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难忘的春夜。不敢激情处处谨慎顾虑重重的的春夜。给女儿过完生日,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他想逃走,逃出赵雪曼的怀抱,逃出这个曾经给他渴望给他无限快乐的迷人的床,但却找不出理由,找不出借口。他逃不走。他被矛盾折磨着。
赵雪曼早早就上了床,早早脱guang了自己。她全身光亮丰满柔滑,就像一条美丽的鳗鱼,一条温柔的海豚。现在,浪漫却不能,不能像往常一样去享受,去销魂,去嬉戏,去演绎美丽的神话。他连衣服都不能脱,都不敢脱。他的生命很疲惫,很想睡,很想好好的睡。但连睡都不能,他说,他不累,他要赶写材料,他明天一大早就得交给局长。局长等着,局长很器重他。赵雪曼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光火辣辣的:
坏蛋,你不想?你真的不想?
浪漫无言以对,矛盾拿着两把刀,左右开弓的劈。他不敢进也不敢退。
赵雪曼一拉他的手:快上来!知道不,都半个多月了!我不信你不想!
浪漫在床边坐下:我想,我真的很想。可我实在很累,还有那些材料!
赵雪曼一撇嘴:少装正经!防汛办有屁事哩!现在是春天,又不是七八月份!
浪漫解开女人的手:我这感冒一直没好,等好了,好了我一定!一定好好收拾你!
浪漫装模作样的上书房写材料去了。赵雪曼却睡不着。今夜,她很想,她很想那个。这种想是残酷的,折磨人的。赵雪曼双腿弯曲,把被子撑的像座小山。她的手不由自主的去抚mo乳房。手在竭力想像另一只手抚mo乳房的路径,姿势,速度,力度。手在刺激,在唤醒,在呼喊,在点燃,在引导。生命中那股热流蠢蠢欲动,在回应在响应手的召唤。手在往下推,往下推,手再继续深化着对另一只手的模仿,手学着别人的样子,很激动很凶狠很莽撞的在密林里肆意践踏,反复梳理。心中的热流越来越热,越来越快,它响应了手,又激发了手。手来到了小河边,手小心翼翼的分理着枝叶,手在河边来回走动,来回寻找着另一只手走动的姿势,快慢,脚步的轻重。手搅动河水,在模仿中竭力搅动河水。手突然被夹紧了,被两面的大山夹紧了,紧紧地,紧紧地夹紧了。
赵雪曼开始幸福的扭动,丰满的屁股很有节奏的起起落落。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赵雪曼把身子下边弄湿了好大一片。
一场虚构的暴风骤雨过去了。赵雪曼咬着被角突然流泪了。浪漫这是怎么了?这小坏蛋是不是有啥事瞒着?
赵雪曼起身来到书房。
浪漫爬在书桌上呼呼大睡。睡的很甜很香。
赵雪曼伸手抽出一张压在他肘下的信纸:我最亲爱的雪曼、乐乐:我的大女子小女子,我对不起你们,我走了。这些年来,写到这儿,就没有了。
赵雪曼吃了一惊,连忙用手去推浪漫。
浪漫醒了:呀,你咋过来了?
这是啥意思?
浪漫连连打着喷嚏,冷得直哆嗦:没、没有,
他一时还真的转不过弯来。
你外边有人了?
没没没,真的没、没有!
那你为啥写这个?
最近我让这感冒搅的有些烦!
是烦上班,还是烦我,烦这个家?
烦我自己。
你老是这样多愁善感!这有啥?不就是一个小小的感冒么!明天我陪你去医院!不信感冒还能把人拿住!走,睡觉!
浪漫让赵雪曼从书房拉了出来。
赵雪曼拽拽被子,把浪漫的头放在自己的胳膊上,一刮浪漫的鼻子,柔声说:要是水利局让你烦了,我去找人,花钱给你换个单位!要是你不想上班了,咱就回来,咱俩老在一起!
浪漫盯着屋顶的鸳鸯灯,强忍着泪水。一只灯就要灭了,它就要没油了,它就要耗干了,它就要离开了!
浪漫上班去了。他没有去水利局,他去了春风巷7号。
7号人去房空。冰冷的锁子沉默的拒绝着尘封着。门缝里夹着一张折叠的信纸:
我知道你会来,迟早都会来找我的。但你已经见不到我了,在这个尘世见不到我了,那就在另一个世界找我报仇吧!但是你记住,你这是自愿,你这是活该,你这是罪有应得!谁让你那么贱?要问为什么,让电脑告诉你吧!
浪漫木然的站在那里,不知何所去,不知何所归。他的心已经感觉不到了。
门口一位老头奇怪的看看他:小伙子,是找人吧?
浪漫没有丝毫表情。
老头感慨的不解地说:那姑娘都死了!好好的一台电脑,她把它砸了!好几千块哪!真是怪事!
浪漫回到局里,打开电脑,打开小米的网页。那些白,那些翻疙瘩的白看不到了,一把锁把白们带走了,看到的只有下面这几句话:
我以为你会是一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你也是一个世俗不堪的臭男人!哈哈,后悔吧,去死吧!我憎恨男人,我憎恨天下所有男人!是男人打碎了我的梦!是男人打碎了我的未来!是男人毁灭了我的家庭!是男人毁灭了我的一切!我的生命!我要复仇,就是变成厉鬼,我也不放过你们这些万恶的臭男人!!!
浪漫有一种万劫不复的罪恶深重感。他拔掉电源。他再也不想看电脑一眼!
下班了,浪漫不想回家。他想离开这座城市,离开所有人。他想走进山林,走进草原,走进远方。他想被时间化了,被时间吹散了,被时间掩埋了。
赵雪曼开着车子,疯一般的奔驰,疯一般的寻找。整整两个多小时,才终于在郊外的一座废弃的破砖厂找到浪漫。
赵雪曼把浪漫的病历一扬:你说,这到底是咋回事?
她的眼中蓄满了仇恨的痛心的泪水:她是谁?她毁了你,毁了这个家庭!她毁了我!你说,她在哪儿?我要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浪漫万分悲痛地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你说,她在哪儿?她在哪儿?她在哪儿?!
她已经死了,死了!
活该!活该!活该!!!
赵雪曼一把把病历撕得粉碎:走,咱马上去上海,去北京!去日本!去美国!我不信艾滋病就没治了!我不信!我要给你治,就是砸锅卖铁也要治好你!治好你!!!
春天的郊外很美丽,很娇艳,很万紫千红。废弃的砖厂错综着破墙烂窑各种废物。沉痛的声音在错综中碰撞着反弹着,产生很多回声。
赵雪曼的回声激荡的很远很远:治好你!治好你!治好你!你你你你……
2008年12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