇敬就是我的宗
教。在这个意义上，我是有宗教信仰的。
引自爱氏在晚宴上同德国评论家克尔Alfred Kerr的谈话，据凯斯
勒Count
Harry
Kessler在日记中所记。见《一个世界主义者的日
记》The Diary of a Cosmopolitan（1971年版），1927年6月14日条。
亦见引于布莱恩，《爱因斯坦传》Einstein, a Life，页161。
我无法设想一个人格化的上帝直接影响每个人的行为。……我的宗
教虔诚是对某种至高精神的谦卑仰慕，那种精神显示在我们对可知世界
所能理解的些微之中。对存在一个在难以理解的宇宙中显示的至高理性
力量的深情信念形成了我的上帝观。
致谢耶M.Schayer，1927年8月1日。转引自杜卡斯和霍夫曼，《阿
尔伯特·爱因斯坦其人》，页66，亦见引于《纽约时报》爱因斯坦讣
告，1955年4月19日。爱因斯坦档案，号48—380。
我常读圣经，但它的原始文本我仍然力所不及。
致弗里德曼H.Friedmann，1929年3月18日，谈及他缺乏希伯来文知
识。转引自佩斯，《上帝狡黠》，页38。爱因斯坦档案，号30—405。
我相信斯宾诺莎的上帝，即在世界的规律、和谐中显示的上帝，但
不相信那个操心人类命运和行为的上帝。
答拉比哥尔斯坦Rabbi Herbert S.Goldstein电报问题，刊《纽约
时报》，1929年4月25日。（斯宾诺莎认为，上帝与物质世界是不可分
别的，对宇宙机理理解愈好，就跟上帝愈近。）哥尔斯坦感到，这一答
复证明，爱氏不是无神论者。见大卫·罗和舒尔曼，《爱因斯坦论政
治》，页17。爱因斯坦档案，号33—272。
万事万物都决定于……我们所不能控制的一些力量。无论是昆虫还
是星球都是被决定的。人类、植物或宇宙尘埃——我们全都和着远处一
个看不见的风笛手吟奏的神秘旋律而舞蹈。
引自与菲尔爱克的访谈，题“爱因斯坦论生命意义”，《星期六晚
邮报》，1929年10月26日；收入菲尔爱克，《伟人一瞥》，页452。
没人会在读福音书时感觉不到耶稣的实际存在。耶稣的人格在每个
字里搏动。哪有神话能如此鲜活？
或问，“你接受历史上的耶稣吗？”爱氏云云。收入菲尔爱克，
《伟人一瞥》，页448。转引自布莱恩，《爱因斯坦传》，页277（同书
186页亦有一段，版本稍有不同）。据布莱恩，《爱因斯坦传》，页
278，有报道说，爱氏认为那次访谈没有确切反映他的看法。其他人对
此则极为审慎。
我不是无神论者。我不知道我可否把自己定义为一个泛神论者。此
中涉及的问题对于我们有限的心灵而言是太大了。
或问，“你信仰上帝否？”爱氏云云。同上。收入菲尔爱克，《伟
人一瞥》，页447。
*我不相信有什么道德哲学能建立在科学的基础之上。……人生的
价值取向及其所有高尚表达，只能来自灵魂对自身归宿的渴望。任何打
算将伦理学化约为科学公式的尝试都必将失败。……另一方面，毫无疑
问，较高等次的科学研究和对于科学理论的广泛兴趣，的确很能把人引
向对于精神事物的更高尚的价值取向。
引自“关于科学与上帝的对话”，爱因斯坦，墨菲James Murphy，
沙利文J.W.N.Sullivan三人谈，载《世纪论坛》，卷八十三（1930年6
月），页373—379。
我认为，科学领域中一切精妙的思辨推测都源于深刻的宗教感情。
……我也相信，这种宗教感情……是当代唯一有创造力的宗教活动。
同上。
关于宇宙本性有两个不同的观念：一，世界是取决于人性的统一
体；二，世界是与人的因素无关的实在。
引自与泰戈尔的谈话，1930年夏。刊于《纽约时报杂志》，1930年
8月10日。
我虽不能科学地证明真实必须设想为其成立与人事无关，但我坚信
这一点。……如果有一个独立于人的实在，那么也就有与这个实在有关
的真实。……问题始于真实是否独立于我们的意识。……比如，如果没
有人在这个屋子里，桌子是否仍在它现在的地方。
同上。
一个彻底相信因果律普遍作用的人，对那种由某种存在物来干预事
件进程的观念是完全不能接受的。……他用不着威吓的宗教，同样也不
怎么需要社会宗教或道德宗教。一个掌管赏罚的上帝是他所不能设想
的，理由很简单，即一个人的行为是由外在和内在的必然性决定的，所
以在上帝眼里，他是不能够承担责任的，就像一个无生命的物体不能对
它所进行的运动负责一样。……一个人的伦理行为应当有效地建立在同
情心、教养和社会关系的基础之上；而宗教基础则是不必要的。如果一
个人由于害怕死后受惩罚和希望死后得奖励而不得不约束自己，那实在
是很可悲的。
引自“宗教与科学”，《纽约时报杂志》，1930年9月9日，1—4
版。收入《思想与言论》，页36—40。亦见《柏林日版》，1930年11月
11日。上引版本取自《思想与言论》，页36—40，其译者不从《纽约时
报》本。
人类所作所想的每件事情都关系到满足他深切感受到的需要和减轻
痛苦。如果人们希望理解宗教运动及其发展，就必须牢记这一点。感情
与渴望是在人类一切努力和创造背后的动力。无论披着多么高尚的外
衣，内在的仍是那些基本需求。
同上。
*宇宙宗教之情感，大卫诗篇和先知书已发其端。叔本华所述之佛
教，亦含有此种情感，而强烈过之。
同上。
对完全没有[宇宙宗教]感情的人解释这种感情是非常困难的。……
一切时代的宗教天才之所以超凡出众，就在于他们具有这种宗教感情；
这种感情不认得什么教条，也不认按照人的形象设想的上帝，因此也不
可能有哪个教会的中心教义会以此为基础。……在我看来，艺术和科学
的最重要功能就是要在那些能够接受这种感情的人中间激发起这种感
情，并使它保持活力。
论“宇宙宗教”。同上。
我称这为宇宙宗教感。这很难对无此体验的人说清楚，因它不涉及
人格化的上帝观；个人会感到人的欲望和目的之虚妄，也会感到在自然
和思维中显现的那种高贵和奇妙的秩序。
同上。
我敢说，对宇宙宗教的体验是科学研究背后最强大和最高尚的动
力。
同上。
*我不能想象这样一个上帝：对自己所造之物施以赏罚，其目标、
追求以我们自己为样板，一句话，他不过是人类弱点的对镜自照。我也
无法相信个体肉身死后复生，尽管芸芸众人出于恐惧也好、出于荒唐的
自我中心也罢，抱有这种想法。有识生命之长存不朽，这是何等奥秘；
宇宙之非凡结构，吾人仅能约略感知；尽我极微弱之思力，或克理解造
化神机之万一：冥想及此，于我已足。
引自“我的信仰”，《百年论坛》，卷八十四（1930年），页193
—194。收入大卫·罗和舒尔曼，《爱因斯坦论政治》，页229—230。
他处，包括本书前几版，译法、用途不一。
吾人能体验的最美的东西是神秘。这是所有真正艺术和科学的根
源。一个与它隔膜、对它不再惊奇、不再敬畏到心醉神迷的人，虽生犹
死。他的眼睛闭上了。这种对于生命奥秘的洞见，尽管伴有畏惧，也产
生了宗教。知道吾人不能理解的东西的确存在，而显现为最高智慧与最
绚烂之美，而只有在它们最原始的形态中才能为我们迟钝的心灵所感知
——处于真正宗教虔信核心的，正是这种知识和这种感情。在这个意义
上，也只有在这个意义上，我属于虔信宗教的人士之列。
同上。
*千万别忘了，反对军国主义的最勇敢的战士，来自一个宗教团
体，那就是教友会the Quakers。
致巴比塞Henri Barbusse，1932年6月17日。爱因斯坦档案，号34
—546。
哲学像一位母亲，她生养哺育了其他科学。因此，人们不应该见她
衣不蔽体和贫困就看不起她，而是应该希望，她部分堂吉诃德式的理想
还会活在她的孩子们心中，使他们不至沦于庸俗。
致威瑙尔Bruno
Winawer，1932年9月8日。转引自杜卡斯和霍夫
曼，《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其人》，页106。爱因斯坦档案，号52—
267。
我们的行动应该基于一种永远存在的知觉，即人类的思维、情感和
行为都不是自由的，而是像星球的运动一样受到因果性的限制。
引自对美国斯宾诺莎学会的致辞，1932年9月22日。爱因斯坦档
案，号33—291。
如果清除掉后来附加在先知和基督教的原初教言上的所有说辞，特
别是那些神甫、牧师的说辞，那么留下来的就是能够治疗人类社会一切
疾病的训导。
引自致罗马尼亚犹太人杂志《我们的复兴》Renasterea Noastra的
申言，1933年1月。刊于《我的世界观》；收入《思想与言论》，页184
—185。
如果宗教组织全心全力，动员信众反对日益高涨的偏执潮流，它就
能重获在上一次大战中丧失的部分威望。
转引自《纽约时报》，1934年4月30日。为兄弟日Brotherhood Day
广播致辞。亦见引于佩斯，《爱因斯坦在这里活过》，页205。
你很难在较有深度的科学家中发现不具有他自己的宗教感情的人。
但这种宗教感情不同于普通人的宗教虔诚。对于后者，上帝是他们既希
望从其眷顾中受惠又害怕受其惩罚的——那是一种类似儿童对他的父亲
的那种感情的升华。
引自“科学的宗教精神”The Religious Spirit of Science，刊
于《我的世界观》（1934年版），页18；收入《思想与言论》，页40。
科学家有一种普遍的因果观。……他的宗教感情所取的形式是对自
然规律的和谐感到狂喜惊奇，以为那显示了一种至高的智慧，与它相
比，人类所有系统的思维和行为都只是它的极其微不足道的反映。……
毫无疑问，这跟占有了一切时代宗教天才的那种感情非常类似。
同上。
人生的意义是什么，或者，任何生灵生命的意义是什么？要知道这
个问题的答案，就意味着有宗教。你问：那么，提出这个问题有意义
吗？我的回答：一个把他自己的生命和其他生灵的生命看作无意义的人
不仅不幸福，而且简直不适合活着。
刊于《我的世界观》（1934年版），页10；收入“生命的意
义”篇，《思想与言论》，页11。
人各有禀赋，他必须在努力服务于人类中发展自己的禀赋。不能靠
上帝的惩罚达于至善，而只能靠扬厉人性最美好一面而达于至善。
引自访谈，刊于《测绘》，卷二十四（1935年8月），页384，
413。
不管宇宙中有怎样的上帝神性和怎样的善，它都必须通过我们来显
现和表达自己。我们不能站在一旁而让上帝去做。
引自一次谈话，据布莱克Algernon Black记录，1940年秋。爱氏不
许发表这番谈话。爱因斯坦档案，号54—834。
对下述可能性的信念属于宗教范畴：现存世界的有效规则是合乎理
性的，也就是通过理性可以理解的。我不能设想一个真正的科学家会没
有这种深挚的信念。
引自“科学、哲学与宗教”，为1940年在纽约举行的一次关于科
学、哲学和宗教如何推进美国民主的讨论会所写的发言稿，1941年
由“科学、哲学和宗教与民主生活方式会议”发表。收入“科学与宗
教”篇，《思想与言论》，页44—47。爱因斯坦档案，号28—523。
一个有宗教信仰的人是虔敬的，因他对那些既不需要也不可能靠理
性去理解的超人对象和目标的意义深信不疑。
同上，见《思想与言论》，页45。
科学而无宗教是瘸子，宗教而无科学是瞎子。
同上。见《思想与言论》，页46。这话或是康德名言的文字游戏，
康德云：观念而无直觉是空虚的，直觉而无观念是盲目的。爱氏言辞并
非总是原创。有些科学家，或许许多科学家，并不同意爱氏的意见。
（可参戴森，“为卡拉普莱斯的新爱因斯坦语录写序”，页491—
502。）
今天宗教领域和科学领域之间的冲突，主要源于人格化上帝的概
念。
同上。见《思想与言论》，页47。
我们的抱负与判断的最高原则都是犹太教—基督教传统给我们的。
这是很高的目标，我们用自己很微弱的力量只能很不充分地达到。但它
给我们的抱负和价值以牢靠的基础。……这儿没有神化一个民族、一个
阶级的余地，更不用说个人了。正如宗教语言所说的那样，我们不都是
同一个圣父的孩子吗？
同上。见《思想与言论》，页43。
灵魂是只给个人的。
同上。就是说，不是给阶级或民族的。
在为伦理之善而斗争时，宗教传授者必须有器量放弃人格化上帝的
教义，也就是放弃过去曾经把偌大权力赋予教士的那个恐惧与希望之
源。
同上，页48。
不论是谁，只要他具有在[科学]这个领域获得成功进展的强烈体
验，他都会感动于自己对存在中显现的理性的极度崇敬。
同上，页49。
人类的精神进化愈远，我就可以愈肯定地说，通向真正的宗教虔诚
的道路不在于对生与死的恐惧以及盲目的信仰，而是通过对理性知识的
努力追求。
同上。
宇宙中存在如此的和谐——我以我有限的人类心智认识到这种和谐
——可仍有人说没有上帝。但是，使我真正生气的是，他们引用我的话
来支持这种观点。
对德国反纳粹的外交家和作家勒文斯坦Hubertus zu L?wenstein所
说，约1941年。引自勒文斯坦，《走向彼岸》Towards the Further
Shore（伦敦，1968年版），页156。爱氏此话让他与无神论分道扬镳。
见雅默Jammer，《爱因斯坦与宗教》Einstein and Religion，页97。
有一些狂热的无神论者，他们跟宗教狂热分子一样偏狭，而这种偏
狭来自同一源泉。……他们都是听不到宇宙音乐的家伙。
致一位不知身份的人士，1941年8月7日。谈对他的会议论文，“科
学、哲学与宗教”（1940年）。在许多读者看来，爱氏否定“人格
化”的上帝就意味着完全否定上帝，因“除了人格化的上帝，别无上
帝”。讨论见雅默，《爱因斯坦与宗教》，页92—108。爱因斯坦档
案，号54—927。
我们很可能做的比耶稣更伟大，因圣经中所写的他经过了诗意的美
化。
引自赫尔曼斯W.Hermanns，“和爱因斯坦的一次谈话”，1943年10
月。爱因斯坦档案，号55—285。
在我们心中构想的观念，没有一个是同我们的五感无关的[也就是
说，没有一个观念是神启的]。
同上。
我不认为哲学和理性自身是人通向可预见未来的向导；可是，对选
上的少数人来讲，它们将永远是最美丽的神殿。
致克罗齐Benedetto Croce，1944年6月7日。转引自佩斯，《爱因
斯坦在这里活过》，页122。爱因斯坦档案，号34—075。
就这样我终于……深深地信上了宗教，可是，这种信仰在我十二岁
那年突然终止了。通过阅读科普书籍，我很快就相信，圣经里的许多故
事不可能是真的。……这种经验导致我对一切权威的怀疑，……这种态
度再也没有离开过我。
为“自述”而作，1946年。“自述”，页3—5。
在我们之外有一个巨大的世界，它不依赖于我们人类而独立存在；
在我们面前，它就像一个伟大而永恒的谜，然而，至少有一部分是我们
的观察和思维所能及的。对这个世界的审视和深思使我如获解放；我很
快就注意到，很多我所尊敬和钦佩的人在对它的忘我探究中找到了内心
的自由与安宁。
同上，页5。
我的看法接近于斯宾诺莎：赞叹美丽，相信秩序与和谐的逻辑简单
性，而对这个秩序与和谐我们能谦恭地获得一知半解。我认为，我们只
好满足于我们的一知半解，并把价值和道德义务看作纯粹的人事。
致马加林纳Marvin Magalaner，1947年4月26日。转引自霍夫曼，
《爱因斯坦：创造者与叛逆》，页95。爱因斯坦档案，号58—461。
正是……宗教传统中的这种象征性内容可能会同科学产生冲突。
……所以，为了保存真正的宗教，至关重要的是避免在那些对追求宗教
目标实际上并非实质性的问题上发生冲突。
致纽约市自由牧师俱乐部的申言。刊于《基督教文摘》the
Christian
Register，1948年6月；收入“宗教与科学不可调和
吗？”Religion
and
Science：Irreconcilable？篇，《思想与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