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萨维奇编著,《在阿尔伯特的阴影下》In Albert’s Shadow,页
110。《全集》,卷八,文件258。
我很少用语言思考。一个想法来了,过后我或许会尽力用语言表述
出来。
引自1916年与心理学家马克斯·韦特海默Max Wertheimer的谈话。
见韦特海默,《高产思维》Productive
Thinking(纽约,Harper,
1945年版),页184注。
我已经知道,人际关系都是易变的,已经学会自屏于人情冷暖,所
以很能保证心态平衡。
致海因里希·赞格尔Heinrich
Zangger,1917年3月10日。《全
集》,卷八,文件309。
我论血统是犹太人,论国籍是瑞士人,论性情是人,且仅仅是个
人,不管对哪国哪族都无特别系念。
致阿道夫·科内泽尔Adolf Kneser,1918年6月7日。《全集》,卷
八,文件560。
最初长辈期望我做个工程师;但一想到自己的创造力将花费于使琐
琐日常生活变得更精致,以此增加令人厌恶的资本,就不能忍受。
致海因里希·赞格尔,约1918年8月。《全集》,卷八,文件597。
我全然没有那样的情绪;我所有的,只是对所有人有份责任心,对
亲近的人多份系念。
致海因里希·赞格尔,约1919年6月1日,谈到自己不系念任何特别
的地方,像物理学家马克斯·普朗克对德国那样。《全集》,卷九,文
件52。
(在学校时)我也不怎么喜欢历史。不怎么注意科目本身,倒是更
注意科目的教法。
致儿子汉斯·阿尔伯特和爱德华Hans Albert and Eduard,1919年
6月13日,《全集》,卷九,文件60。
我以职业故,常以知识树上的果子充饥,但还没有吃够。
致马克斯·玻恩Max Born,1919年11月9日。引自玻恩,《玻恩—
爱因斯坦通信集》Born—Einstein Letters,页16;《全集》,卷九,
文件162。
以相对论鉴识知识界的趣味,则今日之德国人将称我为德国科学
家,英国人会称我为瑞士犹太人。而有朝一日我被“拉黑”,则上面的表
述就会倒过来:德国人将称我为瑞士犹太人,而英国人将视我为德国科
学家!
致伦敦《泰晤士报》,1919年11月28日,页13—14,应该报之请所
作专稿。亦见致保罗·埃伦费斯特信,1919年12月4日。参见下引1922
年4月6日语。《全集》,卷七,文件26。
另一件可笑的事情是,天知道为什么,到处都在把本人算作一票布
尔什维克;大约是因为我没有把《柏林日报》泼出的所有脏水都当作蜜
与奶。
致海因里希·赞格尔,12月15或22日。《全集》,卷九,文件
217。
我名声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傻,当然这也是平常不过的现象。
致海因里希·赞格尔,1919年12月24日。《全集》,卷九,文件
233。
自从光的偏折(观测)结果公之于众,人家对我起了狂热的崇拜,
让我感觉到自己成了异教的偶像。作偶像也罢,假如上帝愿意。
致海因里希·赞格尔,1920年1月3日。《全集》,卷九,文件
242。爱因斯坦甚至被要求在伦敦帕拉丁剧院表演为期三个星期的“活
报剧”,展示相对论。
我的确知道,仁慈的命运允许我在多年的狂热劳作后发现了三两个
不错的想法。
致荷兰物理学家H.A.洛伦兹H.A.Lorentz,1920年1月19日。《全
集》,卷九,文件265。
近来愈觉自己的局限,因自从广义相对论的几个推论经受住检验,
我的能力被严重高估了。
同上。
近来,询问、邀请和请求的信件雪片似飞来,让我疲于应付,以至
于夜里做梦,都梦见自己在地狱里被架在火上烤,邮差就是魔鬼,不住
朝我大叫,将新的一捆书信扔到我头上,为了我以前的信件还没回复。
致路德维希·霍普夫Ludwig Hopf,1920年2月2日。《全集》,卷
九,文件295。
我父亲的骨灰埋在米兰,几天前又把母亲葬在这里(柏林)。我自
己东西南北,四处奔走,处处为家,处处是客。几个孩子在瑞士。……
像我这样的人,别无理想,唯盼但凡有地方安个家,能与亲近的早晚相
见。
致马克斯·玻恩,1920年3月3日。见玻恩,《玻恩—爱因斯坦通信
集》,页25。《全集》,卷九,文件337。
小学里老师思想开明,没有教派偏见。高中老师里,倒是有几个反
犹分子。小学生当中,反犹思想反而特别活跃。那种思想的基础,一是
种族特色本就明显,二是宗教教义留下的印象。上下学路上,常有主动
攻击和恶语辱骂,但通常并不严重。但这些足以让小孩子心里,早早就
产生种族生分的强烈感受。
致保罗·内森Paul
Nathan,时任《柏林日报》the
Berliner
Tageblatt政治版主编。两人谈及一篇论反犹主义的约稿。1920年4月3
日。《全集》,卷九,文件366。
每想起在你家度过的几个钟头,心里总满是欢喜。通过你的殷勤好
客和你的工作,我得以知晓那些波斯智慧的明珠。论血统我也是东方
人,所以感觉那些人对我特别有意义。
致弗里德里希·罗森Friedrich Rosen,德国驻海牙公使,1920年5
月。罗森显然曾被派驻波斯,编集了一部波斯遗事。爱因斯坦档案,号
9—492。
直到今天,我仍可能被当成一个有国际思想的人,而没有划分给两
大抽屉中的一个。想到这个,我也很高兴。
致H.A.洛伦兹,1920年6月15日。两大抽屉,指当时的同盟国集团
和协约国集团。《全集》,卷十,文件56。
*别对我太苛刻。谁都时而会向愚蠢的祭坛献祭,以取悦神祇或人
类。我的文章彻头彻尾做的是这个。
致马克斯·玻恩和海蒂·玻恩Max and Hedi Born,1920年9月9
日。笑谈对他一篇文章的批评。见玻恩,《玻恩—爱因斯坦通信集》,
页34。《全集》,卷七,文件45。
像神话里那个点金术者一样,我点到的所有东西,都成了报上的喧
哗。
同上。十年后,1930年3月21日,在致友人保罗·埃伦费斯特的信
中,他又写道:“我一哼哼,都成了铜号独奏。”(爱因斯坦档案,号
10—212)
接触到艺术作品,让我亲身体验到无上的愉悦。它们给我带来的强
烈幸福感,我从其他来源是得不到的。
1920年。引自莫什科夫斯基Moszkowski,《和爱因斯坦的谈
话》Conversations with Einstein,页184。据上下文,这里爱因斯坦
仅指文学。
*我不愿谈论我的工作。雕塑家,画家,音乐家和科学家,他们工
作,是因为他们喜欢自己的工作。名声和荣誉是次要的事。我的工作是
我的生命。每当我找到真理,我会欢喜宣告。……别人的反对不影响我
工作。
引自《纽约呼声报》New York Call,1921年5月31日,页2。又见
伊利Illy,《阿尔伯特遭遇美国》Albert Meets America,页312。
别人以你的名义说了话,事后你被人叫去,对众给人打圆场,而话
不能说得圆,那可真是糟糕的局面。
引自“爱因斯坦与采访者”Einstein and the Interviewers,
1921年8月。爱因斯坦档案,号21—047。
假如我的相对论被证明是成功的,德国人会宣称我是德国人,法国
人会说我是个世界公民。假如我的理论被证明不对,法国人会说我是个
德国佬,德国人则会宣布我是个犹太人。
引自在法国哲学会的讲话,1922年4月6日于索邦。又见于法国报刊
剪辑French press clipping,1922年4月7日,爱因斯坦档案,号36—
378;《柏林日报》,1922年4月8日。爱因斯坦档案,号79—535。
一只瞎眼的甲虫爬过弯曲的树枝,它不会注意到爬过的路线是弯曲
的。我有幸注意到那只甲虫没注意到的。
回答他小儿子爱德华的问题:你为何这样有名?1922年。引自弗吕
基格尔Flückiger,《爱因斯坦在伯尔尼》Albert
Einstein
in
Bern;又见格吕宁Grüning,《阿尔伯特·爱因斯坦有个家》Ein Haus
für Albert Einstein,页498。
此刻我安坐在荷兰,刚听人说,某些德国人把我称作“犹太人的圣
人”。在斯图加特,甚至有张招贴画,画我位居犹太人富豪之首。
致儿子汉斯·阿尔伯特和爱德华,1923年11月24日。爱因斯坦档
案,号75—627。
我们周围可参加的所有社团中,没有多少是我愿意倾心投入的,除
非有个真正求索者团体。该团体自古以来就没有几个活着的成员。
致马克斯·玻恩和海德维希·玻恩Hedwig Born,1924年4月29日。
引自玻恩,《玻恩—爱因斯坦通信集》,页79。爱因斯坦档案,号8—
176。
地上拒绝给[我]的,[我]必须到星星上去追寻。
致他的秘书贝蒂·诺伊曼Betty Neumann,1924年。与埃尔莎结婚
后,爱因斯坦曾爱上贝蒂,分手时云云。贝蒂是爱氏友人汉斯·米萨姆
Hans Muehsam的侄女。见佩斯Pais,《上帝狡黠》Subtle Is the
Lord,页320;又见弗尔辛F?lsing,《阿尔伯特·爱因斯坦》,页
548。
想象力比知识更重要。知识是有限的,而想象力则绕世界飞翔。
回答问话:“你是信赖想象力胜过信赖知识吗?”引自菲尔爱克
G.S.Viereck,“爱因斯坦论人生意义”What
Life
Means
to
Einstein,《星期六晚邮报》,1929年10月26日;载菲尔爱克,《伟人
一瞥》Glimpses of the Great,页447。
毫无疑问,我的一生事业不是由我自己的意志决定的,而是由各种
各样我不能控制的因素决定的,首要的是那些神秘的腺体,天工在那里
面制造着生命的精华。
在讨论自由意志和决定论时说的话,同上书。载菲尔爱克,《伟人
一瞥》,页442。
为惩罚我对权威的蔑视,命运也把我做成了权威。
为一个朋友写的格言,1930年9月18日。引自霍夫曼Hoffmann,
《爱因斯坦:创造者与叛逆》Albert Einstein:Creator and Rebel,
页24。爱因斯坦档案,号36—598。
我给画家作模特儿。
据赫伯特·塞缪尔Herbert
Samuel的回忆。人问起爱氏做什么行
当,爱氏云云,反映爱氏的一点情绪,因他常要为雕塑家和画家摆姿
势。1930年10月31日。爱因斯坦档案,号21—006。摄影家菲利普·霍
尔斯曼Philippe Halsmann的版本略有差异:公车上,有个老妇告诉爱
因斯坦,说他好生面善,一定在哪儿见过他的照片,爱氏回答说,“我
给摄影师当模特儿。”见霍尔斯曼致《纽约书评》New York Review of
Books编者的信,1966年5月26日。
我从没把安逸和享乐本身看作目的——这样的立身之道我称之为猪
栏里的理想。……始终在我面前照耀、使我充满生之欢乐的理想,是
善、美、真。把安逸和享乐作目的,对我从没有吸引力。
引自“我的信仰”What I Believe,《世纪论坛》Forum and
Century,卷八四(1930年),页193—194。背景及全文,又见大卫·
罗和舒尔曼Rowe and Schulmann,《爱因斯坦论政治》Einstein on
Politics,页226。本段和文中其他文段译本不一,我始终取《世纪论
坛》本。
*财产,外在的成功,知名度,奢华——对我来说永远是可鄙的。
我相信,简朴和低调的生活最有益于……身心。
同上。
*我对社会正义和社会责任怀有强烈兴趣;说来奇怪,我一点也不
想跟一般男人女人有直接联系。我是一匹单驾马,不适合套进双驾马车
或团队行动。我从没有全心全意属于国家,政府,朋友圈,乃至我自己
的家庭。我在这些关系中总带着某种超然,而离群索居的愿望与年俱
增。
同上。
我一天有好多次意识到,我的外在和内心生活,有多少是基于现在
和过去同胞的劳作,我必须怎样拼尽全力,才能以同等分量予以回报。
同上。
我从同胞那儿接受了过分的羡慕和尊敬。不是由于我的错误,也不
是由于我的功德;这是命运的讽刺。
同上。
爱因斯坦教授请求您,您现在处理那些出版事宜的时候,就当他已
经死了。
秘书海伦·杜卡斯代爱因斯坦写的,1931年3月,其时爱氏为海量
手稿所包围。爱因斯坦档案,号46—487。
挑出少数个人,给予没边没沿儿的赞美,将超人的智能和品格归于
他们,在我看来不但不公平,甚至是恶趣。这是我的宿命。民众对我能
力和成绩的估价与实际情况反差太大,怪诞可笑。
引自“美国印象”Impressions of the U.S.A.,约1931年,收入
大卫·罗和舒尔曼,《爱因斯坦论政治》,页242—246。爱因斯坦档
案,号28—168。
尽管我想事情时尽量把自己当作世界公民,但直觉上和性情上仍不
免是个欧洲人。
引自伦敦《每日快讯》,1933年9月11日。又见霍尔顿Holton,
《科学的进展》Advancement of Science,页126。
我对人有用时,人肯来奉承我。可是,当我效力于他们不能同意的
目标时,他们就立刻翻脸,为维护自己的利益,对我施以侮辱中伤。
致一位不知姓名的反战者,1932年。爱因斯坦档案,号28—191。
我在老师们手里遭到类似待遇;他们不喜欢我的独立性,所以招聘
助手时不考虑我。(但我得承认,我在某些方面确实不如你更像模范
生。)
致一个年轻女孩,伊琳·弗洛伊德Irene Freuder,1932年11月20
日。收入《思想与言论》,页56,“教育和教育家”Education
and
Educators。爱因斯坦档案,号28—221。
我的一生很简单,不会有人感兴趣。我出生了,这大家都知道;必
不可少的仅此而已。
致普林斯顿中学校刊记者亨利·卢索Henry Russo,引自《塔》The
Tower,1935年4月13日。
还是12岁小男生时,刚熟悉初等数学,我就看到,不借助任何外在
经验,仅仅通过推理就能找到真理,这让我激动不已。……后来我日益
坚信,就连大自然也可以理解为一个相对简单的数学结构。
同上。
仇恨之箭也对准了我,但从没打中我,因为不知怎么,它们属于另
一世界,我跟那世界毫不相干。
为乔治斯·施赖博Georges Schreiber《肖像和自画像》Portraits
and Self—Portraits(Boston:Houghton Mifflin,1936年版)所写
自述。收入《我的晚年》Out of My Later Years,页13。爱因斯坦档
案,号28—332。
我在这里安顿下来,感觉极好,像一只熊待在冬眠的洞里;我漂泊
半生,备尝百味,从没像现在这样自在。自从伴侣死后,我这头熊过得
更像个熊样,因比起我来,还是她更离不开人类。
致马克斯·玻恩,1937年初,妻子埃尔莎死后。引自玻恩,《玻恩
—爱因斯坦通信集》,页125。爱因斯坦档案,号8—199。
没有工作,不活也罢。……还好,不管怎么,我已经老了,不用指
望个人有什么长远的未来。
致好友米歇尔·贝索Michele Besso,1938年10月10日,谈及希特
勒得时和当政。爱因斯坦档案,号7—376。
我坚信,[对一件事或一种嗜好的]热爱是比之责任感更好的老师
——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
致菲利普·弗兰克Philipp Frank书信草稿,1940年。爱因斯坦档
案,号71—191。
*我从没有把自己的名字用于商业目的,即使不涉嫌误导大众也不
行;你的情况就是如此。所以,我禁止你以任何方式使用我的名字。
致马文·吕布什Marvin Ruebush,他请求爱因斯坦允许用他的名字
推销胃药。1942年5月22日。爱因斯坦档案,号56—066。
没人理解我,却人人都喜欢我,这是为什么?
引自《纽约时报》的采访记,1944年3月12日。
我不愿对一件事情发表意见,除非我确切地了解事实。
引自理查德·J.刘易斯Richard
J.Lewis的采访记,《纽约时
报》,1945年8月12日,29:3。是时他拒绝评论德国研制原子弹的进展
情况。
我从不思考未来,因它说来就来。
警句集,1945—1946年。爱因斯坦档案,号36—570。据《牛津戏
言辞典》the Oxford Dictionary of Humorous Quotations第二版,
2001年,此言引自1930年12月在贝尔根兰德号Belgenland船上的访谈;
或许后来被人记起,收入档案,系以稍晚的日期。
在某种意义上,这个玄思之境(Gedankenwelt)的发展,是始
于“惊奇”的一场持续飞行。还是个四五岁孩子的时候,父亲送我一个指
南针,那时我就体验到这样的惊奇。
1946年所作“自述”,页9。
我在数学领域的直觉不够强烈,不能够清楚地辨别哪些是根本的、
要紧的……哪些是余外的,可以说是些知之不厌其多,不知也无碍大局
的东西。撇开这层,我想理解大自然的兴趣照样是无限的强烈。……在
这片天地,我很快就学会嗅出那些能导致基本原理的东西,而对于那些
芜杂纷纭徒乱人意的东西……则置之不顾。
同上书,页15—17。
做一个我这类型的人,关键在于想什么、怎样想,而不在于做什
么,遭受什么。
同上书,页33。
关于我这个人,已经发表了一大堆一大堆这样厚颜无耻的谎言和彻
头彻尾的虚构,要是我肯费心搭理他们,我早就进坟墓了。
致作家马克斯·布洛德Max
Brod,1949年2月22日。爱因斯坦档
案,号34—066.1。
*我[在高级研究院]无多大影响,因一般人当我是化石,年事已高,
又聋又瞎。我不怎么讨厌这角色,因为它颇合我的性情。
致马克斯·玻恩和海蒂·玻恩,1949年4月12日。引自玻恩,《玻
恩—爱因斯坦通信集》,页178—179。(类似的说法是,“我不是在普
林斯顿成名的。我的话在数学大楼Fine Hall没有分量”。见于英菲尔
德Infeld《求索》Quest一书,页302。)爱因斯坦档案,号8—223。
*我就是喜欢在各方面多予少取。我没拿自己当回事,也没拿大众
所做的当回事。我不以自己的软弱和恶劣为羞耻,事情来了自然就泰然
处之,一笑置之。许多人都这样,我不明白为什么偏要把我当偶像。
同上。马克斯·玻恩问爱氏怎样看待简单生活,爱氏云云。
我做科学工作的动因,就是不可抗拒地渴望理解自然的奥秘,除此
再无其他情感。我的热爱公正,努力为改善人类状况做贡献,完全是另
一回事,跟我的科学兴趣没有关联。
致伦茨F.Lentz,1949年8月20日。伦茨来信问爱因斯坦从事科学的
动因,爱氏云云。爱因斯坦档案,号58—418。
我没有特别的天赋;我只有强烈的好奇。
致卡尔·泽利希Carl Seelig,1952年3月11日。爱因斯坦档案,号
39—013。
我过得要算很不错了,要知道我可是成功活过了纳粹和两任妻子。
致雅克布·埃拉特Jakob Ehrat,1952年5月12日,爱因斯坦档案,
号59—554。
真是怪事一桩,我如此举世皆知,又如此形单影只。但事实就是这
样:这种名气……迫使它的受害者采取守势,导致隔绝。
致马兰格尼E.Marangoni,1952年10月1日。爱因斯坦档案,号60—
406。
我一辈子都跟客观事物打交道;既无资质,又无经验恰当地和人打
交道,或担任官职。
对以色列驻美国大使阿坝·埃班Abba Eban的申言,1952年11月18
日。时哈伊姆·威茨曼Chaim Weizmann殁,以色列人动议爱氏为总统,
爱氏坚辞。爱因斯坦档案,号28—943。
*我付出的努力当然令我满意,但我不会把自己的劳绩归因于自己
的什么“素质”;那是愚蠢的,那会像一个老不死看财奴守着辛苦刮拢来
的几个铜板,历数生财诀要。
致马克斯·玻恩,1953年10月12日。引自玻恩,《玻恩—爱因斯坦
通信集》,页195。爱因斯坦档案,号8—231。
我是块吸引普天下怪人的磁铁,但他们也令我感兴趣。我最喜欢的
消遣之一,就是重构他们的思维过程。我真心为他们遗憾,所以我愿意
帮助他们。
引自范托娃Fantova,“和爱因斯坦的谈话”,1953年10月15日。
以前我从没有想到,我随随便便的只言片语都会给人抓过来记下。
早知如此,我就会更深地缩进我的蜗牛壳里。
致卡尔·泽利希,1953年10月25日。爱因斯坦档案,号39—053。
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我常要往来于德国和瑞士之间。有一回在码
头被人拦住,问我姓名。我支吾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那时我才三十五
岁。我的记性一向很差。
引自范托娃,“和爱因斯坦的谈话”,1953年11月7日。
曾有人打算让我随祖父的名字叫亚伯拉罕Abraham,可我父母觉得
那样做未免太犹太路数了,于是就从中取了字母A,给我起名叫阿尔伯
特Albert。
同上,1953年12月5日。
关于我的人品有各种各样的无稽之谈,各路妙人编造的八卦还会层
出不穷。正因如此,对那些真正诚实的东西我就愈加珍惜和尊敬。
致比利时王后伊丽莎白,1954年3月28日。爱因斯坦档案,号32—
410。
今天,伯克斯先生给我看了他为我做的胸像。我高度称许这座胸
像,它不但惟妙惟肖,而且也是刻画精神气质的艺术品。
用英文写的一则署名考语,1954年4月15日。罗伯特·伯克斯
Robert Berks便是华盛顿特区美国科学院楼前爱因斯坦雕像的作者,这
座胸像是其小样。小样胸像由雕塑家捐出,于2005年4月安放于新泽西
普林斯顿的伯乐楼Borough Hall前。(考语由伯克斯先生收藏,先生惠
然赠我一份复印件。)
我开始说话很晚,我父母很担心,咨询了医生。这都是真的。多大
学会的说话,我不确定,但肯定不早于三岁。
致西比尔·布里诺夫Sybille
Blinoff。爱因斯坦档案,号59—
261。他妹妹玛娅在爱因斯坦传记里,把爱氏说话的年龄定在两岁半。
见《全集》,卷一,页lvii。
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附庸风雅,好出风头,对切身事务反倒说
不出有价值的话来。
对一封来信的答复,1954年5月27日。来信要爱因斯坦给智利新开
的一间博物馆写份贺词,好张挂起来供人瞻仰。爱因斯坦档案,号60—
624。
以你对那个课题的肤浅知识,你竟然那么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不但
奇怪,甚至是不正常。很遗憾我没工夫跟一个半吊子纠缠不清。
致牙医乐博G.Lebau,1954年7月10日。该牙医声称,他创立了一个
更好的相对论。牙医退还爱因斯坦的信,并在信尾附言:“我才三十
岁;学会低声下气需要时间。”爱因斯坦档案,号60—226。
不管谁写我,我一概不看。大都是报上的谎言,给他们拿来一遍遍
重复。……唯有瑞士人[卡尔]泽利希是个例外,他是个很好的人,做了
很好的工作。我没读他写的书,可杜卡斯读了若干部分给我听。
引自范托娃,“和爱因斯坦的谈话”,1954年9月13日。
假如我退回到青年,要决定作何营生,我不会想做科学家、学者或
教师。我宁可做个管子工或街头小贩,希望能发现,便是活成当下的样
子,也能保有起码的独立。
致《记者》杂志The Reporter编辑,卷十一,第9期,刊出于1954
年11月18日。见大卫·罗和舒尔曼,《爱因斯坦论政治》,页485—
486。此言针对麦卡锡时代对知识分子的迫害。他认为,科学研究最好
是当作业余爱好;人应该做些别的谋生。(参见恩斯特·斯特劳斯
Ernst Straus,“回忆”Reminiscences,载霍尔顿和埃尔卡纳Holton
and
Elkana,《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历史和文化视角》Albert
Einstein:Historical and Cultural Perspectives,页421。)管子
工斯坦利·默里Stanley Murray于11月11日回答爱因斯坦道:“鉴于我
平生理想是做个学者,而阁下则似乎想做个管子工,我建议咱俩合伙
干,一定大获成功,那样就既有学问,又有独立性。”见罗森克兰兹
Rosenkranz,《爱因斯坦剪贴簿》Einstein Scrapbook,页82—83。其
他场合,据说爱氏还声称,他宁肯做一名乐师;1933年在伦敦皇家阿尔
伯特馆做演讲时,还曾建议年轻科学家去守灯塔(内森和诺顿Nathan
and Norden,《爱因斯坦论和平》Einstein on Peace,页238。)
*在目前情况下,我只想选择从事那种能让我把谋生跟追求知识分
开的职业。
致马克斯·玻恩,1955年1月17日。见玻恩,《玻恩—爱因斯坦通
信集》,页227。爱因斯坦档案,号8—246。
只有在数学和物理两科,我通过自学,远远超越了学校的课程;在
哲学方面也是这样。
致亨利·科林Henry Kollin,1955年2月。引自霍夫曼,《阿尔伯
特·爱因斯坦:创造者与叛逆》Albert
Einstein:Creator
and
Rebel,页20。爱因斯坦档案,号60—046。
别人的赞扬有腐败效应。逃避这种效应的唯一道路,是继续工作。
引自林肯·巴尼特Lincoln Barnett,“爱因斯坦百年诞辰:精神
长留普林斯顿”On His Centennial, the Spirit of Einstein Abides
in
Princeton,《史密森学会会刊》Smithsonian,1979年2月号,页
74。
上帝给了我骡子般的倔强和相当敏锐的嗅觉。
据恩斯特·斯特劳斯Ernst Straus回忆。引自泽利希,《光明的时
代,黑暗的时代》Helle Zeit, dunkle Zeit,页72。
平常的成年人不思考时空问题。……我反是。我发育很慢,直到成
年才开始对空间和时间产生好奇。然后就深入探究那个问题,不管成人
还是孩子,都不会有我想的那么深。
据诺贝尔奖得主詹姆斯·弗兰克James
Franck回忆,爱因斯坦认
为,思考时空问题的,通常是孩子,而不是成人。引自泽利希,《阿尔
伯特·爱因斯坦与瑞士》Albert Einstein und die Schweiz,页73。
我年轻时所向往的生活,只是静静地坐在某个角落,做我的工作,
不要大众注意。可你看现在我过成了什么样子。
引自霍夫曼,《爱因斯坦:创造者与叛逆》,页4。
每当我检点我自己和我的思想方法,我就接近一个结论:想象的天
赋,其意义远胜于汲取纯粹知识的才能。
类似的表述,还有:“想象力比知识更重要。”(1929年)见上引
书。某友人在爱因斯坦诞辰百年纪念时追记,纪念举行于1979年2月18
日。引自赖安Ryan,《爱因斯坦与人文学科》Einstein
and
the
Humanities,页125。
我从来没有从自己的科学工作中获得过道德价值。
据曼弗里德·克莱因斯Manfred
Clynes回忆。引自米歇尔莫尔
Michelmore,《爱因斯坦侧影》Einstein:Profile of the Man,页
251。
在我名义下的许多东西,都是从德文翻译过来的蹩脚货,要么就是
别人的杜撰。
致乔治·塞尔迪斯George
Seldes,《伟人隽语》The
Great
Quotations(1960年版)编者。转引自坎塔Kantha,《爱因斯坦辞
典》An Einstein Dictionary,页175。
我讨厌自己的照片。看这张脸。若没有这个[指胡子],它会像个妇
人!
生命最后十年期间某时对摄影师艾伦·理查兹Alan Richards说的
话。引自理查兹,“往事追忆”Reminiscences,载《我所知道的爱因
斯坦》Einstein as I Knew Him,页码不详。
多年来,你还是第一个告诉我对我真实想法的人。
致一个18个月大的男孩,人家给他引见爱因斯坦的时候,他大声哭
叫起来。见上引书。
我的任务到此结束。
临终时说的话。爱因斯坦档案,号39—095。引自传记作者卡尔·
泽利希的记述;泽利希可能是听爱因斯坦的秘书海伦·杜卡斯说的,也
可能是听爱因斯坦后妻的女儿玛戈·爱因斯坦说的。
家人篇
与妻子米列娃和儿子汉斯·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在伯尔尼,1904年(蒙以色列耶路撒冷希伯来
大学阿尔伯特·爱因斯坦档案馆惠允刊用。)
致米列娃·马里奇
据爱因斯坦称,他和塞尔维亚人米列娃的婚姻延续了十七年,但他
从未真正认识她。爱氏回忆说,当年娶米列娃主要“出于责任感”,可
能是婚前生了个非法的孩子。“尽管内心拒斥,但还是开始了一桩力所
不及的事情。”两人是在瑞士联邦理工学院认识的,都是物理生。他十
八,她二十二。相识五年后结婚,结婚时,他不知道米列娃母亲一系有
遗传的精神病。米列娃经常抑郁,她妹妹佐尔卡Zorka有精神分裂症。
尽管如此,她仍是个热情有同情心的女子,智商很高,一生可谓多事。
由于不能接受迟早的离异,不能接受爱氏的冷遇,不能接受不把他们的
私生女莉泽尔接回家抚养,米列娃变得刻薄,有时影响到分居后爱氏同
两个儿子的关系。他给两个儿子写的许多信,特别是写给汉斯·阿尔伯
特的,表明他从小就尽力亲近他们,关心爱护他们。最终他也承认,米
列娃是个好妈妈(见《全集》,卷八。致米列娃的一些信件中,显示夫
妻离异后还曾努力解决财政困难,共担育子之重。又见波波维奇
Popovic所编,《在阿尔伯特的阴影下》。)然而,据爱氏称,分居后
的悲情苦况,仍给他留下印记,到老不减,这促使他更深地卷入公益活
动。见爱氏致他的传记作者卡尔·泽利希的两通信,1952年3月26日一
通,5月5日一通。爱因斯坦档案,号39—016和号30—020。
妈妈扑到床上,把头埋到枕头里,孩子似的抽泣着。镇静下来后,
马上转为狂暴的斥骂:“你是在毁掉自己的前程,毁掉大好机会!”“正
经人家谁会要她!”“万一她怀上孩子,你就真的糟透了!”之前妈妈就
多次发作过。这次发作后,我终于也失去了耐性。
致米列娃,1900年7月29日,爱氏告诉妈妈他和米列娃打算结婚
后。实际结婚是在1903年1月6日。《爱因斯坦情书》The
Love
Letters(以下称《情书》),页19;《全集》,卷八,文件68。
我急不可耐地盼望我亲爱的小女巫来信。真难相信我们会分别这么
久——现在才知道我有多么爱你!善待你自己,你会成为一个辉光四射
的小情人,同时又像街头混混一样野性!
致米列娃,1900年8月1日。《爱因斯坦情书》,页21。《全集》,
卷一,文件69。
你不在的时候,我感觉自己不是全乎人了。坐着的时候,想走开;
走开了,又想回家;和人说话的时候,宁可学习;学习的时候,又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