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教莺子把鞭配种吗，我就教獭子骟牛！呵，在搞海陆空三军联合演习，向你示威呢。小莺学点两牲打雄，把个鞭儿配种算什么，我家旱獭能骟牛。那牛从廿里外永康舟山源口村牵来，长得也像獭子般有风度，浑身上下透着气力，只因精力过剩，荷尔蒙过多，撑得难受，总是惹事，不是今日跟陆宅村的公牛相操，就是明日把个牛圈儿拆开。或者有时犁起田来似马奔，让扶犁的跟不上，或者就是左抖右荡，把个牛轭套子没三两下就给挣脱了，也不管你农活儿急不急，直向远处一头母牛奔去了，不搅和个够决不回来。
还不止于此，有一回，正在河岸上吃着草，忽然发现早两年跟它斗过几次的一只公牛路过这里，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吼了几声之后，这伙计马上挣脱了缰绳，前去决斗去了。这不斗还好，这一斗，从晌午斗到太阳下山，引来了三乡五村社员前来看热闹。这家伙是越有人瞧越来劲。多少人来也拉不开，最后，人们点上火把，直插两只牛头上烧，又敲了半天铜锣，才算把它们轰开。这一操，踩烂了一丘稻田，糟蹋了一块菜地，拱倒了一个瓜棚，还踹坏了两口坢缸，且把一个偌大的嗮谷场生生翻了个遍，都好直接播种了，让主人家赔了个底朝天。把个主人真给弄火了，没办法，最后决定给他去势，骟了它！
其实真要骟它，上了60年纪的主人虞云红还是非常不忍心，毕竟，这公牛可是百年一遇的好把式！威武壮猛，犁田如飞。要说起交配留种，十里三乡可是出了名的，附近村村庄庄到处有它的子女，家丁兴旺哩。要不是牛们还实行母系社会，他可真是子孙满堂了！
獭子他妈就把大公牛的双眼用白汤布给缚了，拿缰绳在牛栏屋柱上扎紧，然后让獭子牛刀小试，去阉割这公牛。
獭子壮了壮胆，喝下妈特地端上来的一盅老白干，再喝一盅，噗——的一声，喷到了那两坨肉瘤子上。比试比试一下手势，拎起公牛的那两个袋子，嚓的一刀就下去。
那公牛一下子意识到：不好，有人谋杀，要割我的睾子，让我做牛太监，又一时觉得生痛，哞吗一声，头一甩，右脚往后就是一个尥蹶子，恰好踢到小兽医的胸口，小兽医一个反身头滚，使出少林功夫，想化解，怎奈尚欠火候，倒了个四脚朝天。起来抖了抖四肢，还好，没伤筋骨。小兽医揩揩嘴角上的血，再抖抖四肢，捡回了小刀，拿它在衣襟上擦了擦。心想不行，不能这样半途而废，再来。今个儿哥们不给你割干净，獭子不算人类，算小鸡！
退后一点，做好马步，避开右脚，往左边凑，伸手准备拎起袋子，嚓，又是一刀。
不好，那家伙日本鬼子心不死，还下毒手，再给他来一脚，左腿弓起，向外一弹，一个左勾拳——不，一个左勾腿，正正打在左脸下颌骨。这下还了得！小兽医又使出看家本领，借着牛力，又是一个后滚翻，标准一个四脚仰。幸好反应灵敏，人借牛力，没磕开脑勺，这下真是火了，操起一根木棍朝牛屁股就是一柴，正好勾着那个刀口，一拉，一个血淋淋的牛睾子挂将下来，不高不低，离地半尺。
这还了得，牛牯挨了你厮两刀，真是痛杀人，现在又挨了一棍，把个好端的的睾子勾了出来，痛死不说，真是羞死我也！马上运足牛力，用劲一甩，叭啦啦，柱倒栏倾，闯大了祸。牛汉一不做二不休，闭着双眼到处乱撞，拉掉了栏屋，惊开了众牲不算，踹塌了小寡妇家厨房的灶台，撞破了小兽医房间的门面，赶乱了众多牲口，吓坏了那牛东家，真是把个寡妇人家弄得鸡飞狗跳、天翻地覆、鬼哭狼嚎。
幸好还是兽学院正空门生眼明手快、老当益壮，跳过松木栅栏来，将这癫牛牯攥上了，他也一不做二不休，赶紧牵到自家场子来，扎扎实实的吊在院子边角那株柿子树上，三下五除二，就把它给骟干净了，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把牛牵回到国女场子里。
三人对莺子她爹千恩万谢，叩头献恩。瑞周就对獭子他妈道：
以后要真让獭子学骟割，在院子里种株结实柿树来，吊在柱子上，不然，牛牯子把三层的楼房都要拉翻。瑞周那话，听起来又威严，又好心，一半好似责怪嘲笑，一半又似见难伸手帮助，雪中送来木炭，叫你很难不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