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鲍里斯·施瓦茨Boris Schwarz，吊慰他父亲去世。1945年。引
自霍尔顿和埃尔卡纳Holton and Elkana，《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历
史和文化视角》Albert
Einstein：Historical
and
Cultural
Perspectives，页416。爱因斯坦档案，号79—678。
个体的生命被设置了天然的限制，故结束时看起来像件艺术品：这
里边不是有种处理妥帖的完满吗？
引自“保罗·朗之万”Paul Langevin，载《思想》La Pensée,
n.s.，第12期。（5—6月，1947年），页13—14。爱因斯坦档案，号5
—150。
*近亲的死亡撕开了童年的陈旧伤疤。……伤疤人人有份，都要独
自对付。
致汉斯·阿尔伯特，1948年8月4日。爱因斯坦档案，号75—836。
我感觉不能参与你们策划的电视节目“最后两分钟”。在我看来，人
们如何度过最后解脱之前的两分钟是无关紧要的。
有人请爱氏参加一个关于名人死前二分钟将如何度过的电视节目，
爱氏云云。1950年8月26日。爱因斯坦档案，号60—684。
我自己也早就该死，可我仍在这里。
致舍勒—迈尔E.Schaerer—Meyer，1951年7月27日。爱因斯坦档
案，号60—525。
此生短暂，像匆匆地参观了一座陌生楼房。楼道幽暗，摇曳不定的
灯火微微照亮着，那灯就是我们的意识，意识的核心就是那起着限制和
隔离作用的“我”。……当一组个人变成了“我们”，结成和谐的整体，这
伙人就能到达人类所能达到的顶楼。
物理学家鲁道夫·拉登堡Rudolf Ladenburg讣告，1952年4月。见
斯特恩，《爱因斯坦的德国世界》，页163。爱因斯坦档案，号5—
160。
*人在他应份的苦难面前是脆弱无力的。……但所有苦难，将我们
同那些我们很少有机会分享哪怕一小部分生命的人……联系在一起。
……我用心触你的手。
致格哈特·范克豪泽Gerhard Fankhauser，普林斯顿生物学教授。
其妻死于车祸，爱氏吊唁云云。爱氏还邀请范氏的几个小孩子到他家做
客。1954年11月10日。承罗宾·莱米Robin Remy惠寄编者，他妈妈继承
有复印件。爱因斯坦档案，号59—630。
对一个被岁月折弯的人，死亡到来是一种解脱。我自己也已经老
了，所以很强烈地感到这一点，看待死亡像有笔旧债，久拖不还，一朝
豁免了。当然，出于本能，人总是要尽量推迟最后的结算。这就是大自
然跟我们做的游戏。
致格特鲁德·瓦尔绍埃，1955年2月5日。引自内森和诺顿，《爱因
斯坦论和平》，页616。爱因斯坦档案，号39—532。
我想走的时候就走。人为延长生命是无意味的。我做了我的份额；
是时候走了。我会走得体面。
引自海伦·杜卡斯致爱因斯坦传记作者亚伯拉罕·佩斯的信，1955
年4月30日。见佩斯，《上帝狡黠》Subtle Is the Lord，页477。（海
伦·杜卡斯自己关于爱氏最后日子的记述稍异：“[做拟议中的手术]多
么丢人。想走的时候我就走——体面地走！”记述英译见卡拉普莱斯，
《新爱因斯坦语录》附录；德文原文见爱因斯坦档案，号39—071）。
深入看自然，你会更好地理解它。
引自玛戈·爱因斯坦致卡尔·泽利希的信，1955年5月8日。承芭芭
拉·沃尔夫Barbara Wolff惠示出处。
我感到自己跟所有生者是同气一体的；个体从哪里始、在哪里终，
对我不重要。
引自马克斯·玻恩，《我这一代的物理学》Physik
im
Wandel
meiner Zeit（Wiesbaden, Germany：Vieweg，1957年版），页240。第
一次称引是在海蒂·玻恩的一封信中，日期1926年或1927年，信中称爱
因斯坦病重时如是说。
这所房子决不能变成一个圣地，好让朝圣者前来瞻仰圣人的遗骨。
一学生问爱氏，他殁后房子作何处置，爱氏云云。据约翰·惠勒
John Wheeler回忆，收入弗伦奇French，《爱因斯坦》，页22；又见惠
勒，“导师与共鸣板”Mentor and Sounding Board，收入布罗克曼
Brockman编，《我的爱因斯坦》My Einstein，页35。
我打算火葬，免得人家来敬拜我的遗骨。
爱因斯坦传记作者佩斯所引，《曼彻斯特卫报》，1994年12月17
日。
论人生
爱因斯坦，约1930年（作者存档。）
*活着不会让任何人轻松。但是，当我们能多少超越一己的难受局
限，集中心力于惨淡人生之外的客观目标时，它就是幸运的。
致阿德里安·福柯Adriaan Fokker，1919年7月30日。《全集》，
卷九，文件78。
生活中最好的东西，包括明晰地抓住事物间的相互关系。只有在消
沉虚无的心态下才会否认这一点。
致海德维希·玻恩，1919年8月31日。《全集》，卷九，文件97。
不需付出代价的东西，也没价值。
箴言，1927年6月27日。爱因斯坦档案，号35—582。
*为一个理念服务的人生可以是好的，假如这个理念是给予生命，
并把个体从自我的枷锁下解放出来，而不至驱使他钻进另一副枷锁。科
学和艺术就能给予生命，解放个体，但同时也能导致奴役或不健康的娇
宠和过雅。不过，有人要说，科学和艺术会导致生活中的无能，我也不
反对。毕竟，对于溺水的人，水也有毒。
致儿子爱德华，1927年12月23日。译文取内夫，《爱因斯坦传》，
页194。爱因斯坦档案，号75—748。
*如果A是成功的人生，则A=x+y+z。其中，工作是x，游戏是y, z是
闭住嘴。
1929年夏天在柏林对塞缪尔J.沃尔夫Samuel
J.Woolf所说。刊于
《纽约时报》，1929年8月18日。爱氏常说要人闭住嘴。参见“论音
乐”一篇里说到听音乐时所说的话。
*有时候，人为得到后毫无意义的东西付出最多。
引自菲尔爱克的采访录，“爱因斯坦论人生意义”What
Life
Means to Einstein，《星期六晚邮报》，1929年10月26日；收入菲尔
爱克，《伟人一瞥》，页434。
人生是张大挂毯。个人不过是巨大奇异的纹样中无足轻重的一根丝
线。
同上，页444。
我们在地球上处境奇怪。每一个人都作短期来访，不知为何而来，
然有时似乎也会猜测某种目的。……有一个东西我们的确知道：人来世
间是为了他人。
“我的信仰”What
I
Believe开头语。《世纪论坛》，第84期
（1930年），页193—194。全文及背景情况见大卫·罗和舒尔曼，《爱
因斯坦论政治》，页226—230。此文有不同版本，见于多种出版物，有
时题为“My Credo”我的信条。
只有为他人活着，生命才有价值。
回答《青年》Youth杂志社编辑的提问时说的话，该刊是纽约州威
廉斯堡以色列青年团的会刊。引自《纽约时报》，1932年6月20日。爱
因斯坦档案，号29—041。
个体的生命，只有在有助于有生界所有生命变得更高贵、更美好的
时候，才有意义。生命神圣，这是说，它就是最高价值，其他价值都只
有从属的地位。
引自“有没有一种犹太人观点？”Is There a Jewish Point of
View?1932年8月3日。载于《我的世界观》Mein
Weltbild（1934年
版），页89—90；收入《思想与言论》，页185—187。
所有回忆都染着今天的颜色，所以也染上了让人上当的观点。
1946年为“自述”而作。“自述”，页3。
*人生短暂；人拼尽全力推动的那块巨石只有经过长久的间歇才会
挪动一下。
致汉斯·米萨姆Hans Muehsam，1947年1月22日。爱因斯坦档案，
号38—361。
相信个人奋斗和行动的客观价值，个人的生存就有了意义。然而，
若没有幽默感使这一信念变得柔和，这个人就会不可忍受。
致范托娃，1948年10月9日。这是爱氏送她的三句箴言之一。爱因
斯坦档案，号87—034。
生活要是以满足个人欲望为主要目标，就迟早会导致痛苦的失望。
致李T.Lee，1954年1月16日。爱因斯坦档案，号60—235。
如果你想生活幸福，就把它维系于一个目标，而不是维系于一些人
或一些事。
转引自恩斯特·斯特劳斯，见弗伦奇，《爱因斯坦百年纪念文
集》，页32。
论人类
1939年纽约世博会上，前妻之女玛戈坐在爱氏怀里（Martin Harris摄影。）
有些时候，比如此时此刻，令人想到自己属于一个多么可怜的物
种。我默默走着，默默地想，满心悲悯混杂着厌恶。
致保罗·埃伦费斯特，1914年8月19日，时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
《全集》，卷八，文件34。
我常看到，那些权欲最炽，政治上最走极端的人，家常连一只苍蝇
也不肯拍杀。
致保罗·埃伦费斯特，1917年6月3日。《全集》，卷八，文件号
350。
怎么可能，这样一个酷爱文化的时代，又会如此道德沦丧？这越来
越让我珍视对人类同胞的慈爱胜于一切。
致海因里希·赞格尔，1917年12月6日。《全集》，卷八，文件
403。
人试图为自己构画某种简化而可解的宇宙图景，又试图用这个图景
来替代他自己的经验世界。……每个人都把这个宇宙图景来做自己情感
生活的枢轴，以求从个人经验的狭小漩涡中寻到些和平与安宁。
引自“科研的主因”Motives for Research，为庆祝马克斯·普朗
克六十寿辰所作演讲，1918年4月。《全集》，卷七，文件7。
*我坚信，力争薪水多拿些，日子过得更好些，而鄙视那些受人雇
佣而拿钱不多的人，这两样心理合起来足够强大，足以保证经济生活健
康发展。
对“安居乐业会”A Guaranteed Subsistence for All的讲谈，
1918年12月12日。《全集》，卷七，文件16。
*不知怎么，我偏爱那些有愁烦的人，那些为明天不知所以而惶惶
不安的人。
致马克斯·玻恩，1919年1月19日，写在明信片上，寄自瑞士。
《全集》，卷九，文件3。
失败和剥夺是最好的教育者和净化剂。
致奥古斯特·霍赫贝格尔Auguste Hochberger，1919年7月30日。
《全集》，卷九，文件79。
要记着，人的平均道德品质，这国和那国无多差别。
致洛伦兹，1919年8月1日。《全集》，卷九，文件80。
*不幸比成功更适于人类。
致海因里希·赞格尔，1919年12月24日。《全集》，卷九，文件
233。
*在人类文化的发展中，光有个人的参与是不够的；我们还必须尝
试一些只有整个整个的国族参与才能进行的事业。
引自1921年6月27日在柏林的一个犹太复国主义会议上的演讲。发
表于《我的世界观》Mein Weltbild（1934年）。见《思想与言论》，
页182。爱因斯坦档案，号28—010。
孩子不在意父母的人生经验，而民族不理睬历史。坏的课程总要从
新学习。
箴言，1923年10月12日。爱因斯坦档案，号36—589。
为什么人们谈论伟人要拿国籍说事儿？什么伟大的德国人，伟大的
英国人？歌德一向抗议被称作德国诗人。伟人只是人，不可以国籍论，
亦不可以出身环境论。
《纽约时报》所引，1926年4月18日，12：4。
*过了一定年龄，阅读就过于转移心力，使其偏离创造性的追求。
无论是谁，书读得太多，脑子用得太少，都会形成懒于思考的习惯，就
像一个常泡剧院的人，不免要满足于虚拟的生活，而不管实际的生活
了。
引自菲尔爱克访谈录，“爱因斯坦论人生意义”What Life Means
to
Einstein，《星期六晚邮报》，1929年10月26日；收入菲尔爱克
《伟人一瞥》，页437。
我看人类如一棵树生了许多枝芽。我不觉得每一枝每一芽都有单独
的灵魂。
同上书，页444。
*人像自行车，只有走着才能保持平衡。
致儿子爱德华，1930年2月5日。爱因斯坦档案，号75—590。
让我晕的是人，不是船。但是，我恐怕科学还没有找到治这种毛病
的方法。
致柏林谢林—卡尔鲍姆Schering—Kahlbaum公司，时该公司给爱氏
寄来部分晕船药样品。1930年11月28日。爱因斯坦档案，号48—663。
乐他人之所乐，苦他人之所苦，这是做人的最好向导。
致华伦泰因·布尔加科夫Valentine Bulgakov，1931年11月4日。
爱因斯坦档案，号45—702。
*在现实中，为善（在道德伦理意义上）是难于做到的。于我，带
着爱心做一件创造性的事，就是为善了。
同上。
相对而言，在上帝面前，我们一样聪明，也一样愚蠢。
引自《宇宙宗教》（1931年），页105。最初来源不详。
一个人的真正价值，首先是由他从自我获得解放的程度和意识决定
的。
约1932年6月。收入《我的世界观》，页10；又收入《思想与言
论》，页12。
少数人，如今是统治阶级，支配着学校和媒体，通常还支配着教
堂。这使他们能够组织和左右群众的情感，并将其用作自己的工具。
致西格蒙德·弗洛伊德，1932年7月30日。引自《为什么要战
争？》Why War？页5。爱因斯坦档案，号32—543。
归根结底，每个人都是人，不管他是美国人，还是德国人，犹太人
还是其他人。假如能守住这一观点，我就是一个幸福的人。
致杰拉尔德·多纳休Gerald Donahue，1935年4月3日。爱因斯坦档
案，号49—502。
在生存斗争中，人之所以有力量，赖于他是群居动物。蚁丘中蚂蚁
个体间的争斗，对总体的存续无关大局；同样，人类社团的成员个体之
间的争斗也是这样。
引自在美国高等教育三百年纪念会的讲话，1936年10月15日，于纽
约州立大学奥尔巴尼分校。发表于《学校与社会》School
and
Society，卷四十四（1936年）。收入《思想与言论》，页62，题“论
教育”。爱因斯坦档案，号29—080。
所谓成功人士，是那些从同胞那儿得到极多而付出极少的人。然
而，人的价值，应该看他给出什么，而不是看他得到什么。
同上。
*所有宗教，艺术和科学，都是同一棵树上分出的枝叶。所有这些
方面的志向，目的都是使人生变得高贵，把人生从物质存在的范围中提
升起来，引导个体走向自由。
“道德堕落”Moral Decay一文开头语。该文是在青年基督会创立
者纪念日致该会的贺词，1937年10月11日。引自《我的晚年》，页16。
爱因斯坦档案，号28—403。
人们失去了反对不义、拥护正义的基本反应；长远看来，那一反应
是人类免于重堕野蛮状态的唯一保障。
同上。
看看今天的人类，就会遗憾地注意到，量之长补不过质之短。假如
量能代替质，我们的境况就会胜过古希腊。
致鲁斯·诺顿Ruth Norden，1937年12月21日。爱因斯坦档案，号
86—933。
共同的信念和目标，相似的利益，会在任一社会产生一些集团，在
某种意义上，这些集团会成单位行动。他们之间永远会存在摩擦，就像
个人之间存在背离和争竞。……以我之见，一个群体全体一致并不可
取，也不现实。
引自“他们为什么恨犹太人？”Why Do They Hate the Jews?《科
利尔氏杂志》Collier’s magazine，1938年11月26日。
*然而我也知道，总的来说，人是不会改变的，即便是盛行的观念
改变了，让他在不同的时间呈现不同的色彩，即便是目前这样的时势让
他痛苦不堪。所有这些都不会留下，留下的只有几页可怜的历史书，对
后代年轻人勾画着先辈的愚蠢。
引自“定命的十年”Ten Fateful Years，为克里夫顿·法蒂曼
Clifton Fadiman《我的信仰》I Believe（1939年版）一书而作。全文
见大卫·罗和舒尔曼，《爱因斯坦论政治》，页312—314.
古人知道一件我们似乎已经忘掉的事：一切手段都不过是迟钝的器
具，假如它们背后没有一种活泼泼的精神。
引自在普林斯顿神学院的一次讲演，1939年5月19日。爱因斯坦档
案，号28—493。
人最好像野兽那样……应该更凭直觉；不应该在做事时过于意识到
自己在做什么。
引自1940年秋天的一次谈话，阿尔杰农·布莱克Algernon Black记
录。爱因斯坦不允许发表这番谈话。爱因斯坦档案，号54—834。
要竭尽所能把事情做好。这是我们作为人的神圣责任。
同上。
*物质需要的满足的确是满意生活的必要前提；然而光有这个是不
够的。人要获得满足，还必须最大程度地开发自己天赋的心智潜能和艺
术潜能。
引自“论自由”On Freedom，约作于1940年。全文见“论自由与科
学”On Freedom and Science，收入鲁斯·安森Ruth Anshen，《自由
的意义》Freedom：Its Meaning（Harcourt, Brace，1940年）。见大
卫·罗和舒尔曼，《爱因斯坦论政治》，页433。
*只有持续自觉地追求外在和内心的自由，才有心灵的发展和完
美，才能改善人的外在与内心生活。
同上，页435。
在我看来，手段的完善和目的的混乱，似乎是我们时代的特点。
引自广播录音，1941年9月28日，为伦敦一次科学会议而作。爱因
斯坦档案，号28—557。
*我得承认，人物传记很少吸引我或抓住我的想象力。大多数自传
出自传主的自恋或对他人的负面情绪。而他人写的传记，在反映心理方
面，与其说反映了传主的心灵，倒不如说反映着做传者的心灵。
为菲利普·弗兰克《爱因斯坦》和《爱因斯坦：生平与时代》
Albert Einstein：Sein Leben und Seine Zeit所作序言，约写于1942
年。爱因斯坦档案，号28—581。
*为真理和知识而奋斗是人的最高品质之一，尽管那些付出最少的
人才大吹大擂，趾高气扬。
引自美国国家广播公司的一次广播，题“人生的目标”The
Goal
of Human Existence，应犹太人联合诉求会the United Jewish Appeal
之请而作，1943年4月11日。见大卫·罗和舒尔曼，《爱因斯坦论政
治》，页322。爱因斯坦档案，号28—587。
*应当如何、不应当如何，这种感觉像树一样自生自灭，施肥起不
了多大作用。作为个人，你只能做个好的榜样，而在一个玩世不恭的社
会里，有勇气坚定维持着道德信仰。
致马克斯·玻恩，1944年9月7日。载《玻恩—爱因斯坦通信集》，
页145。爱因斯坦档案，号8—207。
*我们人类通常生活在这样的幻觉里：安全，自在，舒适，温暖，
自然环境人际环境和谐可靠。然而，一当日常节律被打乱，我们就意识
到，我们不过是遭了海难的乘客，在茫茫大海上抓住一块破木板，顾不
得自己来自何处，不知道如何驾驭方向。
致海尔德Held夫妇，1945年4月26日，时夫妇丧子或孙。爱因斯坦
档案，号56—853。
*人应当努力争取[个体自由]达到这样的程度，使之匹配于保护个体
安全的需要，并能提供基本的经济需求。换言之，先要生存，然后再满
足自由的需要。
引自“社会主义国家里还能有个体自由吗？”Is There Room for
Individual Freedom in a Socialist State？约1945年7月。见大卫·
罗和舒尔曼，《爱因斯坦论政治》，页436。爱因斯坦档案，号28—
661。
*不忠于自己事业的人，不值得别人尊敬。
引自一则声明，载《建设》杂志Aufbau，卷十一，第50期（1945年
12月14日），页11。
对一个正直善良的人来说，最大的满足，莫过于知道自己已经把自
己最好的力，献给了一桩好的事业。
“向入籍国致辞”A Message to My Adopted Country结束语，载
《盛会》杂志Pageant，卷一，第12期（1946年1月12日），页36—37。
见大卫·罗和舒尔曼，《爱因斯坦论政治》，页476；又见杰罗姆和泰
勒Jerome and Taylor，《爱因斯坦论种族和种族歧视》Einstein on
Race and Racism，页141。
*我们对事物的态度，大多是由孩提时期从周围环境无意识吸收来
的一些意见和情绪决定的。换言之，除了遗传的天资和品质，是传统决
定了我们是谁。……必须尽力认出我们已接受的传统中，有哪些东西有
损于我们的命运和尊严——由此重塑自己的人生。
同上。
*人生来就善恨不善爱，而仇恨总是见缝插针，不倦地要求掌控局
面。
致汉斯·米萨姆Hans Muehsam，1946年4月3日。爱因斯坦档案，号
38—352。
我认为我们必须保护自己，警惕那些威胁到他人的人，远离那些可
能激发他们嗜欲的东西。
致尤里乌斯伯格，1946年4月11日。此处爱氏特指希特勒。爱因斯
坦档案，号38—228。
大自然在造物之际，看上去盲目而浪费，但或许没忘了给所造之物
掺入某种慈悲。最好让年轻人明白，那个[结婚生育的]决定有多么紧要
——当那个决定作出之际，大自然放任我们，使我们听凭醉酒般的肉欲
妄想行事，在最需要清醒判断的时候失去了理智。
致米萨姆，1946年6月4日，时爱氏拒绝参与任何“优化”人种的一
致努力。爱因斯坦档案，号38—356。
*只有尝试去理解反对者的思想、动机和忧惧，理解到能通过他的
眼睛看世界的程度，人类事务中才会有明智的行动。所有抱有善意的
人，都应当竭力促进这种相互理解。
引自“答苏联科学家”A Reply to the Soviet Scientists，1947
年12月作，刊于《核科学家通报》Bulletin
of
the
Atomic
Scientists，卷四，第2期（1948年2月），页35—37。又见大卫·罗和
舒尔曼，《爱因斯坦论政治》，页393。
人既是独居动物，也是社会动物。作为独居动物，他企图保卫自己
和亲近者的存在，满足自己的欲望，发展自己的固有才能。作为社会动
物，他又想获得同类的承认和好感，分享他们的欢乐，安慰他们的苦
难，并改善他们的生活条件。
引自《每月评论》Monthly Review，1949年5月号，题“为什么要
社会主义？”Why Socialism？见大卫·罗和舒尔曼，《爱因斯坦论政
治》，页441。爱因斯坦档案，号28—857。
*人的一生尽管短暂而危险重重，但只要献身社会，就能找到生命
的意义。
同上，页443。
下生在野牛队里，无疾而终、没被踩死就应该高兴。
致兰索斯Cornel Lanczos，1952年7月9日。爱因斯坦档案，号15—
320。
[人]要学会理解人类的动机、幻觉和他们的苦难，才能跟同类中的
个人和团体恰当相处。
引自本杰明·费因Benjamin Fine的访谈，《纽约时报》，1952年
10月5日。收入《思想与言论》，卷六十六，题“独立思想教
育”Education for Independent Thought。爱因斯坦档案，号59—
666。
一个人单靠自己思想，没得到他人思想和经验的激励，他所想的，
顶好的情况下也不免单调乏味，鄙琐无足道。
引自《青年商人》杂志Der Jungkaufmann（苏黎世）的一篇文章。
载该刊卷二十七，第4期（1952年），页73。爱因斯坦档案，号28—
927。
你要知道，大多数男人（也有不少女人）本性是不赞成一夫一妻
的。当传统和世风偏重个人的时候，这一本性就更加强大有力。
致尤金尼·安德曼Eugenie Anderman，一个普通妇女，向爱氏征询
如何对待丈夫的不贞，1953年6月2日。（承Andor Carius惠告。）爱因
斯坦档案，号59—097。
勉强的忠诚对双方都是苦果。
同上。
我们所有人都由同胞的工作提供着营养和屋宇，所以要诚恳工作，
加以回报。至于选择何种工作，则不应着眼于自己内心的满足，而要在
公意看来是为他们服务。否则我们就成了寄生虫，不管我们的需求多么
卑微。
致一个打算靠研究度日而不事劳作的人，1953年7月28日。爱因斯
坦档案，号59—180。
*历史的一大部分……都充满着争取人权的斗争，而这一斗争决不
会一劳永逸，取得最后胜利。但厌倦这一斗争，将意味着社会的毁灭。
摘自“人权”Human Rights，接受芝加哥十诫律师协会给他的人权
贡献奖后致协会的谢辞，1953年12月5日之前作（爱因斯坦档案，号28
—1012），后翻译录音，1954年2月20日纪念会上播放。见大卫·罗和
舒尔曼，《爱因斯坦论政治》，页497。
人权的存在和效力没有写在星星上。
同上。
要从人类那儿得到良好反应，供应他的胃胜过供应他的脑子。
致巧克力制造商曼纳思L.Manners，1954年3月19日。爱因斯坦档
案，号60—401。
恐惧或愚蠢从来是大多数人类行为的基础。
致穆尔德E.Mulder，1954年4月。爱因斯坦档案，号60—609。
*事涉真理和正义，问题无大小；因立身处世的大节是不可化约
的。小事上玩忽真理的人，大事上就不能信赖。
摘自一篇没有发出的讲话稿“致世界”，1955年4月，为阿以冲突
而作。稿未成，话未讲，爱氏殁。见大卫·罗和舒尔曼，《爱因斯坦论
政治》，页506。爱因斯坦档案，号28—1098。
个体假如一出生就被弃掷不问，其思想感情就会停留在原始阶段，
像头野兽。……个体之所以为人……赖于他是人类大共同体的一员，这
个共同体引导他的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从摇篮到坟墓。
摘自“社会与个性”Society and Personality，收入《思想与言
论》，页13。
谁以真理和知识的法官自任，必在诸神的笑声中覆灭。
箴言，摘自《列奥·贝克八十寿辰纪念集》Essays Presented to
Leo Baeck on the Occasion of His Eightieth Birthday（伦敦：
East and West Library，1954年），页26。列奥·贝克是希特勒时代
领导德国犹太人社团的拉比和哲学家。参本书韵文篇之“辩证唯物主义
的智慧”The Wisdom of Dialectical Materialism。大卫·罗和舒尔
曼在《爱因斯坦论政治》（页457）一书的注释中载有此诗，译法略
异。爱因斯坦档案，号28—962。
要在羊队里做一个完美的队员，他先得是一只羊。
同上。
我要赞颂那些终生永在帮助他人，不知畏惧，不会逼人、不会怨恨
的人。伟大的道德领袖就是由这些质料做成的。
同上。
将智慧与力量结合起来的企图鲜有成功，即成功也鲜能长久。
同上。
很少人能平和镇定地说出跟他们社会环境相左的意见来。多数人甚
至不能形成这样的意见。
同上。
论音乐
在纽约大都会歌剧院与《卡门》剧组歌唱家，1930年（摄影Carlo Edwards。）
巴赫，莫扎特，和一些老派意大利和英国作曲家是爱氏的最爱。还有舒伯特，因那位
作曲家长于表达情感。他很不喜欢贝多芬，认为他的音乐太过戏剧性和个人性。汉德尔，
他认为技术是好的，但略显浅薄。舒曼的短篇作品颇具吸引力，因它们有独创性而富有感
情。门德尔松很见才能但缺乏深度。爱氏喜欢勃拉姆斯的某些浪漫曲和室内乐。他发现瓦
格纳的音乐个性太过凌厉逼人，“所以他的大部分作品我只能带着厌恶听听”。他认为理
查德·斯特劳斯有才华但没有内在的真，只一味着力于外表的效果。（引自对一份问卷的
回应，1939年5月。爱因斯坦档案，号34—322。）
爱氏六岁起拉小提琴；1940年代中期一度放弃而只弹钢琴。据爱氏档案整理组的芭芭
拉·沃尔夫云，1920年至1950年期间，爱氏至少有过十把小提琴。传说他至少给其中之一
起了名字，叫作“琳娜”Lina，并遗言将最后一把琴留给孙子伯纳德，后来伯纳德又传给
了儿子保罗。见弗兰克，《爱因斯坦：生平与时代》，页14；格吕宁，《爱因斯坦有个
家》，页251。
谨守莫扎特的奏鸣曲。你爸爸也是。他通过这些曲子学懂了很多音
乐。
致儿子汉斯·阿尔伯特，1917年1月8日。爱氏十三岁便“爱上了莫
扎特的奏鸣曲”。《全集》，卷八，文件287，注2。
日本音乐和我们自己的音乐真有根本差别。我们欧洲的音乐，和弦
与建筑式安排是至关重要、天经地义的，而在日本音乐中，这些都付阙
如。不过，两者都有十三音符，构成八度音阶。于我，日本音乐像一幅
情感画，有令人惊悚的直接效果。……我的印象是，那不外乎是程式化
地表达了声乐里的情感和所谓“天籁”——鸟鸣海涛——对心灵的激发。
这种感觉由打击乐器赋予力量，因打击乐器不限于音调，尤适于有节奏
的性格塑造。……在我心里，日本音乐算不得伟大艺术形式，最大原因
在于它缺乏形式安排和建筑结构。
引自“我的日本印象”My Impressions of Japan，《改造》杂志
Kaizo卷五，第1期（1923年1月），页339。爱因斯坦档案，号36—
477.1。
很不幸我自觉音乐和性两无能，不够接受你们的盛情相邀。
致库尔特·辛格Kurt Singer，1926年8月16日。第一届国际性学大
会期间，有音乐会助兴，主办方邀爱氏参加，爱氏辞谢云云。爱氏这是
在开文字玩笑，因邀请者要他在勃拉姆斯弦乐六重奏中演奏一把小提
琴，曲目是no.1
B—dur,
op.18。六重奏英文Sextet中sex意思
是“性”。爱因斯坦档案，号44—905。
音乐对科研没有助力，但两者都从同样的渴望得到营养，两者所获
得的满足感互为补充。
致保罗·普劳特Paul Plaut，1928年10月23日。转引自杜卡斯和霍
夫曼Dukas
and
Hoffmann，《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其人》Albert
Einstein, the Human Side，页78。爱因斯坦档案，号28—065。
至于舒伯特，我能说的只是：演奏，爱——不要开口！
回复又一个关于作曲家的问题，1928年11月10日。转引自杜卡斯和
霍夫曼，《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其人》，页75。
关于巴赫的生平和事业，我要说：听，演奏，爱，敬畏——不要开
口！
回复Reclams
Universum杂志关于巴赫的问卷，1928年。转引自
《爱因斯坦肖像》，页74；亦见杜卡斯和霍夫曼，《阿尔伯特·爱因斯
坦其人》，页75。爱因斯坦档案，号28—058.1。
假如我不是物理学家，我很可能作个音乐家。我常用音乐思考。我
在音乐中做白日梦。我用音乐的语汇看待自己的生活。……我从我的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