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子对爹道:爹,你看獭子这人咋样?
爹惊奇,怎么闺女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来了,再一想,没啥奇怪的,闺女一定是心里有獭子了。
就说,就是毛躁,也不甚坏,现在踏实多了,有啥子事呀。
爹爹,俺身上有獭子的孩子了,你让闺女早日嫁给他吧,莺子想说,又难开口,终于没说,只糊愣愣道:没啥子事,没啥子事。
爹,你说莺子这些天看上去咋样?莺子在心里问父亲。
看看脸蛋,看看眼睛,看看身子,看看腰腿。没啥子呀,比在学校读书时还发胖了,就是脸圈有些黑,干累了吧。
爹,你瞧瞧俺这腰肢,是不是发粗了,小鼻子两边,是不是拱出几粒斑子了?还有,你有没有发现闺女吃少了,胸脯挺起来了?
不奇怪,不奇怪,闺女一上十八岁就发育,发育就大变,变得像朵大牡丹花了,花瓣上有几点斑子,这有啥子奇怪呀,你妈漂亮,也是有几点的,无大妨碍,无大妨碍。古话说,玉兔有坑洼,女子有斑点,错落着那么有几点,不是难看,还是美丽呢。
一个闺女想说,一个老爹没听。根本没领会,莺子就又只好再等机会了。
爹,爹,你咋就没看出闺女的心思呢,你真就要我开口呀?唉,爹,你真糊涂。
等到第三个月,再也等不得了,下腹子已经撑出轮廓来了,再让父亲看破,那就不好了。只能厚着脸皮开口了,爹,让我嫁给獭子吧。
什么?
让我嫁给獭子吧。
嫁给獭子?急什么急,你二十岁未到呢。
也只差那么小半年了,俺也不急,等下半年吧。
看看脸蛋、看看眼眶、看看身子、看看腰肢。不对,你肚子咋的撑出来啦?
脸发红,头下垂,牙齿咬下唇,两手捏衣角。只好直说了,爹,俺有獭子的崽子了!
不突然了,我看见了。好啊,养子不教如养狗,养女不教如养猪,现在都成什么了,未婚先孕,我什么都能够原谅你,这一点不成,你不是我闺女,你倒尽了我瑞周家门风,上一次都原谅你了,这一次不成,你叫那个狗崽子来,我有话跟他说。
爹,爹你别样好吧,女儿都情愿了,你自己也没什么不得,只是个时间问题,按照政府部门的说法,就是“提前完成了生产任务”,你就饶我们这一遭吧,其实只要一结婚,时间一长,外甥子一出,就什么都忘了,看看平常百姓,见得多了,这不都是这样吗?
不成不成,这太失我面子了,又不是牲畜,俺这些人,都是有头有脸读过书的文化人,哪能这样轻贱?
眼光表情交流表达完毕,就吼道:你给我出去,今晚就出去,别住我家,你不是我闺女。
不原谅我,不原谅我,爹他不原谅我,其实听外婆说,你跟妈生了大姐,外公也是要拾起木棍揍你的,你就带着妈妈逃奔了,以后你和妈抱了白白胖胖,已有三岁大的姐姐到外婆家,外公也就没什么说的了。可是你不原谅我,原来这种事,青年人一不小心就犯上,就只等抓紧补办个手续也就算了,可是做父母的,就千不容万不容,唉,难道人就是这样的吧。这种事不好犯,可就不断有人犯。
眼泪涮涮涮的流下来,听爹的,顺爹的,归根到底,还是自己的错,再不能跟爹顶撞,伤爹的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