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瑞周又听到隔壁在自言自语。其实也不能真算自言自语,能让人家听得明明白白。唉这死仔真是懒死了,都快一个月了,也不回来一趟,看人家孩子,哪有这般不想家的,把个老娘就摞得下?那干菜也该早吃完了,零花钱也不多了吧,现在什么东西都贵,不拿几个放在兜里,哪走得出街口?
忙这忙那的,忙了两个月,总算空了点儿。要不炒点儿干菜给他带上,说是今年要毕业了呢。还真想他考个什么中专大学呀,问这老师了,没那能耐,只是大个人而已。也好,到时回来帮助老娘支撑这个场子。
唉,还有没有要带的?干菜,大米,零花钱,衣服鞋袜。装装刚好一头。还有没有要带的?凑个成担,挑起来也轻便些。唉老糊涂老糊涂,这想不起有什么要带的了,这一路就要单扛零挑哟……
这时,隔壁就又破天荒——不,是第二次,又干咳了两声。然后,旱獭他妈就又听到对面说道:
我说旱獭他妈,你要上城来着?我还有点东西要送城上给莺子,就是没得动身,现在你去了,要是方便给俺小莺也捎点米菜去,可是顺担?
顺担哩,少五斤一秤,多十斤廿斤,放在肩上一挑,还不是一样呃。有什么东西要带,快些准备着,我给捎去就是了。有话捎没有?
没有没有。
老两口就第二次说了这么多话,说了话之后,浑身上下真是透气。夜里翻一个身子,就能睡到天亮。