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秋季到。这黄牯场四周也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只是山山丘丘,远远近近都种着柿子。柿树也长得奇特,有的长长高高,直插云霄,象长征三号火箭架子,蔚为壮观。有的都矮矮胖胖,虬枝横逸,像百千条青龙成丛飞舞,煞是好看。那柿树,向北,一直深入到磐安县的新屋冷水一带。向西,一直绵延到永康县的舟山新楼地界。向东,一直铺排到仙居县的横溪白塔山岭。起起伏伏,山山岭岭上百里。一到秋天,柿叶掉落,柿果泛红,衬上满地黄泥,那真是个金碧辉煌的世界。再配上栅栅栏栏,错错落落,高高低低的松木墙配种场,黄泥墙老村落,恰如一个童话世界,世外桃源,到处流溢着田园牧歌金子般的情调。
据说当年抗战期间,著名画家潘天寿避难到缙云姓潘宗族老家,偶然机会发现了这么个好去处,硬是不顾日本鬼子闪闪发光的刺刀,在黄牯场旁边搭了个茅屋,蹲在那里写柿画。后来,缙云籍著名浙派人物画家李震坚也步其后尘,喜欢带上学生,在那里搭铺写生。也因此,有画界鉴赏家竟然发现李大师的女人体,到处泛溢着金黄、结实、雄浑的缙云黄牯场牛奶柿的风采。许多人对照一瞧,还真有这回事!难怪,李震坚的女人体,不论是胸脯,股团,发正不论那一块肌肉,看上去总是如此壮实,健硕,像是羞红了的古铜丘!自从有了这个发现,李震坚的人体画更上一层楼,价格飙升。
十月小阳春,牲口第二个发情期。猪羊犬、马牛驴又骚动起来了。生意一来,牲口一闹,两家的关系又微妙起来。不过这一次两家都有忍让,没有公开争夺,张贴广告和电视广告也不做了,反正方圆六十里三县边界也只有这两个配种场,多多少少两家都还有些生意的。这可又急了镇上的广播站的和倪,好几次跑上门来,问他们怎么就不做广告了?
进口良种,正宗野畜,品质优良。谁不图个家畜快长、肥悍、堪粗食、省精料?所以,即使很远的地方,也都赶情而来。国女和瑞周还推出特殊服务,对远道而来的永康磐安仙居农家,提供免费歇夜。一时无话。
常言道,配种配种,掀腿乱拱。这配种简单,但真论起
起兽医诊治活儿,这女场长可就差远了。什么骟马劁驴、阉猪割羊、打预防针、剪小猪耳,这一揽子生意,几乎就没旱獭他妈的份,人们都喜找二场长,毕竟是正经兽学院出身的嘛。那儒艮婆姨,虽然他相公在世时手把手儿教会她弄仔,可骟猪劁马的,却实在差那么一二寸。尤其劁女牲,不是把洞口开大,肠子扯破,弄得女牲伤口腐烂,内脏腐败,终至死亡。就是扇呼着两片血盆伤口,继续闯栏,硬是跳出圈子,一路滴着血水,找寻公牲交配去了,看着让人揪心发麻。你想想,弄了几次,搞出了名头,谁还敢再请她?就是寡妇人家,也不再避嫌,宁可邀请瑞周折腾,无非也就添两盅老酒,外加一小碟花生米罢了。碰上运气好,村内人稀,副场长来劲,又是劁公牲的,再炒上一双肉睾子卵,吃着吃着,副场长就说,这多可惜来着,这多可惜来着,雄纠纠的牲子就被骟了,一边说,就一边动手解寡妇人家的衫子,寡妇人家也姑且,就顺势倒怀,让他吃豆腐,搅和上了。你可知道,那驴睾羊丸,牛卵狗蛋,毒性强着呢,两个你一盅,我一盏,吃了那滚热酒水送下的劳什子,不鼓捣都不行。
这情况不太多,运气好,一月能搅上几回的,运气不好,几月也难凑上一次,这生活是可遇不可求,那要看天时地利人和,四六路条件都合,轻易不上路,勉强行之,碰到贞洁烈妇,那是会让你倒名声的。倒了名声,你人再好,也是坏人了。只要名声不倒,稍有出格,又是两厢情愿,人还是好人,没人有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